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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净月思华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42

华珍冷眼旁观,在心中冷笑,当年钮祜禄·月瑶依附于孝诚仁皇后,每每设毒计陷害于她,一心以为她早就死了,如今再见她,岂有不怕的?

而康熙皱了眉,看着这一团乱,脸上隐有怒色,偏偏,这时又出了乱子,不知是谁,惊惶失控地大喊出声,“太阳变白了!太阳变白了------”

果然,原本明灿灿的太阳,突然竟白惨惨的一片,有日无光,极是妖异邪门!

众人还在震惊中,却有快马于喧嚣中疾驰奔来,马上兵卒翻身下马,扑跪在康熙脚下,呈上了奏折,急喘道,“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

康熙放开华珍的手,接过了折子,才看了几行,

不禁眉一横,目中凝着可怕的光芒,仿佛蕴着雷霆大怒,双手紧握成拳!

太后朝他走来,问道,“皇帝,是出了什么事吗?”

“舅父的兵马至科布多撤退时,遭遇噶尔丹残部,与噶尔丹展开大战,我军虽兵强险胜,但舅父却失去踪迹,生死不明!”

他口中所说的舅父,是他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亲弟弟佟国纲,多年来为他重用,堪为国之栋梁。他说完,便丢下所有人,急匆匆往乾清宫而去。

就这样,如此喜庆振奋之日,如此普天同庆之时,却在一片惊恐不安中结束。据说,日无光,乃大凶之兆,主后宫有虐,朝堂乱,忠臣死,有妇人惑乱天下,颠倒人伦纲常。史书记载,汉时,赵飞燕与赵合德专宠后宫,淫·乱宫闱,怂恿皇帝杀害皇子之时,便出现过日无光,月亮当缺不缺。

太后想必也知道这些,目光突然便盯向了华珍,脸上尽是复杂神色。华珍却始终面无表情,只像是在观赏一出事不关己的好戏。

整整一个白天,康熙都在与大臣议事。她则被暂且安置在储秀宫,待内务府重新修整过坤宁宫后,她便可正式入主那座历朝历代只有皇后方可占有的美丽宫殿。

上天仿佛是有心要对应白天的日无光,一入夜,那轮月亮,竟真是当缺不缺,妖异地悬挂于苍穹。

难道这天象异变,真的是因为她?

华珍抬头望月,如蝶翼一般的眼睫微微颤动,眸中漾出如月光清冷的一丝笑,打发了乌日娜,她独自避开了储秀宫的奴才,往御花园走去。

这里竟还是如当年一样,熟悉的景致一一落在眼里,带出深藏在心底的记忆。她一路穿花拂柳,过水榭长廊,行入浓荫深处。在偏远幽静的宫墙一角,植满了合欢,株株树干挺拔,枝叶秀丽,一簇簇亮红花蕾至丝缨中绽出,在淡薄的月光下,朦胧婉约,美得如梦似幻。在树的中间,还有一架秋千,迎着风,微微晃着。她怎能忘记,小时候,每当她心情不好,便会一个人躲在这秘密花园,爬在树上,遥望宫外的世界,或荡荡秋千,自己哄着自己高兴,心情也会渐渐舒畅。有时,康熙也会找了来,帮他推着秋千,陪着她玩一会儿。

她露出了微笑,伸手在秋千板上摸了一摸,原以为会摸到满手的灰垢,却不料,竟是一尘不染。她坐在秋千上,一如当年,静夜里,柔媚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像下了一场香雨。却突然的,不知是谁

,从后面使劲推了一把,秋千随即高高荡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往后望去,瞥见了一抹纤瘦的身影,月光太淡,她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晃眼过去,竟觉得那身影有十分像年少时的康熙!

时光仿若回转,在落英悠扬的时节,她在秋千上笑靥如花,朵朵旋舞的合欢飘飞着少女的绮梦,他为她推着秋千,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绚丽了整个世界。

许久,秋千停了下来,梦醒了。

她跳下秋千,终于看清了,眼前果真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宝蓝色缎服,面目清俊,竟活生生像是缩小版的康熙!

此刻,这少年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随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宫的宫女?”

她这才想起,她嫌皇妃服太过累赘,便命储秀宫的奴才找来了套宫女的衣裳,她是换上了才出门的。这少年看了她的衣着,自然是要误会。

她笑了笑,不知为何,这少年让她感到很亲切,不觉放下了惯有的警惕。她也不解释,只反问他,“那你又是谁?”

“我是四阿哥胤禛!”

那少年刚说完,便“啊”了一声,惊叫道,“糟了,我的紫心番薯!”

什么番薯?她听得莫名其妙,鼻端却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像是什么烤焦了!

难道,这混小子在御花园里烤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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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宁静·春波媚

果然,胤禛正手忙脚乱地在角落里将火星扑灭了,再纯熟至极地至土坑里挖出番薯,却被烫得在原地又蹦又跳,像个猴子!

她被他这一番动作逗得笑了起来,双眼弯弯,提醒他,“四阿哥,那都烤糊了,是不能吃的!”

胤禛走向她,朝她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拈了一片番薯,递到她唇边,眨眼诱惑道,“你尝尝,糊了才最是好吃呢!”

而她竟然真的张开了嘴,番薯肉入口很烫,却异常香甜美味,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菱唇,索性伸手将他的番薯整个抢了过来,痛快地大咬了一口!

“喂,你好歹给我留一点!”

胤禛哀怨地喊了一声,想将番薯抢回来,但见她吃得香,却又心软了。

她哼了一声,斜睨他道,“你是阿哥,想吃什么好吃的都可以,还在乎这小小番薯吗?”

胤禛坐在秋千上,清澈的眼里有了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垂下了脑袋,声音也低了下去,“你怕是刚进宫没多久,所以不知道。在这宫里,没有人愿意管我,就连额娘也讨厌我,平日住在漱芳斋,虽与其他阿哥一样衣食无缺,却也轮不到什么好东西。其他阿哥有额娘疼,有额娘撑腰,我没有,那些奴才便大胆克扣,送的饭菜,不是太过清淡,就是不新鲜的--------”

这些不愉快,他从未告诉过人,一直压抑在心里,今夜也不知怎么了,他竟突然想找个人倾诉,哪怕是个素不相识的小宫女。

“所以,你才自己动手,烤番薯打牙祭?”她心头一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再怎么说,你也是大清的皇子,怎么混得这么惨?你怎么不去找你皇阿玛,你是他儿子,他自然会为你做主!”

听了这话,胤禛却更显郁闷,看上去说不尽的孤弱无助,“皇阿玛也不喜欢我,只有见着太子哥哥,皇阿玛脸上才会有笑容,见了我,却视若无睹--------”他说着说着,抬头深吸了口气,负气地笑了笑,“不过,谁稀罕他们喜欢!没有他们,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愣了愣,随即将吃剩的半个番薯还给了他,唇角,微微弯了起来,像是深有同感,“是啊,与其期盼别人对自己好,真不如,自己对自己好一些!”

胤禛却又将番薯塞回她手里,“你喜欢吃,全给你吃好了!”

她痛快淋漓地又吃了起来!

胤禛望着她

,关心地问,“听你刚才的口气,难道你阿玛额娘也不喜欢你吗?”

“不是-------”

她吃完最后一口番薯,也坐到了秋千上,与他并排坐着,淡淡道,“对我不好的,是另有其人--------”

她说得不清不楚,但胤禛却好似听懂了,眼里冒出了怒火,眉一挑,老气横秋地道,“定是宫里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他们平日里盛气凌人,就爱欺负新入宫的小宫女!”

他这挑眉的神情,更加像他的皇阿玛,她看着,竟有瞬间的失神,不觉同他开起了玩笑,佯装成一副小可怜受气包的模样,委屈道,“可不就是那些人!心黑手辣的,专欺凌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小宫女!”

胤禛摇了摇头,满是怜悯,“你别难过,往后,你若是受了气,便到这儿来,我给你烤番薯吃!”

她笑了,“你不怕把你皇阿玛的御花园烧了吗?”

“不怕,我有经验,烧不了的!”

“那除了烤番薯,你还会烤什么?”

“还有烤黄雀,烤鲜鱼,保管你爱吃!那外皮烤得金黄澄亮的,里面的肉喷香嫩滑,咬一口,能酥到心里去!”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我只等着吃了!”

她听着,食指大动,馋虫全被他勾了出来!

“等着吃什么”

明显带着薄怒的声音突然响起,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人,穿着明黄的龙袍,正肃容看着他们。

“皇阿玛!”

胤禛愕然出声,忙行礼请安,却见那小宫女竟仍是坐着不动,脸上没了笑,整个人变得如千年冰雪一般凛然,令人不敢亲近。他便以为,她是吓得犯了傻,于是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她,该给皇帝行礼。但她却还是一动不动,神色变得更冷,简直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不免有些着急,却听见皇阿玛在问他,“夜已经深了,怎么还不回漱芳斋?”

他垂首默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好在皇阿玛一向不在乎他,等不及他回话,便又道,“回去吧,明日早课别迟到了!”

他反而有些踌躇,不放心地又望向那秋千上的小宫女,却看见,皇阿玛竟将那小宫女一把拉起,揽到了怀里,小宫女冷着脸,却也没拒绝,他惊了惊,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他被骗了!

这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小宫女,而是他皇阿玛的新宠,都说皇阿玛在亲征时,纳了个漂亮俘虏为妃,八成就是她了!

他真的生气了,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待他离开,康熙方抚了抚她的脸颊,沉声道,“朕到处找你,你倒好,竟躲在这儿跟胤禛闲聊!”他说话间,见她唇角沾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不由皱起了眉,“你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满嘴都是!”

“是四阿哥--------”

她险些脱口而出要说出烤番薯,但幸好止住了,她想,胤禛一定不愿意让他皇阿玛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她不能说!

“怎么话只说一半?”他凝视着她,伸指小心地拭去她唇边的黑色碎屑,当指尖触及她雪白如凝脂的肌肤时,也不知令他想到了什么,他竟然笑了,唇贴在她的脸上,舌尖在上面轻柔地舔吻,嘴里含糊道,“慧儿的容颜竟一点也没变,娇艳动人,肌肤嫩得似能滴出水来,像朕爱吃的雪糯粉团--------”

她颦眉抗拒,心一阵阵地收紧,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雪糯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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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散·余花乱

“朕记得,第一次在科尔沁见你时,就觉得你像雪糯粉团--------”

他说得垂涎欲滴,这回,她算听明白了,可她哪点像那圆圆胖胖的粉团子?!他分明是在故意找借口轻薄她!

她强忍着,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理会他说什么,只想躲开他,但下一瞬,她的双唇却被他吻住,她惊得睁大了眼睛,不知不觉间,他的灵舌已霸道地袭进她口中,肆意地与她纠缠,挑逗着她,令她呼吸急促,不能自己!

她突然很好奇,他平日吻女人时,是不是都这么凶狠如杀人?如果是,也不知多年来,有没有妃子被他吻得窒息而死?

她这边在胡思乱想,他那边却已解开了她的衣裳,细密的吻,灼烫如火,沿着她的耳垂一路往下。

“慧儿,你真香--------”

“朕真恨不能一口吃了你--------”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眸中的欲望如烈火浓焰,几乎能将人焚烧成灰,低喘了一声,急切地将她放倒在了树下,伸手一扯,便将她的外裳扯了下来,抛在了空中,毫不客气地,正要接着去撕扯她胸前的兜衣,她却及时伸手挡住,望着他,轻轻地喘息,眸光讥诮,带着微微地挑衅。

“皇上好兴致,竟喜欢幕天席地宠幸女人,只是,我却承当不起这媚主的荡名!”

他压抑着欲望,眸色变得更深,喉结滚动,取过了地上的衣裳,将她包裹住,笑了笑,“那好,朕带你回乾清宫!”

一听到“乾清宫”三个字,她脸色立时变了,她厌恶那地方!当年,她就是在那里,带着不甘与愤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不去!”

“朕是皇帝,你是朕的女人!朕宣召你侍寝,你不能拒绝!”

“为什么你不放过我!如果说,在牧场里那一回,你是因为征途寂寞,那现在,你已经回宫了!你有的是千娇百媚的女人,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又跟他翻了脸,她不想承欢在他身下,那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耻辱,深入骨髓的耻辱,如果再任他为所欲为,她想,总有一天,她会连自己也痛恨了!

他却低低地笑了,“你别忘了,是你先撩拨了朕,叫朕如何放过你?”

她杏眸怒睁,死死盯住他,“你又在找借口!

我何时撩拨过你?”

他嘴唇微牵,冷哼了一声,“男人之间的战争,你一个女人敢搅和进来,就应该知道后果!”

他又在提醒她,她是他的俘虏,从她走出驼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再难逃出他的掌心!

她愤然道,“你不是让我忘了过去的事吗?我忘了,你自己为什么又总挂在嘴边!”

“真忘了?那很好,从此,便要听话!”

他像是奸计得逞,笑意不减,嘴唇又吻了下来,却不忘钳制住她的双手,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

他不断在她唇上贪婪地吮吸,仿佛真的要将她一口吞下,她双脚踢动,扭动着,好不容易避开了他的索吻,嘶喊出声,“玄烨,你一定会后悔!”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要么,你此刻便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你欠我的,要用你的江山和性命来偿还!”

听了这话,他倒真的停了下来,但却不是她预料中的龙颜大怒,他带着狂野情·欲的目光扫在她的脸上,竟有着狂喜,“慧儿,你方才是唤朕‘玄烨’吗?”

“我唤了又怎样?”

“很好,朕很喜欢!往后,你就这么唤朕!”

“你疯了!我恨你!恨死了你--------”

她气喘吁吁,眸光冷如刀锋,异常危险,一字一句颤抖而出,“你记住了,爱新觉罗·玄烨,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她恶狠狠地咬牙切齿,瞬间,只换来他肆意地笑声,望着她,越发的血脉贲张,略带薄茧的手又伸进了她的兜衣里,如攻城略地一般地用劲抚弄,暴烈惩罚!

肌肤阵阵的刺痛,令得她咬紧了唇,身子战栗扭动,耳边听得他低哑邪气的声音,明明温柔缠绵,却又好似戾气不减!

“朕怎么忘了,爱妃有张毒嘴,真是欠修理!”

“朕改变主意了,不回宫了,就在这儿挺好!”

“今夜月色不错,让朕好好□□爱妃!”

她一惊,还没来得及挣扎,兜衣已被他解开,她羞愤扬声欲一掌打去,手却被他轻易握住,他笑得很是得意,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深吮,“你清楚朕的脾气,朕喜欢征服,越不能得到,朕越想要-------”

“爱妃这般倔强,不如,朕往

后常带爱妃来御花园,直到爱妃向朕投降为止!白天更好,天与地合,云雨缠绵,定然别有一番情趣!爱妃以为如何?”

“昏君--------唔!”

她激越的怒骂瞬间止于他暴戾的索吻,她在他身下,几乎使不出一丝力气,那样软弱,一如当年,她眼睁睁看着阿玛,看着阿姐被强者宰割,受尽苦楚而死,却无能为力!

这一刻,她真的恨死了他,别过了头,不愿再看他,任由他分开她的身体,一下一下粗重地撞击着她,永不知倦。

她死死咬住唇,忍受着痛楚,不让自己发出耻辱的□,眼睛却突然瞥见不远处似有人影晃动,转瞬间躲在了树后,但她已看得分明,那人影头上闪烁着珠宝的亮光,应该是后宫哪位妃子吧?

竟有人在偷看,她不由在心底冷笑,有人偷看,就会有流言蜚语,相信很快,后宫所有人都会知道,慧妃淫媚惑主,勾引皇帝幕天席地颠鸾倒凤!而渐渐的,他光风霁月的圣明形象,也会受损!

当空那轮当缺不缺的残月,散发着疏薄的冷光,静静的流泻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仿佛透出血腥的预言-------后宫虐,天下乱,妖妃媚!

再回宫,她不就是要颠覆他的天下,乱了他的后宫,让他血债血偿吗?那么,这预言和即将到来的流言蜚语,不正是随了她的心吗?

从此,她就是祸国的妖妃,她要他,成为彻彻底底的昏君,总有一天,她会办到!

她正想得出神,转移了心思,渐渐忘却了身体的痛苦,他却突然狠狠掰过她的脸,迫她迎上他的目光,“在想什么?给朕专心一点,看着朕,只能想着朕!”

下颌仿佛要被他捏碎了,她受不住,眼泪都快被他逼了出来,他却猛地一冲,终于停了下来,抱得她更紧,险些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由自主地挣扎了一下,却仿佛听见他叹了一口气,“慧儿,朕该拿你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

他怎会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他不是一直在折磨她吗?以快乐之名折磨她!她心里的恨因身体的屈辱而到了顶点,只想他快些放开她,让她离开。终于,他松了手,起身穿上了衣裳。但她却浑身酸软,咬紧牙关才坐了起来,刚伸手扯过散落在地上的衣裳,那衣裳竟又被他抢了过去!她瞪着他,眸中好似要喷出火来,他全当没看见,只弯□,替她系好了兜衣的丝带,低声说了句,“抬手-----

--”

她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待他将衣裳披到了她身上,仔细替她将衣扣一一系好时,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侍候她穿衣!

他这么做,是希望她如其他女人一样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吗?但她做不到!他先打一巴掌,再赏一颗糖吃的做法,只令她更加的厌恶!

不过一会儿,她身上的衣裳已穿好,他又替她将散乱的发髻整理妥当,方牵着她的手,像是要带她走。她愕然抬眸,蹙眉道,“我认识回储秀宫的路,不用你带!”

他转头望了她一眼,笑了笑,“朕没说准许你回储秀宫!随朕一起回乾清宫,多陪陪朕,不好吗?”

当然不好,一千一万个不好!乾清宫,是她最痛恨的地方!

但把这心里话说出来,又能如何?与他相处了几天,她算摸清了他的脾气,她越是不愿意的事,他便越是反其道而行之!她如何反抗挣扎,都不会有用!他就是这样的人,容不得别人忤逆他分毫!

终于,她避开他的目光,从牙缝里发出切齿地声音,“随你便好了!”

“这才乖!”

她的顺从,似乎让他格外愉快,贴近了她,唇又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双眼迷蒙,许久,轻轻道,“慧儿,朕喜欢你听话,朕要你为朕生个皇子,朕想要你生的皇子-------”

她眸光瞬间冷冽起来--------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咄咄逼人,对一个俘虏,也要求这么多?他若要生孩子,天下有的是女人会心甘情愿为他生,为什么连这个,他也要来强求她?

而他看着她冰冷如霜的神色,却只是叹了一声,竟不再言语相逼,只牵着她的手,绕过御花园,穿过重重回廊,领着她回乾清宫,一路上宫人叩跪行礼,莫敢仰视。

一入寝殿,她便愣住了,茫然四顾,眼前一切竟与当年完全不一样了。摆设,屏风,垂幔,龙榻,珠帘,甚至是地砖,烛台,熏炉,全都换了新的。而她心里,也总算不那么紧绷难受。

他搂着她到了榻边,低声道,“夜深了,睡吧。”

她浑身一僵,又皱起了眉,他却已将她抱到了榻上,为她脱了鞋,除了外裳,抱着她躺了下去,扯过薄衾裹住两人。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龙涎味道,不知为何,她的心,便开始乱了起来,想要躲开,却被他搂得更紧,“别动,听话,睡觉-

-------”

于是,她被他死死禁锢在怀里,真的,再难动一下。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他的鼻息之声,匀长而平缓,仿佛睡得很安心。而她,或许真的是被他折腾得太累,终也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天色已然大亮,榻上却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坐起身,撩开了沉沉的明黄垂幔。

听见响动,守在殿外的一行宫女便捧着洗漱用具和衣物首饰,垂首而入,盈盈向她福身行礼。

她随口问了一句,“皇上呢?”

站在最前的宫女,是个颇有年纪的姑姑,衣着发饰较其他宫女华丽,面目却严厉冷漠,想是极看不起华珍的出身,故始终微仰着脸,目中带着不屑,听见她在问话,也不过草草地一福,算是行了礼,回道,“皇上去了早朝,吩咐奴婢等在殿外候着,不得打扰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净月一定会努力努力更新多多,希望大家能鼓励一下给净月一些动力,帮忙收藏收藏,打个分撒个花什么的,谢谢大家了!

☆、含芳艳·立宫威

华珍听了,扫了那姑姑一眼,又淡淡问她,“你一向是在乾清宫侍候的吗?”

那姑姑冷声冷气,详细向她道,“回娘娘,奴婢名安萍,一向是在宁寿宫侍候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心慈,知道娘娘初入宫闱,有诸多不习惯之处,唯恐底下奴才粗笨,不能服侍周到,委屈了娘娘,便遣了奴婢过储秀宫贴身照顾娘娘。今儿天没亮,魏公公便遣人往储秀宫传话,说娘娘昨夜偶遇皇上,宿在了乾清宫,让奴婢过来乾清宫侍候娘娘起身。”

华珍垂眸想着,只怕,不是单纯照顾这么简单吧?

她缓缓抬头,眸中寒气袭人,“乌日娜呢?她怎么没随你一同过来?”

那安姑姑一听,微微冷笑,神色越发轻蔑不恭,“娘娘说的可是那蠢笨的白痴丫头?若是她,只怕这会儿她已去了半条命了!昨夜,太后娘娘宣召娘娘觐见,她身为娘娘贴身侍婢,竟不知娘娘去了哪儿!太后娘娘知道后,一怒之下,将她下到了训诫司!”

这训诫司与慎刑司,同属内务府掌管,慎刑司专司宫中太监刑责,而训诫司,则专司后妃及宫婢刑责。但凡宫中之人,无不惧怕两司残酷的手段,落在那些掌司手里,必生不如死!

堂堂太后,竟以这般严酷手段处罚一个小小婢女,是要借此杀杀她这皇帝新宠的威风吗?

华珍在心中冷笑,起身下了榻,她不明白,本是同族,为何相煎总太急?

安姑姑近前服侍,眼睛锐利,一眼便瞧见了她□的香肩上数不清的暧昧淤紫,立时便暗暗骂了一句-------下·贱的准噶尔淫·妇!

但表面上,安姑姑仍是尽责地扬手招呼宫女赶紧侍候她梳妆更衣,并

提醒她道,“娘娘梳妆后,应立刻往宁寿宫向太后娘娘请罪--------”

华珍漠然听着,却注意到,其中一个双十年华的宫女,眉目清秀,看上去很有灵气。与别的宫女不同,她的衣袖竟微微挽起,莹白如玉的手腕上,戴着只素银的镯子。

那镯子看似普通,但上面纹理却繁复诡异,在晨光照耀下,似有暗芒灿然,光华熠熠。

华珍黛眉微蹙,伸手指定了她,轻启朱唇道,“都下去吧,她留下就好!”

“娘娘,这怎么可以!太后娘娘吩咐了,奴婢往后要寸步不离在娘娘身边,娘娘的日常起居,梳妆更衣,一应事宜,都要由奴婢来侍候!”

那安姑姑有些飞扬跋扈地直视华珍,硬邦邦的声音,带了几分斥责的味道,丝毫不像是在同主子说话!

“寸步不离是吗?”华珍不气不急,从容望过去,一脸柔媚,如春风妩然,声调缓长而娇慵,“那夜里,皇上临幸本宫之时,姑姑也

要在一旁瞧个仔细吗?”

“奴婢不敢---------”

安姑姑一时窘迫难当,她入宫近三十年,至今未嫁,连个相好的对食都没有,乍听得华珍一句露骨之言,立时便脸色发红,心中更是连连骂道---------这恬不知耻的淫·妇!

“不敢?”华珍嘲讽地盯着她,“你若不敢,那要如何向太后娘娘交待?”

“奴婢,奴婢----------”

一向牙尖嘴利的安姑姑,此刻红着脸,双唇哆嗦颤动了半天,竟吐不出一个字!

华珍似笑非笑,青丝流瀑,明眸皓齿,声音极轻,却分明有了厉色,“没话说了吗?那还不退下!本宫跟前,由得你来放肆吗?”

安姑姑气得眼前发黑,她是太后跟前得意之人,宫里娘娘主子都给她几分薄面,她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她怒咬着牙,弯着腰,领着其余宫女退到了殿外,一路在心里恨道--------看你这淫·妇能嚣张到几时!宫里新鲜美人多的是,皇上早晚会厌了你,弃了你!

而剩下的那宫女,这时才慢条斯理地靠近华珍,眯起了眼,轻笑嫣然,“奴婢庆奴,见过汗妃娘娘。”

她唤华珍“汗妃娘娘”,便是表明了自己身份--------她是噶尔丹伏在紫禁城的细作!

其实,华珍汗妃的大名,她早就听其他细作提过。据说,这位来历不明的汗妃娘娘,惊才绝艳,风华绝代,但却脾气古怪,面冷不喜笑,且生性狠毒。大汗结发原配的阿努汗妃以及王庭里众多的美人娘娘,都是死在华珍汗妃的手里,死法五花八门,阴毒无比。有的是被丢进虿盆,被成百上千毒蛇咬噬而死。有的是被火烧生煮,即先将人扔进滚开沸腾的水里,再捞出来,在满身烫烂的肌肤上敷上盐巴跟烈酒,放在烈日下暴晒,让人慢慢地痛苦腐烂至死。还有的,是被剥光了衣裳,扔进兽笼里,成为饥饿野兽的口中美食,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而华珍汗妃杀人,却只有一个理由,且是十分简单的理由-------她喜静,女人多,则太吵!

不过,那些女人,都是同大汗同床共枕过的人,汉人常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而大汗仅为了博华珍汗妃开颜,却视他们的性命如草芥,也着实是令人心寒!

华珍细细打量着她,目光又落在了她腕上的银镯上,静静道,“把你镯子取下来,让我瞧瞧。”

庆奴含笑遵照吩咐,取了镯子,呈给了她。

华珍拿着镯子,走到窗前。

银镯表面纹理终于能看得清清楚楚,那苍狼图腾在暖阳中流淌出野性的嗜血之气。

华珍跟在噶尔丹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清

楚,这图腾是噶尔丹亲手所绘,命人照图镂于银器首饰之上,分赐予他手下精英细作,以此为证明身份的信物。

她将银镯抛还给庆奴,坐到了铜镜前,语声清淡,问她,“你潜伏在紫禁城多久了?”

庆奴捧了青盐侍候她漱口,又拧了一把热毛巾给她洁面,口中回道,“奴婢八岁便被大汗选中,由穆邪军师训练后,被送到了京城,再辗转进了紫禁城,专为大汗传去大清皇帝的消息,迄今为止,已有十几年了。而这几年,奴婢使了些银子,调到了乾清宫当差,到底离皇帝更近了些。前日,奴婢便得了穆邪大人密信,知道娘娘被大清皇帝俘虏入京,被逼为妃--------”她说话间,见华珍撂下了毛巾,便忙又取了碧玉梳,为华珍梳髻。她双手灵巧,不过一会儿,便将华珍的青丝挽作了燕尾髻,脸上挂着甜甜微笑,讨好道,“娘娘的头发真好,黑如墨染,光可鉴人,奴婢侍候过好几位娘娘梳头,可他们的头发都没有娘娘的好看!”

此时,若换作别的妃子,听了这番逢迎之话,不是打赏便是笑容满面,但她觑着华珍脸色,竟见华珍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眼里像是凝了万年不化的冰,一如传说中的-------脾气古怪,面冷不喜笑!

于是,她不敢再东扯西拉,只手脚麻利地侍候华珍换了衣裳。这崭新的一套衣裳首饰,是康熙天没亮便亲自命魏珠往内务府挑选了呈来。照着华珍的要求,是江南柔媚的雪缎裁制,上身是明丽的妃色,合着规矩裁成对襟宽袖的宫装,□则是汉家的莹白如意月华裙。这满汉混合的穿法,却正是如今流行的少妇装扮。如此,既不招摇到惹人非议,也基本满足了华珍的要求!

康熙倒是煞费苦心,想得周全!

华珍取了珠宝匣里的一枚赤金明珠凤钿,别在了髻后,方看向庆奴,曼然道,“穆邪的密信里,还交待了你什么?”

庆奴垂首道,“想必娘娘已经知道,明年,皇上会在多伦诺尔举行喀尔喀蒙古会盟。而为使会盟顺利进行,喀尔喀蒙古的扎萨克图汗部,土谢图汗部,还有车臣汗部,皆已派了使臣进京面圣,商讨会盟事宜。穆邪大人希望,在那些人到京之后,娘娘能不惜一切破坏皇上圣明的形象,让那些人知道,娘娘是准噶尔大汗的女人,在被皇上俘虏后,惨遭凌·辱,强逼为妃,囚禁在后宫,皇上不过是表面仁义罢了--------”

的确,喀尔喀蒙古常年被沙皇俄国和准噶尔欺压掠夺,是万不得已才投靠了大清,是大清皇帝圣明如天神的形象,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可一旦让他们知道,原来大清皇帝不过是淫·人妻女,凌·辱俘虏的暴

君,甚至比噶尔丹更加恶劣!相信,他们宁可抛却性命,也再不会向大清尽忠,将妻女亲人安置在大清的羽翼下!

这计划很好,但华珍却蹙眉,不悦道,“这些,穆邪不是交待乌日娜说过了吗?军师何时变得这般啰嗦话多!”

见她不高兴,庆奴便下意识胆战心惊,忙眉弯如月,微微笑着,小心道,“娘娘息怒,大清皇帝惯会迷惑女人的心,穆邪大人是担心娘娘沉醉其中,而忘了大汗,这才多交待了几遍,娘娘不知,过去-------”她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住了,目光中闪烁着隐晦的光,像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好在,华珍也无心去探究她未说出口的话,只由她那句“大清皇帝惯会迷惑女人的心”,瞬间想起了康熙为她穿衣时专注温柔的眼神--------

而她也忙转开了话题,“娘娘,您可别忘了乌日娜,她细皮嫩肉的,在训诫司里,可熬不了多久-------”

华珍似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却听她又道,“娘娘,您应该去求皇上,乌日娜是太后娘娘命人押往训诫司的,除了皇上,宫里没人救得了她-------”

“庆奴!”

华珍终于站了起来,眸光如冬日冰凌,迫人胆寒,“你话多了,我不喜欢话多的奴才!”

庆奴慌忙跪地叩首,“娘娘息怒,奴婢记下了,再不敢多嘴!”

而此刻,殿外的安姑姑已是等得很不耐烦了,推开了殿门,嗓音尖锐道,“娘娘,你还要多久?”

华珍不理会她,径自出了殿阁,眼里带了一缕清冷而危险的冷厉光芒,仿佛是在自语,“又一个多嘴的奴才,这后宫,人太多,可真吵啊-------”

庆奴立时打了个冷战,因为,她知道,“人多,太吵”,便是这位汗妃娘娘曾经血洗准噶尔王庭的理由!那这会儿,汗妃娘娘在大清后宫说这样的话,是不是表示--------

而另一边的宁寿宫正殿之上,也确实是人太多,热闹得很!

太后凤座之下,并坐了惠妃,荣妃,德妃,宜妃,再下来是定妃,良妃,成妃,襄嫔,静嫔,密嫔等等,还有不少的年轻贵人,因颇有些圣宠,也得以出入宁寿宫,陪着太后闲聊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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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醉霓裳

众妃是先去了景仁宫,探望了于迎驾之时突然昏倒卧病不起的温僖贵妃,再一同过来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眼下后宫,皇贵妃佟佳氏被贬冷宫,温僖贵妃又病倒了,一时六宫无主,太后便钦点了位分资历最高的惠妃,荣妃,德妃,宜妃,四妃共同辅理后宫事务,一应大小事,皆由四妃商议着办!

众人不管心里有多酸,多不服,但表面上仍是巧笑嫣然地向四妃道了喜。

这时,太后却沉下了脸,皱了眉,望向殿外,道了句,“怎么不见慧妃?”

她这话突兀而来,众人不由面面相觑,照规矩,新晋入宫的妃子,第二天早晨是要来宁寿宫给太后请安的,但这会儿已过了巳时,竟还不见慧妃人影,足可见,这奴隶出身的慧妃架子有多大!

叶嬷嬷连忙道,“要不要奴婢命人再去催一催-------”

“不用了!”太后摇头,语气微凉如霜,似心事重重。

静嫔却突然脸上一红,似想起了什么,轻声细语道,“今儿一大早,宫里便盛传一事,就连奴才们都在议论纷纷,不知诸位姐妹可有听闻?”

众人微微一愕,虽都不说话,但旋即脸上皆如火烧似的烫了起来,这诡异神色已说明-------他们都听说了!

太后何等眼尖,扫视众人,沉静道,“是什么事,竟在宫里闹出这么大动静?”

静嫔红着脸,看向太后,“回太后娘娘,据说昨夜,那位慧妃娘娘在御花园里巧遇皇上,竟大行狐媚勾·引之事,宽衣解带,引·诱皇上幕天席地与其行鱼水之欢--------”

“竟有这样的事!”太后又惊又愕,含了几分怒色,转头便望向叶嬷嬷,“怎么不早告诉哀家!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瞒着哀家?”

叶嬷嬷轻轻垂首,“太后娘娘息怒,切勿气坏了身子。那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奴婢是怕污了太后娘娘的耳朵,才不敢说出来--------”

“你以为,你瞒着不说,哀家就不会知道?当真是自作聪明!”

太后怒斥了一番,末了,又是沉痛一叹,“那慧妃也太不像话了!“

不思妇德,魅惑皇帝行淫·秽行径,依祖宗家法,慧妃应被废黜妃位,交由训诫司施以严惩!

众人见机不可失,自然是要落井下石一番!

r>  成妃道,“慧妃虽出身低下,但到底是皇上钦封的皇妃,竟这般不知体统,叫人怎么说才好呢!若其他小妃子上行下效,以为这样便能邀得圣宠,那如何了得!岂不乱了宫闱?”

襄嫔点了点头,附和道,“太后娘娘明察秋毫,断不能任由慧妃惑乱后宫,狐媚专宠下去!”

太后的目光却落在惠,荣,德,宜四妃身上,揉着太阳穴蹙眉问,“你们怎么看?真要将慧妃下到训诫司吗?”

四妃你看我,我看你,互打眼色,却不敢胡乱回话。他们久历宫闱,不像成妃,襄嫔那样年轻毛躁,口无遮拦,他们深知谨言慎行的自保之道,更何况,慧妃是皇上的新宠,她自有妖孽狐媚手段,但也要皇上吃她那一套才行!而既然是皇上心甘情愿享受她的媚惑勾·引,那旁人若擅自干涉,找慧妃的麻烦,岂不是在扫皇上的兴,平白的惹皇上的厌?

于是,四妃拿定了主意,齐齐向太后道,“臣媳等一切听从太后娘娘定夺!”

太后一听,顿时满腹失望,她没想到,四妃竟这般唯唯诺诺,当不起事,日后如何能震得住六宫?

恰在这时,却是品阶较低的勤贵人,近前跪下,低声道,“太后娘娘恕臣媳妄言之罪。臣媳以为,此事,绝不可轻纵,慧妃,绝不可宽恕。岂不闻桀之亡,以妹喜,幽之灭,以褒姒,晋之乱,以骊姬,吴之祸,以西施,汉成溺,以飞燕,披香有‘祸水’之讥,唐祚中绝于昭仪,天宝招寇于贵妃。历朝历代,败国亡家之事,常与妖妃以相随,狐媚惑主无异于毒药猛兽,今已有天象示警,日无光,月当缺不缺,主后宫虐,朝堂乱,忠臣死,妖妃惑乱天下。太后娘娘若不处决慧妃,他日成祸,轻则损及皇上圣誉,重则伤及国祚,动摇江山社稷-------”

她这番话,说得太过严重,十足像是言官在御前直谏!众人皆愕然呆住,只觉,这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勤贵人,当真是好口才,好胆色!

但她话音未落,已听得殿外太监禀报--------慧妃娘娘到了!

勤贵人只得起身,暂且退到一旁。

垂帘起,并未着正装服制的华珍,缓缓走了进来,依足规矩向太后行礼,“臣媳给太后娘娘请安。”

她叩拜在地,太后并不叫起,只微微眯了双眼,目光如剑般盯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审视着她,冷然道,“慧妃初入宫,倒是忙得很!昨夜哀家宣召却不见人影,

今早请安又姗姗来迟!这般放肆,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吗?”

太后这话一出,众人看向华珍,皆露出无比鄙夷的神色,满肚子幸灾乐祸,静等着看太后如何发落妖妃!

华珍却不卑不亢,竟抬了头直视太后,唇角挑起冰凉的弧度,“臣媳不敢。臣媳昨夜在御花园被皇上缠得紧,脱不了身,睡得实在太晚,这才来迟了,望太后娘娘恕罪。”

她说得极慢,一句“被皇上缠得紧”,一句“脱不了身”,再加一句,“睡得太晚”,实在大胆放·荡至极,听在众人耳朵里,又别有一番炫耀的意味,一时惹得群情激愤,心头火气,恨不能一起上前撕烂了她那张狐媚的脸!

太后深吸了口气,唇角微微抽搐,抑制着怒气,只觉跪在眼前这女子,媚色纵肆,冷艳如毒,分明是活生生的妖孽,哪里还是当年那雪团似的天真娃娃妃!

想起勤贵人的一番忠谏,太后心里终于有了计较,开口向众人道,“你们都跪安吧,哀家要单独向慧妃问话!”

正等着看华珍倒霉的众人,一时全僵住了,大失所望!

但谁也不敢多话,只纷纷遵旨退下,而勤贵人在从华珍身旁走过时,目光格外警惕,竟真就像是在防范着祸国殃民的洪水猛兽!

叶嬷嬷走在最后,从外面将殿门关上了。

殿内顿时陷入静寂无声,檀香的气息飘渺若无,虚幻一如人心。

太后并不打算同她绕圈子,单刀直入地便向她道,“这儿并无第三个人,你告诉哀家,你究竟是谁?是准噶尔的奴隶,还是死而复生的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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