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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净月思华 当前章节:149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42

她低笑一声,雪白臂膀环上他,声音柔媚甜糯,“皇上,贪欲伤身,臣妾可听说,您有重疾缠身--------”

他抚在她身上的龙爪,因她的话,而猛地加重了力道,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揉出一道道红痕,微眯的双眼,透着危险的气息,突然将她抵向墙角,解了自己腰带,一手将她的臀部托高,将她的双腿分开夹于他的身侧,瞬间狠狠刺穿了她柔弱的身子!

“爱妃这般关心朕,朕自然要好好疼爱妃!”

“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当然关心皇上,皇上若死得早,臣妾便要做寡妇了,臣妾还年轻,自然不愿日夜独守空闺--------”

“不愿独守空闺,所以便迫不及待找上了裕亲王?”

他徒然加快了动作,一个又一个地猛冲,迫得她气喘吁吁,险些被快·感冲昏了头,却仍死撑着顶嘴挑衅!

“臣妾就是找了,又怎样?”

“你以为朕真拿你没办法?”

“皇上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臣妾,但臣妾只想提醒皇上,大清入关前一直都是,父亲死了,儿子可以娶没有血缘关系的庶母,兄长死了,其弟可以续娶寡嫂,同样的,弟弟若死了,兄长也可以纳下弟媳--------”

“爱妃连后路都想好了-------这是在诅咒朕吗?”

他怒到了极点,正想找个布条堵住她的嘴,却在这时,十分诡异的,天空中竟绽放了一朵朵绚烂的烟花,映红了半个紫禁城,仿佛是谁在庆祝着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皱了皱眉,暂且放过了她,穿好衣袍,再用自己宽大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肌肤在外。

“皇上,出事了!出事了--------”

随着这声尖叫,魏珠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谁知,一个不小心,脚下被康熙先前扔的花盆底绊到,“哎呦”一声,肥胖的身躯重重摔到了地上!

康熙沉声喝道,“出了什么事,竟慌成这样!”

魏珠喘息着跪在地上,抬头望了望正被明黄披风罩住的华珍,牙齿打颤,哆嗦着,仿佛连话都说不清了,“是-------是储秀宫出事了-------奴才们来报---------说--------说。”

“说什么!”康熙暴吼道。

魏珠被他这一吼,吓得伏在地上,颤声道,“回皇上,奴才们来报-------说储秀宫慧妃娘娘正与人私通,被人撞破了奸·情--------这会儿,太后娘娘正赶过去!”

“慧妃?”康熙冷笑,指着华珍,黑了张俊脸,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是朕身边的这位慧妃吗?”

“是--------是!”

魏珠冷汗浃背,脑袋里一片混乱,慧妃明明站在这里,但来报的人却万分肯定的说,此时此刻,慧妃私通被抓了双,千真万确抵赖不得!

更邪门的是,不知是谁,竟在储秀宫里大喊大叫,敲锣打鼓,还放了一大通烟花炮竹,搞得惊动了全宫上下,闹得天翻地覆,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康熙不由一把将华珍扯到怀里,嗓音含着狂怒暴起的烈焰,“别以为朕不知道爱妃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朕回头再接着收拾你--------你休想逃!”

而储秀宫的庭院里,正

是一片鬼哭狼嚎!

所有宫女太监全被捆了,瑟缩跪地,尖叫哭喊!

其中有两人,因不是储秀宫里的人,便与众人隔开,单独押在一处。

这两人正是孙长福孙公公与常满豆小豆子!

两人同样是咬牙切齿,鼻青脸肿,烂衣破衫,万分凄惨,万分郁闷!

孙长福愤愤地拿身子猛撞了一下小豆子,暴走怒吼,“你成心的是吗?都提醒了你多少遍,不是刺客,没有刺客!你说,你瞎嚷嚷什么!闹出这么大的事,死定了吧?说不定还会被满门抄斩!”

小豆子同样是喷火怒吼,“你个死内鬼,居心叵测,你才是成心!”

“谁是内鬼,谁居心叵测!常满豆,你别歪嘴诬陷人!”

“我诬陷你?那方才殿下叫得那么大声,明显处于万分危急关头,你怎么无动于衷?我要救驾,你还拦着我!你不是内鬼,谁是内鬼?”

“你懂个屁!叫得大声不一定就代表痛苦,殿下正享受着,用得着你个歪嘴厨子去救驾?”

“享受?”小豆子哈哈大笑,“那原来,平日里殿下赏你耳光时,你大喊大叫是表示‘享受’啊?”

“闭嘴,你个歪嘴厨子,你得瑟什么!”

“歪嘴厨子怎么了?殿下就喜欢我!孙长福,你妒忌是吧?”

“你别得意,一会儿就等着死吧!”

“要死,也是你先死,你才是罪魁祸首!我是瞎嚷嚷了,但要不是你点燃了烟花炮竹,能惊动这么多人吗?”

“我不是故意的!”

…………

两人你骂一句,我顶一句,互相埋怨,互相仇恨,若不是被捆了双手,怕是早就打了起来!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白天在毓庆宫时,胤礽心情很好,大概有感于小豆子那道酒酿清蒸鸭子带给他的桃花运,于是升了小豆子做东宫的二总管,并命小豆子晚上再做几道好菜,说是能派上大用场!

小豆子很是得意,美得冒泡,天还没黑就开始准备食材,歪嘴里哼着小曲,干得不亦乐乎!

待菜都做好了,殿下只吩咐让他仔细放进食盒,提了跟着走。同行的,还有孙长福那倒霉蛋!

他也不知自己上辈子是刨了孙长

福的祖坟,还是拐带了孙长福的老娘!总之,孙长福看他很不顺眼,当着他的面,就向殿下进谗,说什么-------“殿下,事关重大,这歪嘴的死厨子不是靠得住的人,不能让他跟着!”

真是气死个人了!

歪嘴有罪吗?他自小就这样,他娘说了,这叫有特点,与众不同!

幸好,殿下是英明的,殿下让孙长福闭嘴!于是,全世界都清净了,都安宁了!

然后,他们主仆三人就走到了储秀宫!

是储秀宫啊!

他大惊,嘴瞬间更歪了!于是决定不耻下问,问孙长福,“半夜三更的,殿下来慧妃娘娘的屋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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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起·势犹迷

孙长福有些不耐烦地答道,“这都不知道!慧妃娘娘正得宠,殿下自然想贿赂她!”

“就拿这几道菜来贿赂?”

“当然不是!殿下拿进献美食作幌子,其实是另有宝贝东西给娘娘!”

这大概是孙长福能想到的最靠谱的谎话了,幸运的是,小豆子竟朝他点头,表示很相信!

而这储秀宫,今夜却十分诡异,殿门竟大开着,里面连个奴才也没有!

寝殿里倒是亮着灯,慧妃应该还没休息。

殿下微微一笑,至小豆子手里接过食盒,亲自提了进殿。

而他二人自然而然就做了巴儿狗,守在外面。

然后,倒霉且不可思议的事,就接踵而来了!

没过多久,殿里便传来了某种奇怪的声音,仿佛是濒临死亡的呻·吟,一波一波的,有慧妃的,也有殿下的,在夜里听来,很是诡异!

“这是有刺客吧?”

小豆子眯眼听了半晌,吓得冒汗,突然惊跳了起来!

孙长福却很是淡定,冲他“哼”了一声,以示嘲笑他的见识短薄,随即便恐吓他,“天子帝阙,哪有什么刺客!你安静点,若扰了殿下的好事,殿下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好事?”小豆子急得满头大汗,歪嘴直颤,尖叫了起来,“殿下叫得那么痛苦,还他妈是好事?”

“我知道了,孙长福,你他妈八成是内鬼,跟刺客是一伙的!”

为表护主的英勇忠诚,小豆子不管不顾地就要破门冲进去,声音扯得老高,“杀人啦!有刺客!有内鬼--------”

孙长福猛地跳过去,死死抱住他,都快要哭了出来,“你个蠢货,别叫了---------叫不得!叫不得啊!”

最后,两人扭作了一团,索性拳来脚往,你挠我脸,我抓你歪嘴,你咬我一口,我啃你十口,你骂我内鬼,我嘲讽你歪嘴,打得是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很是神奇的,原本空无一人的储秀宫,突然的,便从四面八方冒出了无数的人,提着宫灯,仿佛在响应着小豆子的号召,大喊大叫着--------“抓刺客!”

然后,围着他两人,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狠揍啊!

天可怜见的,孙长福差点就被打瘸了腿,好不容易

爬出了包围圈,一瘸一拐拾了盏宫灯,照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哭哭啼啼,正要自报家门,解释一番。谁知,因手打颤,宫灯摔落在地,下一瞬,奇迹便发生了!

宫灯破碎,火花四溅,也不知点燃了什么,突然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随即便是漫天的烟花,五色如幻,照得夜空比白昼更加耀眼!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发着愣,傻站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梦很快便被惊醒了!

因为有无数武监闯了进来,声称是奉了太后懿旨锁拿储秀宫上下人等,凡抵抗者一律就地杖毙!

戌时末刻,太后与康熙几乎是同时赶到!

陪在太后身边的,不是叶嬷嬷,也不是安姑姑,而是香盈。

按说,太后从宁寿宫过来,路很近,应该要比康熙先到,但她为了更有力的证明华珍珠胎暗结,竟将太医院德高望重的老医正连夜召进了宫里,又传召了训诫司,慎刑司的大批武监,先一步将储秀宫上下人等拿下,封了寝殿,不叫奸·夫淫·妇逃脱!

于是这么一折腾,她便来晚了,如果她先到,便会发现,一切全乱了,乱得连奸·夫淫·妇都莫名其妙变了人!如果她先到,或许还能做些什么,补救这场乱局,至少让自己输得不那么惨。但这世上,从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她竟看到原该在寝殿里与人私通的华珍,却好端端站在康熙身后!

她不由大吃一惊,一时竟怔在了当场!

倒是康熙携华珍上前向她行了一礼,“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这才缓了缓神色,“皇帝回宫了,怎么也不去宁寿宫见哀家?哀家不是让人传了话,说有急事要见皇帝。”

康熙嗓音一派淡然平缓,“回来得太晚,儿臣怕扰了母后休息,原想着明早再去见母后。”

母子俩正说着话,训诫司的崔掌司已过来叩首道,“奴婢奉太后娘娘旨,已封了储秀宫内寝,将上下人等锁拿,只等候太后娘娘,皇上发落!”

康熙唇边勾起一道微微的嘲讽弧度,看向太后,很有些明知故问,“这半夜三更的,母后闹的是哪一出?”

太后却皱眉凝向华珍,心知,一番辛苦算计是白费了,这会儿,乍被康熙这么一问,她竟说不出话来!

而康熙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量不大,却已带着冷厉怒气,“将寝殿里的人带出来!”

于是,奴才们忙挑上了琉璃宫灯,将庭中照得亮堂堂的,再将衣衫不整的奸·夫淫·妇押了出来!

但谁也没想到,居然是胤礽与温僖贵妃!

康熙怒然一瞥,目中瞬间竟有杀意暴涨!

而这两人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四肢绵软,眼神茫然中透着诡异的迷乱!

温僖贵妃更是青丝缭绕,仿佛一时魇迷,连人都认不得了,一直哈哈大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猛地看向华珍时,突然便狂乱地张牙舞爪,近乎疯狂地喊着,“不可能的!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喊着喊着,她脸上又有了些恐惧,似受了极大惊吓,声音都变了腔调,“你别来找我,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福全急着要得到你,便在皇后娘娘的示意下,趁着太皇太后与皇上不在,害了你们姐妹--------害你姐姐的香药,是我献的,但却是皇后娘娘的主意!皇后娘娘说宣嫔贞烈,宁死也不会让人碰她,唯有用香药才能令她意乱情迷!”

华珍冷冷听着,冷冷看着,满心痛憎,眸光如利刃锋芒!

太后却听得又惊又怒,再按耐不住,几个箭步过去,朝着温僖贵妃便是两巴掌,“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住口!”

而康熙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有雷霆大怒!

一旁的老医正忙不迭去给温僖贵妃跟胤礽施了针,两人总算至混沌中渐渐清醒。

温僖贵妃大概是比胤礽严重许多,全身的力气像是被耗尽了,软绵绵瘫在地上,动不得,也开不了口。没有太后跟康熙的命令,左右奴才也不敢去扶她一下。

胤礽睁了睁眼睛,突如其来的明亮,让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康熙,也看到了数不清的武监,于是知道,是东窗事发了!

他忙哆嗦着伏在了康熙脚下,颤抖的嗓音带着哭腔,竟如同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家长告状,“皇阿玛,不关儿臣的事!是--------是慧妃勾·引儿臣,是她存心陷害儿臣!”

太后听到这儿,精神瞬间恢复了些,仿佛看到了转机,稍一思索,便问道,“太子,你口口声声说慧妃勾·引你,可有证据吗?”

胤礽忙取出了随身带着的那块丝帕,颤抖着呈给了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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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冷眼看完上面的字,竟冷笑了两声,将丝帕随手一掷,“约你在储秀宫相见这几个字,根本不是慧妃所写!慧妃的字,是朕亲手所教,朕再清楚不过---------更何况,你自己若没有邪念,谁能害得了你!”

胤礽听了,再不敢抬眼看向康熙,这会儿只觉心头发寒,两股战栗,整个人汗出如浆!

太后皱起眉,正要拾起那丝帕细看,不料,华珍竟先她一步拾起,明眸中有着诧异之色,转身便向康熙跪下了,“皇上,臣妾早将这丝帕赏给了安萍!安萍是太后娘娘拨到臣妾身边的,一向侍候周到,臣妾常有赏赐给她。不过,这丝帕赏给她时,上面只有臣妾的题诗,绝没有其它的字!臣妾怀疑,是有人居心叵测,利用这丝帕陷害臣妾!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经华珍这一提醒,太后才猛然想起,怎么一直没见安萍的人影?还有叶嬷嬷,竟也失踪了!她原以为,叶嬷嬷与安姑姑在储秀宫这边盯着裕亲王与华珍,看来,是她疏忽了!

康熙唤过魏珠,“去将那奴才找出来!”

但翻遍了整个储秀宫,却只在后殿找出了被人打晕过去的庆奴,经老医正救治,她才醒了过来,一眼瞧见华珍没走成,她惊了一下,但转瞬便收回了目光,口中断断续续道,“是安姑姑害娘娘-------奴婢在窗下看见安姑姑鬼鬼祟祟往娘娘寝殿的香炉里投了不知什么,奴婢想看清楚些,却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棍。”

康熙大怒,命老医正,“去验验香炉里的香灰!”

老医正慌忙去了,片刻即回,禀道,“回皇上,香炉里有催情的香药!”

太后头痛又犯了,但仍是心生一计,竟决定一口咬定是庆奴在诬陷安萍,正好将这盆污水,泼到庆奴身上!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生了变故!

有侍卫惊慌地跑进来,喘着气禀道,“皇上,奴才等巡夜时,在御花园假山后面发现了尸体!”

他说话间,已有两名侍卫将尸身抬了进来,竟是安萍!

安萍死状恐怖,浑身是血,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胤礽偷望了一眼,竟害怕得尖叫起来!

细看之下,安萍的一只手紧握成拳,好似临死前紧紧握着什么!

魏珠眼尖,忙蹲□,费了好大劲才掰开了安萍的拳头,将她拳中

的物体扯了出来,双手捧着让康熙御览。

那是一朵雪绢蝶花!

做工这般精致华美,应是出自内务府的司珍房,而这类饰物,一般会用来装饰宫妃的衣裙或花盆底。

而此时此刻,太后所穿的旗服上便装饰了这种明黄色的雪绢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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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绪·与谁语

康熙微微冷笑,“母后要做何解释?儿臣可知道,安萍是您的人!”

这便是在怀疑她指使安萍陷害慧妃后,再杀人灭口了!

太后知道,今夜她是百口莫辩了,一时竟气得双唇微微发白,“皇帝,哀家知道,无论哀家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但安萍的死,的确与哀家无关!依哀家看来,此事必与慧妃脱不了干系!慧妃满口谎言,她心里根本最恨安萍,是安萍揭发她与福全私通,珠胎暗结,哀家也已命人为慧妃诊过脉-------皇帝,你可知,慧妃竟有两个月的身孕!”

康熙听了,却只是轻哼了声,眉间有掩饰不住的不耐与怒意,“母后也太过操心了!奴才嘴里不着边际的挑唆之言,母后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事关皇嗣,哀家自然要操心谨慎!”太后同样是暴怒已极,气咻咻道,“这会儿,老医正也在,皇帝不妨命他当场为慧妃诊脉!”

康熙压住怒火,沉声道,“好,既然母后坚持,儿臣便随了母后的意!”

华珍轻抿唇,低首不语,缓缓将手腕伸向老医正。

老医正搭脉片刻,回禀道,“太后娘娘,皇上,慧妃娘娘并没有胎像。”

“什么?!”

太后一时惊怔,险些倒了下去,香盈忙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就见她猛地指向同样惊愕的崔掌司,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掌司不知如何作答,只慌慌忙忙跪在了华珍脚下,乞求道,“请娘娘再让奴婢诊一次脉!”

华珍没有为难她,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崔掌司搭了半天的脉,额上已沁出了黄豆大的汗珠,惊得是目瞪口呆!

太后按耐不住,催问道,“到底如何?”

崔掌司不敢撒谎,低下头,局促不安道,“回太后娘娘,前次诊脉,慧娘娘的确是喜脉--------但现在,慧娘娘却脉象正常,并无身孕--------奴婢无能,罪该万死!”

太后面色如纸,脚下踉跄,好似被什么在瞬间狠狠一击,措手不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但很快,她便想明白了过来,指着华珍道,“哀家知道了,这全是你的筹谋!你假装呕吐食酸,让安萍对你起疑,目的便是要引哀家入局!”

华珍垂下目光,并不解释一句。

 却是康熙,眉心愈紧,似再抑制不住升腾不灭的怒气,愤声道,“儿臣已经看过了曹棟亭记录的卷宗,至始至终,慧妃都没说过自己有孕,反而是一再强调,她是因服食了琼厘花,白蕊等药物才导致脉象有乱,并提醒过母后,崔掌司掌管刑责,并非太医,不能为宫妃诊脉!是母后偏听偏信,一意孤行,一口咬定慧妃失德!这会儿,母后怎么又反诬是慧妃设局骗你?至儿臣登基以来,对母后是敬重有加,却为何,母后连儿臣的一个妃子都容不下!”

他每说一句话便提高一声,到最后已极是痛心,但太后却仍是迎上了他的目光,兀自狡辩道,“皇帝是在责怪哀家吗?哀家所做一切,全都是为了皇帝好!”

众人眼见皇帝与太后之间已是剑拔弩张,皆吓得心惊胆战,不敢出声,恰在这时,却是老医正不怕死,竟顿首道,“太后娘娘,据老臣所知,服食琼厘花,白蕊可以补身,但常服或多服,却可令女子桃花癸水晚至,也有少量医书记载,这两味药材还能令脉象有乱,女子未孕疑似有孕。所以老臣想,慧娘娘并未说谎。至于崔掌司,她于医道上略有涉猎,却并非是博览医书,熟识医道,自然也就对琼厘花等稀有药材的了解不甚透彻。”

他话音落,崔掌司已羞愧跪下,连连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母后可听清楚了?”康熙冷冷一哼,“若母后还不清楚,儿臣可替母后再宣召几位国手进宫!”

太后摆手,似再无力支持,勉强才站定了身形,沉着脸道,“不必了,一切随皇帝发落吧!只是安萍的死,哀家再说一遍,她不是哀家所杀!皇帝不信,可着训诫司调查此案!”

康熙冷然不语,显然还在气头上。

太后叹了口气,改用温情攻势,神色慈蔼道,“哀家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皇帝的龙体。其余的事,哀家不会再过问,也不想再过问。”

康熙的脸色虽未缓和,但口气已比先前好了许多,“母后放心,儿臣身体很好。当年一时心急,是以金石之物镇疾,但后来,病势好转,儿臣便缓减了药量,这几年,更是已经停服。母后不信,可问老医正。”

于是,太后的目光便落在了老医正身上,就听老医正道,“回太后娘娘,皇上确已停服金石之物。老臣一直在用温补方子为皇上调理龙体,如今,圣体安康,并无不妥。”

太后似松了一口气,但转瞬又觉得不对,微微蹙眉道,“

既然已经停服,慧妃又如何还能在乾清宫拿到御药?”

这话一问,却是魏珠跪下了,语声微颤,“是奴才疏忽,那些旧药一直搁在药柜,竟忘了清理干净--------”

但魏珠是疏忽大意的人吗?

太后与华珍同时又起了疑!

不过太后到底愿意相信人品贵重的老医正,于是便不再多问,看了看一旁浑浑噩噩的温僖贵妃跟胤礽,只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便决定撒手不管了,口中道,“哀家累了,剩下的事,皇帝自己看着办吧!”

这会儿,温僖贵妃倒有了几分力气,见到太后要离开,竟死命爬到了太后脚下,抱住了太后的脚大哭道,“太后娘娘救我,我不想死!您忘了,您说过,我会是大清的皇后---------我是皇后!”

太后视若无睹,狠心一闭眼,一脚便将她踢开了,随即扶着香盈的手便往殿外走去,甚至都不愿回头多看她一眼!

于太后来说,她已再无利用价值,如同一枚废棋,也到了该扔掉的时候!反正后宫里多的是新的棋子,明日再重新布局就是!

太后甚至不担心她会供出什么不该供的,也不担心训诫司就安萍的死顺藤摸瓜,查出什么对宁寿宫不利的事。因为皇帝以仁孝治天下,即便太后有大错,皇帝也绝不会废黜太后,令圣誉受损,令天下非议!

而这时,康熙冰冷的嗓音,清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贵妃钮祜禄氏,褫夺封号,降为答应,罢退冷宫,非死不得出。皇太子--------”

他话未说完,却又有小太监急急进来禀报,“皇上,索大人率一众内阁大臣于宫门外求见!”

“来得倒是快!”康熙冷笑,目光森冷,“传朕的旨意,命他们南书房见驾!”

他面寒如冰,朝跪在地上正惴惴不安仰望着他的胤礽望了一眼,只这一眼,便吓得胤礽浑身一颤,慌忙低了头,越发抖得像是筛糠!

良久,他才拂袖丢下一句,“送皇太子回毓庆宫,没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半步!”

胤礽惊魂未定地抬眼,却见康熙昂藏身影已踏出了殿门!

天大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下一瞬,华珍匆匆追了出去!

此时,夜浓如墨,初秋的风,似人心一般苍凉。

>  她扯住他的衣袍,冰雪般的明眸中竟闪着泪光,满是痛苦与执着,“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罪不容恕,你可以恨我,怎么对我都行!但我求求你,别让阿姐死得那么冤枉,方才钮祜禄·月瑶的话,你也听见了,当年是赫舍里皇后与福全的阴谋,是他们害死了阿姐!我求求你,让害阿姐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她第一次低声下气地乞求他,每当她毫不讲理与他针锋相对时,他都气得要吐血,但现在,明知今夜的乱局与她有关,但见她流泪柔弱的样子,他却心痛不已,痛到难以呼吸,再不忍心责怪她半句。

他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抚着她的脸庞,语气里有温柔的安慰,“好了,别哭了,朕答应你,朕会彻查当年的事。”他握了她的手,轻轻又道,“回去好好休息,朕打发了那帮人再过来陪你,明天,朕会带你一同去迎接喀尔喀蒙古使臣。在这之前,朕还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茫然望着他,似听不懂他说的话。

他淡淡而笑,“忘了朕临走前同你说过的话了吗?朕说过,等朕回来,朕会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你阿玛的。”

她听得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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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思算·意阑珊

目送他离开,她一个人也不知站了多久,庆奴走到她身后,轻声道,“娘娘,您也别抱太大希望,裕亲王倒还罢了,但赫舍里皇后是皇上的嫡配皇后,与皇上到底曾是少年夫妻,有过结发之情,如今伊人已逝,奴婢不信,皇上狠得下心废黜她皇后的封号,令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那么,你的意思是,皇上在哄着我玩?”

华珍看向她,那冷戾目光令她周身寒凉,忙屈膝直直跪下,惴惴道,“奴婢不敢。”

华珍面色沉静如水,犹自蹙着眉,转身往回走去。

庆奴急急跟上,小心试探,“娘娘走不成,奴婢还在担心穆邪大人的计划要落空了,现在好了,皇上要带娘娘一同迎接蒙古使臣,计划便又能顺利进行。”

其实她是想知道,华珍明天是否还会配合穆邪的计划,但可惜,华珍只是听着,却不说一个字。

储秀宫已恢复了宁静,闹剧结束,所有武监已撤走,答应钮祜禄氏被押往冷宫,胤礽被押送回毓庆宫,至于安萍的尸身,暂且被抬到了训诫司详验。

才解了封的寝殿,被宫人匆匆忙忙收拾过,且用檀香熏了一遍,再闻不到一丝情香淫靡的气息。但一想到先前在这里发生过的事,华珍便觉得恶心,她换过了衣裳,索性绕到了空置的东配殿去休息,一步跨进了门槛,便吩咐庆奴,“关上殿门!”

庆奴听出她声音里含着冷怒,不由有些心慌,双手发颤地关上了殿门,刚转身,就见她抓起案上摆设的花瓶,用力摔在地上,霍然喝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成了你们掌中的棋子,被你们任意利用而犹不自知!”

庆奴忙跪了下去,低声道,“娘娘息怒,当时奴婢奉命行事,瞒着娘娘,也是不得已。”

当日,华珍赐了一方丝帕给安萍,随后再由庆奴偷回来,添上了“后日戌时,储秀宫不见不散”几个字。原计划,这丝帕是要送到福全手里,引他今夜来储秀宫,孰料,在这之前,太后竟突然将福全下到了宗人府,那里守卫森严,传递东西很不方便,眼看计划要失败,恰在这时,有宁寿宫的暗人来报,说温僖贵妃向太后献毒计,要利用催情的香药来作实了华珍与福全私通的罪名。

而今天一大早,太后便命叶嬷嬷轻车简从出宫去往宗人府,秘密将乔装的福全接出了大牢,于是,计划便又能顺利进行,只要福全不在宗人府,庆奴便有办法将丝帕

交到他手上。到了午后,温僖贵妃假意要送华珍出宫,实则却是要对华珍下手,计划将华珍打晕,再送回储秀宫,将华珍与福全关在一个屋子里,再焚上催情香,待康熙回宫,自然便能看到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真人表演!

可温僖贵妃怎么也没想到,她辛苦算计一番,到头来,却是在将自己葬送!最终被送回储秀宫陷阱的,却是她自己,华珍要的,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年,赫舍里皇后联合福全,温僖贵妃,以香药害了宣嫔,今日,赫舍里皇后遁入黄泉,逃过了应有的报应,那华珍便要活着的温僖贵妃跟福全得到报应,让他们也尝尝顶着奸·夫淫·妇骂名却有口难辩的滋味!

这一切,思虑周密,也极为顺利,华珍达到了目的,便欲趁夜出宫,怎料,还未出宫门,便又被康熙擒了回来!当然,也正因为回来了,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同太后一样,都是傻瓜!

华珍唇边掠过一抹自嘲地笑,近到庆奴跟前,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不容她再撒谎与躲闪,“当时你是不得已,那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储秀宫的奸·夫变成了胤礽,那福全又在哪儿?”

庆奴双颊变得雪白,气息纷乱,颤颤道,“叶嬷嬷带着裕亲王出了宗人府没多久,便被大汗的人劫下了,裕亲王已被大汗救走---------”

华珍心中一颤,唇角扬起的笑意,隐约带着讥诮,“我处心积虑要杀他,大汗却要将他救下?”

相处多年,她突然发现,原来她从来就不了解噶尔丹!

她茫然转身,站在窗下,清冷月光照拂了她一身,将她身影照得朦胧幽冷,几乎化为虚空。

福全,是她小觑了他吗?原来,他跟噶尔丹才是真正的盟友,将所有人,包括她,都蒙骗了过去!但,他们这种盟友关系,是从何时开始的?可笑她竟一无所知!

其实,她一直都想不通一件事,当年,她死在乾清宫,康熙下令将她尸身以冰气保存,金棺停在殡宫。据宁悫太妃所诉,康熙每天无论多忙,都会抽时间往殡宫陪她。既然康熙每天都会亲临,殡宫内外自然便会有大内侍卫层层守卫,噶尔丹的人想要将她偷换出来,却不惊动一人,根本就不可能!除非,康熙身边有内鬼,这内鬼与噶尔丹里应外合!

而这内鬼,真是福全?从那时起,他便勾结了噶尔丹?那这几年,又是什么使他们翻了脸?

因为乌兰布通一战,福全

围攻驼城,却是真心要置噶尔丹于死地!而今天,又是什么让噶尔丹放下恩怨,冰释前嫌,出手救下了福全?

许久,她才轻轻开口,问出一句,“庆奴,你还知道什么?”

庆奴犹豫着,汗如雨下,始终不说一句话。

华珍疲惫地笑了笑,也不为难她,扶了她起来,轻声道,“不想说就算了,下去吧。”

“娘娘--------”

庆奴望了他,一张口,那原本死死忍在心里的话,竟不受控制地冲上了唇边,“奴婢对不住您,奴婢不该瞒着您!其实一开始,穆邪大人要陷害的便是皇太子!那天,是奴婢故意将一把琴搁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又引娘娘去抚琴。事先,奴婢已打听清楚了,皇太子出宫去送皇上,回宫后,必会绕过御花园回毓庆宫。果然,消息准确,皇太子真的出现在御花园,且被娘娘的琴声吸引,一直躲在暗处偷看娘娘。待娘娘走后,奴婢故意留下娘娘的丝帕让皇太子拾到,为的就是撩起皇太子对娘娘的非分之欲。后来,奴婢又找人将从安萍那里偷回来的另一块丝帕送到了毓庆宫,皇太子得了,一时色令智昏,便落入了今夜的陷阱---------”

华珍脸色凉如冰雪,一字一字,自唇间吐出,异常清晰,听得人生出寒战,“为什么要害胤礽?”

庆奴摇头急道,“个中原因,奴婢是什么身份,穆邪大人又岂会事事告知奴婢!奴婢只是遵照命令送娘娘出宫,瞒住娘娘所有事!”

华珍相信,庆奴没有说谎,其实,穆邪的心思,她也能猜到几分,他无非是想借胤礽挑起大清朝廷的内乱。胤礽在襁褓中便被册封为东宫皇太子,未及弱冠之年便参与朝政,其周围聚集了一大批以索额图为首的朝中重臣,为其保驾护航,竭智效力,被称为“太子党”。一旦康熙因胤礽有错而起了废黜之念,宫闱朝野必然大乱,“太子党”自然会不惜一切保住胤礽,而其余育有皇子的后妃,也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必然一争东宫之位。到时,一场储位大战便在所难免,康熙哪还会有时间顾及西北战事,而噶尔丹也就有了足够的喘息时间!

这一计,的确够狠!

太子私通庶母,康熙即便不立时发作,父子间的裂痕也永难愈合,废黜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般阴损,连她也敢算计利用,果然是穆邪一向的作风!

而这一回,噶尔丹应该是知情的

吧?

庆奴见夜深了,便低着头,侍候她上榻就寝,将柔软的锦被覆在她身上,放下了烟罗帐子,正要转身退出去,却听得她清冷的声音,“安萍是你杀的吗?叶嬷嬷这会儿也没回宫,想必是与安萍一样,凶多吉少了吧?还有宁悫太妃,她宝贝儿子出了事,今夜宫里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她竟不见人影,当真是奇怪--------”

庆奴似惊了一惊,再次屈膝下去,刚刚平缓的气息,瞬间又急促了起来,“娘娘,这些事与奴婢无关!您不知道,您身边的----------”

她话刚说到一半,两人便突然听到殿外传来几声尖锐的猫叫,极是刺耳!

庆奴吓了一跳,忙收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只低声道,“娘娘,是四阿哥的狸奴在叫,奴婢出去看看,很快便回。”

华珍“嗯”了一声,便由得她去了。

但没等到庆奴回来,她鼻端便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随即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隐约见到了阿玛,仿佛又回到了与阿姐一同承欢阿玛膝下的无忧岁月,梦里,全是笑声---------

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感觉有轻轻的吻落在了脸上,温柔似若有若无,酥□痒,令她蹙了蹙眉,朝被子里缩了缩,朦胧中,似听到了康熙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收藏,今天两更,大家别漏看了章节,谢谢(*^__^*)

☆、红罗亭·且贪欢

许久,她揉了揉眼睛,把头至被子里探了出来,康熙却并不在榻边,垂幔外,有魏珠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奴才该死,但太妃娘娘抓了奴才年迈的母亲,以此来威胁奴才,奴才实在是没办法。奴才亲人甚少,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奴才自幼净身入宫,不能侍候左右,已是不孝,若再任由老母被害而置之不理,便更不配为人了---------”

“好了,朕不想听这些!你母亲,你已命人找到,妥善安置好了!”

康熙声音低沉,明显带着怒气,“若再有第二次这样的事,你便自己去慎刑司领死!”

他话音落,便清晰听到了魏珠叩头的声音,“奴才再不敢了,奴才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随即垂帘动,他的脚步声渐近。

殿里宫灯柔和,她凝眸望向他,见他脸色极差,眼下有深深的疲惫黑影,想是被索额图那帮人烦了一夜。

而这会儿,他已换了一身素锦云纹的常服,那样清淡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令他看上去少了一些帝王的冷肃之气,多了几分温和,仿佛只是个普通人。

她咬了唇,默然下榻,伸臂环住他,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莫名的,竟让她无比安心。

之前,那样恨他,即便没了弑姐之恨,也还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但现行,却只有他才能给她温暖舒适的感觉,至少,他从没有算计过她,更没有阴险的在背后利用她---------

他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语声微有倦意,“朕吵醒你了?”

她摇头,婉转探问,“都几更天了,皇上还要早起上朝,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索额图非要连夜见驾不可。”

他紧紧揽了她,深深呼吸她身上淡若梨花的清香,实话实说道,“他们是怕朕废了胤礽。”

她垂眸,嘴角微动,浮出一缕冷笑,“他们不了解皇上,臣妾却知道,皇上是舍不得废黜皇太子的---------”

“何以见得?”他略挑眉,仿佛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眼里有了几分怒色。

她冷笑,语气幽幽微微,“结发之恩,夫妻之情。皇上一心念着旧情,如何下得了手?皇太子命好,有个好额娘,所以,他的东宫之位永远屹立不倒。”

“旧情?”他语声沉郁,冷冷地问,“慧儿,你真这么想的?”

<

br>  她不语,狠狠咬唇,突然有了一丝惊慌,生怕自己会陷得太深,会忍不住冲口而出,逼着他处置了胤礽,逼着他证明给她看,他根本不在乎赫舍里·凤婷,在他心里,只有她!

两人之间一阵静默。

他叹了一口气,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就往殿外走去。

她吓了一跳,失声叫道,“你干什么!我还穿着寝衣,叫值夜的奴才瞧见了,天亮便会传遍后宫!”

听了这话,他冷峻的面容竟有了一丝笑,脚下却丝毫不减速,“你忘了,你自己说的,你蒲柳之躯,就算光着身子也不怕被人瞧见!这会儿怎么又计较起来了?”

“臣妾是怕连累皇上您的圣誉!”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更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裳,唇贴在他胸口,隔着丝滑的衣料,轻轻地咬着他,不轻不重,呵气如兰--------

这般存心点火,真比任何媚术都要撩人魅惑!

果然,她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就连声音也变得沙哑,带了喘息,“有你在,朕哪还会有什么圣誉!”

她听了,竟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廊里的奴才被惊得惶恐不已,纷纷伏跪在地。

而魏珠则领着一干小太监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面,跟得太近,怕扰了主子的兴致,太远,又怕跟丢了,他这差事,也不好当!

而华珍却没想到,他竟将她带到了承乾宫---------这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有过她许多美好的回忆。但听闻,至她走后,他便封了这里,不许任何人踏足。

但今夜,他却亲手扯了封条,牵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一同走了进去。

真的,一切如旧。

庭中芙蓉初醉,开得如火如荼。她记得,这几株芙蓉,是她与阿姐一起种下。芙蓉,是阿姐最喜欢的花。如今,花依旧,年年艳,阿姐却再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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