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着八田的气势,球棒被火焰包裹。“猿比古,没问题吧?”平时对八田的暴走进行诸多限制的伏见,也十分不屑的用眼角撇着青服们,将火焰寄宿在手中的匕首上。
“没问题。这次的任务,我有些不爽的地方。正有点不耐烦呢。”
被久经锻炼的一群强壮男子包围,两人却没有任何紧张。其他王手下的杂兵等级的氏族成员,根本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现在已经不是被三个高年级生胖揍一顿的初中一年级了。如今他们有特别的力量。而且在同一个王所赐予力量的所有人当中,两人的力量算是相当强大的。
这一年半以来,与其他组织的抗争从来没有中断过,也几次跨越生死的边缘——但是只要伏见在自己身后,八田就从来没有感觉到害怕过。也从来没有为投身于这个世界的决定感到过后悔。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充盈的日子会有什么欠缺。
左边锁骨下面感觉到一股热量。就好像那里是第二个心脏似的,扑通,的跳动了一下,将力量送到全身。伏见在身边的话,伏见在相同的地方拥有的印记力量也能够感觉到。
八田在衣服上用力抓了下那里,脸上浮现出十分强悍的笑容。
“来吧,猿比古。青服的狗们竟然对尊哥不敬,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单腿乘着滑板,威风凛凛地呼喊着。伏见越过肩头的眼睛微微地眯缝起来。
Period3_16-17yearsold
(时期3:16-17岁)
Mission1
“狗么……。这话,说的不是你自己吗?”
听到这句话的自己反而感到十分不愉快。说过之后八田也没有什么自觉,所以说了也是白说。伏见所感觉到的别扭感,在八田心中是根本连碎片都不存在的,这件事伏见很早以前就觉察了。
数个小时之前,去外面与谁通过电话的草薙回来,然后对当时留在店里的成员下达了紧急指示。说——掩护被『Scepter4』追捕的两个能力者逃跑,并将他们带来店里。
伏见正好来店里吃有些迟的午饭,见草薙不在就擅自进入吧台,盛了点店里卖的快餐菜单上有的咖喱(没有胡萝卜,酱料较多)来吃。
“被追捕的能力者……吗?”
正在玩便携游戏机对战的镰本和八田一脸惊讶。
草薙来回巡视了一遍伏见、八田、镰本,以及其他成员的脸,然后拜托似地将一只手伸到面前。
“十万火急。详情之后再说明。总之现在先什么都不要问立刻行动起来。已经取得了尊的许可。让你们去迎接的,是原本在『Scepter4』的湊速人和秋人。肯定有人还记得吧。”
湊速人和湊秋人。是在安娜成为『吠舞罗』的同伴那次事件中遇到的一对双胞胎兄弟,当时他们俩是『Scepter4』的老牌战斗人员。那个时候是伏见和八田一起刚刚加入『吠舞罗』的时候,所以正好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这两人好像当时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Scepter4』的战斗人员——话虽如此,授予这对双胞胎力量的并不是“现任”青之王。双胞胎所仰慕的“前代”青之王·羽张迅,在十多年前的大灾难中丧命。以后,『Scepter4』就作为没有王存在的氏族而延续至今,但以那次安娜的事件为契机,活动停止,将其职务暂时移交给了黄金氏族。只有非能力者,以及不满足战斗要求只拥有些许异能的人构成的后方支援部队的一部分保存了下来,被划入黄金氏族的指挥之下,实战部队的氏族成员则全部遭到解散。有人辞退职务之后成为了一般市民,但多数的氏族成员则活用他们的异能,开始作为机动队在各个方面从事着活动。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着,但进入今年之后——长期空闲的青之宝座上,时隔许久出现了一个坐在上面的男人。这个男人,名叫宗像礼司。
在新王的麾下,『Scepter4』的活动重新展开,后方支援部队的指挥权也从黄金氏族那里归还回来。据说四散而去的羽张时代组员当中,有好多希望再次入仕的人回来就职。
但是,据说新王只将自己新选拔的氏族成员编制到前线部队中,而以前的氏族成员则都让他们担任类似教官职务一样的官职。这样的做法,在很多人看来肯定会引起许多过去氏族成员的不满。
“青色的那个新王到底在想什么啊,KING?”
十束也向周防提起过这个话题。而坐在吧台椅子上,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感觉,吸着香烟的周防,则紧锁双眉地回答十束说,“不要给我提起那个人的话题”。虽然十束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但手下的其他人却被这次对话搞得心惊肉跳。
相对于赤之王所率领的氏族『吠舞罗』这种不过是私人的集团来说,青之王所率领的氏族『Scepter4』是拥有很强大官方背景的组织。表面上的称呼为“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主要的职务是管理住在日本的“特殊外国人”户籍。虽然“特殊外国人”这个说法比较含蓄,具体来说其对象就是指“拥有异能的人”。除了掌握被称为strain的拥有异能的人的户籍之外,对于那些不属于任何氏族,但拥有作为类似氏族成员异能的人的管辖也在其权限之下。禁止异能者随意使用力量而引起事件,而实际发生事件的时候还会使用强权进行镇压,逮捕犯人。
“青之氏族内的人也不例外,就算离开氏族,拥有异能的人也会有携带GPS的义务,行动时时刻刻受到监视。虽然这是从以前就一直执行到现在的方法,但貌似很多不喜欢新王的人表示出强烈的不服。其中就包括这俩人……”
一边说明,草薙一边看向大厅中央的沙发。
“不仅拒绝被监视,而且还让『Scepter4』的非战斗人员受伤,必然会被抓进监狱,因此才会逃亡,事情就是这样。我说的没错吧?”
“我们不承认宗像礼司是『Scepter4』的统率者。羽张迅死后,就算没有王『Scepter4』也充分发挥着功能。而现在出现的王,不仅将以前支撑着『Scepter4』的人赶到闲职上,而且还要把退下来的人当作落魄能力者对待,完全就是对羽张迅和『Scepter4』的亵渎。”
用包含怒气的声音做出回答的,是双胞胎中的——从长相区分实在有些困难,但头发颜色发黑的是速人,颜色发亮的是秋人——湊秋人。
双胞胎的另一个人,速人躺在沙发上,十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秋人好像是为了不让速人胡来似的,坐在速人旁边寸步不离,包围着沙发的『吠舞罗』的人们,全都将各自的警戒心提得老高。得来“青服”这个通称的青色制服,两人都没有穿,现在他们穿的是私人时间的衣服。
秋人虽然负伤,但貌似速人的状态更加严重。从伤口里流失的大量血液,可以看出他们与同是青之能力者之间进行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隶属于不同颜色的氏族成员力量拥有互相抵消、互相弹开的性质,但据说相同颜色的能力则很难进行防御。也就是说氏族内的自相残杀是比较容易出现死伤者的。充分的印证了,窝里斗是泥沼这句话。当然如果力量相差悬殊的话,颜色什么的就全都是次要因素了。
“算了冷静些。在这里呆着的时间里,『Scepter4』是无法出手的。既然你们现在不算是『Scepter4』的人的话,我们也就没有理由与你们对立。虽然你们可能还不大放心就是了。”
“大致上的事情已经明白,但为什么草薙先生要这么帮他们呢?应该是被谁拜托的吧?说是让你快点去救他们。你说已经取得了KING的允许,这是骗人的吧?”
只有一个人释放出不紧不慢气息的十束所发出的质问,让草薙“唔”的感到有些为难。
草薙斜眼看了看吧台那边的周防后背,
“抱歉。”
呼的一声,面对着大家举起双手。
“哎,这是怎么回事啊草薙先生?”
八田十分吃惊地问道。
“是我的独断专行。这件事由我来负全部责任,不劳烦尊出马。所以,能够能让这对双胞胎,在店里稍微安置一段时间。真的是稍微有些难以拒绝的人发出的委托……算了我坦白,是盐津那个大叔拜托的。”
“盐津,我记得是那个青服的代理司令吧。草薙先生,为什么会和那家伙有联系啊。”
“安娜的事件之后他就隐退了,所以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知道这些也都是借口。”
“那还用说嘛,不也一样是青服——”
“草薙。”
周防忽然发出的声音,让八田立刻萎缩起来闭嘴不说话了。
周防仍旧和刚才一样在吧台上用手撑着脸,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呼地喷出一口烟,用十分倦怠的声音说道。
“这里是你的店。根本没有问我的必要吧。随你便。不过,要问的话,就要问这边。”
面对着周防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少女.晃动着穿着红色鞋子的脚一摇一摆的从周防背后探出脸来。“安娜,OK吗,”草薙垂下眼睛摆出柔和的笑容。旁边被救到现在一直摆出副非常了不起态度的湊秋人,也看着安娜露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
安娜在周防旁边抬头看了看周防,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沙发跟前。毫无惧色的站在秋人面前,弄得秋人反倒十分紧张地绷紧肩膀。“喂、喂安娜……”八田和镰本为了能够在发生情况的时候及时隔开两人,摆出了紧张的架势。
安娜从口袋里取出红色的玻璃球。好像是透视秋人的脸似的将它举在自己的一只眼前面,然后不住地忽闪着她那大大的眼瞳。
“……安置在这里也没关系,我想。无处可去是真的。”
转身向守护着她的草薙说完这些,又转身面对秋人,
“你也可以放心。想要加害你一半的人,并不在这里。所以稍微休息一下……好吧?
“……”
一直十分紧张的秋人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力气。
“……速人的身体恢复之前,希望能够让我们呆在这里。”
表情一边渐渐软化,一边用带有浓郁疲劳音色的声音说着低下了头。
原本就十分单纯的八田立刻改变了态度,环视着同伴大声说道。
“这个,从这些话来看,这些家伙也吃了不少苦头,既然安娜说可以的话,那之前的事情就付诸流水吧。我觉得没错。王换代之后,随随便便就跟着下一个王屁股后面走的人是不能信任的。这两个家伙的王这辈子就只有上代的青之王一个人,而我们『吠舞罗』的王就只有尊先生一个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都是志同道合的人!”
叭。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但是,藏匿『Scepter4』的逃犯,这可是明确的敌对行为啊。故意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吗?”
镰本说出非常有常识的意见,这让秋人再次紧绷起肩膀。“既没有好处也没有角质层!作为胖子就要有个胖子的样别耍些小聪明!”八田生气地捶打起镰本。“好疼。做个心细的胖子也没什么不好吧。再说八田哥你实在是太过大大咧咧了……”
“新的青之王就是那个看起来好像性格特别差劲的眼镜吧?跟尊先生好像也关系很差的吧。正好,就是找他的岔。”
叭……。
“算了算了八田,也不要本着找茬的意思保护这两个人。我现在正打算去找他们说说这事儿呢。我刚才还说这个事的责任全都在我了嘛。总之我会尽可能拜托对方稳妥地对待这两个人的”
“真的假的!?一个人到敌人的基地去太危险了吧。我要一起去!”
“啊一,说的也是。那么……”
草薙轻轻推开踌躇满志的八田,环视着整个大厅。安娜无暇的眼睛跟着他的视线。周防则已经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十束更是事不关己地微笑着观察同伴们的动向。
草薙的视线停在了这边。
“伏见。你能跟我一起去趟吗?”
坐在店里的角落茶几旁,决定旁观到底的伏见吃惊地抬起头。
叭的,一声响起。
“……?为什么找我呢。”
“我是看你好像有好多话要说?”
“我什么都没说吧。”
“你的手全都说出来了。”
草薙用眼神一点,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碎成细棍的火柴棒在烟灰缸里堆起一座小山。点缀HOMRA酒吧标志的空火柴盒在茶几上堆了老多。原本码放着火柴盒的陶器小碗已经空了。
“给客人用的火柴,能不能不要浪费啊?我还得重新订购。”
草薙苦笑着使了个眼色。
伏见咂着舌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手里拿着的最后一根火柴在拇指上一划然后扔进烟灰缸中。
噗的一声,火柴的小山在烟灰缸中激烈燃烧起来。
+
“你跟那个代理司令还有联系啊。”
“是‘原’代理司令。你不在的时候他闲逛来到店里喝酒。从那以后就会偶尔来这里坐坐。在青服的驻地引起问题的双胞胎貌似跟盐津那个大叔联络过,然后大叔才拜托我们来保护,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如果让这俩人去他那里的话,肯定会立刻被包围,这是明摆着的事,他已经作为普通人过着生活,所以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法再做些什么了吧。”
在车里又听草薙讲述了一些更为详细的说明。前代青之王,同时也是『Scepter4』司令的羽张迅离开人世的十年时间里,在没有王的氏族中担任代理司令的就是盐津元这个壮年男子。同时也是湊兄弟的原上司。
草薙握着面包货车的方向盘,坐在助手席的伏见一脸不满地靠着侧玻璃,看着别处。这里没有火柴所以有些无所适从。只好玩弄着袖子里的匕首解闷。当、当的袖口里的金属碰撞在一起。混入车子行驶声音的这个危险物品的响动让草薙不禁皱起眉头,但伏见却装作没看见。
傍晚,是正常工作的市民们回家潮的时间,向前看去汽车的尾灯排着长长的队伍。对向车道中行驶的车也都开始啪啪地点亮车灯。草薙的驾驶无论是发动还是刹车都十分平滑,所以即便是堵车,也不会让人感到晕车。
“别看那个那个大叔那祥,其实是个很辛苦的人。总之,卖他个人情总没有坏处,到这里你都能够接受吧。”
“为啥要征求我的同意啊?你已经是我们的二当家的了,对我这小喽啰根本没必要在意吧。”
“别这么说,伏见,我希望在能够让你在接受的情况下行动。因此才像这样对你说明事情的详情。”
“就算不接受,该做的事只要做了不就行了。”
“伏见……。我说啊”
叹口气打算说什么的草薙,被伏见出声打断,
“那边。”
伏见将身体沉入靠背,指向前方。
“拐向左边就能绕开堵车地带了。”
“哎?哦,哦。”
草薙打开转向灯然后将方向盘向左转动。稍微远一些的信号灯前仍然是堵车状态,但在马上就要顶住堵车队伍屁股的时候面包货车拐进了左边的一条窄窄的道路。“走到头的话是无法左拐的,所以要在下个转弯处向右拐。然后再到下一个路口向右拐。”
“亏你这么熟悉道路,真是帮了大忙。嗯,可是你还不会开车吧?没想到对道路这么熟悉啊?”
“……以前,是住在这附近的。”
“哎。在椿门的附近住吗。真是奇妙的缘分呢。”
在伏见的指路下,面包货车在拐过几个弯之后,通过了之前堵车的路口。堵车地带被抛在脑后之后,货车融入车流跑了起来。现在也几乎要倒向汽车顶棚的贴近车道建立的红砖洋房出现在右手边,车子直接行驶了过去。
伏见没有转身去看。反正貌似那地方已经卖掉成为别人的东西了,就算不是这样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感慨,甚至都不愿回想起这里。
“椿门”是比这里稍微靠前一些的地名,那里也是坐落着机关楼的『Scepter4』的别称。话虽如此,附近的居民顶多也就认为这里是机动队或是国防军什么的驻所。甚至还有居民认为那是消防署。当有事件发生的时候这里车辆的通行是要被最优先保证的,所以助长了附近的堵车,基本上对居民来说是个麻烦的存在。
大门的那边,就是一个足够装甲车列队出动的十分广阔的前庭,再往里面,就是作为户籍科的一个分室来说豪华过头的建筑物。
草薙将面包货车停在门前,守卫的队员立刻跑了过来。由于十分普通的就进来了,让靠在靠背上的伏见坐了起来,紧张地问:“这样,没问题吗?”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来的目的是和平交涉。对方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咱们抓起来吧。”
草薙打开车窗,带着好像是送披萨一样的轻松心情向守卫自报家门。
“好啊。我们是『吠舞罗』的人,请问你们室长在吗?”
室长,是什么啊?伏见问道,
“现在的青之王貌似是这样称呼的。你想,他是第四分室的室长吧。”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伏见觉得叫司令更有派头。室长,就好像白领的中间管理者一样,一点都不响亮。
被命令从面包货车下来,然后被四个青服给包围。从草薙那里接过钥匙的一个青服的人乘上面包货车去停车,之后又被要求交出武器。等于是手脚被没收,如果话没谈妥,事态发展成无法平稳回去状况的话,靠力量硬闯恐怕是比较难了。
“要是想吸烟的话,到时候室长先生会不会借给我火啊?”
草薙贫着嘴把ZIPPER交了出去,伏见也将一柄匕首交给对方。草薙好像想说什么似地看着伏见,但伏见却一脸平静不为所动。
“等等。”
门深处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青服的表情一下子绷紧,连忙敬礼,
“宗像室长。”
声音整齐。
姿势端正的高个男子站在面前。傍晚时分的大气层为整个景色罩上一层红色滤镜,但这层红色却不去靠近那个男人周围,反而会让人错觉红色到他那里就会变成青色。
青之王,宗像礼司——。
伏见倒吸一口气提高了警戒心。
“哎呀哎呀,没想到青之王会亲自出来迎接。”
草薙说话的表情虽然轻佻但却没有一丝大意。
“久仰大名,周防的左膀右臂。”
只有他一个人保持从容笑脸的宗像对草薙打了个招呼,转身看向伏见。
“旁边的好像就是善于使用暗器的那位。所以不可能只带着一把匕首吧。”
虽然没有怒吼,但青服的队员全都像是挨了雷劈一样,“非、非常对不起!”十分惶恐地,“把带着的全都拿出来”,神色紧张地向伏见的肩膀伸出手来。
“切……退下,伏见”
草薙咂着舌头打算走到前面,
“没关系的。我交出来。”
说着伏见自己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将拳头打向正要上前的队员的鼻子。接着在快要接触的位置上恰好停住,“哇啊?”队员抬起眼睛身体绷直。
“我自己会给,别碰我。”
他在队员面前摘掉袖子里的暗扣。被皮带绑在手臂上的匕首皮套,带着哗啦的声音落到地面上。另一侧袖子里装的皮套也同样带着皮带一起落到地面。腰上围着的挽具皮套也摘下来,故意举起来让对方看过,放手的时候,队员按着额头嘟嚷着说“还有啊”。
左右的袖子各有三把,身上的是三把一组,共四组。合计十八把投掷匕首哗啦啦的堆了一地。“竟然带了这么多啊……”旁边的草薙也冒着冷汗无奈地说道。
“哦呀哦呀,对你真有种消极的佩服呢。这就是全部了吗?”
“是全部了。”
伏见嘴硬地回答之后,宗像的目光落在伏见的腿上,八田所说的“性格特别差劲”的银丝眼镜的内侧眼睛细细地眯起来,
“是吗。算了。那么,请这边走。我来为你们带路吧。”
宗像看了看草薙,转过身去,自己在前头向着庭园对面的主楼走去。
“等会儿还要还给我们的,所以一定要保管好。那么走吧,伏见。”
草薙对没收武器的队员嘱咐一句之后跟在后面。同时轻轻拍了下伏见的肩膀“你,就不害怕吗。他可是另一位王啊?我可是出了身冷汗呢”,小声地发了句牢骚。
看了看高个子两人的背影,伏见也迈步前行。
大概宗像已经觉察到了放在鞋里的匕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置之不理。
……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在心里,低声说出了没从嘴里说出的回答。
我所害怕的,不是其他的王。
而是尊先生。
“希望你们能够交出湊速人·秋人这两个人。”
进入交涉环节的宗像提出了理所当然的要求。
“当然是无条件的。虽然可能有盐津元做引荐,但藏匿那对兄弟对你们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吧。”
“哎呀,您这是在说什么啊。跟盐津先生完全没关系。湊家的那对双胞胎是跟我们有缘分,我们是作为客人来迎接他们的。”
“是吗。但盐津他却承认与此事有关。”
“……你们难道说对盐津先生做了什么吗?
原本口气轻松的草薙,声调一下子低沉下来。而宗像悠然的态度则一如既往。
接待室沙发的一角是宗像,他对面坐着草薙。宗像将手放在翘起来的腿上显得十分轻松,不过后背却仍然挺得笔直。草薙则故意摆出副傲慢的架势,手肘靠在靠背的边缘。伏见站在草薙身后,旁听着这场完全看不到进展的谈判。
“指示叫来问了问话。盐津他估计是很久没来老巢坐坐,估计也有些怀念吧。现在已经让他回到自己家,不过外面都安排了我的部下。”
“自宅软禁。打算把这个当作交换条件吗。”
“看来你有什么误会呢。我刚才不是说过让你们无条件将湊兄弟交给我们吗。如果能照办的话,这次『吠舞罗』捣乱的事情我们就既往不咎。”
“那还真难以从命呢。将迎接进来的客人再出卖掉,这可事关我们的名声。”
“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已经有所让步了。目前在冒险的可是你们。”
口气非常郑重表情也十分稳重,但气势上却带有不可思议的威压。就年龄来说应该是草薙比较年长,但看起来宗像却更具有威严。巧舌如簧的草薙竟然在谈判上被压制,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我们负责劝说那对双胞胎,让他们在宗像先生手下工作,您看如何?那两个人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对您这里确立的信条也应该有所共鸣。”
哈哈哈,宗像第一次出声笑了起来。
“我的『Scepter4』根本不需要他们。这完全算不上是交换条件。”
十分绝情的话让草薙一时语塞。
“羽张迅所留下的氏族成员,我能用得上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我自己也非常失望。老实说我这里人手非常缺乏,真正有用的人才是求之不得啊……”
带有深意的细细眯起来的眼睛,忽然越过草薙看向伏见这边。
“暗器高手……手里有这样的棋子也是不错的。”
对方哈哈的笑了起来,在一旁销声匿迹打算只是旁听的伏见“啊?”的皱起眉头。草楚也“哎?”地发出意外的声音,活动身体转过头,接着又瞪着眼睛转回来面对宗像。
“您、这玩笑可开大了呢,宗像先生。”
“玩笑,吗?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开过玩笑。”
“我们的这个孩子的确很优秀,可是管教上有些欠缺,换到您这种礼仪庄重的地方来用的话也只会给您添麻烦。今天只是来确认一下彼此的立场,我们这就先告退了。总之湊家的孩子在我们那里呆着的这段时间,你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吧,我就是想说这句话。”
慌忙站起身来的草薙用身高挡住了宗像的视线。
“走了。”
被草薙催促着,伏见一边向门口走,一边下意识的回过头。越过草薙的肩膀,他只能看到宗像的半个身体。宗像也没有特地开口挽留他们,保持着翘起腿,挺拔后背的姿势目送他们。
“你别当真啊?那只是赶我们走的手段。只是对方表示不肯让步的方式而已。”
“这点意思我懂得。也用不着慌慌张张地离开吧。”
乘上面包货车之后,草薙又把这个话题拿出来,这让伏见有些惊讶。
在那里呆的时间不足三十分钟,但进去的时候占据天空的红色现在已经完全被驱逐,户外已经被青色的夜晚所吞没。穿过青服的守卫严阵以待守护的大门,离开『Scepter4』的地盘之后,好像到忍耐的极限似的,草薙含住一根香烟,用还回来的ZIPPER点上火。车内也被青色侵蚀了,但赤色的火焰却将青色推开。
“你觉得我被青之王纠缠住了吗。”
伏见一边挽起袖子重新安装上暗器,一边回想起宗像冲自己摆出的那个含有深意的微笑。无论是非常干脆的将湊兄弟称为没用的东西,还是将氏族成员称为棋子,被宗像礼司这个王所吸引的的地方完全没有。
“抱歉抱歉,不是那样的……伏见,我呢,其实是很看好你的。当然也很看好八田,那家伙就算不管也能成为『吠舞罗』的中心人物。对于你,则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几样工作。所以今天才会让你同行。虽然在这里说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算了都已经说到这里,就干脆说清楚吧。尊他什么都没有说,十束也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呆在『吠舞罗』。”
什么在不在啊,说到底不打算呆在吠舞罗的话从来没有说起过吧,有什么可担心的啊这个人。自己在草薙眼里,游离于『吠舞罗』的程度,已经到了不叮嘱就不行的程度了吗?
的确是有些游离,对此还是有所自觉的。
假如是宗像对八田说了同样的话,草薙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对他说“不要当真”来圆场的吧。肯定不会的。不用那么做,八田也会变得狂怒的。哈啊?别在那里说什么梦话了,我的王就只有尊先生一个人!——那家伙会说的话,连每一个字都能够想象出来。想象的内容太过具体甚至都有些吃不消了。
当,又无意识地反复抽出收回袖子里的匕首。去的时候位于对面车道一侧的洋馆,这次就在左手边。也许因为住在这里的人不在吧。每间窗户都好像废墟一样昏暗沉寂。车子很快挨着几乎要压过来的紧邻着行车道建立的建筑物穿了过去。
“——?”
去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的建筑物,这次伏见却下意识转过头去。
二楼的房间窗户里发出微弱的灯光——那是原来自己房间的窗户。灯光中能够见到一个细小的人影。
“嗯?怎么了?……哎?伏见!?”
在草薙发出惊叫踩下刹车的时候,伏见已经弹起锁销,用力推开门,从行驶着的面包车中跳了出去。
因为车子的惯性,伏见的身体被带向后面。虽然没有摔倒,但仍然不住向后仰。脚刚一挨到地面,就立刻发动能力从鞋底逆向喷射出火焰,这才将惯性抵消。兹兹,鞋底和柏油路摩擦发出呛人的焦臭。
伏见斜着眼抬头去看刚才的窗户,但灯光已经消失。漆黑沉寂的窗户里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伏见轻轻地出着气,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感觉和那个家伙目光相对了。仿佛就像是那家伙从窗户那边俯视下来,翘起眼角露出卑鄙的笑容似的。
“伏见!你这呆子怎么从行驶的车上跳下来了啊!”
将面包货车停在路边之后,草薙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来,抓住我的手。”
“……我没事。”
没有借用草薙伸出的手,伏见整理下呼吸自己站了起来。好像在柏油路上蹭到了,手心中嵌着细小的石头。伏见面无表情地紧紧握住手。
“真是的,你到底出什么事了。说起来你以前好像是住在这里的吧。”
“没什么事。抱歉……回去吧。”
伏见向面包货车走去,回头又有些惧怕地最后看了看那幢建筑物的二楼。马路上的车辆毫无间断地将车灯打在红砖的外壁上,将墙壁照得雪白,但毫无疑问,所有窗户全都黑着。
……不可能在的。那个二年前的冬季已经死掉的男子。要真在的话不就成幽灵了吗。地缚灵?只是在心情好的时候才回到那个家的男人怎么可能被那个家所束缚啊。真是蠢死了……。
伏见听说那幢宅子已经交到别人的手上,但立刻又挂起出售的牌子,至今没有找到买家。这附近的地价应该很高,如果作为资产持有的话,是要交很多税费的。
“没关系。没什么事……吗。”
伏见听到了草薙混杂着叹息的沉吟。
扭过头的伏见转身面对草薙。草薙露出一个好像放弃了什么,基本上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微笑,“你是受伤了吧。回去之后记得处理一下”,说完,先行回到了面包货车。
感到有些难堪,伏见沉默地坐进副驾驶位置。
在关闭跳出来时被推得全开的车门的时候,伏见再次被那幢建筑物吸引住目光。
本应没有任何人住着的那座宅邸的玄关附近。一束微小的白色灯光从门缝中透射出来。而且像是在黑暗中游泳似地,上下摆动,最终消失在远离面包货车的方向。
+
回至酒吧之后,仍然留在那里的只有周防、十束、安娜以及干部级别的成员,其他的成员全都已经回去了。伤势较重的速人被移动到店里二楼的房间。秋人应该是不会离开速人身边的。二楼原本是周防和安娜的住处,不过在双胞胎住在店里的这段时间,草薙已经安排由自己把安娜带回私人公寓休息。
伏见将简单消过毒的手插入口袋,怀揣着各式各样不爽的心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二年前的冬季,和八田一起创立的那个基地的杂居大楼一楼的房间。两人没有商量过从这里搬走的事情,所以也就一直住到现在。但最开始安装的电脑和网络连线已经全部拆除。这些东西现在落满灰尘躺在阁楼的角落。
今天经历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八田呢……走到门前都没有下定决心,结果被房门中飘荡出来食物的香气给打断了思考。说起来,在正要吃午饭的时候被要求去营救双胞胎了呢,结果今天一整天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
“喂,猿比古,事情怎么样?”
在被炉上吃着咖喱的八田抬起头。那个无论任何季节都摆放在房间中央的被炉,是住在这里的一年前,冬季快要结束的时候,被两人捡来的。原本露出水泥地的地板上也铺设了榻榻米。与什么都没有的最开始相比,生活气息呈混沌式地增加。
伏见像踢腿似的将鞋子甩掉,踏上榻榻米。鞋子放在反手关上的门板上。
“有什么好问的啊,一点进展都没有。估计要照顾那对双胞胎一段时间了。”
“吃过饭了吗?肯定还没吃吧。你和草薙先生不在的时候,十束大哥说要给秋人做饭吃,还说这是给客人做的饭,就趁着兴致,将草薙先生收藏的鱼翅啊,还有好像很贵的红酒全都给拿出来,不料做的时候酒倒多了,就用水冲淡,结果做出来一大锅的酱料,他说如果擅自使用食材被草薙先生发现的话会大发雷霆,所以为了消灭证据,让我和镰本分着带回来,但我想明天肯定会露馅的。”
手里拿着勺子,满嘴喷着饭粒,八田好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这让刚回来的伏见感到加重十倍的疲劳感。店里的菜单上明明就有咖喱,为啥你们特意重新做咖喱啊?是白痴啊?肯定是白痴。
“我不用了。”
都懒得吐槽。也不去看八田,直接就向自己领域的阁楼走去,
“但是,你很喜欢鱼翅之类的高级东西的吧?所以这里只把肉的部分给你盛出来,吃吧。”
八田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将勺子插在嘴里站起来向厨房那边跑去,紧接着端着一个小锅回来。
“坐下啊。”
“……”
伏见虽然无言地站着,但最后还是面向八田坐了下来。被炉上面还放着电饭锅。“哦,还挺热乎的。你这人是个猫舌头,不过这样温度正好,”八田往从电饭锅里盛出来的饭上浇了好多酱料,然后放在伏见面前。伏见将手插在被炉里看了那盘子一会儿,最后还是单手拿过勺子,插入咖喱饭中搅动起来。
……别以为你为我的饭上心我就能什么都不计较。
“不搅拌均匀就吃不了,还跟以前一样呢。”
轻声发了句牢骚之后八田也开始重新吃起自己的咖喱。
“见到青服的王了吗?说了些什么啊?那家伙果然性格很差劲吧。说到底,戴着眼镜的人看着就觉得阴险。”
“别把戴眼镜的人都算上啊。那岂不连我都算上了嘛。其实青服并不是什么坏人。毕竟与尊先生一样都是七王之一。”
“笨蛋,和尊先生是完全不同的。”
“有什么不一样?”
听到八田否定,伏见反倒认真起来,从盘子上抬起头问道。八田一脸没想到对方会反问的吃惊表情,过了一会儿,猛地喊起来。
“要问是哪里,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尊先生那种男人的生存方式吸引来的吧?就是被这些东西所折服才聚集起来成为氏族成员。不过那边却不一样,为的是职位吧?所以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是因为憧憬尊先生才加入的吗?”
“哎?那还用问,你都忘记了啊。”
八田一脸木讷地说道,这样的他让伏见从心底感到火大。
忘记的人是你吧。笨蛋。乌鸦脑袋。
“想拥有力量呢……猿比古。”
虽说是被『吠舞罗』救了,但如果是为了得到力量的话其实谁都一样。即便不是尊先生——假如那个时候遇到的是青之王的话,也是一样的。
“……青之王今天说,想要暗器高手的氏族成员。”
将搅拌好的咖喱送入嘴里,伏见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说出这件事(有股酸味!这是啥啊放进去什么了啊你们真是一群白痴)。虽然宗像说的是“有也不错”而不是“想要”,但为了让八田感到些危机感,适当的夸张还是有必要的。
“真的假的!?”
八田立刻就义愤填膺起来。
“暗器高手,说的就是你吧!?”
“应该是吧”,伏见尽可能漠不关心地回答道。
“哎,这个青之王,竟然羡慕别人有的东西,真是比想象的还要小家子气啊。就算他去别的地方找一些不入流的模仿者,肯定也是些没什么了不起的家伙。赌上『吠舞罗』的面子,猿比古,你可不能输给那些家伙啊。”
“……哈?”
为啥会向那个方向理解啊,伏见一时不明所以地发出呆呆的声音。
怎么回事……感到有些别扭。有什么东西错位的感觉。一边大口大口吃着咖喱,八田继续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看他的样子好像还在笑,但他在笑什么自己却完全不明所以。
无聊。
伏见这么想到。总觉得最近没有和这家伙进行有趣对话的记忆呢。以前都是说些什么话题来着……。要让世界目瞪口呆,好像是类似这样的话题不知疲倦地一直说到累。“向世界上厉害的家伙挑战”,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王”,现在回想一下的话,明明就不可能做到,当时的万能感是从哪里来的啊,真是不可思议……但是,伏见觉得,正因为得到能够将看不顺眼的东西破坏掉的力量,所以才会有明天稍微继续生存下去也没关系这种想法。
八田说话的声音咣咣作响,好像狗叫一样十分烦人。冲着尊先生摇摇尾巴,亮出点戏法给你看并摸几下就鼻子撅得老高的狗。堕落成这样的东西,还觉得十分满足。
现在的你,已经没有想要破坏的东西了吗。
无聊的……。
“睡了。”
将只吃了一口的勺子插回到盘子里,伏见站了起来。
“哎?你这完全没吃吧。”
“不想吃。太难吃了。”
“喂,猿比古,大家一起做的东西,别说什么难吃啊。”
“难吃就是难吃,怎么还不让说啊。跟谁做的有什么关系。”
“你这家伙,真小孩子气。”
“啰嗦,谁说过——”
谁说过,想要成为大人的啊?
互相怒吼,到最后反驳都觉得没劲了。对着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抬头看着这边的八田咂了下舌头后,转过身去。
刚把脚蹬在阁楼的梯子上的时候,“啊,猿比古,终端。是邮件吧”,身后响起了八田已经改变得让人脱力的缓和声音。终端在被炉的案板上不停震动。跳下梯子,以几乎要把八田推开的势头拿起终端之后,重新登上了阁楼。
阁楼的高度不足以摆放床,所以就将垫子铺在地板上当作睡觉的地方了。伏见连衣服也不换就直接面向墙壁那边钻进被窝。
在被窝里,伏见打开终端。黑暗之中,终端发出刺眼的白光显示出待机画面,上面显示着邮件的通知。对方是没有登录在通讯录中的纯文本地址,但伏见却对这个地址有印象。
大概是被今天发生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吧,伏见借着内心一种莫名的冲动打开那个邮件。
指尖啪地闪出个静电的火花,差点让终端从手里掉出去。
“……?”
内容是一片空白。也没有附带任何附件。
“……搞什么啊。”
一边咒骂着一边将邮件删除了。
“喂,猿比古。”
背后传来登上梯子的声音,和地板相同高度的地方,传来了八田的声音。
面对着墙壁,伏见决定彻底无视。……你来的也太早了。以前就是这样。希望别搭理自己的时候完全不看气氛就靠过来搭话。无论推开几次都会不厌其烦地贴近过来……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就允许他和自己在一起了。
“喂,叫你呢。转过身来,猴子。”
八田推推伏见的肩膀摇着他。伏见觉得继续生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在被窝里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
“……美咲,今天啊。”
“嗯,嗯嗯,今天怎么了?”八田将手肘拄在地板上,身体靠过来,声音也感觉比刚才要近。
“我从那个家门前,过了一下。”
“那个家?”
不知该……从何说起。犹豫一会儿之后,
“……看到幽灵了。”
那个时候被一股寒气侵入身体最深处的感觉又回来了,伏见在被窝里绷直了身体。
八田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在紧张的沉默之后,还以为伶牙俐齿的八田会开始说些什么,结果“那……那个家,是那那那那那个家吗!?之前被十束哥拉去一起采蘑菇,跑到山里去,路上经过的山间小屋里镰本好像看到了什么,结果事情闹得很大的那个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