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里斯海克里斯的,烦死了。
“海克里斯啊……”
伏见单手操作起终端。稍微一搜索,就找到了几十张表面光滑,身体闪着黄绿色光辉,犄角粗壮的大型独角仙的图像。
“是这个样子的。”
将图像拿给小实,小实坐起身凝视着图像。然后双手捧起自己的昆虫笼,眨了眨眼睛透过透明的塑料看向笼子里面,脸上的表情渐渐地愕然起来。
笼子里面趴着一只包括犄角在内最多只有五厘米长的,随处可见的独角仙。那独角仙根本没有理会一起放入笼子的树枝,只是趴在笼子底部一动不动。
“妈妈——!”
抱着昆虫笼子,小实啪嗒啪嗒的跑向厨房。“妈妈妈妈妈妈这不是海克里斯。”“小实!不是给你说过妈妈在用火的时候不能抓着妈妈么!”听到母亲的斥责,小实哇的发出好像怪兽吼叫的声音哭了出来。“可是可是猴子说这个不是海克里斯!”“爸爸不是说了这个就是海克里斯吗,那不就行了”“可是猴子比爸爸知道的事情还多。猴子是不会撒谎的,爸爸撒谎了。”
怎么就我成了不会撒谎的人。我也会的。
感觉到些许厌烦的心情,伏见咂了一下舌头背向窗户。明明是纠正了一个错误,但自己做的事情却让自己感到有些火大。
“……我去买点什么喝的。”
伏见对八田说着站起身,“猿比古君,麦茶的话我家还是有的哦?”与弟弟的哭声混在一起,母亲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在这么喧闹的环境中竟然能听到自己随口说的话,这顺风耳真是令人敬畏。
“不用了。我想去买点碳酸饮料喝。”
“咚——!”
伴随着奇怪的声音,有什么从背后冲向伏见。伏见刚站起来的瞬间膝盖窝就被撞了个正着,这让他站立不稳,“哇”的一声摔倒了。“臭小鬼……”伏见整个人趴在地上,屈辱地转过头,只见八田三岁的妹妹小萌发出“咚——!”的奇怪声音撞向地板之间的横柱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屁股着地之后还咯咯的笑了出来。厨房那边弟弟仍旧不住地在“海克里斯、海克里斯”地叫着,同时不顾楼下居民的感受,用力踩踏着地板。床边的风铃震动发出叮叮的声音。妹妹再次开始“咚——”的玩耍,在狭小的起居室跑来跑去,向墙壁以及柱子上撞去。
面对着矮桌,八田摆出一副别说是对学习,就连对整个人生都开始感到烦恼的表情,艰难应对着问题的他,肩膀开始震动。
“啊——!吵死了——!”
高举双手将矮桌掀翻。
“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啊!小实!小萌!你们俩就不能安静一分钟啊!”
轻易压过弟弟妹妹吵闹产生的抱怨,却被厨房传来的“美咲!你是最吵的!这句怒吼声轻易压过了。
+
由于八田说没有什么进展,所以两人决定去图书馆。
“真是的,为啥是我们被赶出来啊。咱们可是应考生啊。那两个闲着没事的小鬼才应该去外面玩的。”
八月下旬,八田两人落得一个不得不在酷暑的中午,这个阳光照射最为强烈的时间出门的下场。到离八田一家所住的员工宿舍最近的图书馆,步行要花三十分钟,这简直可以比拟一边寻找绿洲一边穿越沙漠的苦行了。
“一分钟了,给我团扇。”
“啊—,已经到了啊。真是的。”
伏见伸出计时的手,八田将给自己扇风的团扇(在起居室里随意放着的,上面印有一个寒酸商店的名字)递了给他。
“啊—啊,没有自行车真的是太要命了。看来得考虑弄个什么新的代步工具。”
以前一直停在公用门旁灌木丛中的八田的自行车,是在今年春天的时候丢失的。也许是被偷了,也许是被人发现给挪走了。无论怎么说,连续两年违反学校制度骑自行车上学的八田,是不可能大张旗鼓寻找犯人的,结果也就不去找那自行车了。
“好想不再骑自行车啊。想骑别的了。”
“摩托之类的?应该还没有驾照吧。”
“我生日已经过了,所以还有一年就能拿到了。”
“啊,有卖冰淇淋的自动贩卖机。去买吧。”
“你还真是喜欢冰淇淋呢?小心吃坏肚子。”
“我决定夏天结束之前就靠冰淇淋和碳酸饮料生存。”
“那根本生存不下去的。记得吃点其他东西。”
“那,不活着也无所谓啦。”
“别啊别啊,好好活着。当着应考生而死去的人生实在是太没劲了吧。啊,一分钟到了吧,给我团扇。”
两人在炎热的天气里一边走一边啰啰嗦嗦的说着。
应考生,初中三年级,暑假的末尾。
“啊—啊,中考啊。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呢。”
根本就没有认真进行考试复习就已经厌烦到不行的八田有气无力地说道。“也是啊。”伏见内心这么觉得,原本是婴儿的八田的妹妹现在已经能够到处乱跑了。
“猿比古你是高中随便挑着上不用发愁,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肯定上不了什么好学校的。”
“美咲你是很有爆发力的,花一星期的时间把知识从头到尾硬塞进去的话,说不定就能过关。”
“不是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名字嘛,猿比古。”
“……”你对于自己的自相矛盾还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啊。“干脆就别去了呗,反正也是不怎么样的地方。学校教的东西也没什么意义。一分钟了。”
大概是都有些不耐烦,忍受着阳光照射的两人互相说话都有些不客气,一分钟时间之后伏见就将团扇夺了过来。他的话原本只是想讽刺一下。
“啊,对啊。就是这样啊”
没想到八田却好像从中想到了什么似的,声音一下子明快起来。
“我呢,初中毕业之后打算离开家。小实是小学生了,小萌也越长越大,那间员工宿舍住五个人,再怎么说也太挤了。然后呢,要住的话我打算到镇目町去住。镇目町的房屋中介有好多都是地下的,就算没有父母的同意估计也能够找到愿意租房子给你的。然后,”
之后的话才是这个主意的主要内容,而八田却两眼放光的将脸靠了过来,直到能够享受到团扇的风才继续说。
“要不要咱俩一块儿租?把那儿,当作我们俩的基地。”
拿着团扇的手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伏见眨了眨眼。
“……你是一个人付不起房租才邀请我的吧。”
伏见半眯着眼说道,
“啊哈哈,果然被你看穿了吗?”
八田也十分干脆地承认,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毕业之后就能够打工了,当然我会出一半的。如果我没出的话到时候赶我出去也没关系。或者说赶走我你一个人住。还有饭我来做,打扫也交给我。反正这些你什么都干不了。”
“猿比古,你每月都有好几天不回家,睡在网吧里吧。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回去,有人在的时候就不回去的家……你是不需要的吧。”
稍微垂下下颚,回应着八田视线的伏见,一时有些语塞。
八田这人基本上都是缺根筋的性格,但会在奇怪的地方看得很准。他会根据自己的价值观来决定事情然后强加给别人,多数情况都会不得要领而惹得别人生气,但也有意外蒙到对方得分最高的心坎上的时候。
不是0分就是100分,类似这样的家伙。
刚才的那番话,就正好是100分。
伏见放松身体微微地叹口气,脸庞也自然的松弛下来。
“……还是去jcube吧。搞一些稀有卡片在黑市拍卖上卖掉,就能挣到些房租。”
一脸紧绷表情等待伏见反应的八田,重新变成了明快的表情。
“还有这种挣钱的方法啊!果然你这家伙好厉害。”
“我是不想去干那种体力劳动的打工。还有,至少要有浴室和空调,否则我可不干。”
“我觉得要是有屋顶的话就最好了。屋顶上的直升机停机坪向两边分开,中间飞出一架战斗机。要说基地嘛,就得是这种感觉”
“要那么说,我觉得地下室更好。在地下建造一个巨大的水槽,在里面研究宇宙射线。那个设施可是超级帅气的。”
“你打算在地下建造火箭吗!?地下的话就是那种吗,将自来水管的水抽干就出现一条横向通道通向基地,这种吧!”
“不是火箭,是宇宙射线,中微子什么的。”
“啊啊,那个中微子宇宙飞船啊。”
“算了……就算是船吧。”
这样的对话,从初中一年级起就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次了。
既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去学校的意义。伏见觉得,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讲些没完没了的无聊对话才更有意思。话虽如此,外面热的让人口干舌燥,而且过不多久终端也就没电了,不可能正好遇到能够继续逃避的地方,伏见对此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最终,仍旧只能踏着被晒烫的柏油,走在通往图书馆这个拥有空调以及插口的现实空间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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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八田度过了一段怎么看也没有进展的复习时光,一直在图书馆乘凉到关门,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吃完晚饭之后就回家了。一辆即使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中也能从造型分辨是进口车的汽车停在家门前,应急灯不住地闪烁。由于伏见的家没有大门也没有庭园,玄关直接就挨着大马路,所以门前横着一辆很宽的外国车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占领旁边的半条行车道,对后面来的车造成麻烦。但是那辆外国车却一副停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很有威严地停在那里。
穿过外国车和自家墙壁狭窄的缝隙,来到玄关。刚踏入门厅就觉得家里的空调开的有些太大了。
只见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人,正从面前的台阶上下来。
“是的,今晚有无论如何都推不掉的其他预定,无法回应您真是对不起。请向您的夫人说声恭喜。我已经派人去送花了。”
对着放在耳边的终端说完充满社交辞令的对话之后,就关掉电话,转身面向几级台阶后穿着燕尾服的男子。然后一改声调,用十分低沉的吓人声音说道,“大川会长那边明天我直接过去,上午的会议露个脸。另外给我准备十时台的票。”
“谨遵吩咐,社长。”
那女人发现了台阶下仰头看自己的伏见。一看到伏见的脸就十分不快的皱起眉。
“总是这么晚回来吗?”
为什么会被平时都不在的人这么指责啊。虽然想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台阶上却有女人挡路,伏见默默地转身走向一楼的餐厅。
“我说。”
台阶上传来的声音叫住了他。
“仁希他出事了。姑且告诉你一声,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听到这个名字伏见身体不禁一抖。
这个女人与自己平时是什么关系,大概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明的话——无视两人直接的联系,两人都是通过那个男人的关系来称呼。对这个女人,伏见木佐来说,伏见猿比古是“仁希的儿子”,伏见仁希是“你的父亲”。对伏见猿比古来说伏见木作是“那家伙的妻子”,伏见仁希是“你的丈夫”。
女人对燕尾服甩了一个眼神,燕尾服施了一礼之后先走了下来。等燕尾服从伏见身边走过,向门口的车走去之后,女人继续说道。
“他住院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住院?为什么?”
如此意外的消息让伏见也不得不用十分正常的反应来对待。
这个暑假一直都持续着相对来说心情平稳的日子,的确是进入八月之后就一次都没有见到过那家伙。
那个女人说是由于不健康的生活导致的内脏的疾病。一直都觉得随便在什么地方让人拿刀子捅死得了。但是,生病……这还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伏见一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那人还不到三十五岁呢。这个年龄就因为生活不健康把身体搞到住院,可见平时的生活方式有多糟糕。
“医院的名字西田先生已经告诉我了,要不要去探病?至少从遗传学上来说那是你的父亲。”
说完,就遗传学来说是伏见母亲的女人,就出门参加需要穿着华丽晚礼服出席的那种,而且不是熟人妻子的生日Party,而是企业宴会之类的社交晚宴去了。两人已经有一星期的时间没见过面,而见面之后说的话也只有这些。
伏见停下了向餐厅走去的脚步,从台阶的边缘上了二楼。因为台阶的正中间貌似还留有那个女人强烈的气息。
住院……,是能治好的病吧,应该是这样。当然,也期待是治不好的病,一生在病房里呆着是最好的。
理所当然没有探病的义务。虽然一瞬间想到可以去对穿着医院发给的衣服,躺在一群老年人中间的那家伙嘲笑一番,但在头脑中稍作想象,就突然感到一阵火大,没有丝毫有趣的地方。
对于伏见来说,“那个女人的丈夫”——伏见仁希这个男子,是由天真无神经、缺心眼,以及自觉的恶意、非自觉的恶意,各四分之一组成的。
有一件在妇产科的新生儿室发生的事情。也许是不将想到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就会不舒服似的,他透过玻璃看到新生儿长相的瞬间竟说道:“哇,好像猴子。好恶心”,毫不在乎其他护士以及母亲的目光,大放厥词,“那么就用这个取名字了”,伏见的名字就是这么决定的。当时仁希十九岁。甚至都没有成人。(编者注:在日本,二十岁才算成人)
告诉八田的弟弟那不是海克里斯大独角仙的时候,感觉到的厌恶心情,现在伏见明白了。其实也不过是和那家伙做了同样的事情。那家伙的身体里就只有恶意,与之相比自己的所作所为中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善意。即便如此,对于破坏了小实心中的那个放置不管也没问题的他自认为正确的世界这件事,还是让伏见感到一丝沉重。明明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上有任何一毫克的部分与那家伙相似的说。
暑假的自由研究选择观察蚁巢,是小学一年级时候的事情。
在那年暑假中,小学一年级的伏见按照已经养成的习惯,清晨一醒来就穿着睡衣看向水槽——结果发出了悲鸣。
立刻明白了这是那家伙的恶作剧。伏见所认为的“充满魅力法则的世界”,在一个晚上就被破坏的体无完肤。他哭着立刻就将水槽和观察笔记烧掉了。
要说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给水槽里灌入汽油淹死所有的蚂蚁,而且还在里面扔进去几只特别大的蟑螂。
Mission2
“猿比古,我看过全国模拟考试的排名了。四十五名是怎么回事啊?是肚子不舒服吗?”
大贝阿耶时隔许久后与自己的这番对话,是在进入秋季,制服也换上冬季制服的时候。
夏天的时候大家的感觉还比较模糊,但到了第二学期,每月如此的模拟考试,强行将应考生这样一个职责推给了所有的人。
“啊啊,我还没看结果呢。四十五名?大概是没有采取任何对策的原因吧。”
说话的地点是男生厕所的外部走廊。这边进行的好像抱怨的对话,招致从厕所出来的三三两两的人一脸吃惊的看向这边。这个时间,大家都正好在查看向各自终端发送的这次模拟考试的成绩表。
“哇,你真是太糟糕了。你刚才这话绝对会让全国所有的初中三年级学生心情不爽的。就算在夜路上被人捅了都没得抱怨。明明就没有干劲儿还赖在四十五名的位置上不走。要是一落千丈的话反倒让人爽快,干脆给我落到一百名以后去。阿耶我非常轻松的拿到了椿原学园的A判定。”
不知是在表明自己应考生的身份还是什么意思,阿耶向上推了推棱角分明的黑框眼镜,将显示着成绩表的终端给伏见看。被十分麻烦的人物抓到,感到十分不耐烦的伏见只好无可奈何的回应她。
“啊,是吗。要是水平足够上椿原高中部的话,初中的时候就该上那里的初中部啊。”
这句话暗含着“要是那样的话就可以不用看到你的脸了”的意思。
“哼,从初中直升的人,全都是从小学六年级就放弃学习的笨蛋们。阿耶才不会与那帮笨蛋为伍呢。”在夜路上被捅的人肯定是你。你最好被捅,我可不会提醒你的。“今天没有跟美咲勾搭在一起?真少见呢,没有朋友的你们俩一直都是绑在一起出现的说。”
“上个厕所用不着一起吧。”
伏见和八田中学三年非常凑巧的一直在同一个班级,也非常凑巧的一次都没有与这个麻烦的表妹同桌过。对于伏见来说这是非常大的幸运,但对于挺中意八田的阿耶来说,可能就是不走运了,所以感觉她对这事耿耿于怀。
“啊,猿比古一”
随着叫声,猛然冲过走廊拐角的八田又以同样猛的势头拐了个直角冲了过来。“哦,哦哦,大贝,”迟了一些才发现站在伏见身后死角的阿耶,结果伏见被夹在了两人中间。
“啊咧?大贝,你眼睛近视了吗?难道是学习太用功结果视力下降了?”
八田有些吃惊的说道,阿耶挺了挺胸脯,煞有介事的推了推眼镜。说起来,以前的确是没戴眼镜呢,伏见听到八田说才反应过来。因为是无所谓的事情所以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过。
“真是失礼的家伙。阿耶我这么厉害的人,根本不用努力到要把眼睛弄坏的地步去学习呢。”
“嗯一嗯?你的眼镜,和猿比古的很相似啊?”
“偶然而已。比起这个,美咲君你模拟考试成绩怎么样?”
阿耶转移了话题,八田则“啊,对了。猿比古一”地一脸难为情的岔开话题。
“不知道我妈怎么就知道了今天模拟考试的成绩,正等着我回家呢。哎呀,反正再怎么隐藏也是没用的,所以肯定是要给她看的,不过等到父亲回来之后这事就好收场了。晚上之前的时间要不要到哪儿消磨一下?”
“看来你的成绩无需多问。真是可怜啊,美咲君。这个,公开发表的前一百五十名理所当然是没有你的名字,所以结果我也能够猜到了。”
“那,那大贝你又怎么样啊?”
“阿耶我是三十名。比猿比古还要高十五名。”
“只是三十名而已,有什么可吹嘘的啊。”
听到伏见插嘴,阿耶把眼镜扶了扶瞪着他。
“四十五名的话自然是丢人到不能大声宣扬了吧?”
“三十啊四十五啊,你们说的不是满分一百吧?唉,你们俩的血缘还真是优秀啊。感觉你们说的话跟我的完全不在一个次元啊……”
八田垂下肩膀叹息道。
因为学院而被当成这家伙的同类这句话,0分。感到有些不痛快的伏见丢下两人迈步走开。说到底为啥要在厕所门口站着说话啊。“喂?猿比古?你今天放学有空吧?”“猿比古!你这人还真是太自我了。”另外两人一边抱怨一边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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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啊,真想早点弄个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代步工具啊。总是坐公交车真没劲。”
蹲坐在鸟黐町五丁目的公车站牌旁边,等待回家的公交车,八田玩着终端里安装的游戏,伏见一边喝着碳酸饮料一边随意的使用终端浏览网上的内容。
鸟黐町和镇目町的边界就是这个公交线路。伏见和八田去镇目町的时候,总是从这个公交站出发。
“啊可恶,死掉了。啊?要不要续硬币?哦,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当然要用。”
也许是为了从模拟考试的结果中逃避,貌似八田给自己下了今天玩游戏也没关系的许可。不过,很明显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从旁边一听就知道从刚才起没玩多久就GameOver,然后抱怨两句继续游戏。那个硬币是收费的好吧。伏见在旁边看着八田上套却置之不理。
“哟,哈,唷,可恶啊,到处乱窜的……我说,猿比古。今天我听大贝说了,你父亲最近一直在住院……?”
眼睛也不离开游戏,八田冷不丁的问道。有那个女人在就会告诉八田一些多余的事情,对此伏见有些心情不爽的说“是啊”,随意的敷衍着。
从夏天开始就一直住院的那个男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三个月不用见到那张脸这一点,对伙见最近心绪的稳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你去探过病了吗?”
“为啥啊。没去过。”
“还问为啥……他姑且是你父亲吧?”摆出好像要吃了游戏似的姿势,八田含混地说道。“……我也是知道的,对你来说,这个是有些,那个的。”
“有话说清楚啊。那是个奇怪的人,变态的人,是个渣滓。”
“他现在生病了吧?你这么说他太过分了吧。”
八田从游戏中挪开目光。就在这个瞬间游戏中响起了爆炸音,“啊,可恶啊”,八田不住的挠头。
“美咲,你今天真无聊呢。”
喝了口碳酸饮料,伏见轻轻打着嗝,说出带刺的话。
“不是说了别在有人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嘛。什么啊,说我无聊。”
八田的声音中也带起刺来。
“你说的话好普通啊。”
“……”八田暂停了一会儿,“……那是,因为我跟你不一样,很普通的,”八田十分不满地说道。“再来一次,真是气死我了。”说着抱起终端,弯下身开始游戏。
伏见对于八田有些失望。最近的八田,也许是被中考的气氛所吞没,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得个四十分或五十分的八田一点意思都没有。全力猛冲不是0分就是100分的八田才更有趣。
浏览网络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信息。伏见将终端插入口袋里,满心不痛快地刚想把瓶口对准嘴巴,
“可恶,又死了。”
一边露出丑态,八田一边抢过瓶子,把瓶子里的东西往嘴里灌了一口。
“啊一真是的,无聊啊,什么都好无聊。”
八田好像是要发泄什么似的将瓶子随手扔了出去,但却“哎呀”的叫了声不好。
瓶子一边回旋一边飞出去的方向有个运气不好的行人。伏见在内心叹息.伸手抓住屁股抬起来的八田的夹克后背,做好一打中那人就立刻逃跑的准备。
以非常出色的控球力扔球击中了行人的后脑勺——的前一刻,只见那行人毫不慌乱的单手接住了那个瓶子。
对方是一个头发不知是染的还是天然的红色,好像鬃毛一样倒竖着,目光锐利的男人。周围还跟了五、六个手下。全都是一副不怎么样的装束,看起来就是群小混混。
偏偏竟然扔向了这么一群不好惹的人。镇目町有几种人是一般人绝对不能招惹的。诸事不顺的时候随便扔个瓶子竟然都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是你扔的吗,”红发盯着八田。
“尊。就别吓唬初中生了。”
旁边的一个高个男子,用轻浮且十分柔和的关西腔对红发说道。
“你、你你,你说谁被吓住了……”
无论怎么看都被吓住的八田却不服气的冒头出来。伏见立刻用手使劲儿按住八田的肩膀盯着关西腔。虽然那个红发看起来是头目,但这个人应该是掌握着红发的缰绳。
关西腔脸上浮现出苦笑,耸了耸肩头。“走吧”,催促红发。红发也“嗯”的短短笑了一下,转过身迈步走去。其他的手下也纷纷跟在他身后。
“吓、吓死我了……”
八田用颤巍巍的声音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伏见也叹了口气放松紧张神经的时候——
渐渐远去的红发,非常随意的向后抛出那个瓶子。
瓶子滑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八田的脚边。
瞬间,瓶子被激烈的火焰所包围。一股炎热的火光窜上脸庞,伏见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
睁开眼之后,只见瓶子因为瞬间的高温而溶化成了液态。好像岩浆一样红色的东西汩汩的流了出来,但很快就冷却凝固。可瓶子原本的形状已经完全被改变,变成如同粘乎乎的史莱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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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传说,并不如乘坐飞船的男子的传说古老,只是在近一年的时间里被人们口口相传。
这是与乘坐飞船的男子的传说一样,有关于一个男子的都市传说。
拥有燃烧的火焰之力的,存在于镇目町的一个怪物的故事。他拥有狰狞的肉食野兽一般金灿灿的黄金色眼瞳,以及好像燃烧的火焰一般的红色头发,因此被称为“赤色怪物”。
“赤色怪物”率领着手下,随意破坏着自古以来就盘踞在镇目町里层社会的流氓无赖们。有很多流氓无赖也都加入到急速扩张着实力的“赤色怪物”的同伴行列中。但据说,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被怪物的火焰给烧成了灰烬。
但是如果能够跨越这场火焰的考验,生存下来的人,就能够得到“力量”。
“力量”……?什么样的……?和溶化了那个瓶子的力量相同的……?
伏见滑动着终端画面的拇指停下了。
他对于寻找着证实都市传说真实性消息的自己感到滑稽。那只是动了手脚而已。伏见喝的的确只是自动贩卖机里卖的碳酸果汁,但八田扔出去之后,肯定是被对方掉包了才扔回来的。
“与其在那里闲着无事,要不要加入我们啊,初中生。”
在与红发一起离开的时候,关西腔的男子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你们积攒的怨气,我能提供发泄的地方。”
镇目町的车站前,悬挂着巨大街头广告的购物大厦一座挨着一座,虽然这里是作为面向年轻人的街道而开发的,但同时也有帮派之街的另一个侧面。只要踏进一边的小胡同,犯罪集团的不法行为,以及不良团体的相互冲突就随处可见。
在这种环境下势力急速扩张的帮派集团——要不要加入,那个关西腔,是在发出邀请?向我们这样的初中生?太傻了,怎么可能是认真的。肯定是逗我们玩的。
“……伏见。”
就算他是认真的,邀请初中生加入帮派也不可能派上什么用场啊。最后肯定会被当作壁虎尾巴的。这个是怎么说来着,肉包子打狗?他们就是靠那种装神弄鬼,吸引年轻的小子,然后招收进入帮派的吗。那就是他们“势力急速扩张”的原因。这哪儿是帮派啊,简直就是一群杂耍的啊。
“……伏见。……伏见!”
头顶上传来一声几乎要击碎头盖骨的呼喊。虽然听到了喊自己的声音,但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觉得没有反应的必要性,伏见无可奈何的抬起头。
那是英语科目的老师,同样也是一年级时候的班主任,只见他绷着脸站在伏见座位一旁。所有趴在桌子上做着考试试卷的几乎所有同班同学,有些人偷偷的,有些人十分明显的,但全都摆出一副受到干扰的表情冲着这边。
“没收,给我。”
教师说着伸出手来。有学生上课期间摆弄应该是被锁定了的终端,这件事直到最近学校一侧才知道。一直被怀疑在一年级的时候有作弊行为的八田,也因为这个暴露了作弊手法。问题闹得很大,之后还设立了在模拟考试以及定期考试的时候将终端由校方收起来的措施,但这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校方目前还不清楚解开锁定的是目前在学生中流行的『jungle』这款应用。虽然对学校系统负责人的无能感到无奈,但『jungle』频繁的版本更新,以及潜入终端系统的方法不断变更也是原因之一—这就像是在画面上不断变化姿态的屏幕保护一样。
“我不是说让你给我吗。”
看到伏见无视命令,教师就打算强行将终端拿过来。无能的人摆出好大的谱聚集在一起,以为能教给学生点什么啊,伏见内心里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别碰我。”
伏见用手刀打开教师的手,将终端揣入夹克的口袋里。
“我做完了。”
伏见一边毫无抑扬的说着,一边将早就做完的试卷和考试用具留在桌子上,拿起书包站了起来。穿过回荡着微小议论声的教室,向后门走去。后门就在八田座位的后面。
八田在椅子上扭过身叫着猿比古的名字。伏见对八田使了个眼色之后,就离开了教室。
“伏见!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就算考试拿再高的分,你内心也是个混蛋!”
教师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到了走廊上,听起来就像是嘴硬的小混混似的。
“喂,八田!?你也这样啊!你跟伏见可不一样的!你这只不过是没用家伙的逃避行为!你这种没有耐心的人要是进入社会的话……”
“猿比古,要回去吗?那我也回去。”好像是要将教室的声音压下去似的,抱着书包的八田一边向前欠着身一边追了上来。
“这样好吗。我和你,貌似是不同的。”
听到伏见毫无兴趣的话,八田撅起嘴巴,“……没事的”,说完八田将书包背在肩膀上走到伏见身旁。
今天是自己心情不好,有些不耐烦,就闹成了这样。
两人并排走在安静的走廊上。伏见再次拿出终端,显示出刚才正在看的画面。那是一个有关都市传说的各种各样信息的网站中链接过来的一个网站。
“这个网站。”
说着把画面给八田看。
“嗯?啊,这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关西腔……?”
“没错。”
照片上看起来是个吧台,在漂亮的木制吧台的最里面,有一个正在摇晃着鸡尾酒瓶的男子。貌似正一脸笑容的和什么人在讲话,目光没有朝向摄影者这一边。貌似是从较远的地方拍摄的,图片画质比较粗糙。看来不是用正儿八经的照相机,而是用终端的照相机功能拍摄的。
照片不仅仅只有这一张。拖动画面,其他的照片也就接二连三的显示出来。除了关西腔男子之外,还有那天跟在红发后面的其他手下。背景有些是那间酒吧,有些是外面的各个地方。用拇指滑动画面,这些照片还不少,感觉差不多有一百张左右。照片没有附带任何标题,也没有上传者的名字,这个网站的目的完全弄不清楚。
“这个,是偷拍的吧……?”
“看来没错。”
从被拍摄的人的眼睛来看,心情应该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而且这个网站并不是隐藏起来的,能够通过搜索某个关键字轻松的找到。应该说是预计到会被那些被拍摄的人看到的。
是谁,因为什么目的……?
“这些家伙做的事真差劲啊。为什么会做这些事啊?”
八田皱着眉头说道,但伏见却感到有些在意。
“你刚才说什么?”
八田抬起头眨了眨眼。
“嗯?感觉差劲的家伙们……”
家伙们,八田说的理所应当。
“为什么你觉得有多个人啊?”
“因为……你看这些照片,乱七八糟的……感觉是好多人拍的吧。”
重新反向拖动画面,伏见又看了一遍之后,明白了八田所说的乱七八糟的意思。画质、色泽没有统一感,距离、角度、时间也非常不统一。
很多家伙……集团性……
伏见思考了很短的时间。
“八田。我有事情想拜托大贝阿耶。你也有我的邮件应用吧,你用那个跟那家伙联系一下。”
“这没问题,不过要我联系吗?你发个邮件联系一下不就行了吗?”
“那家伙不是讨厌我吗。你说话的话她肯定会听的”
八田带着一脸吃惊的表情,“我就已经够不擅长应对女孩子了,总觉得你在这方面还不如我呢……”嘟囔着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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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在伏见的房间里等待,在连络对方一小时左右之后,八田的终端就收到了经过那个邮件应用发过来的数据。
“来了来了。”
两人一起看向画面。
【这是从阿耶的人脉那里得到的消息!好好谢谢我吧。正因为有阿耶在才能办成这件事,给我好好的记住……】
卖人情的内容写了一长串,但被两人完全忽略掉,注意力集中在附带的数据上。阿耶现在已经是『jungle』的重度使用者,在『jungle』中有联系的朋友数量很多(反过来说,那家伙现实中的朋友则没有)。她是通过这些朋友收集的一些过去的“任务”的信息。
拜托的事情是,在尽可能不被发现自己正在探查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收集某一时期中所提供的任务。不能被别人察觉,对此伏见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他觉得通过这些内容就能够找到线索。
八田点击画面并向下滑动,任务的标题和其概要就接二连三的显示出来。
“稍微往回一点……就是这个。”
伏见在八田手指旁边,从相反的方向摆弄画面。
他盯上的,是一个招募刑警密探的任务。
镇目町的某件酒吧正进行着犯罪的交易。参加者从“刑警角色”的NPC那里接受适当的指示,追寻事件的真相,大概故事就是这样的一个任务。原来如此,非常巧妙的吸引了用户的兴趣。
第一条指令就是拍摄出入问题酒吧“HOMRA”人员的照片。
“Bingo。那个网站所展示的,就是这个任务中所收集刭的照片。”
HOMRA酒吧——传说那家店是“赤色怪物”的基地。很难想像这是偶然的一致,肯定是这个任务的出题者,在收集偷拍的“赤色怪物”成员照片,然后放到网上。
“用户其实都不知道在协助什么,只是以游戏的感觉加入其中。通过让为数众多的人无差别的参与其中,来将本来的目的模糊掉。就算是‘赤色怪物’的同伙发觉到举动而将其抓住的话,那家伙顶多也就跟我们一样是个初中、高中生,不可能从中找到任何真相。‘赤色怪物’虽然是毁灭镇目町其他帮派集团的凶恶团伙,但如果不能像毁灭其他帮派那样,一个个挨个拷问的话,是什么也搞不清楚的。”
“……哎呀,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到底我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啊?”
伏见一边整理自己的想法一边嘟嘟嚷嚷的说了出来,结果搞的八田的脑袋冒了烟,几乎都有些翻白眼。
“有人觉得‘赤色怪物’碍眼,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使用直接攻击‘赤色怪物’的方法,表明自己能够发动镇目町如此多人手的牵制、示威行为……。”
“嗯——嗯?那,是谁啊?『jungle』吗?”
“……『jungle』的服务提供者,是谁啊?”
这个问题有一半是自问。伏见看着终端,但焦点却不在那里,而是看着画面上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你问是谁,肯定是哪家公司吧?会员协议什么的上面肯定写着吧?我是没有读过所以不知道。”
“披上个外皮的话谁都一样啦。我是说『jungle』的结构里,处于最中心的是……”
这时电话响起,伏见吓了一跳,没再说下去。
响起铃声的并不是两人的终端,呆板的响铃声是从一楼传来的。伏见十分惊讶的看着门把手的方向。
“电话响了?现在帮佣应该不在的吧?”
八田一副理所当然要接的样子说道,但伏见却犹豫着是否应该起身。这个家的固定电话很少响起的。甚至让他怀疑是否有必要保留这条线路。虽然那个女人在公私两方面交际关系都很广泛,但众所周知她基本上不在本宅呆着,所以有事的时候都会直接给她的终端打电话。另外,那个男人的交际关系压根就不知道。平时在外面都干些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铃声就停止了。
“对方挂了。”
“……肯定是推销电话一类的吧。”
伏见莫名的放下心,目光从门的方向挪开。
“那——个,对了?猿比古,你刚才想要说什么吧?好像是『jungle』的服务中心?”
“……我一直觉得有蹊跷……虽然不能明确的说出来,但总觉得其中有‘恶意’……。所以我才会一直这么讨厌。”
“恶意……?”
八田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吞了口口水。
“我曾经好几次说过『jungle』里面植入了间谍软件。间谍软件能够收集终端中的个人信息。虽然一般人的个人信息大半都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垃圾信息,但如果存在高效的文本解析算法的话,就能够从垃圾信息的海洋里十分准确的寻找到有用的信息。使用这种算法,比如说,就能找出‘带有恶意的话语’。咱们一年级的时候,不是有群聊天信息误发送的事情吗。就是你差点被班级排挤的那件事”
“哎?哦,哦,好像是有那件事……?”
八田说话的口气,好像已经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表情也有些尴尬。
“假如『jungle』能够从其内部交叉的内容庞大会话中抽取‘带有恶意的话语’的数据。再假如『jungle』能够对其解析,并且确定发送恶意的人。然后将这些内容发送给那个人……当然间谍软件会帮助取得邮件地址。据我推测,咱们一年级时候的那次,也许就是这个算法的测试应用。倒霉的是,那些说你的坏话都被收集了。”
伏见也不是从最开始就觉察到的。得到这个推测是在半年前,网络上流传着“『jungle』正在收集人们的坏话”这个传言之后。貌似全国的很多用户都遭遇了和八田相同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流言有多少是真实的,但据说其中也有自杀未遂,或是从口角发展到伤害事件的事情——即便发生这样的事情『jungle』的用户数仍然持续增加。伏见觉得这些人真是笨蛋,不用不就没事了。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用所以才无法不用吧。对此,伏见仍然认为,真是一群笨蛋。
“不过,解析坏话只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干。真正的目的,比如说,可能是为了从国家掌权者的家人之间随意的邮件当中,寻找到访问国家机密的密码……之类的事情吧。”
“哇啊啊……。果然好厉害啊,猿比古,你想的事情真不得了。”
八田佩服得张大嘴巴赞叹道。
虽然是推测,但突然翻出两年前的事件的真相,也许会让八田情绪低落。只见八田的大脑貌似已经完全麻痹,表情也一副脱力的样子,但忽然“呼嘿嘿”的,十分邪恶的笑了起来,脸颊也软软的垂下来。看起来并没有情绪低落。
“我觉得,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非常巨大的力量存在着。不是政治家的那种力量,而是拥有能够转动世界的力量,有更加强大的家伙存在着。追飞船的时候,不是出现过吗。那个时候,我就相信那种力量绝对是存在的。但是啊,我一个人的话是想不到这些事情的。我是个笨蛋,只会想一些眼前的事情。”
八田表现得有些扭捏的挠着脸颊说道,然后翘起屁股探出身来。
“猿比古,那样的世界的存在,是你让我感觉到的。你所想的事情,我连一半也理解不了,但只是听你说话,对我来说也是最棒的事情。”
这番话让伏见吃了一惊,他不住地看着闪烁着光辉的八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