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不再说话了。
对于军旅，她没有萧凌有发言权。
而对于这样的军人，她是无比崇敬的。
对于他们的能力，她也不敢轻易质疑。
毕竟，她不懂萧凌所说的“军令”。
不管怎么说，五天之后，就会知道结果了。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晚上睡觉的问题。
咳。
谭玉原本就是日常女扮男装，这次当然也一样。
为了怕给萧凌惹麻烦，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过来给军队提供帮助的。
说白了，就是个普通人。
正常普通人肯定不会跟元帅同房呀。
而且，军旅辛苦，肯定不可能每个人一个营帐睡觉的。大家都是挤在一起睡大通铺，甚至还要轮番站岗放哨。
谭玉虽然不用站岗放哨，但按道理她应该跟别人一起睡大通铺。
这她可受不了。
萧凌自然也受不了。
所以，当天晚上，别人来安排住宿时，萧凌就直接吩咐了一句“她以后跟我睡了。”
那管住宿的军官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要知道，他们元帅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跟人共寝过的。
这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让自家元帅愿意同塌而眠！
“好了，你下去吧。”
萧凌吩咐。
“是。”
那军官赶紧低头而退。
只是那惊惶的表情，让谭玉有些想笑。
“怎么，你这么多年，就没跟人同睡过？”
她揶揄着笑问萧凌。
萧凌淡然：“你觉得呢？”
自然是没有。
原本就是女扮男装从军，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身份，自然更不会有。
谭玉笑嘻嘻，走了过来：“那，我就把你这么多年缺少的，一次性全补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一步一步，靠近萧凌，就连声音都变得很虚幻：“你一定没试过，在军营里，尝试别样风情……”
这声音、这情境，让萧凌整个人都酥了。
而谭玉说着，更是直接上了手。
萧凌更是彻底酥得动不了了。
而灵活的谭玉，已经扑了过来……
这一晚，军营外的人很是纳闷：
怎么帅营里一晚上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
元帅没事吧？
自己要不要冲进去保护元帅呀？
大家纠结了一晚，最终还是没敢往里冲。
因为他们琢磨了一下：以元帅的武功，这个世上能伤害他的人只怕还没出生。但如果唐突冲进去，自己只怕会被元帅当场给军法处置了呢！
所以，这一晚的萧凌和谭玉，过得格外愉快。
没有任何人打扰。
第二天起来，萧凌的脸色透着从未有过的红润。
当然，军营里的人虽然疑惑，却不敢多议论什么，只觉得将军昨晚休息得好，所以今天气色格外好。
看到将军气色好，大家伙也都很高兴。
他们这么多天被人拒之城外，就连萧元帅都一筹莫展。现在元帅精神好了，肯定能想到办法攻进去。
萧凌今日还真有办法。
不过，这是谭玉给想出来的办法。
谭玉还真不是个只想着儿女私情的人——主要是被萧凌感染的。
当天晚上，她除了跟萧凌儿女情长，还匀了一些时间来跟萧凌讨论军情。
萧凌对她是没有任何隐瞒的。
当初出征前不跟她说，完全是因为没时间，也因为怕谭玉担心。
现在既然有了时间，而谭玉又已经来了，她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原来，这次来犯的敌将独孤冥也十分厉害。
主要是，他带的军队特别多。
既狠又人多，可以说是一路势如破竹。
趁着萧凌已经卸甲嫁人，独孤冥直接带人攻打边关。
边关一直都是萧凌在带人戍守，现在她卸甲嫁人了，就没人能主持大局。
一时之间，大家还属于群龙无首的状态，独孤冥就已经带人攻破边防了。
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三城又三城再三城。
等到萧凌赶到的时候，已经被人连下十二城了。
这下子萧凌即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没法一下子便鼎定乾坤了。
好在她确实不是普通人，很快便收集了残部，将所有溃败之军重新规整，带着他们竟生生把独孤冥的军队逼着连退了九城。
但即便如此，还是亏了三个城池，所以还是要继续打的。
偏偏，最后的三关十分险要，易守难攻。
若是萧凌没有卸甲，有她戍守，天王老子都攻不进来。
但偏偏，现在已经在了别人的手里，换她来攻打。
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那独孤冥也不是个善茬，聪明着呢。
他知道萧凌的武功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所以始终不肯正面一挑一应战，甚至在自家队伍被连连迎面打得哭爹喊娘后，就直接避开了萧凌带领的主力，直接退回固垒，以防守为主。
有天堑之险，他又始终防守不出，即便是萧凌，也一时间难以寸进。
两军这样对峙着，肯定不是办法。
因为现在的局势是人家还白白占三城便宜呢。
所以肯定不能就此呈对峙之势。
攻打，是必须的。
但萧凌并不想正面攻打。
倒不是没胜算，而是不想。
若是在以前，只要能赢，她眼都不眨一下，都会直接下令。
但现在成了亲，认识了谭玉，开始渐渐有了些人间柔情。尤其，谭家人的热情，也让她温暖不少。
她现在考虑事情，会多一份悲悯。
正面攻打虽然也能胜，但死伤肯定会很惨重。
这么多军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人。一场仗打下来，死的人数在以前的她看来，只是个数字。可在现在的她看来，却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所以，她犹豫了。
这一犹豫，在下面的人看来，便成了自家元帅没办法。
当然，他们还是十分信任萧凌的。
每个人内心都十分确定：自家元帅只是暂时没办法。很快，办法便会想到的。
当然，也有个别人心里会有质疑：萧元帅是怎么回事？以前杀伐决断十分干脆，带着大家平南征北，从无败绩。难道现在变成个女人，又嫁了人，就不一样了？连打仗都没以前厉害了？
这种质疑，萧凌是知道的。
原本，了解军士的内心，也是做将军的一个必备技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万众归心，才能一往无前。
所以，坦白说，萧凌现在也有些两难。
倒不是说她没了信心——
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只要她愿意，现在就可以带人去闯关，把独孤冥一锅端了。
但，她有些犹豫。
如果去攻，便会死伤无数。
如果迟迟不攻，便会影响军心。
军心对于一个军队的重要性，萧凌比谁都清楚。
很多时候，信心带来的力量，超出人的想象。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带领了以少胜多的战役。其实很多时候，是大家的信心起了作用。
因为是她带领，所以大家都有信心。万众一心，势如破竹，自然无人可挡。
这份一往无前的自信，让大家都发挥了自己的潜能，度过了原本无法度过的难关，完成了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也是军中领袖的重要性。
所以，这么多年，她为了维护自己这个军中领袖的形象，喜怒从不形于色，也处处不露任何破绽。
因为她很清楚：军士们需要的，是一个百战百胜的战神，而不是一个有任何缺点和情绪的人。
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她压抑了自己的一切作为人的缺点和情绪。
直到后来遇到谭玉。
她发现，谭玉能接受她的一切。
甚至，连她最大的“缺点”——她是女儿身，都能接受。
现在，或许到了她重新定位自己的时候。
这也是她至今迟疑的原因。
谭玉并不懂她这么多内心活动。
只是听她分析完所有。
最后，想了很久，还真想出了办法：那就是利用自己的空间。
她那个随身空间，原本是没什么用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系统躲在里面，时隐时现。而她可以在空间里写文。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那空间有什么用处。
但现在，听萧凌分析完军情，她突然有个主意了：那就是让萧凌躲进自己空间，然后自己把她运进城去。
她相信，只要萧凌进了城，见了那个独孤冥，一定可以擒贼先擒王。
果然，萧凌一听，眼睛一亮：“你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东西？”
“当然。”
谭玉一面应承，一面让对方试试。
萧凌还真试了。
果然，在谭玉的意念催动下，萧凌一会进空间、一会出空间，来去自如。
萧凌惊呆了：“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谭玉沉吟了很久。
最终，说：“阿凌，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好么？现在我们先把这关过了再说，好么？”
萧凌一下便懂了：“行。只要你不想说，我便不再问。”
谭玉扯了扯嘴角，对着萧凌一笑。
对于如此玲珑剔透又体贴的萧凌，她是很心疼的。
只是，有些事，她还没有考虑清楚，要不要说出来。
毕竟，穿越这事，太神奇了。只怕说出去也没人信。
就算萧凌信了，后续该如何发展，谭玉也说不清。
所以还是先不说的好。
好在萧凌并不介意。
两人很快便跨过这个话题，只商讨如何运用这个空间的事。
萧凌甚至提出：“可以多带几个人过去。我手底下还是有几个高手的，我看这空间里也装得下，一块带过去。”
带过去的人越多，自然胜算越大。
萧凌倒不是怕孤身闯敌营，而是这种国家大事不容半点闪失。更何况，这次还有谭玉跟着，她还得顾虑谭玉的安危。带的人越多，越安全。
谭玉自然知道人多好办事，但是，有一个纠结点：“可这个空间的事，除了你，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啊。”
萧凌自然也懂谭玉的意思。
像随身空间这么神奇的东西，是不该让外人知道的。
说实话，就算让身边人知道，都是忌讳。因为这东西太神奇了，会招致什么，谁都说不清。
所以，谭玉肯把这个秘密告诉自己，她已经很感动了，并不想散播给更多人。
“你放心，去之前，我让他们全部闭上眼睛、关上耳朵，不看不听，将来也什么都不说。”
萧凌保证。
谭玉一愣：“这样也行？你让他们不看不听不说，他们就不看不听不说？”
“当然。这是军令。”
萧凌十分有信心。
“……”
见她如此，谭玉也有了信心。
“好，只要你这么说，我就没什么顾虑了。”
“好。”
看得出来，萧凌是真的相信这“军令”的能力。
连带着谭玉在旁边都有些热血沸腾、豪气顿生。
军令啊。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铁律，不会因任何人事而改变。
谭玉觉得，这种东西，挺神圣。
商定之后，很快便付诸行动。
萧凌亲点了六大高手，跟自己同行。
七个人都进了谭玉的空间。
而谭玉，故技重施，去求见独孤冥。
借口是现成的，还是说自己有破敌之策，要亲自面见主帅才肯说。
别说，这时候的人还真单纯。她这么说，人家也信了，确定她没有攻击力和攻击武器后，便带她去见了独孤冥。
那独孤冥也挺天真，还亲自过来盘问谭玉，问她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破敌？
谭玉故意一脸贼兮兮，环顾左右，小声道：“这破敌之策，小人只想跟将军一人说。”
那独孤冥也不含糊，直接大手一挥，让其他人都退了。
毕竟，在他眼里，谭玉只是个文弱小哥儿，没有武器，而且脚步虚浮明显没什么功夫。
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好了，他们都走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若是有用，本将军为你记第一大功。”
独孤冥以为，谭玉只是想争功。
然而，谭玉只是一笑。
“你笑什么……”
独孤冥好奇。
他话音未落，一柄剑便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上。
他瞬间说不出话了。
整个人冷了下来。
连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谁？你、你是谁？”
萧凌缓缓移步，剑锋不改，人却站到了对方面前：“是我。认识吗？”
认识！
当然认识！
独孤冥一下子吓得噤声了。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闻名天下的战神——萧凌！
萧凌没说话，只是眼眸一转，扫了他一眼。
那独孤冥，竟有些发起抖来。
谭玉眼尖，惊呼：“天啊，你吓尿了！”
“……”
在场诸人，都不说话。
独孤冥脚下，湿了一片。
这是真吓尿了。
萧凌脸上没什么波澜。
反正，在她剑下，死的残的吓尿的，都不在少数。
而其他六大高手，也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呵呵，在他们元帅剑下吓尿，不是很正常的么？
而独孤冥，自然更不会说什么。
谭玉捂了捂嘴。
唔，全场，似乎只有她一惊一乍呢。
咳！
萧凌转而吩咐独孤冥：“让所有人都进来，开城投降。”
那独孤冥还抿唇打算坚强一下。
然而，萧凌只抬手在他后背一推，他便整个人抖如筛糠，面露痛苦无比之色。
“说。”
萧凌冷冷吩咐。
独孤冥闭了闭眼睛，认命，朝外面喊：“全都给我进来！”
“是！”
外面几个人集体走了进来。
而账内等着的六大高手，一人一个，又把他们给擒住了。
这几个人，可不是普通军士。
刚才听说谭玉有破敌之策，独孤冥便召了他们几个来一起商讨。
这几个人，自然也是在军中担任要职的。
这会子好了，整个军营里的要职，全给萧凌他们控制了。
这一仗，不战而胜。
而扣着这几个人，直接把他们连赶三城，彻底赶出关外。
这一仗，兵不血刃，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三军欢呼，尽皆以萧凌为神！
捷报先行传入京城，萧凌收拾打点后面的一切。
看着边关落日，谭玉感慨：“这里真美。”
“你也这么觉得？”
萧凌眼睛一亮，问。
“当然呀。”
谭玉微笑。
“边关落日，大漠胡笳。别有一番风味。”
说这话时，她是看着萧凌的。
微笑间，两人已经心意相通。
萧凌先是有些吃惊，接着，渐渐了然，最后，释然一笑：“那你，愿不愿意留在这？”
她这话，是问句。
但实际上，显然已经没什么疑问了。
谭玉握住了她的手，笑着望向远处的落日。
有些话，已经不用回答。
两人，早已心灵相通。
是的，她们两个都想留在这里。
因为京城有太多束缚，而这里，就仿佛另一个国度。
在这个国度里，她们可以自由自在。
关于这一点，谭玉在下马车看到这边关落日的第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因为，当时她就觉得，这里好美。如果没有战争，又有心爱的人在身边，那这里，就是最美的家啊。
而现在，萧凌亲口说了出来。
显然，她也很向往这样的生活。
这么多年，在边关，她早就习惯了。甚至，对她而言，这里，比京城更像“家”。只是以前，这里没有爱人，只有战争。但现在，有了爱人在身边，便什么都不缺了。
既然已经心意相通，两人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给皇帝再修书一封，请旨，永守边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