PSYCHO-PASSサイコパス/ZERO 无名的怪物第一章.4
怒目而视的狡噛和宜野座。狡噛先移开了视线。不是避开宜野座,而是要继续事件的谈话。
“就算那家伙是愉快犯,也不是笨蛋。他已经预测到自己成为嫌疑犯了。侵入会场所有人的投影服装,没有事前准备过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他小看了我们,就让他见识一下。唐之杜,追踪talisman的联接。这次要抓住他的真身,制止他。”
“别头脑发热Gino。那家伙对自己的反探知对策抱有自信,所以到现在还会若无其事的在社交网络上出入。”
“你要在这里让我袖手旁观吗?”
“可能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抓住那家伙的尾巴。还有一件在意的事。”
狡噛和宜野座争论时,朱战战兢兢的抬起手插入两人中间。
“不能无视执行官的直觉。我对狡噛先生的方针负责。”
“……好吧,随你们。我推进我的反探知路线。”
狡噛和朱走出分析官实验室,来到了走廊。
“狡噛先生……在意的事,是什么?”
“不觉得和spooky boogie的对话有什么违和感吗?”
“……嗯?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确认。”
宜野座带着滕和六合塚直接去调查反探知查出的地方。
朱协同狡噛、征陆走向刑事课的大房间。
狡噛开始通过终端调查“违和感”的原因,朱除了等待结果出来以外别无他法。狡噛所说的违和感只有狡噛自己明白。违和感就和头痛一样,别人不会有同感。像是要守护狡噛和朱一样,征陆在不远的地方站着。
狡噛认真的检证着朱和spooky boogie对话时的录像。
“……虽然我不会使用,做这样的事,开心吗。”征陆向朱搭话。“虚拟形象和可视影像什么的。建立在社交网络上的社交场……不是把他们当笨蛋,是真的理解不了。好玩到停不下来吗?呼吸的、流汗的、吃东西的,终究还是这个身体啊。”
“像征陆先生一样的人,现在可是濒危物种哦。”朱苦笑。“所谓网络,不是像料理东西的刀具,或是为了记录而产生的纸那种等级的东西。这不是好坏的问题。而是‘这是已经存在的东西所以接受吧、使用吧’这种论调。”
“不愧是……很擅长说明呢。像教师一样。”
“呃——”朱稍微有些害羞。“是这样吗?”
“知道卢梭这个人吗?”征陆问。
“鲁、唆——?”
“让﹒雅克﹒卢梭。哲学家,思想家。”
“稍等,现在检索……”
“没有那个必要,我的脑中有记忆。”
征陆用手指做出手枪的样子,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著有《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假设有两个猎人在森林里,是两个人分别狩猎不同的兔子呢,还是两人合力狩猎大型动物呢 ……你认为哪个判断是对的?”
“当然是后者,这是博弈论的基本,相互协力获取大型动物。”
“就是这样,这就是人类的社会性。语言、书信、货币、电话……这个世间所存在的一切交流工具,都是为了强化社会性的。”
“…………”
“你认为网络有这种效果吗?小姐。”
面对征陆的问题,朱开始了思考。朱出生之时,通讯工具盒网络上的假想世界就已经成熟了。在这之后只有重复着细微的版本升级而已。所以不能很好地与这个制度形成之前的情况进行比较。——但是,她认为自己对这个世界很清楚。不仅在网上有熟识的朋友,现在家电也几乎都是在线的。
“我认为……有。”
不知有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狡噛只是无表情的重复检视着录像。屏幕上显示的是spooky boogie的聊天室。Spooky boogie和柠檬糖的对话。
Boogie:“职业适性得到了学年的最高分却选择了公安局工作的怪人,肯定会成为同期生中的话题不是吗?”
Boogie:“向公安局的干部候补卖个人情也不错。”
狡噛稍微有些用力的翘着键盘,发出嗒嗒的声音。
Boogie:“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Boogie:“啊……真不该和警察联手。”
“……这是个。”狡噛的声音中,充满了确信。
“嗯,啊,是什么?”朱没反应过来。
“用词方式不一样。一开始是公安局,后来是警察。”
“不是偶然吗?”
“那就把能入手的记录筛一遍。”狡噛操作着电脑,一下子就接入了数据库。输入检索词。”果然……Spooky boogie以前几乎没用过警察这个词,今早跟你对话的是别人。“
“不会吧,那……”
“我们现在追踪的,可是夺取他人的虚拟形象然后冒充的杀人犯哦。”
“……!”
朱的双眼因恐怖、不安还有震惊,瞪成圆形。
2
贫民街——江户川区,废弃地区的一隅,萧条的高层公寓。匿名警车停下,从中走下的是宜野座、六合塚和滕。从匿名警车的后部分离出来的公安用自立机也开始行动。刑事们从自立机的载货台面上取出了支配者。
“从IP地址的逆探知来看,犯人是在这里操作talisman的虚拟形象的。”宜野座一面把支配者放入枪套一面说。
滕抬头看着建筑物,“唔,这种破破烂烂的大楼里面还有高速线路可以用啊。”
三位刑事慎重进入建筑物,这所公寓简直像毁灭的王国的城堡。道路中散落着垃圾和窗户的玻璃碎片,墙壁上都是涂鸦。楼梯间的平台中,无家可归者正在烹调着抓来的鸽子。抓住鸽子,用菜刀把头啪嚓的切掉。看到这一幕的六合塚“噗”的笑了出来。滕也被带着开始笑。
“有什么奇怪的?”宜野座无法隐藏不快。
“因为,鸽子的头“啪嚓”一下,就像树枝一样。”
六合塚又回到了以往没有表情的样子。
宜野座咂舌。“所以才是执行官啊……”
公寓的九层——三人找到了目标的房间。
公安用自立机用红外线和声波越过门进行扫描。宜野座的携带情报终端浮现了“感知到电磁波遮断装置,不可进行室内扫描”的文字。
滕和六合塚无声的交换了视线。滕先指了指自己,然后竖起两根手指表示“你第二个”指向六合塚。六合塚还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破坏门。”宜野座小声的命令。
公安用自立机向前进,伸出了三只机械手。每只的末端都附带着设施制压专用的空气滑膛枪。自立机发射三只滑膛枪。两个铰链和门把同时被吹飞。
先跨过发声音然后倒下的门,突入房间的是滕,紧接着是六合塚。举起支配者搜索者嫌疑人。只是——
进入了房间,里面的墙壁上贴着的是几乎占满墙壁的电影《盗日者》的海报。房间中间,有一个因为血而变得通红的业务用搅拌机。像是装饰着搅拌机一般,设置着像是炸弹一样的东西。炸弹的震动感知传感器动作,引火装置开始工作。
“不好!”
滕和六合塚瞬间后退,轻轻地、但用尽全力一跳,从公安用自立机上翻滚,然后躲在其背后。宜野座见状也立刻伏下身。被布置在房间中的炸弹爆炸了,房屋的一角被火焰包裹。因为爆风和冲击波,周围的建筑物的窗玻璃一起震碎。
六本木的商业酒店的一间房内,御堂取下了真实接入装置的头戴式显示器,携带情报终端来电。
“……接到你的电话,是恶兆啊。”
“那真是对不起了。把猎犬引入圈套了哦。”崔求成说。
“终于吗……”
“虽然代替的专业服务器和伪装地址要多少有多少……还继续吗?”
“当然。我有那个义务。”
“嘛,因为您是受槙岛先生偏爱的呢。一旦有事的话就用那个东西吧,逃的时候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我知道。”
“请好好做哦,真的。”
“…………”通话结束。御堂面无表情的盯着头戴式显示器。
爆炸现场的公寓前,周边被投影胶带和自立机封锁了。消防和救护车也来了。发生爆炸的房间,还冒着烟。宜野座靠在匿名警车的挡泥板处,接受着公安用自立机的应急处理。虽然说是处理,只是被碎片割出的浅伤。
“为什么你们都没有受伤啊……”
“不,就算那么瞪着我们也……”滕说。
“平时的修行,不是吗?”六合塚说。
宜野座的携带情报终端来电,是狡噛。“怎么了?”
“又出现一个受害者,是之前的spooky boogie。”
在文京区的一所独栋房屋中生活的——菅原昭子。在家中鉴定自立机到处工作着。狡噛斜视着这些,拨通了宜野座的携带情报终端的电话。
“常守监视官的同期生并且住所不明的人,再加上分公司的收入情况终于查到了。菅原昭子,20岁。现场的住宅的样子完全和叶山公彦时的一致。下水管有遗体的碎片,但虚拟形象还在网上游荡。
狡噛看了室内一眼。消沉的朱,和关注着朱的征陆。
“……死亡推定时间是今天凌晨。昨天出入Exocet后被干掉了呢。”
“……和回去的唐之杜重新确立搜查方针。这样下去的话,就全在对方鼓掌之中了。”
宜野座的声音很焦躁。狡噛切断了通话。
朱紧皱眉头,表情沉痛的轻轻握紧拳头。
“因为我……把她卷了进来……”
“小姐。”
“是我的错,都因为我……”
朱像是要当场崩溃。菅原昭子——确实是,同期。只是她在教育课程中并不显眼,跟她既无交集,更不亲密。可是就算这样,因自己担当事件的关联而有认识的人被杀这一冲击还是非常大。心情就好像地面摇晃,重力变弱,心灵和身体分离一样。不能停止自己的冷笑。
对那样的朱 ——
“你把spooky boogie……菅原昭子作为诱饵了吗?”
“……没有。”朱摇头。
“强行要求她帮忙了吗?”
“没有。”
“把她的情报向敌人泄露了吗?”
“没有。”
“那你错在哪里?”
“那是……但是,现在她……”
“是啊。如果昨晚把犯人抓住的话,菅原昭子就不会死了。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错。……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你的责任吧。追击犯人啊。”
对狡噛的话语,征陆点头。
“……总之,祭品只有那个了。”
3
刑事课一系的人员再次在唐之杜的实验室里集合。
“……在访问排行榜排前列的设奖长的运营者中,查出那些通过乱七八糟的代理登陆的,一个一个的联络了登陆者。然后,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唐之杜在显示屏上放了某个社交场的影像。昏暗的傍晚,让人联想到放学后的教室一般的怀旧空间。
“虚拟形象的名字叫忧郁症(melancholia),社交场Rainy blue的运营者。虽然账户是一位82岁的老爷爷的,但实际打听来到只是孙子拜托借用他的名义而开设的。这个孙子,似乎说是半年前就因事故死去了。”显示屏上依次映着脸部照片和检视报告书。“时任熊一,14岁。可是他的‘忧郁症’在他死后能继续着活动。祖父连社交网络的登录方法都不知道,分公司的钱好像也被当成了养老金的样子。”
“Rainy blue也……超级大牌的。”朱很惊讶。“我也经常去。”
“不断增加的幽灵虚拟形象……果然是一个犯人呢。”滕抱起胳膊。
“同时操作几个虚拟形象什么的可能吗?”宜野座问。
“重度用户的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同时使用多个账户的工具也是有的。”唐之杜回答。
“不如说异常的是这个犯人的演技。”朱说,“夺取的虚拟形象,不仅都没有引发怀疑,还比本尊更有人气呢。”
宜野座好像无法接受:“成千上万的用户,为什么谁也没发现冒充者?”
“因为没有本尊,也没有冒充者。”
低声自语的狡噛,引发了大家的注意。
“这些人是网上的偶像。所谓偶像,只有本人的意识是成立不了的。不管是叶山还是菅原,都不是只靠自己的力量构建出现在的地位的。靠着周围的fans的幻想,通过大家的追捧,才成了talisman和spooky boogie……偶像的真正心声和真正身份,并不等于他作为这个角色的理想形象。比起本人,不如说正因为是fan,才更能扮演好被大家期待的角色……没什么奇怪的。”
“就是说犯人是他们的fan吗?”征陆说。
“忧郁症,talisman,spooky boogie……对这个三个角色完全熟悉,可以模仿,对这些投入热情而作为fan一直活动的家伙,就是嫌疑人。”
“要怎么识别呢?”宜野座看上去不怎么信任狡噛。“光是同时是三个人的fan的,就会有多少人啊?”
“搜索条件……是有的。”狡噛起身去了唐之杜旁边的控制台。“先是talisman,他的社交场常客中的头一百名……按每日的停留时间做成图表。特别是叶山公彦的推测死亡时期。”
唐之杜按照狡噛的指示设定检索条件,开始制作。100人份的折线图显示在了屏幕上。时期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月间。
“……这边的停留时间,不知为何下降了呢。”滕说。
“因为那是talisman的评价下降的时期呢。那个,以两个月前的这一天为界回复了。朱说,“这时叶山被杀,talisman被夺去……”
“反之在这一时点有几个再也不去talisman salon的常客。这个图表的模式就是关键。”狡噛的眼神中,带有把猎物逼入绝境的敏锐。“忧郁症的时任雄一死的半年前,还有spooky boogie死的前天,肯定有显示同样模式的用户。”
“这样啊,那就是犯人本来的虚拟形象……”
“正是如此,犯人在夺取虚拟形象的那一刻,就没有作为客人访问这些社交场的必要了。”
“怎么样,有符合的吗?”
唐之杜操作控制台,进行着检索。手指敲打着键盘,发出声响。
“完全一致的家伙只有一个。御堂将刚,27岁。原民间保安……最后的psycho=pass色相检测是四年前……之后没被街头扫描到过。”
“平素就花功夫避开扫描仪的设置场所的人,背后肯定做着不可告人的事呢。”
避开街头扫描进行移动,并不是不可能的。把这个城市的每一处——真正一处漏洞也没有——用摄像机都监视到是不可能的。因为要保护隐私,还有要保障国民权利的观点,禁止把街头扫描仪设置的隐蔽。
环视四周,从高处确定扫描仪的位置,为自己制作地图,选择安全的路线移动。当然公共设施的出入口和交通机关的扫描是避不开的,从东京出去还是很难——
“追踪这家伙的登陆记录。”宜野座说。
“已经做好了。”唐之杜的速度很快,“最近的登录就在几分钟前,港区六本木的一间旅馆里。自宅……也在港区,元麻布。”
“常守监视官,带着狡噛和征陆调查旅馆的房间!”
“是!”
“我和滕、六合塚去元麻布的家。对方是有着爆炸物和对自立机装备,连环境投影的侵入都可以做到的危险人物。小心行动。”
4
在六本木的商业旅馆的电梯内,常守、狡噛、征陆协同公安用自立机,携带者支配者移动着。征陆取出酒瓶,确认里面还有不少后,收回怀中的口袋里。朱对这个举动投去惊讶的视线。
“那个是什么啊?”
“生命之水(注:spirytus,世界最高度数的酒,波兰蒸馏伏特加),对付违法投影最有效的就是酒了。”
“哈……?”
电梯到了目标的楼层。他们走出,来到了走廊。
“…………”来到了目标的门前。朱从旅馆管理者那里拿到了卡片式的要是,用了那个钥匙,打开了御堂所住房间的门。狡噛和征陆没有丝毫停留的突入房间,举起了支配者。虽然第一眼没有看到人影,但房间的电脑开着,明显有人的气息。
“我们是公安局,要求御堂将刚进行psycho=pass测定,请出来!”
在浴室藏着的御堂飞奔出来,他毫无畏惧的笑着,操作着手里的携带情报终端,发动了对虚拟投影的入侵。沙发、墙壁和绒毯这些让人感觉豪华的房间内装投影,突然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唔!?”
空间就变得像诶舍尔的视错觉画一样,迷惑着刑事们的方向感。
“这是?”
“不止投影服装,连内装投影都入侵了!”
征陆决定穿过幻影冲入室内。可是跨出第一步的瞬间,他脚下的地方变成了“陷阱”。
“唔!”征陆本能的收回脚步。这时,他的旁边有人快速通过的气息——御堂——擦身而过。
狡噛也因为受到投影的迷惑而退出了房间,然后看到里正离去的御堂的背影。他把支配者的枪口指向——
“狡,不是那边!”
稍后从房间出来的征陆大喊。支配者对狡噛瞄准的御堂没有反应。投影——那是御堂的幻影。幻影扭曲了一下融入了背景。
清扫人员和客人们,旅馆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御堂的样子。本来是想追踪御堂的,但是通道的墙壁和地板持续的变形着,无论如何也搞不清真正的道路。朱连从房间走到走廊都做不到,焦虑着。
“怎,怎么办?”
“大叔!”狡噛一边高声呼叫着,一边把打火机投向征陆。
征陆用一只手接住打火机,另一只手弹开酒瓶的瓶盖,含了一口里面的液体。点着打火机的同时,把酒喷向天花板。高纯度的酒精被点燃,马戏团的喷火者似的喷出火焰。
火宅报警器立刻动作,自动撒水装置把灭火剂喷的到处都是。虚拟投影被降下的灭火剂阻隔失去了焦点。
正逃走的御堂的身影终于浮现了。
已经做好准备举起支配者狡噛,瞄准了惊慌的御堂。
“犯罪系数﹒335﹒执行模式﹒致死﹒消灭模式﹒慎重瞄准……”
逃跑的御堂,在其背后开枪的狡噛。虽然正常应该是直击,但通道的拐角碍了事。沸腾而被吹飞的,只有御堂的左前腕。虽然造成了重伤,但御堂扔继续跑向安全通道。
因灭火剂而全身湿透的狡噛,放下了支配者。虽然打算追上去,但两人已经拉开了不少的距离。
“那种伤逃不掉,下面就交给宜野座他们了。”
御堂的自宅也在港区,就在刚才商业旅馆的附近。因为知道公安局封锁了出口,所以从窗户出来,跳向相邻的大厦。御堂暂且从屋顶上跑了一段,又跳上了别的大厦的房顶,在途中通过安全楼梯下到了地面。御堂喘着气回到了自己的家。——接下来怎么办?总之先冷静下来。
虽然用绷带止住了左腕的血,但因为失血脸色发青。就算这样御堂仍然打开了室内投影。以起居室的沙发为中心,出现了talisman、 spooky boogie和忧郁症的投影。
忧郁症:“欢迎回来,御堂君。”
spooky boogie:“欢迎!”
talisman:“欢迎!”
“啊,我回来了……我没事……”
虽然脸色苍白但好像从心底感到开心的御堂,同投影们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你们是永远的存在……从肉体中解放出来,被集体的知能锤炼的完美无缺……是最接近理想(idea)的灵魂……谁也不能贬低你们的存在。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们的高贵!我,我一定会守护你们……”
哲学家柏拉图提出的理想论。所谓理想(idea)是?这个世界不存在“严密的”三角形。但是,我们理解理想的究极的三角形。如果看到歪曲的三角形,就会和自己心中的三角形作比较。理想(idea)就是“究极的理想的存在”。
忧郁症:“谢谢。”
spooky boogie:“谢谢。”
talisman:“谢谢你,御堂君。”
“曾经引导他们的我,就要和他们一起,指引大家,指引这个世界。你们是永远,谁也不能束缚你们,不能阻止你们……”
御堂需要着虚拟形象。虚拟形象也需要着绝对正确的主人。没有打扰的余地,这个空间正在形成。
只是——
三个虚拟形象的投影,开始一起嘲笑御堂。
“但是呢……”spooky boogie擅自开口道。
“不能做得更好些吗?御堂君?”
“等等,这是怎么……”
“我一直在探寻着,一直有想知道的事。因此,不论什么事都可以做。”
这次是talisman突然自己开口。然后忧郁症接着说。
“呐,你读过寺山修司吗?”
“啊……”御堂从心底害怕而颤抖着。他的理性正在崩溃。“寺山?”
“读读好。戏剧《再见,电影》。大家都是别人的代理人。代理人们,又使用虚拟形象代理着社交场。”
“你是……槙岛?”
槙岛圣护——
房间三面墙都配置着特大规格的书柜。没有照明的黑暗中,槙岛戴着头戴显示器,沐浴在监视器发出的唯一光源里。他的嘴型,是和御堂房间中的投影一样的嘲笑。
“熟知所有虚拟形象的个性,完全的模仿他们。可以成为任何人的你的个性到底是怎样的,我曾非常的感兴趣。所以才会借给你人员,借给你力量。”
御堂错乱了,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疯狂的挥舞手脚。
“不要……还给我,别用那个声音说话!”御堂愤怒着,流着眼泪,用手胡乱地揪着头发。槙岛借虚拟形象的口,继续说着。
“……到中途还挺好的呢。”Spooky boogie=槙岛说,“是时候看结果了。扮演着好几个人的你自身,最终什么也不是——构成你核心的个性,是无。什么也没有。你没有作为你自己的形象。正因为你是没有脸的怪物,所以不管什么面具都能戴上。”
“吵死了……闭嘴!”
“你作出了太过闭塞的状况。社交场和高技能虚拟形象,不是为了作出自己的分身而存在的哦。好不容易得到了理想的代理人,你却只是一个劲的为了强化自己的孤独而使用它们……真遗憾。是时候说再见了,御堂将刚。”talisman=槙岛说。“带来死亡的猎犬来了。最后一幕,不再用借来的东西,带着你的趣味试试怎么样?”
“你,要——”
室内的投影系统被唐突的关掉了。一瞬间回到了无机质的内部装潢,仅有御堂一个人存在的房间。下一瞬间,门被突破,刑事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三柄支配者指向了御堂。
“——唔!?”御堂上半身集中暴露在消灭模式的杀人电磁波中,只留下腰以下残缺的身体,即死。四散的肉片附着在墙壁上,只剩半块的御堂喷出大量的血液。
御堂是不仅使用了爆炸物还入侵了投影的犯人——肯定有着什么背景。虽然对宜野座来说还是麻醉更好,但支配者不允许这样做。主张“绝对要杀死”,不听人类话的枪。人类和支配者,到底哪边才是“上”?当然是连接着西比拉系统的支配者。
滕和六合塚,拿着支配者分别确认了洗手间和卧室,确认了没有危险。
“……clear。”
“没有人……了吧。”不安的滕。
宜野座困惑的俯视着御堂的残骸。准备突破的时候,他的怒鸣整个走廊里都能听到。“吵死了”什么的,“闭嘴”什么的。
“……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5
——事件解决后的傍晚,朱站在公安局本部大楼的屋顶上。
“这次你做的很好。”
少有的,被宜野座叫了出来。两个人相对而立。
“最终抓住犯人的是狡噛先生。”朱的短发,随着屋顶的风飘动。“可以那样的把握犯人的思路,做出预想什么的……”
“这就是执行官,正因为他们抱持着犯罪者同样的心理倾向才能做到。”
“但是——狡噛先生安慰了我,鼓励了我。虽然那个人是潜在犯,但我不认为……他和御堂那样的杀人鬼有着一样的心。”
“监视官只要做好监视官的工作就行了。要和执行官划清界限。”
“这是这个工作的铁则,是吗?”
“不,是我的经验。”
因为宜野座意外的回答,朱稍微有点吃惊。他说过的话浮现。
“所谓所谓愚者从经验中学习,贤者从历史中学习。”
“曾经因为我的过错,我失去了搭档。我没能阻止他。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宜野座取出携带情报终端,传送了事先准备好的邮件。
“是人事科的资料,当然是对社外保密的,看过就删掉。”
朱用携带情报终端确认了邮件。内容是,狡噛的个人档案。
“狡噛慎也执行官,男性,28岁。”
“元﹒监视官。教育课程的最终考察点数是721分,当时的全国第一位。”
“……啊?”
“在未解决事件(公安局广域指定事件一〇二)的搜查中,犯罪系数急剧上升。比起治疗,优先继续搜查。”
“超出了犯罪系数的规定值,降格为执行官。”
06 狂王子的归还
穿着的合身定制西服的狡噛慎也监视官,在有点脏的小巷里全力飞奔。手中拿着支配者,脸上满是焦虑和恐惧。从耳边的通信机里,传来了同僚——宜野座监视官的声音。
“牧羊人2,冲的太前面了!现在在哪里?”
“猎犬4,佐佐山不见了……怎么回事?那家伙去哪了?”
部下的执行官——佐佐山三天前失踪。在和狡噛一起追捕嫌疑人的时候,消失了。然而今天,突然在这里出现了他所持支配者的信号。
“冷静下来狡噛!还没弄清楚状况。先回来!”
“我要把佐佐山带回来。肯定就在这附近……佐佐山……或是线索……”
“这是陷阱!连这都不明白吗!”
就像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狡噛在迷宫似的小巷里来回奔走。然后,停在了——巨大的投影广告装置的里侧。注意到祭坛一般的东西的狡噛,不禁摒住呼吸。祭坛上,曾经可以称之为手腕和脚的人体残片,以不可置信的顺序组成了诡异的物体。在中心的是被切断的头部。两眼则被嵌上了被磨得像镜子一样的硬币。
公安局内——执行官宿舍。狡噛的房间。躺在床上的狡噛浑身虚汗的醒来。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了,但在梦中回到现场,心还是怦怦直跳,那时候的冲击又生动的浮现在眼前。狡噛深呼吸,平稳了慌乱的气息,坐了起来。
“…………”他点燃了烟,起身向资料室走去。墙壁被资料、照片和手写的便签占得没有一点空余。其中一头,有一张监视官时代的狡噛和生前的佐佐山微笑着站在一起的抓拍照片。狡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照片。这是两人一起拍得唯一的照片。早知如此,应该用虚拟投影摄像机好好记录下来。香烟慢慢的燃烧,烟灰落在了脚边,他没有注意到。
2
所有的公共机关,都是被选中之人的圣域。公安局的圣域,就是位于最高层的——局长执务室。奢华的红木办公桌边,公安局局长禾生壤宗用小型显示器确认着影像。在办公桌前的是,直立不动的宜野座。禾生确认的是常守朱的资料。
“看上去挺努力的嘛,新来的女孩。”
宜野座当上监视官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公安局的头了。应该已经50多岁了吧。虽然脸上有皱纹,但不知为何有种“因为必须有才存在”的感觉。对于禾生敏锐知性的容貌,老化的征兆绝对不是不足。她戴的恐怕是高性能的具备显示功能的眼镜。
“虽然有经验不足的部分,也有不少错误的想法和行为,但她确实是优秀的人才。我认为她将来有望。”
“那样的话就好了。发展成像宜野座君同期生那样悲惨的结局的可能性,也绝不低……”
对于禾生的话,宜野座强压住内心的动摇,装出无表情的样子。
“你们监视官的职务非常残酷,但为了养成今后可以担当公安局要职的精英,这是不可避免的试练场。面对很多犯罪者,还有执行官们扭曲的精神,还能不动摇、不迷惑的完成任务的不屈的精神。只有证明了这点的人,才能被允许进入厚生省本部工作。……不可掉以轻心哦,宜野座君。虽然犯罪系数与遗传资质的因果关系还没有被科学的论证,但是反过来看,也还没有被证明无关。我从心底祈祷你不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
“是,我会铭记在心。”
——此时的另一边,执行官宿舍中。滕在自己房间正做着料理。朱拘谨的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注视着滕操作菜刀的动作。房间的地板上散落着掌机和游戏软件,可能因为是还放着台球台和弹子机的原因吧——有种孩子气,让人静不下来心来的感觉。
“不过,为什么不调查数据库呢?监视官的话是有权限的吧?”
滕说。
“阅读了文件的话,就会有浏览记录……我调查那个事件的事,”朱说,“搞不好会被狡噛先生发现。”
“发现了就惨了吗?话说回来,本来直接问小狡不就好了?”
“因为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事态,现在还没告诉我们是很奇怪的……对于狡噛先生,这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题吧。”
“呵呵。”滕停住了料理的手,微笑了。“就这么在意小狡的事吗?这是,恋爱?”
“啊哈哈。”朱满不在乎的笑。“滕君恋爱过吗? ”
“……我说,虽然朱酱是我的上司没错,但我可是你人生的前辈哦?”顶嘴的滕,大胆的笑着。“别说恋爱了,各种玩法我可都是很熟悉的哦。只要成了潜在犯,就不会在乎psycho=pass有多混浊了。可以看到健全优良儿童的朱酱想象不了的世界哦。”
朱作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并没有说出口。滕没有注意到朱的表情,继续说:“举个例子,这个,”暂时关了煎锅的火,滕指了指了放在橱柜上的瓶子。
“果汁?”
“不——对。是酒哦。真正的酒。是从征陆大叔哪里分来的。”滕再次面向煎锅,准备最后的调味。“现在大家都怕中毒,全用media trip和视觉幻觉。大家早就忘了酒的味道了。”
“……那是,喝的对吗?不是用来点火的。”
“哈?”
“没事,没什么。”
“嘛,这种不被允许的乐趣,现在也成了我们的特权了。潜在犯就完全不用在意什么精神保养了。”
滕一脸自豪的说着,一边把刚做好的料理盛到盘子里。带骨法兰克福罗勒香肠。洋葱炒西葫芦。透明容器里,还准备了蔬菜条沙拉。
“滕君从刚才开始就在做什么呢?”
“下酒菜哦。难得的轻松时光,不好好品味可不行。”
朱站了起来,吃了一小口滕作的菜。西葫芦稍有些辣。
“哇,好吃!”
“别和自动配给的食物相提并论哦,这才是真正的料理。”
“嗯嗯。”朱兴高采烈的又要吃饭兰克福香肠。
“喂喂,我说过这是下酒菜了吧!”
“唉——,小气。”
“朱酱,还是要试试看这个?”滕打开瓶盖,坏笑着。“要是想吃下酒菜,就要喝酒哦。我醉了之后嘴巴会变松,搞不好会把知道的事说出来呢?只要朱酱有陪我一起的胆量……”
滕的语气带有挑衅。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现在还是稍微做个交易吧。“好。”朱点点头,示意要一个杯子。
——一小时后。盘子里的菜都空了,微醺的朱还在喝着,可滕已经烂醉趴在了桌子上。
“所以说啊……我被采用的时候,小狡已经从监视官降格了……详细的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小狡曾经的属下执行官被杀这件事吧……”
“被杀了?”
“对。本应追捕犯人的人,反过来成了牺牲者。应该,说是叫佐佐山什么的……用和其他的被害者一样的手段,好像遭遇了很过分的对待……然后小狡就变得奇怪,犯罪系数一下子升高……那个事件被当做悬案,不过小狡好像还在继续调查哦。一个人偷偷的。”
“这样啊……”
“话说回来,朱酱,为什么这个酒这么厉害?”
“不,”朱用手指指着对方,“是滕太弱了。”
最后,那天的朱是在公安局内的监视官休息室睡的觉。昨晚太得意忘形了……朱有了自己酒量很大这一新发现,但还是很难从所谓“宿醉”这种东西中逃脱。是从没有过的头痛。好像有一个人在脑子里“咚——”的坐下来一样。胃也很难受,好像看到油腻的东西后就会全吐出来。
“啊……”
朱在休息室淋浴。朱把水调到能忍受的最热的温度,认为这样全身的血液循环会好一些。洗好澡后她一边喝着休息室冰箱里常备的运动饮料,一边检查色相。饮酒引发的影响几乎没有……不,不如说压力得到了缓解。酒精饮料“只要不过量就对身心有好处”这种说法好像是真的。只是现在喝酒的人基本上没有了,为何上世纪的全体人民都受酒精依存症所苦呢。
朱整了整衣服,用携带情报终端确认了一天的日程。今天的当值监视官是宜野座。只要不出大的事件,今天可以自由的度过。中午过后有和友人的约会。要在这之前,朱这么想着朝分析官实验室走去。
“现在方便吗?”
“请进。”
进去了之后,看到唐之杜在轻松地涂着指甲油。她身边的六合塚则一边用电子书籍阅览器看着杂志,一边喝着袋装的营养补充果冻。朱在这里也要询问狡噛过去的事。
“佐佐山执行官?啊,当然不可能忘记,标本事件。”唐之杜说。
“标本事件?”听到这个奇妙的词,朱不经意问道。
“我们和一线的人是这么叫的。朱酱,你知道生物塑化技术(plastination)吗?”
“是一种生物标本的制作方法吧。”
“对。把尸体用树脂浸透制成可以保存的标本的技术。使用那种方法进行的猎奇杀人。”
唐之杜操作着终端,在主屏幕上显示出影像。被显示出的,是像美术品一样展示的惨死尸体。惨死,用这个词形容也有些奇怪。这些尸体被分尸,被加工的像人体模特一样。如果不知道这是尸体的话,朱可能会认为这是人偶吧。
“分尸之后再把遗体塑化做成标本,把这种东西装饰在大街当中哦。就放在在闹市区的投影装置的里面呢。”
“过分……”朱自语。不是出于理性,而是感性的声音。
“几千个路过的行人,本想看看投影广告,面对的却是隐藏在投影装置里的被分尸的尸体……当明白过来的时候,区域压力值一下子就飞升了,到需要报道管制的程度。”
朱突然注意到同席的六合塚的存在。
“那个……你还在吃东西,真对不起。”
“嗯……怎么了?”六合塚没受到显示器上放大的惨死尸体的任何影响,继续吃着手中的东西。
“哎呀,弥生不介意吗。”
“……没在别人面前那样叫我。”
“啊啦啦,还是在职场上就冷冰冰的。”
唐之杜异常妖艳的笑了。虽然对两人的关系有点迷惑,但朱还是继续发问。
“不过,生物塑化技术什么的,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
“嗯。本来要把遗体的水分和脂肪全部抽取再用树脂浸染,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好。但好像是不知哪的天才制作了了可以和水分子直接反映的催化剂。只要有了这个,就能把人体在几天之内变成塑料块。从分尸到完成标本……最短两天就可以完成吧。”
“这种药剂,到底怎么……”
“嘛,明显只可能是专家做的。搜索的焦点也集中在药学、化学的专家身上……但是在途中佐佐山遇到了那种事。他在完全没关系的事件中发现了问题的药剂……看,就是这个人,藤间幸三郎。”
唐之杜把显示屏的影响换成藤间幸三郎的照片。那是一张没有任何地方出奇的温厚的年轻男人的脸。
“这个人失踪之后犯罪行为也停止了,虽然肯定是他做的…但只凭证据的话,实际上案件是进入了迷宫。而且藤间并没有任何化学素养,问题药剂到底是谁调成的至今也还是个迷。”
“是有共犯者的意思吗?”
“本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明知用途而制作的,如果连这都不知道的话也不能称之为共犯。入手的过程也还是迷。佐佐山君到底调查到了什么地步……现在只有神才知道了。”
在意的事很多,但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宝贵。大厦楼顶,一直以来聚会的露天咖啡店里,朱和由纪、佳织围桌而坐。这是和女朋友在一起品味甜点的治愈时间。
“……每次看到你都衰弱一点呢。”
佳织担心地说。
“嗯,能看得出来?”朱因被关心而感到开心。
“当然啦。”由纪点头,“虽然没有出现数字或是色相……不知怎么就是知道。这就是所谓‘心的疲劳’吧,和压力还是有些不一样。”
“出人头地不容易呢……保密义务也很多。”佳织说。
“嗯嗯嗯,就是这样……只能和人很暧昧的交谈呢,挺难的吧。”
“和职场上的同事的关系,在那之后有变化吗?”由纪问。
“都是让人惊讶的事……我被部下一样的男人随意摆布……不过那个人,以前好像跟我有着一样的境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