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很没用但却相当合理、看起来愚蠢实则非常聪明的决策。
堀千绘看向自己刚刚被投出去的窗外,手指指向了离这里稍微有点距离的杜鹃花灌木丛。她似乎在那里藏了东西。
“啊……不过,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呢。应该不可能堂堂正正走出去吧。”堀千绘揉着太阳穴,“我还没有想到这一步啊。”
月山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没有之后的打算,全凭感觉行动的她,已经是不属于任何动物种类的,独一无二的生物了。
“——啊,我这边有空。”
这次的收获已经不少,也没有其他的事要做。
“哦呀?”
月山把堀千绘夹在腋窝下边,一脚踩上了窗框。他回头看了一眼护士,她蹲在抽泣的老人对面大气也不敢出。护士对上月山的视线时,她又发起抖来。月山微微笑了。
“你似乎能成为我们的‘好朋友’哦。”
“哎……?”
她发出意味不明的疑惑声。月山没有再继续对话,优雅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什么啊……这是什么意思……”
生命威胁已经解除,但护士的颤抖并未停止,仍旧缩成一团。刚刚经历了太过震惊的事情,她一时半会还无法动弹。
先站起来的偏偏是之前在地板上爬行的老人。只是他立即又摔倒了,开始哭着喊痛。
看着狼狈的老人,护士稍微冷静了一些,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必须先回办公室,报告喰种的事件才行。她的手伸向了门把。
“不会忘记的……”
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受到惊吓的护士转身看着他。
“你做的事,不会忘记的!!……”
被剥离了好几处皮肤的地方正在出血,他用尖锐的眼神盯着护士。
“你殴打老朽的事已经全部暴露了!讨厌照料人的小丫头片子……!”
“唰啦”一下撕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在极端情况下,随身携带的什么东西能做到呢。
经过老人身旁的时候,她取出了白衣外套口袋里的手套,走到置物架面前停了下来。
水果依旧在散发着甘甜香气。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旁边的水果刀。
“什……什么……”
护士转向老人。
透进房间的几缕月光,照亮了刀尖。
【5】
自那天起,医院事件过去了好几周,回到了放学后的日常。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月山喝着咖啡,对面的堀千绘正咔哧咔哧啃着可丽饼。
“说起来,那件事的后续呢?”月山问。
肚子填饱的堀打开笔记本电脑,啪嗒啪嗒地敲击着键盘。
她飞快地浏览了一遍,递给月山看。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上面写着大标题《大学医院惨剧 患者惨遭杀害》。被害者是一位94岁的男性患者。
仅仅是剥掉表皮的程度还能救回一命,然而,是【杀害】导致【死亡】的。
“貌似把罪行转移到别人身上了呢。我好伤感啊。”
新闻中,记载着【正值夜班的护士本想在喰种面前保护患者,但自己也遭到袭击受了伤,从而失去了清醒意识】这样的内容。
堀千绘一边拿回笔记本一边说,“追根究底还是月山君的错。”
“她一开始就有这种暴虐的本性。我能感觉得到哦。”
听到月山这么说,堀千绘翻起了相机记录,再次凝视着那张被老人从背后抱住的护士照片。
果然,她发现,笑容满面的护士看向老人的眼神里,有着看虫子般的蔑视。
“啊,对了。我跟这个护士见面了呢。”
“你也有着不错的兴趣嘛。”
对于护士来说,她是拍下了决定性瞬间的人,因此,加害她的可能性不小。然而她却从容地、安稳地度过了危险。
“怎么说,毕竟她现在被当成英勇的悲剧英雄,医院方面也似乎很同情她来着。”
“哦?”
“托你的福,她还和一直单恋的医生交往了。她很感谢月山君呢,说月山君就像神大人一样。”
世界可真残酷。
善行能助人自不必说,恶行竟也不全是在毁灭他人幸福。
不过,这才有趣。
“她可不是像悲剧女王那样的强者哦,”月山将杯子贴近唇边,用舌头舔了舔说,“她离被幸福光临的时刻还早得很呢。”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自己的舌头还在渴求,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至高无上的【美食】。
未来某一天总会遇见的吧——他有这样的预感。
月山的笑容更深了。
堀千绘看着这样的月山,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