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金石之物是以石钟乳,石硫磺,石白英,赤石脂,紫石英等烧炼而成,内含酷烈热毒,虽能压制恶疾,但其内火十足,人体是万不能承受的!”
“臣媳听闻,常服金石之物,必会损及寿元!”
“太后娘娘,皇上若真以毒攻毒,便是在饮鸩止渴,您不能不管啊!”
“太后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您倒是说话啊--------”
“太后娘娘---------”
太后被他们刺激得头痛欲裂,青筋暴跳,沉声喝道,“通通住口!”
四妃伏在地上,身子皆颤得厉害,闻言虽不敢再号,但仍是哭泣不止。
太后一时怒火滔天,眼中冒光,直瞪向宁悫太妃,脸色已是黑得不能再黑,“这会儿,哀家正审问慧妃,你却在危言耸听,究竟是何居心?皇帝龙体一向康泰,亲征时,事事亲力亲为,过度辛劳,也不过偶染微疾,万幸天佑,早已痊愈!至于什么咳血之症,哀家还是那句话,若是真的,哀家不可能不知道!”
宁悫太妃冷哼一声,“我危言耸听?好,那太后就来听听魏珠怎么说吧!平日里,都是他贴身侍候皇帝,皇帝龙体如何,他最清楚!”
此刻,众人总算明白了宁悫太妃为什么要让魏珠过来储秀宫,因为她早就算到了,她的话,太后不会信,而要让太后信她的话,就必须有个重量级的人证!
众人都看向了魏珠,就见他直冒冷汗,全身簌簌发抖,腿一软便扑跪了下去,磕头道,“太后娘娘饶命!皇上有旨,奴才不能说!不能说啊--------”
其实,他什么都说了,仿佛在跟宁悫太妃唱着双簧!
一句“皇上有旨”便说明了一切--------康熙的确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极有可能就是他的病况!
于是,四妃越发心慌意乱,又开始哭天抢地起来!
殿里顿时一阵喧闹!
华珍却觉得奇怪,能在康熙身边当差的人,绝不可能是经不住吓的松包软蛋,当初在御营地,胤礽与索额图率禁军相逼,欲杀进御帐,魏珠以一人之力,硬着脖子,坚守御帐,任凭胤礽拳脚相加,任凭索额图恐吓威胁,都不退让一步,不漏半句口风,可见,他表面低头弯腰,内里却是冷静沉着,忠于主子!但今日,也不知宁悫太妃对他用了什么手段,竟令他这般反常,冒着被康熙千刀万剐的危险,来储秀宫淌这趟浑水!
她微微侧过了头去,看向身旁的宁悫太妃,见其目光平静,如波澜不惊的湖水,真不知其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难道,康熙真的有重疾在身?不,她不相信!她才不像太后他们那样,关心则乱,轻易中计!像康熙那样的帝王,志在天下,志在家国,岂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妃子相思成疾?后宫繁花三千,于康熙来说,她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朵,再美再好,也总有更美更好的,不是吗?
而太后这下也管不了四妃的哭号了,只急得眉头直颤,唇角发抖,起身咬牙,一字一句地说,“立刻传太医院所有人等过来,哀家要一个一个地问!”
眼看一场“通·奸案”莫名其妙的就要审成“逼问案”,却是一直忍着不再开口的曹棟亭,突然站了出来,浑身激动得颤抖不止,跪下劝道,“太后娘娘不可!若传太医院所有人过来,必闹得人仰马翻!但此事,尚未向皇上求证,绝不能传扬出去!如今形势,如当年一样危急,噶尔丹经乌兰布通一战惨败后,却贼心不死!据臣所知,他已派遣使臣远向俄国沙皇求援,而彼得大帝也已答应给予他支持,助他卷土重来!此时,若传出我朝皇帝有重疾在身的消息,人心浮动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的话的确有道理,事关社稷,不能冲动!
太后面色瞬间一白,心头揪紧,但到底是恢复了几分冷静,“命人快马加鞭追上皇帝,就说哀家有急事,请皇帝速速折返回宫!”
叶嬷嬷刚领命应声,退了出去,就见宁悫太妃伸手正了正头上的南珠坠子,轻笑了一声,“太后,这案子可还没审完呢!总要继续审下去,才好还福全一个清白!”
她边说,边慢条斯理地接过贴身奴才呈给她的一个布包,一步步走近太后,“其实,事情很简单,慧妃略识得些药理,伴驾时,无意间发现皇帝服食的药不用寻常,她不明真相,便起了疑心,以为是有人在御药上做了手脚,要毒害皇帝。但她势单力薄,胆子又小,竟不敢声张!至她嫁入天朝,在这里,除了皇帝,她就只与福全在乌兰布通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她便偷了皇帝的御药,冒险约福全一见,将御药交给福全,请求福全去查御药一事。这会儿,太后若想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在饮鸩止渴,以金石之物镇疾,倒也不必惊动太医院这么麻烦!福全手里便有慧妃给她的御药,拿出来让崔掌司当场查验,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她说完,就见福全果真至怀里取出了一个圆盒,而那圆盒,也的确是专用来盛放御药的!
福全双手捧着圆盒,垂下眼睛,拱手道,“母后,额娘说的都是实话,慧娘娘的确是为了御药一事才约儿臣见面。”
于是,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圆盒上,这一刻,殿里一片死寂,只有突突的心跳声,宣告着每一个人紧张的心理。
太后沉住气,命崔掌司去查验御药,却在这时,原本被宁悫太妃打得眼冒金星,满口是血的安姑姑不知何时恢复了精神,瞥了一眼木然站在一旁的华珍,急急向太后道,“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的话不对啊!若慧娘娘单纯是怀疑御药有问题,为何不直接回禀皇上
或太后娘娘,而非要舍近求远约会正被皇上禁足的裕王爷,难道在慧娘娘心里,皇上跟太后娘娘还亲不过裕王爷?说什么慧娘娘与裕王爷有一面之缘,除了皇上,便只认得裕王爷,这话分明是借口!慧娘娘与裕王爷若是清白无辜,那慧娘娘怎会有两个月的身孕?太后娘娘万万不可轻信!”
她自以为是,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太后却一声暴喝,怒目向她,“住口!再多话,哀家先拔了你的舌头!”她立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所以说,人蠢,真是无药可救的!谁听不出宁悫太妃的话漏洞百出,太过牵强,说什么慧妃胆小,谁信啊?但这种情况下,谁又还关心那些,所有人关心的,只是御药里面究竟是不是含有金石之物!
再说了,太后心里清楚,今天,这案子是不能再审下去了!宁悫太妃,又赢了一局,若再就慧妃的肚子审下去,难保宁悫太妃不会故意扯到噶尔丹,那时,只怕就不是家丑,而是国耻了!
那边,崔掌司十分专业老成,取出丹药,命人取来银锤研碎,几番查验,很快一五一十复命,“回太后娘娘,这药里确含有药力霸道的金石之物,常服,必肺腑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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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欲绝·隔云端
四妃听到这话,脸上浑无人色!
太后更是大惊之下,险些昏厥过去,幸好,宁悫太妃早有准备,取出了薄荷油,亲自抹在了太后额头上,淡淡一笑道,“太后要保重,千万别惊坏了身子,这回,您总该信了,福全是清白的!”
太后甩开她的手,强撑着站起,勉力道,“传哀家懿旨,储秀宫封宫,慧妃不得踏出一步!裕亲王暂留宗人府,一切,待皇帝回宫,再作定夺!”
她说完,便扶了宫人的手,往殿外走去,四妃在奴才的搀扶下紧随其后。
曹棟亭在这种时候,仍恭敬地向华珍行了礼,方才躬身离开。
而福全自然是不愿走,目光落在华珍身上,满是焦急与无奈,直到宁悫太妃向殿外武监喝道,“还不将王爷带往宗人府,更待何时!”他慌乱看向自己额娘,眼里含了哀恳乞求,但宁悫太妃却转身不去理他,任由武监将他押走。
终于,殿里只剩下了三人一猫-------宁悫太妃,华珍,庆奴,以及庆奴怀里的狸奴。
华珍先前又跪又喊冤,这会儿实在是有些累了,便自顾自坐下了,看向宁悫太妃,唇角微微一扬,“太妃娘娘真是狠心,您就眼睁睁看着裕王爷被关在宗人府,也不救救他吗?”
宁悫太妃在她身旁坐下,意味深长地轻轻一叹,“救他做什么?宗人府挺好,他待在里面,至少不会糊里糊涂被人害了!”
华珍淡然道,“太妃娘娘这话是何意?”
“还想装蒜吗?”
宁悫太妃冷哼,“福全那傻小子,为求我救你,可全都说了!他说,两日后,他要带着你走,要与你闲云野鹤做一对神仙眷侣,为了你,他是什么都不要了,天潢贵胄的身份,额娘妻儿,通通都可以抛下,只有你,他就知足了!傻到了这般田地,真不像是我生的儿子!他哪里知道,你不过是拿他当猴儿耍,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走!当年的事,只怕你已经知道了,你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为了报仇!”
华珍轻轻一笑,像是有些茫然,“太妃娘娘这么一说,我便更糊涂了!什么当年的事?什么报仇?我竟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停了停,含着那缕淡漠的笑意,轻声细语,又道,“至于说裕亲王情迷于我,归根究底,却还是要怪太妃娘娘您。您想想,我当初入宫时,尚是垂髻之龄,生得圆圆胖胖的,贪吃爱睡,并无可人之处,还无法无天成天价闯祸,如混世魔王一般。宫里的人,除了皇上,谁见了我都头痛。照常理来说,裕王爷也不该例外。但他却偏偏有个您这样的额娘,从小,您就逼迫他去跟皇上比,去跟皇上争,虽输了皇位,但样样也要胜过皇上
。他那么听您的话,见皇上宠着我在乎我,自然便非要插进来争一争,不知不觉,争着争着便陷了进去,或许最初是因为不甘心,但到最后,我相信,他对我是真心。”
宁悫太妃低叹一声,“算你说了句良心话,也不枉福全那样爱重你-------现在想想,或许真是我害了这孩子,可当年,他是兄长,样样都不输给皇帝,身上同样流着爱新觉罗尊贵的皇室之血,为什么,太皇太后不选他,要选皇帝?”她闭目咬牙,“若没有了皇帝,那乾清宫的宝座,福全便总算能问上一问了吧?”
华珍冷笑,提醒她,“太妃娘娘,您这话说不得,是大逆不道!”
宁悫太妃睁眼,深深看她,低低一笑,“比起你们要做的事,我这句话又算什么?”
庆奴猛一警觉,惊了一惊,身子隐隐发颤。
华珍却含笑如常,“太妃娘娘的话,我总是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宁悫太妃唇角一勾,“只是有一事,我倒是不明白。今日,太后对你是动了杀心,但以你的本事,自己渡危解困,也是不难,你却为何要挑唆着福全逼我过来?”
华珍侧了脸,望着她,“我不过想看看,太妃娘娘究竟如何制住天下之母的太后。一如当年,太后任由奸人在宫里兴风作浪,滥用私刑,却不闻不问,究竟是真的狠心不愿管,还是太妃娘娘您在威胁她?”
宁悫太妃冷笑,“丫头,你很聪明,此中蹊跷,终于让你想明白了。若你真能做我的儿媳,我定会好好疼你,只可惜,你我没有婆媳的缘分。不过,我仍是很喜欢你,也愿意告诉你一些秘密,但我这人从不做亏损不赚的事,所以,你总要拿出些什么,或为我做些什么,来与我交换!”
华珍一笑,静了片刻,方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同一时间,东宫毓庆宫里,胤礽正一个人喝着闷酒,端了酒盏,一盏盏灌进肚子里,那样子,像是心情很不好。
孙长福察言观色,很是机灵地向殿中侍立的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宫女,可是他精挑细选的姐妹花,正是豆蔻年华,青春貌美,明艳照人!
他想,太子殿下应该会满意的吧?
而那姐妹俩也不负他所望,莲步袅袅便双双走到了胤礽跟前,一个为胤礽斟酒。另一个则是殷勤地为胤礽夹菜,两人都是眉目含情,明眸皓齿,媚笑嫣然。一时间,倒真令胤礽眼前一亮,郁闷的脸上也缓和不少,醉眼迷蒙望着他们,问了句,“你们叫什么?”
那当姐姐的弯腰蹲了个万福,娇声道,“奴婢莲儿,这是奴婢妹妹彩儿。奴婢姐妹刚到毓庆宫当差,侍候殿下起
居。”
她为胤礽又续斟了一盏酒,娇小玲珑的身躯故意贴近胤礽,浅笑低语,“殿下,奴婢姐妹在司乐坊学过歌舞,若殿下不弃,不妨让奴婢姐妹舞上一段,为殿下助助酒兴。”
胤礽醉笑点头,那姐妹两人便随兴舞了起来,身姿轻盈婀娜,妩媚撩人,舞到了极致,那姐姐含笑跌入了胤礽怀中,胤礽大笑出声,顺势便抱住他,伸手扯开了她旗服的衣扣,探入衣内,毫无顾忌地直抚上她傲人的双峰,肆无忌惮地揉捏。她吃痛地娇媚呻·吟,双手环上胤礽的脖颈,在他耳边呵气撒娇,“殿下,您轻点,奴婢受不住了--------”
孙长福见着这一幕,便伶俐地往后退着,准备去殿外守着,但他刚关上殿门,就瞧见小厨房新来的小豆子正一脸傻笑地端了一碟菜走过来。
这小豆子原是在皇上的御膳房当差,因做得一手好菜,便被胤礽要来了毓庆宫。这小奴才,给他一块豆腐,他也能煮出肉味来,厨艺好得不得了,但偏偏长得不好,大饼脸,塌鼻子,还歪了个嘴,一笑起来,那嘴就更歪了!
孙长福皱了皱眉,板着脸,拦住了他,“小豆子,你不用进去了!殿下这会儿正忙着正事,没工夫吃你的菜!”
“这不可能!”小豆子歪头歪嘴,大声道,“殿下最喜欢我做的酒酿清蒸鸭子,再忙,他也不会不吃!”
“什么叫不可能!说不能进去就不能进去,赶紧端了你的鸭子,快走!”
小豆子却越发大叫起来,“我说孙公公,这可是殿下钦点的菜,若殿下吃不着,怪罪下来,我小命可就没了-------您这不是害我吗?”
说着,他竟突然越过孙长福,朝着殿里嚷嚷了起来!
“殿下,奴才给你做了酒酿鸭子,又香又嫩的,您可要尝尝?”
“殿下,孙长福不让奴才进来,他不让您吃鸭子呢!”
孙长福急得扬起手中拂尘便打向他,“啊呀呀,你这大胆的奴才,以为这是菜市场呢!若惊了殿下,你担当得起吗?”
小豆子痛得大呼小叫,蹦跳着躲闪,险些跌落了手中的托盘,也终于的,惊动了殿里的胤礽--------“是小豆子吗?将菜端进来吧!”
小豆子朝孙长福甩了个胜利的眼神,笑嘻嘻的,得意的端着菜走进了殿里。
此刻殿里正香艳得很,榻上,两个小美人衣衫半褪一左一右拥着胤礽,也不知在胤礽耳边说了什么调皮话,哄得胤礽连连大笑。
小豆子很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低着头,行了礼,仔细将菜搁在了桌子上,随后便退了出去。
胤礽随意看了一眼那圆桌,他眼神极好,竟发现,那桌上不知何
时多了一块丝帕!
他心头一热,推开了那姐妹俩,披衣而起,走到了桌前,拿起那丝帕细看,竟与他在御花园亭子里拾到的那块一摸一样!
同样的,丝帕上题着李青莲的《长相思》--------长相思,摧心肝,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
不同的是,这一块丝帕上还多了一行新添的字---------后日戌时,储秀宫不见不散。
他的心瞬间“突”地一跳。激动不已,忽然又想起了在亭上抚琴的慧妃,人似雪砌,貌若凝琼,秋水为神,裁玉为骨。皇阿玛有后宫三千,却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
这字,是她写的吗?
是她在约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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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狠辣·斗心计
第二天,景仁宫温僖贵妃的身子好了些,用过了午膳,便到了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她刚到殿门口,叶嬷嬷便迎了出来,恭恭敬敬笑道,“贵妃娘娘凤体可大安了?太后娘娘一直牵挂着您呢!”
温僖贵妃一笑,“蒙太后娘娘挂念,已经好多了。只是总待在景仁宫里,闷得慌,便过来陪太后娘娘说说话!”
叶嬷嬷忙不迭引她进殿,这会儿,太后显然也是刚用过膳,奴才们正将碗盘撤下,端了新鲜的水果茶点进去。
她掀了帘子,便瞧见太后坐在靠椅里,一旁侍候打扇的竟是品阶低下,一向不惹人注意的勤贵人。她先是皱了皱眉,随即便换了一副笑脸,近前去,朝太后福了一福,“臣媳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勤贵人也搁下扇子,向她行了礼。
太后气色很不好,微微有些疲倦,想是昨夜睡得不好,挥手命勤贵人退下了,方温言道,“你身子不好,别站着,过来坐下说话吧!”
温僖贵妃道了一声“是”,却也不急着坐下,先亲自给太后斟好了茶,奉到了太后手里,方才坐下。
太后以瓷盖轻错茶盏,看了她一眼,问道,“昨天储秀宫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其实,这话问得有些多余,这宫里哪有什么事瞒得住,一点点风吹草动,瞬间便能传遍六宫!
果然,温僖贵妃恭敬低首道,“臣媳听说了,慧妃与裕亲王有私情,太后娘娘本欲处置慧妃,以正宫规,却让太妃娘娘给搅了。”
太后心烦地搁下茶盏,有气无力道,“太妃说,皇上有咳血之症,你怎么看?”
温僖贵妃冷冷一笑,“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素来狡诈,诡计多端,她的话如何信得?您菩萨心肠,对她是一味忍让,如今她倒愈发得意了!臣媳劝您一句,您可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太后叹了一声,幽幽道,“哀家也知道,是不能再留她了!但她知道得太多,哀家能拿她怎样?”
“太后娘娘,人活着,手里掌握的秘密才能成为把柄,用来要挟人。但若是人死了,那些秘密便也随之入土为安了,再不能成为威胁!”
温僖贵妃声音低低,嘴角含着阴险恶毒的笑意,“您若是下不了手,臣媳倒愿意为您分忧,只需一计,便能除掉所有碍您眼的人。不过,臣媳听说,您下了懿旨,封了
储秀宫。臣媳斗胆,请您再下道旨,解了封吧。另外,宗人府裕亲王那边,也请您派遣心腹去稍作安排--------”
“你的意思是--------”
太后仿佛没听明白,缓缓抬眼,就见温僖贵妃微微一笑,唇上朱红的胭脂鲜艳似能滴出血来,显得诡谲而恐怖,凑到她耳边,向她低语着细说了一遍计划,说完,又恭敬道,“太后娘娘,慧妃妖艳如狐,又惯会迷惑人心,皇上一时被她迷住,视她如心肝挚爱,难免对她宽容些。要让皇上对她彻底死心,光靠安萍那奴才的指证,恐怕不行。皇上知道,安萍是您的人,说不定会以为是您在授意安萍诬陷慧妃!”
“依臣媳之意,唯有让皇上亲眼看到慧妃与裕亲王同床共枕行越轨之事,方才能令慧妃万劫不复!天下男子最忌讳的便是绿云罩顶,更何况,还是亲眼目睹,皇上定会恨她一辈子,再浓再深的情意,只怕都冰消融解了!再加上,如今京城里的流言甚嚣尘上,竟都说慧妃是噶尔丹的女人,而蒙古使臣明后天便会到京,听到此流言,必会向皇上求证!到时,无需太后娘娘您开口,皇上为泄恨,为稳定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蒙古人心,自会将她与裕亲王五马分尸!至于太妃娘娘--------她已经老了,经不住丧子之痛,旧疾复发,骤然薨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说得胸有成竹,太后听着,却皱眉摇头,“事情若真像你说的这么好办,哀家又何必大费周章,指望安萍那没用的奴才!你以为,慧妃真是跟福全两情相悦,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真能如你所愿的颠鸾倒凤?”
“不是两情相悦,那便设法令他们两情相悦!”
温僖贵妃绽出一丝冷笑,缓缓将一直握着的手掌摊开,露出手心里一粒暗红色的香药,说道,“太后娘娘,这香名唤‘燃情’,焚在香炉里,不出半个时辰,便能使人意乱情迷,走火入魔,不能自控。在皇上回宫前,臣媳会安排好所有事,到时,您再命安萍将这香药投进储秀宫的香炉里,一切就再完美不过了--------”
太后拿过那香药细看,却有些担忧,“这一小点东西,真有那么大的作用?”
温僖贵妃含着冷笑,声音不大,却有着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自信,“太后娘娘放心,臣媳敢拿性命担保,绝对万无一失!”
她当然敢担保,因为,当年赫舍里皇后陷害宣嫔时,用的便是她进献的这香药。她亲眼瞧见,那样三贞
九烈的宣嫔,在迷香里,转眼就成了淫·娃荡·妇!
太后颔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了决心,“好,哀家相信你,但你记着,只能成功,绝不许失败。事成之后,你便是大清的新皇后,哀家会让你得到后宫最尊贵的荣耀!”
温僖贵妃闻言,喜笑颜开,急忙福了一福谢恩,又殷勤地侍候太后用了一些茶点,方才告退离开。
叶嬷嬷笑吟吟送她出去,回来时,脸上却没了笑容,只小心翼翼向太后道,“恕奴婢多嘴,贵妃娘娘是有些小聪明,但也向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眼下这么大的事,太后娘娘放手让她去办,怕不会那么容易成事吧?”
“哀家也知道,她同惠妃,荣妃,德妃,宜妃一样,都是不成器的,指望不上!但这一时半会儿,哀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由得她去捣鼓吧!”
太后叹了一声,继续道,“哀家心里,只担心皇帝,他虽不是哀家亲生,但到底是在哀家身边长大的。哀家最近烦心过甚,却常常梦见太皇太后,她对哀家说的,总是那句‘保住皇帝,保住大清的江山’。若皇帝龙体真有事,他日九泉之下,哀家真不知如何向太皇太后交待--------”
叶嬷嬷听她说这番话,眼里竟有了湿意,只劝慰道,“太后娘娘放心,皇上福泽深厚,得天庇佑,定不会有事。”
而那边,温僖贵妃出了宁寿宫,却并未回自己的景仁宫,而是坐了宫轿,一路去华珍的储秀宫。
待落轿后,宫人近前为她掀了轿帘,扶她下轿。她一抬眼,远远便能看到,储秀宫前有武监奉了太后之命在把守,任何人都不能随意靠近。但奇怪的是,仍有人站在殿前,像是在同武监说着什么。她定睛一看,竟是四阿哥胤禛!
这孩子到储秀宫来做什么?
她疾步上前,几步开外,便听到武监为难地劝着胤禛,“四阿哥,您还是走吧,太后娘娘已下旨封了储秀宫,您是不能进去的!”
她唤了一声“四阿哥”,打断了武监的话,问道,“你要进储秀宫做什么?”
一众武监见了她,忙叩跪行礼,胤禛也打了个千儿,“僖额娘万福。儿臣养的狸奴蹿到了储秀宫,儿臣想进去寻回。”
她“哦”了一声,恍然想起,是有奴才向她禀报过,说昨天太后率四妃驾临储秀宫时,竟被一只狸奴折腾得半死,大失威仪!原来,闯祸的就是胤
禛养的那小孽障!
其实,她因为一向不喜欢佟佳氏孝懿仁皇后姐妹,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曾被孝懿仁皇后养在身边的胤禛,每当想起佟佳氏姐妹专宠后宫的原因,她都觉得无比恶心!
后来,胤禛跟回了德妃,常进出她的景仁宫,对她也算恭敬,但她对胤禛却还是极其冷漠,不爱答理。不过,今天她心情很好,于是便破例好心地提醒胤禛,“这储秀宫是不祥之地,四阿哥还是离远些好,若被你额娘知道你来过,便又要罚你跪一夜了!那狸奴不过是只贱畜,寻不回来也就算了,要喜欢,往后再养只就是了!”
胤禛望了望储秀宫紧闭的殿门,蓦地沉默,待见她将太后懿旨交给武监,正要走进殿门时,方骤然喊住她,“僖额娘,我听额娘说,慧额娘活不成了,等皇阿玛一回宫便会杀了她!是真的吗?”
她回头,眼神冷了下去,厉色道,“这话不是四阿哥该问的,快回吧!”
于是,胤禛不再多话,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谁做皇阿玛的宠妃,谁就倒霉!
他的佟额娘,皇贵妃佟佳氏尚被囚禁在冷宫,不见天日,这会儿,慧妃才刚进宫,便又小命不保了!
难道,真是,无情最是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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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云·月下逢
储秀宫里,华珍躺在榻上,怀抱狸奴睡得正香,庆奴轻手轻脚地进来,在榻边,弯身向她禀道,“娘娘,景仁宫贵妃娘娘到了。”
华珍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起身放下狸奴,趿了鞋子,让庆奴侍候梳妆。
兴许是庆奴动作太慢,待走到前殿时,温僖贵妃已经等得很不耐烦,端了茶盏,还未抿一口,便突然地,将茶盏往地上一掷,就听得一声脆响,茶盏落在地上,茶水碎瓷四溅!
左右侍候的奴才惊得全都跪了下去!
“慧妃怎么还不来--------给本宫再去催!”
有奴才慌不迭起身,正要去催,抬头却看见华珍正站在殿门处,双眸含笑,朝着温僖贵妃福了一福,“给贵妃娘娘请安,我方才睡迷糊了,让贵妃娘娘久等,当真是罪该万死!”
温僖贵妃冷哼,命奴才退下,红唇一弯,来势汹汹,“你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吗?你仗着皇上宠你,一时得势,到景仁宫威胁本宫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华珍走近几步,含了一缕淡笑,坐在她身旁,神□远,“贵妃娘娘是专程过来奚落我的吗?只是,这宫里,祸兮福兮,只在旦夕之间,不到最后一刻,真不知笑者何人!”
“你还在心存侥幸吗?”温僖贵妃截断她的话,微微一哂,“你跟裕亲王给皇上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此事闹得宫里人尽皆知!你以为,皇上还会原谅你?市井之徒受此耻辱尚且要休妻泄恨,更何况堂堂天子!”
华珍听了,只简短吐出一句,“我没有对不起皇上,他们冤枉我。”
“冤枉?”温僖贵妃唇齿间细嚼着这两个字,冷笑起来,“只怕众口铄金之下,皇上不会相信你吧?本宫想,这大清后宫,当真是你命中注定的坟墓,在这里,你总逃不过一死!”
华珍也笑,轻启朱唇道,“我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别忘了,流香还在我手中,一旦我死了,自有人将她安全送到皇上跟前,到时,整个钮祜禄家都将为我陪葬!”
“本宫就知道,你要拿流香那贱人威胁本宫!”温僖贵妃眯眼看她,唇边笑意狰狞,让人不寒而栗,“你不妨直说,你要怎样才肯交出流香?”
华珍唇角微微上扬,“最迟明晚上,皇上便会回宫了。我若想活命,就必须在这之前出宫,可眼下,储秀宫前前后后全是太后的人,我当真是插翅难飞,不
知贵妃娘娘可有什么法子?”
温僖贵妃冷冷一哼,淡淡道,“你放心,本宫拿了太后懿旨过来,这会儿,那些武监已全撤了!”
“果然还是贵妃娘娘设想周到---------”
华珍低声说道,脂粉不施的脸上却又笼上深愁,“只是,宫门一向守卫森严,我要混出去,怕也不容易---------”
温僖贵妃耐着性子道,“这些,你更不用担心!明天,本宫会亲自送你出宫!”
“如此,便全靠贵妃娘娘了----------”
华珍柔声曼语,微微一笑,“为回报贵妃娘娘,出宫前,我自会将流香的藏身处如实相告。从此,宫里少了我,贵妃娘娘定会过得无比舒心畅快---------”
温僖贵妃站起身来,唇边露出一道极为冷酷的笑,眸中有杀意一闪而逝,扬声道,“但愿你说话算数!否则,本宫能放你,便也能杀你!”
华珍微笑不语,目送她离开。
一直守在殿外的庆奴,这会儿才进来,讽笑了一句,“贵妃真是威风!”
华珍一笑,“她一向就是这样自视甚高,自作聪明,且干劲十足,如今一把年纪了,竟还是改不了!”
庆奴扶她走出前殿,悄声道,“娘娘,计划有变,大汗牵挂娘娘,亲自到了京城--------”
“什么?”
华珍惊住,整个人好似僵在了原地,甚至都听不清楚庆奴后面说的话---------
翌日辰时,叶嬷嬷坐了顶轿子,直出宫门,赶往宗人府。待她至宗人府出来时,身后竟多了一个人,那人头戴黑色帷帽,看不清真容。
申时,温僖贵妃再次驾临储秀宫。
半个时辰后,温僖贵妃扶了小太监的手出来,那小太监身段纤瘦,白净秀美,竟是华珍!
待上了宫轿,温僖贵妃方向她道,“本宫向太后讨了恩旨,回一趟娘家。你只管跟着本宫的轿子,千万别露出慌张神色!”
华珍点头,微微挑眉而笑,至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便是贵妃娘娘要的东西--------”
温僖贵妃迫不及待地拆了信封,取出信纸,细细看了一遍,料定华珍不敢骗她,于是心中不免得意,但嘴上却仍是威胁道
,“你若敢欺骗本宫,天涯海角,本宫都会找到你!”说完,她便扬声命道,“起轿--------”
然而,这轿子却分明不是抬向宫门处,一路疾行,竟绕到了偏僻无人的永巷深处!
这条路,华珍倒是熟悉的,因为再走不远便是荒废的延晶宫!
她心里有数,却不动声色。
奉温僖贵妃之命,一直走在她身后的太监,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取出了随身带着的麻绳,快了几步,目光阴森,正要出手捆人,却不料,□骤生,有人突然至高处往地上砸了一包东西,顷刻间,一声爆炸响过,四周顿时浓烟滚滚,一片昏暗!
待浓烟散尽,除了华珍,其余护轿的太监宫女,甚至是轿子里的温僖贵妃,竟全数倒下了!
庆奴至宫墙上一跃而下,扶住摇摇欲坠的华珍,忧切望着她,“娘娘无恙吧?”
华珍摇头,低声道,“我含了解这迷烟的草药,没事的。你快命人清理好这里,别留下痕迹。”
庆奴随即击掌几下,隐蔽处便出现了几个太监装扮的人,默不作声将地上昏迷的人一一拖走。
庆奴这才详细向她道,“娘娘,据可靠消息,皇上酉时前会回宫,到时,要委屈娘娘在永巷冷宫这边暂避到天黑,戌时,会有人来接娘娘,给娘娘紧急出宫的腰牌。那会儿,守卫宫门的侍卫正好换岗,里面有自己人,会让娘娘顺利出宫。在宫门外,有大汗派来的人接应娘娘。到了第二天,皇上会亲临礼部设的迎使驿馆,接见蒙古使臣,而穆邪大人则会安排娘娘突然出现,揭发皇上恶行,令皇上措手不及!”
华珍听着,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嘴唇。
真的会这么顺利吗?可为什么,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冷汗涔涔!
庆奴见她沉默,想了想,犹豫着,终究忍不住问她,“娘娘,您没忘记对奴婢的承诺吧?”
华珍“嗯”了一声,轻轻道,“我会守诺,你放心。只是乌日娜还在储秀宫,你切记要照顾好她。”
她说话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怎样,该来的,终究会来!
戌时,果然有人给她送来了东宫毓庆宫的腰牌,这腰牌在宫里是最顶用的。
谁都知道,胤礽是最难侍候的,常常半夜三更命奴才出宫寻这个寻那个,若寻不回来,便会被他打得
半死!
此刻,她身上仍穿着那件藏青色太监的衣裳,将帽子压得低低的,趁着夜色,急急赶向宫门。
这个时辰,康熙恐怕早已回宫。就着宫灯,她望向宫门处,就见那边一片冷清,几个侍卫正懒洋洋说着笑,打发着时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取出腰牌,正要走过去,却突然有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尖细刺耳,颇为熟悉。
“你是在哪宫当差的?鬼鬼祟祟要做什么!”
这--------竟是魏珠的声音!
华珍一个激灵,霎时间惊得肝胆欲裂!
这会儿,魏珠不是应该在乾清宫侍候康熙吗?
但没等她想明白,也没等她回过头,便有一人一步步走到了她跟前,那明黄服色即便在暗夜里依旧耀眼夺目!
他目光灼人欲窒,薄唇微牵冷笑,一伸手便粗鲁地拂掉了她的帽子,用力抬起她的脸庞,“这么晚了,爱妃是要去哪儿?”
今夜,怕是不能走了!
事已至此,华珍反而冷静了下来,唇角的弧度,冷峭冶艳,“知道皇上今夜回宫,臣妾格外高兴,特地来迎接。”
“这么说,爱妃是想朕了,迫不及待想见到朕,是吗?”
“当然,臣妾无比想念皇上,见到皇上,不知多高兴!”
康熙冷笑,将唇贴在她脸颊,一手揽紧她,迫她靠近他,嘴唇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脸上的神色,像是猫儿捉住了逃跑的老鼠,圈在掌心,慢慢逗弄着!
“说得这般牵强,你以为,朕会相信吗?”
华珍木然一笑,索性挑明了说,“皇上圣明,臣妾被太后逼得走投无路了,为了活命,不得不趁夜出逃!”
“总算说了句实话!”
康熙语声明显蕴着怒意,看了看她身上太监的衣裳,更是生气,徒然一把便将她抱起,大步走向乾清宫,边走边暴喝着吩咐魏珠,“仔细记下了,若慧妃再敢穿着宫女太监的衣裳满宫乱逛,丢朕的脸,你便领着人去她寝宫拿走她所有衣裳!往后,她便不用再穿衣裳了!”
魏珠一路小跑跟着,战战兢兢擦了把冷汗,应了一声“是”。
华珍在他怀里听着,顿时怒火万丈,愤然挣扎,近乎咬牙切齿,“你敢?”
“再多嘴,朕现在便剥了你的衣裳!”
“好啊,皇上尽管剥!臣妾蒲柳之躯,不怕光着身子让人看见,反正丢的是皇上您的脸--------皇上若有兴致,臣妾今夜愿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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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波色·横欲流
他的口气愤怒而凶狠,狂暴的气息,能令人心惊胆寒,冷汗透衣!但偏偏,华珍一向吃软不吃硬,把心一横,挣扎得更加激烈,挑衅的言语让他气急疯狂!
终于,他停了下来,将她放下,目光变得危险而暴戾,怒火熊熊,冷笑出声。
“爱妃果然伶牙俐齿,难怪朕才走了一两天,爱妃便能翻了这宫里的天!”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华珍冷艳双眸微眯,似娇似嗔,更似亲昵的抱怨,“皇上圣明,臣妾冤枉,臣妾什么都没做,是太后娘娘诬陷臣妾,一口咬定臣妾有两个月的身孕,对皇上您不忠。可您是知道的,臣妾对您是一心一意,忠贞不二!”
“你什么都没做?”
“你这专会撒谎惹祸的小骗子!枉费朕还替你担心,将私印都留给了你!”
他暴怒之下,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的腰带猛地拉开,刺啦一声,她的衣裳随即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绯红的裹胸!
他动作之粗鲁,似在宣昭着汹涌喷薄的怒火,而下一瞬,她突然一扬手,一记耳光便甩了过去!
这极有可能是她一生中打得最响亮最精彩的一记耳光,“啪”地一声,盛怒中的康熙竟被她打得俊脸一歪,嘴角冒血!
这一下,事情闹大了!
侍立在不远处的魏珠与一众太监,瞬间统一瞪眼捂嘴,全吓傻了!
魏珠首先醒过神,试图提醒华珍--------她这是大大大不敬啊!
“娘娘--------”
“住嘴--------滚!”
没想到,这种时候,康熙与华珍竟还能默契十足,心意暗相投,异口同声喝断了魏珠的话!
两人目光相对,激烈交缠,互不相让,宛如天雷勾动地火,随时都会开战!
魏珠生怕生怕再成炮灰,忙不迭领着人转身低头,远远退开!
永巷里宫灯昏暗,幽静而暧昧。
“这一巴掌,加上你惹的祸,朕真是怎么惩罚你都不为过!”
他冷笑一声,恶狠狠将她推向墙角,不等她反抗喊叫,便以唇堵住了她的嘴,强悍的舌尖顶开她的牙齿,探入她口中,长驱直入,带着暴戾的惩罚,不容抗拒地吞噬她所有的呼吸!
她挣扎
的双手,被他死死按在头顶,因不能呼吸,她面色渐渐绯红,眼看便要窒息,死在他手里!但下一刻,却是他猛地主动放开了她,发出了一声惨烈的低呼,额上青筋暴起,一张俊脸,因隐忍剧烈痛楚而扭曲变形!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用力踩在他脚上的高高花盆底,清丽妩然的脸上绽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哎呀,皇上!臣妾真是太糊涂了,匆匆忙忙换了这身太监的衣裳,竟忘了要换下花盆底了!不小心踩到了您的龙爪,真是罪该万死啊!”
“罪该万死是吗?好,很好!”
康熙狠狠看向眼前的女人,不顾她的挣扎,又一次强行将她抱起,一手利落地脱掉了她脚上的一双“凶器”,扔得远远的,这才将她放下,但随即却又是新一轮的暴虐镇压!
她上身仅存的裹胸被他一把扯下,他的吻,带着愤怒的惩罚,沿着她的脖颈一路而下,噬咬索求,无休无止,令她痛在肌肤,却激起心上无数酥麻,渐渐浑身滚沸,脑中竟有着忽起忽落的晕眩!
仿佛在那一夜的酒醉激情后,她的身体便如同中了他的蛊,不管再怎样心有不甘,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他征服--------
她越挣扎,他吻得越深,初时的抗拒,渐渐被战栗的快·感所淹没,化为压抑不住的呻·吟。她粉面染霞,眼波生春,愈加显得妩媚诱·惑,勾出他最深切的欲·望,伸手便开始撕扯她的亵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