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
宗像的膝盖前面有什么东西堆起了一个小山,原来那是拼图碎片。而且被分割得相当细小。到底有多少块啊。
“我不是问这个。这是公用车吧。你这些跟工作有关系吗。”
“没关系。只是兴趣。”
“……你还真闲呢。”
“正是因为没有闲暇所以才带到职场上。”
伏见觉得对方是不是盼着自己吐槽啊。
“你来得正好,分你一半吧。请从能够组合起来的地方拼湊,腿脚随便摆放也没关系。”
宗像将碎片的小山分出一半,推了过来。
“哈?为啥要我干这个啊?”
“哎呀,难道你不擅长吗?那还真是失礼。”
听到对方好像在取笑自己,让伏见有些赌气,回答说“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比较拿手吧。”,宗像听后非常满足地笑了。从好像被挖走一块的沙堆小山里自己的那部分中拿起一块,用两根手指夹住两端举起之后,啪地一声放在榻榻米的一个地方上。
伏见面无表情地将膝盖向一起靠了靠。
“你不是为了找一起拼图的帮手而把我叫来的吧。『吠舞罗』的人被青之王单独召来这种事,如果公开的话会成为问题的。”
“话虽这么说,可你还是来了呢。”
宗像将目光从拼图上挪开说道。伏见撅起嘴巴沉默起来。啪,啪……宗像拿起碎片放在榻榻米上的细小声音,和茶壶的盖子咔哒咔哒被蒸汽推起的典雅声音,酝酿出一种显得极为古老的别扭感觉。这里可是青服的公用车啊?
“湊秋人离开了周防的领地这件事,听说是你泄漏出来的。”
“只是帮『吠舞罗』驱赶瘟神而已,不是为了你们才做的。请不要误会。我也没有把这件事当作见面礼改投你们门下的意思。”
“哈哈,这我根本没有想过。作为见面礼的话太轻了。另外,背叛者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再次背叛。我根本没有将这样的人安排在麾下的意思,因为我可是个胆小鬼。”
你不是说过有个暗器高手的棋子也不错吗,伏见感到有些不满。当然,他也并非期待被挖角,但被明确告知不需要的话,心情总不会太好。
“而且,我们因为你的缘故,事情反而变得更加麻烦了。那两人滞留在HOMRA酒吧的时候,我们还知道其所在位置,但现在逃走的湊兄弟的去向却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到现在也没能抓到他们。你们所做的只是为湊速人的伤势回复争取了时间,事情就是这样。还有,在湊兄弟隐藏身影的这一星期时间里,发生了市井的strain被什么人袭击的事件。受害的strain全部都是‘risk3’——那些被我们盯上的人,现在虽然不是拘捕对象,但引起社会问题的可能性很高。被突然出现的宣称是『Scepter4』的人袭击,这是被害者共同的陈述。还有清楚记得标识的人画出来的画为证。”
宗像停下拼图的手,从怀里取出终端,划向伏见这边。一张好像画在纸上的什么东西的图像显示在终端上。和这辆车侧面描画的『Scepter4』的标志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这是羽张迅时代的标志。”
听到这个说明,伏见从终端上抬起头。
“他们这是在说,羽张迅世代的『Scepter4』才是担任管理监督strain职务的正规『Scepter4』,应该是这样吧。我还真是被讨厌了呢。周防就跟我不一样,被氏族成员所仰慕。”
“反正都是猴山上的猴子聚集在猴王周围,这点都是一样的。”
伏见说完,也觉得这话说得很没有意义。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带有十足动物性的行为吗。”
“……”
在其他的王面前说自己王和氏族的坏话实在是有些掉价。为了掩饰自己内心产生的尴尬情绪,伏见将手伸向自己面前的拼图碎片。
这是什么啊,伏见再次产生这个想法。几乎所有的碎片都被难以分清画风略为不同的灰色所填满。
“这个没有完成图吗。”
“完成图一不小心被处理掉了。不过这是登录为世界遗产的建筑物,靠记忆也是能够完成的吧。是圣家族大教堂。”
“啊啊。好像是在巴塞罗那。”
“直到现在仍然在建,好像二零零一年的时候出过照片。共有一万零二百九十二块碎片,完成之后大约有两块榻榻米那么大。”
“……一万……”
光是想象就令人望而却步的难度,再加上只让人想象就会望而却步的主题。为啥要把完成图扔掉啊……。
按照拼图的固定模式,首先将边缘的碎片和除此之外的碎片分开在膝盖前堆出几座小山。虽然不太喜欢宗像在对面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但还是将看起来似乎是连在一起的碎片,啪、啪地组合在一起。
“手法真熟练呢。看过实物吗。”
“在网络上看到过照片。虽然不知道是二零零一年前还是之后的。”
初中的时候,八田曾经带来拼图,喊叫着来玩这个吧,然后两人开始一起拼。当时是一千多块的碎片,可和眼前一万片的拼图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话说回来,上千块碎片一般来说难度已经很大了)。当时不小心太过投入,完全没有休息直到天亮才完成,回过神来才发现,八田已经回去了。终端上留有一封“看你特别投入,我就先回家了”的邮件。这不是你喜欢的赛车图案所以才拿过来的嘛,怎么倒先走了啊,记得当时一下子就觉得没意思了。
“你从小就应该是一个很得要领的孩子吧。”
听到宗像的声音,伏见吃惊地停下手。但最终还是默默地将那块碎片拼上。啪,细小的声音,连融入茶壶里的热气喷出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即便不回答,宗像也好像毫不在意似地继续。
“学校的学习应该也是非常不错的吧。教师大概是基本没什么能够教给你的。你当时的心情,是不是觉得比自己还要差劲的人,只是因为年长就站在上位,对此感到不满并每天闷闷不乐啊。反过来说,也就是希望站在自己上位的人能够压倒性地比自己优秀。”
“……你还真能说呢。”
原本打算无视但实在忍不住了,就把碎片扔在榻榻米上。碎片在榻榻米上发出轻轻的声音弹了起来。
“我对于一脸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啰啰嗦嗦说个不停的大人是最——”
伏见抬起脸打算狠狠告诫对方,结果却不禁一时语塞。
宗像膝盖面前的碎片完全分散着放在那里。与把看起来是连在一起的碎片拼接起来,一块一块开始拼的伏见不同,就好像能够看到下面的画似地,与碎片的凹凸毫无关系,只是将碎片重叠在画面上,拉开适当的间隔一个碎片一个碎片地摆放在那里。
宗像又拿起一块碎片,非常简单地确认一下四边之后,就放在某个地方。好像那块碎片就应当放在那里似地,碎片被恰好吸附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动作,甚至让人联想起下围棋的职业棋手。仿佛能够将终局的状态在头脑中完全再现,带着确信下出精彩一手的名人。
“你在……干什么啊?”
伏见呆呆地问道。
“说完成图处理掉了是骗人的。其实榻榻米上印有完成图,你看不见吗?”
哎,伏见吃惊地将手撑在榻榻米上,把脸靠近。扶着眼镜仔细凝视,没想到头上却响起了轻巧的笑声。
“对不起。没想到你会当真。”
“……!?”伏见抬起头,脸上有些发烫。“……真想宰了你”,翻着眼睛看着对方,当然,宗像仍然保持着自己不可能被一个氏族成员杀掉的从容态度,微笑着。
“以前完成过一幅同样内容的切割型拼图。现在这个开始拼之后立刻就发现是相同的了,感觉退货显得太小家子气。看来市场上贩卖的东西也就到此为止。下次去订制个二万片的拼图吧来试试吧……。那么,要说我这么做的真正玄机。”
又将一块碎片拿在手上,脸上有些戏耍似的神情,
“因为我是记得碎片形状的,所以能够将他们放在正确的位置上,仅此而已。”
说着又一瞬间看了看手中碎片的四边凹凸,侧目将其放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地方,而且没有丝毫迷茫。
“你是认真的吗……?”
伏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被戏耍。记住了形状……这些碎片在形状上几乎没有区别。而且这里可是有一万块碎片啊?就好像在说,魔法的内幕是魔法一样。谁会接受这样的说明啊。
之后的一段时间,宗像就好像忘记了伏见的存在似的,或者说即使没有忘记也未去搭理他,只是重复拿起一块碎片,确认一瞬,然后放在榻榻米上这样一个动作,伏见感到无所事事。八田如果按照这个感觉放置他一个晚上的话,估计肯定会无聊死的,伏见觉得有些明白那种感觉了。
但是,不知何时起那种厌倦的心情就渐渐远离,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夺走了目光。
一万块的碎片中,到现在最多只有数百片被摆放在榻榻米上,但伏见已经渐渐能够看到完成图了。虽然每一个细小分散的碎片上的画几乎没有区别,但将每个碎片放到应该摆放的场所之后,非常不可思议地其周边补完的整体图像就浮现了出来。那是位于西欧的贯穿云际耸立的几座尖塔。数座刻画了圣经上故事的石像——被称为天才建筑师的已经亡故的男人思念可以从中深切感觉到,圣教堂之谜的建筑在宗像面前显现出来。与其说是一片一片积累完成的,更像是数百个工匠分散开来各自挥动自己手中的锤子,同时、平均地让整个画面扩散开来。
并不是考虑要把碎片嵌在那里,而是宗像已经知道那一片该放在哪里。
好厉害……
被含在嘴里的话吓了一跳,赶忙将这句话咽回肚子,皱着眉头紧闭着嘴唇。
“只是否定的话,你不觉得任何人都做得到吗。觉得无聊的话,你自己也开始拼接就可以了。用自己的手,构筑出世界的秩序。法则。以及结构——”
宗像伸出手,将伏见拼接了一半的部分水平拉近自己。这边有两部分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拼接好了。
宗像将这两部分分别放在自己所拼的这边的上边和底边。一时间,好像要从榻榻米边缘溢出来的巴塞罗那的街道,完美地收纳到边框之内。甚至刚刚让人回想起这幅画卷只是被截取的照片而已。
“所以我很讨厌赤之氏族的性质。只是一味破坏,从不去考虑重新塑造的手段。一群脑袋不好使的家伙。”
虽然被宗像所创造的世界搞得胸口十分激动,但听到这句话之后,激动的心情立刻褪去。
“……你可是当着赤之氏族的人的面啊。”
“的确如此。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宗像偷笑一下把脸转向一边。
自己心中还保留有些许对那里的归属感,伏见对此感到有些吃惊,虽然觉得这种想法十分愚蠢,但也感到一些安心。
“我走了。”
伏见站起身。宗像抬头看着他。
“暗器高手君。”
“我叫伏见。要是带回我那边氏族的话,那群家伙恐怕会发狂的,这里的话就不要外传……”
“~~~~”
……脚麻木了。
“哎呀哎呀,脚麻了吗?所以说让你脚放轻松的。”
“……没有麻。”
“是这样啊,不过看来你好像站不起来呢。”
可恶……从头顶上注视下来的宗像那感到十分有趣的视线,让伏见从心底感到憎恨,他屏住呼吸,等待酥麻的劲头过去。自己现在还是单独一人身处于关系并不怎么友好的阵营内部,竟然被这种无聊的事情弄得动弹不得,真是太大意了。伏见因为不甘心和脚的麻痹而咬紧牙关。
“算了,在麻痹退去之前就先缓缓吧。正好,我给你倒一杯茶。甜些的没问题吧?”
宗像在趴在榻榻米上流着汗水的伏见眼前,嘶地,拉过放在油纸上的干点心。你明不明白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啊。双脚没有任何异常样子的宗像膝盖用力,以非常流畅的动作站起来,又走到茶壶面前坐下。
感到苦闷的伏见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宗像的后背,悄悄把匕首拿在手中。袖口响起轻微的金属声。
宗像……应该是觉察到了。但是高高的后背却毫无防备地亮出来。分明有觉察到,但却毫不在意这点让伏见觉得十分可恶。
“……想要一个,暗器高手呢……”
用几乎要被榻榻米吸收的细小声音,伏见嘟囔着。
“……假如,只是假如……我想要改变氏族,这能做到吗……”
从来没有动摇过的后背,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第一次动摇了一下。伴随着衣服摩擦的声音,宗像将膝盖朝向这边。
“老实说我没想到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发生了什么,该怎么说呢。”
咬住嘴唇,将额头贴在榻榻米上。
车外响起慌乱地脚步靠近的声音。想要摆正姿势站起来,结果脚的麻痹直接传到头顶上,伏见再次啪地一声伏倒在榻榻米上。
“室长!”
突然打开门出现的青服男子。
“噶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了起来。
脸颊贴在榻榻米上的伏见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穿着青服的那个家伙,正咧开眼角指着这边,仰面翘得太过头甚至都摔倒在地了。
“真糗啊,猴子,脚麻痹了吗!超糗的啊!太没用了!要我给你揉揉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噶哈哈哈啊哈哈!”
胸口的憎恶一口气燃烧起来,伏见将手里的匕首划出寒光。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伏见君!”
伴随着锐利的声音,榻榻米啪地响起,拼图碎片在眼前飞舞起来。
碎片甚至弹到天花板的高度,摔落到地上,踏出一步的宗像弯着腰抓住了伏见的手腕。匕首从手中落下,直直地插进榻榻米。另一个声音响了下,原来是终端滑落到地上。
站在门前,刚才为伏见带路的青服队员眼睛瞪得大大的。
“……啊。紧……紧急情况!赤之氏族成员的刺——”
事到如今青服才抓住腰间的佩刀,同时将嘴靠向步话机,
“慢着。”
但宗像却制止了他。
“但,但是室长?”
“伏见君,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吗。有的话现在就说。否则的话现在这个状况就只有赤之氏族向我方阵营送入刺客,打算杀害我的氏族成员,这一种解释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伏见凝视着青服的队员。没有什么特征的男人的脸。并没有任何嘲笑。相对地却是满脸怒容。
他十分生硬地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将视线转向宗像的脸。被抓住的手一动都不能动。宗像正用他银丝眼镜里面玲珑的眼瞳盯着自己。伏见明白,这次的对手不是秋人那样靠牵强附会就能够应付的了。而且现在自己也扯不出任何理由。
“……认错人,而已……。这事并不是『吠舞罗』安排的……。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这算什么啊,认错人,听起来就是借口。明明就是实际情况,但我这话真是一点可信性都没有啊。
“认错人了吗……”
宗像好像思考似地沉吟,视线落下来。捡起落在榻榻米上的终端,
“既然是认错人的话也没办法。那就不再追究了。”
说着,放开了伏见的手腕。
“室长!?”
“我已经说过不予追究。不要再说了。”
“但是……”
“刚才,如果他是投掷匕首的话,你的心脏肯定已经被刺穿了。你穿着那身制服的时间段里,就一直是处于执行任务当中的。结果却对偷袭一点防备都没有……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说话的语气虽然十分稳重,但却包含了没有通过语气表达出来的凌厉。队员好像动摇似地闭上嘴,虽然还想要说什么,但只能低着头在那里浑身发抖。
“……是,非常对不起……是我不够警觉和锻炼不足。”
“很好。以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要提高紧张感。那么?你是来报告什么事情的吧。”
“啊,是的,被怀疑是那对湊兄弟所引发的事件又出现了——”
队员开始报告之后,伏见就不再听他说什么,他将匕首从榻榻米上拔起来收到袖子里。虽然脚的麻痹已经减缓,但脚部仍然有些不稳。一边感受着十分不服气的队员的视线,一边在他面前穿上自己的鞋。视野里,貌似感到迷茫的那个队员的长靴向后退了半步。
“伏见君。稍等过来一下。”
正在系鞋带的手一下停止了。
“这是你忘的东西。”
说着宗像把终端递了过来。
“你刚才问的事情……我们这里可不是为遇到困难的小孩子准备的出家寺院。自己的麻烦不能自己去解决的人,虽然不知道在你那里的氏族会怎样,在我这里肯定是不会被采用的。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不被小孩子所喜欢吧。”
伏见从好像露出一个苦笑的宗像手中接过终端。
他对于明明是自己表示出需要他意愿的宗像感到很火大,但感到最为火大的,还是对于在头脑的角落里希望被挽留的自己。
竟然会问能不能改变氏族——自己到底是期待着什么才说出这样的话啊。
将终端装入口袋,低着头走出去的时候,宗像的声音传来。
“给你一个提示吧。你说不定是得了感冒。”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伏见不禁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我觉得说到这里,你不会不明白的。因为你可是被草薙当作是自己接班人的少年。”
宗像站在轻箱货车的门口,悠然微笑着。
+
“猿比古!把梯子放下来啊,你到底怎么了啊!喂猴子!你听见了吧!”
将阁楼角落里满是尘土的电脑搬到桌子上。这是两年前装配的电脑,现在看来性能是有些低劣,但重新购买的部件也只有显卡,另外硬盘和内存在两年前因为感到恶心所以拔下来扔掉了,这次也重新买了一套。
盘腿坐着,弯曲着腰,正在把细小螺丝拧上的时候,阁楼咚地震动一下。伏见的手跟着抖动,十分不满地向一旁看去,只见八田跳跃起来的上半身扒在阁楼的边缘。
“给你发了几十条邮件,你却不回复我而是在干这个,无视我的邮件在这里悄悄搞手工,至少看看邮件啊。”
“我不知道。根本没收到。”
“为啥现在把电脑搬出来了啊?比起这事现在应该关注秋人和速人吧。这一星期大家全在外面奔波。身为关键人物的你却藏在这里,这怎么能行啊,你不为找到他们做些补救怎么行呢。”
“补救?”
虽然左耳进右耳出地应付八田,继续手头上的作业,但这个单词卡在耳朵里,不禁让伏见停下手中的动作。但视线仍旧停留在手上,低声说道。
“我需要补救什么东西啊。我难道出现什么纰漏了吗?只是背靠背战斗过一次就单纯信任对方的笨蛋是你们这群人吧。”
“话、话虽如此啊……你没说错。可是你看,对这个事,应该换一种方式来说吧。大家还是对你有些意见的。那个,草薙先生也说过了,盐津那个大叔被青服们掌握着,可那对双胞胎仍然不断做让青服闹心的事情,肯定是那俩人有什么想法的吧。所以我们才要和双胞胎剖心置腹的谈一谈,然后来解决这个事。这样一来大家的误会也就能够解开了。对吧,你也不想一直被误解下去吧。”
解开大家的误解……吗。八田热烈的一些话根本没有说到伏见心里去。
谁说过不想被他人误解这样的话啊。为啥你要让我被大家理解啊……只要你能理解的话,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但是已经,够了。
对我的世界来说,已经不需要你了。
“喂,猿比古!给点反应啊!啊真是的,你知不知道我多为你着想吗!”
“哈哈哈哈哈!你白痴啊!?”
下意识地抬起头高声笑起来。八田的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阁楼上掉下去。带着奇怪的开朗,感觉到自己笑起来和那家伙十分相似,让伏见吃了一惊,连忙止住笑声。
“猿比古……?”
八田迷茫地皱起眉头,但渐渐血气充满脑袋,“你这个……笨蛋猴子!”涨红着脸扔下一句台词,然后咚地一声跳了下去。“随便你吧!不知道别人的心情!难得我来接你!”,说着,八田胡乱将滑板在地面上一滚,撞开门,紧跟着他自己也跟着追到门边,跳上滑板飞出门外。
“……哈,哼。”
在伴随着叹息发出嘲笑之后,伏见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地变回一脸认真的表情。
目光回到手头的作业之后立刻集中了精神,对于其他的事情完全不去在意。
重新安装好零件,空荡荡的环境也重新构筑起来,网络也连接好。连接在电脑上的液晶显示器以及与终端联动的全息影像在眼前并列着。呈一百三十五度角的两个显示器包围住视野。
与两年前的冬天一样的环境。同样的房间。在低矮的天花板好像要压下来的阁楼上。只有显示器的光照在脸上。
没有任何间断,伏见的眼睛盯着显示器中流过的文字,双手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我们这里可不是为遇到困难的小孩子准备的出家寺院。”
宗像的声音在头脑中浮现,伏见咂了下舌头,放大了敲打键盘的声音。
只要靠自己的力量,一个人解决就行了吧。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原本自己不就是这样嘛。自己的周围,并不需要有什么人存在。
感觉有自然光线照射在显示器上,由于反光而无法看清楚。伏见抬头去看嵌死在阁楼墙壁上的窗户,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射进屋子,与显示器上的图像融在一起。
目光拉回到显示器去确认时间,已经到早晨五点了。
“眼睛,好疼……”
摘下眼镜放在键盘上揉起眼睛。眼睑和眼球附近的肌肉已经完全绷得僵硬。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几个小时没有合上眼睛了。
“……话说好想上厕所啊……”
放下为了拒绝八田而拉上来的梯子,不过踏在梯子中间的时候感觉梯子没太大意义就直接跳了下去。虽然眼镜放在上面,但在房间里还是能够把握住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以及障碍物和障碍物之间的距离,没有任何的不方便。
阁楼下面八田的床一如往常的乱作一团,也看不出八田夜里曾经回来睡过觉。八田回来一趟咋咋呼呼说了一通那还是昨天下午的时候,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一天的四分之三的时间。要么是一直在外面寻找那对双胞胎,要么就是在酒吧那里聚集着。算了,都无所谓……。
虽然没有觉得肚子饿,但却觉得喉咙有点渴,伏见在上完厕所后,打开了厨房的冰箱。冰箱里的灯光刺激着疲劳的眼睛,让眼睛感到有些疼痛。伏见不禁皱起脸。
随手抓了瓶饮料,回到阁楼,昏暗当中发出白色光辉的显示器上发生了变化。
伏见立刻飞到键盘旁边,戴上眼镜仔细看,正在运行的程序已经停止提示错误。这是从电脑一侧扫描手机终端是否存在恶意系统的程序。
“切……竟然被那边强行终止。”
伏见一边咂着舌头,一边对于正如自己预料的情况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有人遥控操作着终端——八田送来的几十份邮件伏见并不是无视,而是一封都没有见到。应该是被那家伙给拦截了吧。
比起对手的可怕,伏见首先自嘲一通。看来放松警惕的不仅仅是『吠舞罗』的那些人,自己也是一样啊。毫无疑问地随意使用莫名出现的应用,还把个人信息随意输入终端。明明早就知道有个氏族非常善于利用这些疏忽。两年天的冬天还因为这个栽了个大跟头。
就在这里,并非液晶显示屏,而是旁边的全息图像有了动静。那是与终端连在一起的显示器。伏见明明都没有动过终端,但终端自动运行了一个应用。
这是自己不记得安装过的应用。而且这个登录用户是两年前自己亲手删除过的。
『jungle/β2』的启动画面显示了出来。
伏见他们在中学时代参加的『jungle/β』在发布测试运营结束这个通知之后就忽然停止了服务。那是在两年前的“惊喜派对”事件之后不久的事情。β2开始运营这件事他并不知道,但也许是因为这件事稍微有一些人知道之后就重置所有的用户,然后从零重新开始召集,从而让人难以捕捉到它的实态吧。
就好像潜伏在深海的巨大生物喷出气泡一样,一旦浮出海面就消失,非常不明所以的氏族——。
伏见没有立刻动手,任凭距离自己终端很远的某人操作自己的终端,自己只在一旁看着。在完全没有注册印象的用户帐号登录之后,自己分身的三头身的虚拟形象走在『jungle』的世界中。伏见自己在使用程序的时候特意将虚拟形象做成没有任何特征的样子,但画面上的虚拟形象却和现实的自己一样带着黑边眼镜,整体形象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这肯定是买了付费道具……不会把账单发到我的终端吧?”
伏见翻着眼抱怨道。
好像横向撞到什么似地画面抖动一下之后,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NIKI先生发来的jcube的对战申请。接受挑战吗?】
伏见的目光被挑战者的网名所吸引住。
画面一端出现了一个新的虚拟形象,摆出战斗姿势。除了眼镜的有无,穿着的衣服,以及分向一侧的发型区别,眼睛、鼻子等五官和自己的虚拟形象如出一辙。就好像双胞胎一样——。
伏见擦亮眼睛,凝视着画面上的两个虚拟形象,
“……哈”
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得控制不住身体差点把连线给拔下来。
“来吧。看我不碾碎你——伏见仁希!”
使用特定姿势的手指在终端画面上一滑.青色的半透明键盘出现在手边。遥控操作的人貌似对此没有加以妨碍的意思。伏见自己操作着接受了挑战。
两个虚拟形象分散在画面左右两边摆出战斗的架势。虽然游戏与自己记忆里相比更新过版本,但仍旧感觉非常怀念的jcube游戏画面在正中出现。
各自被分发了一组五张卡片,卡片上共有五个带有参数的魔方在不停转动。构成一组的卡片全是游戏初期分配的低等级卡片。算了,以你为对手的话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不利因素。
在游戏开始的信号发出同时,“NIKI”就高速旋转魔方,很快就湊齐了一面、二面、三面发动组合攻击。网络对面的对战对手使用的肯定也是外接显示器和键盘。在终端这个小屏幕上能够显示的信息是很有限的,使用外接显示器的话能够在更广泛把握状况的同时进行游戏。
由于本方的卡片等级很低,五张卡片一下就全部消去了一半生命值。但是伏见只是将双手手指轻轻放在键盘上,不采取任何动作只是等待着。在此期间,对方不停湊齐魔方的面,发出强力的组合攻击。
伏见并不是有什么策略才静静等待的。
……只是好久没玩一下子想不起来怎么操作。使用jcube赚钱的就只有初一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在终端的画面上使用手指来进行一般性操作的话,也可以靠直觉来玩,但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情。如果是键盘操作,就可以对所有魔方的所有模式该如何活动进行细致的热键分配,速度也就能压倒性的提升,但游戏也会变得压倒性的复杂。
NIKI的虚拟形象露出位于优势一侧的笑容。伏见在那个只能做出单纯模式表情的三头身虚拟形象的脸上,好像看到了那张扭曲的笑脸。
闭上眼睛唤醒记忆。双手五指的动作,在大脑里和魔方的转动联动起来。虽然已经忘记了操作键盘的方法,但转魔方的法则仍然清晰的保留在头脑里。
“觉得无聊的话自己构筑就可以
用自己的手,构筑出世界的秩序。法则。以及结构——”
自己能够运用的,说到底只有先人所积累的法则。
而那个青之王则发出要自己构筑法则这种豪言壮语。而且对方肯定不觉得自己是说大话吧,那个爽朗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做到是理所当然的。
好厉害……发自内心被对方所折服,实际上在自己记忆中只有两次。
小时候,有一个男人在伏见面前摆弄实际的魔方。那个时候对伏见来说,魔方在那个人很大的手掌里来回转动,好像魔法一样很快就湊齐了六个面。伏见燃烧起对抗心,调查魔方的公式进行练习,当自己打到和对方相当的速度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对这种玩具没有任何兴趣了。
伏见仁希这个男人,本质其实是个天才。
作为实业家获得成功的妻子,木佐是个非常努力的人,但仁希的才华则近似一种天性。在被称为非常优秀的伏见家的血脉当中他的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社会有益的事情,他一件都没有做过。
唯一觉得有趣而非常上心去做的事情,就是给自己幼小的分身找茬,把他惹怒然后自己笑得仰面朝天,这种玩闹根本就是异常。
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睁开眼睛。
对战的对手湊齐了若干个魔方的边缘面,发出了“雷”属性的组合攻击。伏见这一侧的生命值已经下降到频临死亡的程度,刻度条也闪着红光。NIKI虚拟形象双手上举欢呼着跳跃起来。
不知为何,感到十分别扭。
想要模仿那个天才的行为,凡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不论是幽灵还是什么,如果真的是那家伙本人的话,是不可能强大得如此平凡。
别看不起我,你这个名叫伏见仁希的男人。
瞬间,伏见的十个手指开始快速在键盘上敲打。五个魔方同时旋转,不到一秒钟时间所有魔方就湊齐了一个白色的面。“回复”属性的五组合让自己这边卡片的生命值一下子恢复到九成左右,刻度条也恢复到正常显示。形式一下变回势均力敌,原本兴高采烈的NIKI表情也回到正常。
一旦手指开始活动之后,就算大脑已经不记得,手指却还记得操作方法。剩下的只要按照头脑中所想的方式,转动五个魔方就可以了。
不是一个面一个面完成然后连绵不断的攻击。目标只要放在6×5的组合上就可以了。伏见并不执着于已经完成的白色面,而是将其全部打乱只把目标放在六个面全部完成上。对战的对方貌似也觉察到这点似的,跟着改变了策略。
两者几乎在同时,湊齐了五个魔方的所有六个面。六种颜色的波浪互相穿插形成的华丽攻击特效互相撞击,抵消。
伏见咂了一下舌头,感到一丝乐趣,脸上也笑起来。
“哎。以我为对手能够僵持到这种程度的家伙,可是不多见呢。不过呢,想要冒充那家伙的话,没有这种难缠的对手让我练手,也就太没意思了。”
如果三列乘三列的魔方没有分出胜负的话,会进入高等级对战。除了排名高等级的家伙之外,根本没有机会见过这样的场面——四列乘四列的魔方从画面上落下来。
与三列乘三列的相比,难度一下提升了好几个等级。但是伏见却以几乎不变的速度将各个面湊齐。首先将所有五个黄色的面同时湊齐,向对方发起“地震”属性的组合攻击。NIKI一脸困扰,开始不住擦汗。换成四列乘四列魔方之后,湊齐面的方法也不如之前那么有章法,变得十分混乱。在伏见第二次攻击之后,血条就被削得发出红光了,而NIKI的的表情也从困扰变成了哭丧,而且两只手不断来回摆动。
“什么啊,这是什么表情啊!?在我面前从来都没有摆出过这种表情吧!!现在摆出那种表情给人看……还不如死之前跪地上求饶呢!!”
一股自己也不知道的感情在身体里爆发,伏见咧开眼角怒吼道。
四列乘四列,六面,五个魔方同时湊齐。
六色的攻击特效在画面中不断爆发。画面十分震撼,屏幕上的爆炸好像都要从里面溢出来拍打在脸上似的。对手仅剩的生命值被完全打空,卡片也被砸得粉碎。
在仍旧呼啸的特效背景下,伏见一侧出现“Winner”,对方一侧出现“Loser”的字样。
游戏画面退去之后,切换回到很多虚拟形象在森林中的广场上安闲扎堆的情景。
伏见用已经冷静下来的眼神看着画面。自己的虚拟角色跳起来做出胜利的表情,NIKI则沮丧地坐在地上。
虽然已经觉得都无所谓了,但还是特意用手指继续敲打键盘。自己的虚拟角色上浮现出漫画的那种对白框,敲打出来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上面显示出来。
【那么。给我说明一下是怎么回事吧?大贝阿耶。】
哭丧着脸的NIKI变成正常的表情站了起来。
【你发现了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不讨人喜欢呢。还不如被那家伙的幽灵吓到,钻进被窝里发抖的时候可爱。】
NIKI头顶上的对白框中出现了十分傲慢口吻的台词。伏见一边心里想着,就不讨人喜欢这一点来说,根本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一边打出台词。
【那种病毒,你是不可能一个人制造出来的。
你受谁的指示,有什么目的?】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伏见仁希,是潜伏在终端里的电脑病毒。
要说契机,尽管不甘心,但的确是宗像给与的那个提示。也许是感冒了——引起感冒的,自然是病毒。回想起来,只有终端在身上的时候仁希才会出现。而终端基本上是随身携带的东西,所以比较难以察觉。
当然这个事情比较荒唐。按照常识来考虑的话,电脑病毒是不可能影响到人类,产生幻觉或是做恶梦的。
但是,常识是什么?自己所处的是由类似自身就像是业火一样的男人,或是能够随随便便就轻松记下一万片拼图位置的男人,所执掌的黑暗世界,完全是一个常识被甩到火星上的世界。
另外,七位王手下所掌握的七家氏族中,有通过网络将触手伸到现实中,这种属性的氏族,这一点伏见已经知道了。
和草薙一起去『Scepter4』的回来的路上,最后从那个家的玄关里照射出来的,细小的灯光——而拿着灯的正是阿耶。二楼窗户透出的灯光中看到的人影,伏见以为是仁希,而感到一阵颤栗,但唯有这件事不是病毒的原因,而是单纯的眼睛错觉,从那个家出来的时间差来考虑的话,二楼看到的人影应该也是阿耶。
好像大小姐风格的连衣裙型制服是椿原学园制服这件事,由于伏见在应考生时代并不关注所以当时没有认识到这点,老实说当时也没有立刻认出那人是阿耶。但是身后背着的帆布包上长出的兔子耳朵,以及耳朵一上一下跳动的样子,正是那个傲慢的亲戚特有的特征。
入侵以前的伏见家,在二楼伏见原来的房间里搞什么呢?大概是拍摄制造幻觉的素材吧。从窗户看到亮光,应该就是终端的闪光灯。那天晚上一时大意收到的阿耶的空邮件应该附带着病毒,打开的瞬间就钻进了终端里面——。
这样一来,就全都讲得通了。
【你还跟『jungle』有所关联吗】
【有什么不好!你不也跟『吠舞罗』搅在一起了吗!】
【你打算将我从『吠舞罗』分离出来的做法是什么意思?】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即问即答,但这次却有了停顿。
【快回答!】
伏见追问道,紧接着好像修堤坝一样很长的一段文字发了过来。
【王对你抱有兴趣,一直注意着你。别误会了,你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存在,王他是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交给阿耶的任务,就是让你无法继续呆在『吠舞罗』。虽然美咲君比较难缠从中妨碍,但现在美咲总算是不再管你了吧。真是活该。】
【我被算计,你就那么高兴啊。】
【阿耶才不觉得高兴呢!!!!】
好像强调台词似的,对白框的轮廓一下子被扩得很大。伏见下意识将脸拉远了屏幕。
虚拟形象也是一副发怒的表情,跳着叫喊。
【为什么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你啊!!
明明是阿耶先与王成为同伴的!!
所以我最讨厌你了!】
好像还要说什么的台词突然中断了。
【NIKI已注销。】
伴随着这样一条信息,虚拟形象和对白框,一起从眼前的虚拟空间消失了。
“注销……?逃跑了吗……?”
伏见皱着眉嘟嚷着,就在这时——画面的一端又出现了新的虚拟形象。
初期状态的简朴衣服,加上毫无特征的发型和五官设定。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强力能力和道具的虚拟形象——。
但却让伏见好像被静电电到一样,脖颈处一阵颤栗。
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和二年前冬天的那次感觉是一样的。
出现了——『jungle』的王!
伏见改成半蹲在屏幕前的姿势,紧张地绷起身体。把手伸向电脑的连线,
【要逃跑吗?不是你呼唤的我吗?】
但看到虚拟形象头上出现的对白框的时候,又立刻停下手。如果扯断连线逃走的话,那就和二年前一样了。
明明电脑上没有带摄像头,但对方却能够清楚看到自己的动作。看来这家伙可以通过网络对自己动手。
【shell有些判断失误。在我没有下命令的情况下擅自向你挑战游戏,这也就算了,结果在自己准备的舞台上被人给羞辱了啊。值得反省。】
带着头顶上的对白框,那个虚拟形象一步一步走过来,从全息图像到旁边的液晶显示器,就好像打开门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似地移动过来。电脑的显示屏上当然没有启动『jungle』的客户端。但是对方既然能从『jungle』的虚拟空闲里平移过来,显然是已经入侵了伏见的电脑。
显示器中的虚拟形象看向这边。
【二年前的初中生,已经成长为派得上用场的氏族成员了嘛。可喜可贺。】
指尖感觉到一股静电,抓在连线上的手连忙松开。细小的火花在连线的表面上闪烁前进,最终进入到电脑里面。
在奇怪地沉静一拍之后,啪啦啪啦,电脑迸发出激烈的火花。细微的电流从电脑中呈波状膨胀开来,扩散到整个房间。伏见全身感到一股似乎要让所有毛发全部脱落似的恶寒。那边的电流则继续从墙壁向天花板奔去。
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电流的波纹突然,像是被冷冻似地停止了扩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