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用尽全身力气咂了下舌头。根本是驴唇不对马嘴。“哎?抱歉,不是这个事啊?”虽然八田连忙改口,但伏见却没有心思继续说下去了。
Mission2
电话里持续响起的铃声甚至传到了外面。怎么回事啊,一边奇怪怎么会没人在,一边将手放在门上的时候,伏见忽然向后转身。
虽然感觉到视线,但身后却没有人。二年前,因为『jungle』的任务,让一般人化为暴徒,乱放拉炮和窜天猴烟火的三岔路口,今天只是静静地在午后的镇目町倦怠的空气中存在于那里。
转过头,仰望店的二楼,但窗户却拉着窗帘,所以理所当然没有看向这边的人。为什么会有被什么人看着的感觉呢……。
伏见定了定神之后推开门,原本听得并不清楚的电话铃声,这下变得十分刺耳。这家店即便是太阳高挂的时间也能保持傍晚时分的昏暗。响铃的并不是谁的终端,而是店里的固定电话。吧台里面不见草薙的身影。
“吵死了,谁来接……”
一边说着一边环视整个大厅,结果十分露骨地被吓了一跳。
周防一个人在沙发上吸着香烟。双腿向前伸出,张开很大的角度,手臂放在靠背上,看起来整个身体好像在向后靠,但实际上是展示出一种王者的傲慢,他扭头看向伏见,
“吵死了,从刚才起就响个不停。把它挂掉。”
说着用下巴指指吧台。
你自己接了不就完了……当自己是国王啊。啊,的确是王。“哈啊”着一边表达不满,伏见一边进到大厅深处。跪在吧台椅子上,把手伸向吧台里面闪烁着提示灯的电话子机。虽然想默默挂断,但觉得挂掉电话就不得不和周防单独对话了,这让伏见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
“你好,这里是HOMRA。店长目前不在,如果有要事的话请联络终端……”
伏见觉得跟周防比起来,自己应对电话的能力要强上百倍。如果是进货商的电话让周防来应对的话,想想都觉得是无比别扭的光景。
“哎呀,这个声音应该是暗器高手吧。”
子机里传来的声音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啊。”
吃惊的声音从嘴里蹦出来。一瞬间向沙发那边看了一下之后,弓起身子将子机的话筒用手盖住“你为啥随随便便打电话过来,以为这里是哪儿啊。”
“我是想给HOMRA酒吧打电话的,难道打错了吗?虽说草薙本人的终端号码想要调查是能够查出来的,但我选择直接拨打电话本上刊载的店铺电话号码这种快捷的方法。号码是完全公开的,所以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啊。”
没有问题?这根本就是有问题吧?对面的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本以为他巧舌如簧到甚至能够击败草薙,难道实际上只是个草包吗?
“谁啊。”
周防的声音让伏见一阵紧张。十分为难地转过身,“没、没什么。”一脸难堪地说道,“原来如此,周防在那边吗。”而电话那头宗像平稳的口气则没有丝毫变化。
“前几天的那件事,”
与草薙一起去椿门的『Scepter4』办公驻地是前天的事情。两天之后的现在速人的伤势有所好转,但双胞胎仍然滞留在店里的二楼。
“草薙现在不在吗。那就对暗器高手君你说吧。”
“对我说是没用的……”
就在这时,呼地一声伏见头上罩下个影子。一个梳理过鬃毛的大型雄狮的轮廓落在吧台上,要被吃掉了——!伏见不禁汗毛倒竖。当然这都是错觉。伏见的理性还是明白的。但身体却像是知道已经逃不掉而死心的食草动物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紧紧握住的电话子机被周防从背后夺走,挂断电话之后又把电话扔掉。
“哎……”
周防对着哑然的伏见说了句只能用蛮横形容的“不是说让你挂掉吗”之后,迈着大步回到沙发那边,再次投入到沙发的怀抱中。
“有种不好的预感。铃声中就散发出一种阴险气息。”
“……你早就知道吗,电话是青之王打来的。”
“谁知道呢。”
……到底是不是啊?要是你自己也不确定的话为啥要挂掉啊……。
“对方好像是要说双胞胎的事情。也不能一直把那俩人安置在这里的二楼吧。如果想要成为你氏族成员的话就另当别论。”
“那结局肯定是被烧死。”
“……我想也是。”
在『吠舞罗』中,那被称为“试练”,握住周防的手,只有被接纳的人能够得到力量的仪式——不同的氏族做法也不尽相同,如果罗列官方称呼的话,貌似学名是“Installation”。接受前代青之王的Installation,直到现在也只将前代尊为自己王的那对双胞胎是不可能通过周防的试练的。周防燃烧的手,对于无法通过试练的人来说,只不过是股凶暴的火焰,会直接袭击那人的身体。
合格的基准是什么,伏见也不知道,实际上地位很高的那些人也没有解开其中的谜团,貌似是这样(由于存在信息隐匿的可能性,所以伏见只是单纯的不相信这个说法)。驱使异能的能力层面的适应性,以及成为那位王忠实的氏族成员的精神性——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两点是很重要的因素吧。
如果说成为那位王忠实的氏族成员,是合格的条件之一的话。
那么我……
“啊咧?伏见来了啊。那接电话的不是KING吧。”
忽然,慢条斯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你在啊,十束哥。”
十束的身影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一边面露难堪,一边在内心对不用与周防单独相处感到放心,抬头看着台阶。
“你没有听到电话响吗?”
“怎么说呢。我心想偶尔也该让KING亲力亲为一下,结果还是伏见接了电话啊”
“我的确是自己动手的。”
周防十分遗憾地主张道。
“好——啊。”
十束的登场就像将覆盖这店的驱散人群的罩子溶解掉似的,外面接二连三有成员进来,店里立刻热闹起来。“喂猿比古,你起来了啊”,八田也在其中。中午起床的时候,八田只留下一条“和镰本他们去吃拉面了”的邮件。
“今天人真少呢……啊,尊先生,您好!”
发现周防的存在,一群人立刻围拢上去;虽然大家都感到紧张以及敬畏,但周防的周围仍旧会聚集起人群。
“尊先生您听说了吗,最近开张的那家拉面馆说,如果谁能在二十分钟内吃完他们店的超级极限大碗超辣泡菜拉面的话,就有奖励,镰本去挑战结果落得惨败而归。”
“说句惜败好不好啊,八田哥。要是还有一分钟的话,肯定能吃完……嗝!”
“啰嗦,给『吠舞罗』的脸面抹黑!”
“拉面的大胃比赛跟『吠舞罗』的面子完全没关系吧……”
伏见十分冷淡地转过身,绕着膝盖下面的吧台椅转了一圈坐在上面。见到完全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毫不客气进入吧台的十束,正打开冰箱吵吵着“要不要做点啥”,就对他说“能给我一杯水吗”。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喉咙很渴。
我……。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才通过了试练啊,伏见经常会思考这个问题。
会怀疑这个问题的氏族成员,在这里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不害怕吗。他可是另外的王啊?”
我所害怕的是……自己的王。
不,自己的王这种感觉,说到底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我的王是尊先生!——像这样能够毫无疑问喊出来的八田的感觉,老实说伏见完全无法理解。
周防貌似有所察觉。对于自己的失误。对于一个没有沉醉于自己领袖风采的氏族成员,混在同伴中这件事。所以每次进入周防的视线都会觉得呼吸不畅。面对其他的王,与这相比要轻松多了。
“伏见?”
一个玻璃杯被放在自己面前。“你脸色不太好啊?有在好好吃饭吗?”为什么这里的人第一件事都是担心吃饭啊。而且嘴上这么说,自己却做出让人根本吃不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呀,这里真的总是这么欢乐呢。”
微笑看着热闹的大厅,十束说道。
“你不也一样嘛。”
伏见不禁开口讽刺。
“话说回来伏见。要是总吃甜食的话,是不是就该补充点咸的食物啊?我觉得这个看法不错。”
“什么?”
冷不丁说什么呢啊?
“另外,对于用心煮了很久的咖喱,你肯定也会愿意加入些什锦八宝酱菜的吧。”
“……啥?”
“将柿子的种子和花生混合起来,人们还真是天才呢。”
“……”
伏见半翻着眼睛瞪着一直说些不着边际话题的十束,最终轻轻的咂了下舌头,说了一声“多谢”,含糊的道谢之后将水一饮而尽。
和草薙一样,在十束眼里,肯定也认为伏见是游离于这里的。其他的成员应该也多少有这种感觉。
而只有那家伙一个人对此毫无察觉,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啊。
+
湊兄弟滞留在酒吧的第五天。听说盐津仍然处于自家软禁的状态。
有一个曾经是盐津的部下,现在在北关东从事农业的男子,日前听说那个男子与当地的警察发生了什么摩擦。离职的羽张原氏族成员们,是否因为双胞胎这件事而开始变得不安分——按照担心盐津和双胞胎的境遇会更加恶化的草薙的指示,要派人前往北关东那边确认事态的详情。
被指名的是能够开车成员中的千岁,以及在这件事上完全被看作是草薙辅佐的伏见。“为啥让我去啊”,虽然伏见表示不满,但被草薙“如果只派那些血气充足的家伙去,万一与青服的人起了冲突,事情会更加难以收拾”这样一番话给说服了。
在麻烦的事惰接二连三出现的时候,正好在『吠舞罗』的地盘上发生了与存在strain的组织的纠纷事件,『吠舞罗』占绝大多数的“血气充足的家伙”都跑去解决,或者说是去找那边打架解决这件事去了。草薙自身无法亲自去北关东,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就在“血气充足的家伙”们与那个组织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接到了中途联络。
就结果来说完全是草薙的杞人忧天,北关东的事情与双胞胎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实际情况只是那人使用能力移动了抛锚在农用道路上的拖拉机,因为这件事被叫去录口供而已。听目击者说过之后,伏见和千岁全都十分泄气,即便如此仍然确定青服没有出动到这里之后才回来。
要问自己血气是不是充足的话,生理层面来说,最近感觉有些贫血……。总觉得有软绵绵的。而且还晕车。从来没有听说还要经过那样的山路。虽然是北关东,但也太过乡下了吧。而且千岁开车太过乱来。跟他也没话可说。
头脑里不住罗列着牢骚,伏见回到了杂居大楼的面前。
又来了……?
伏见停住脚步转过身去。有种被什么人看着的感觉。但周围没有人。感觉到不存在的人的视线,难道是自我意识过剩……伏见一边叹着气一边摇了摇头。
手伸进口袋,寻找着放在终端下面的钥匙,忽然一抬头。
自己住的楼层紧挨着的上面,杂居大楼的二楼,以前租住的人离开之后,就一直是空房间。那人的东西也全都带走了,从窗户向里看去一直都是空荡荡的。
滋啦,一股恶寒传遍全身。
有人——。
空荡荡的玻璃对面,有看着自己的人影。
将嘴裂开一般的笑着,好像在说着什么。
猿 比 古~
如果真的有声音传过来的话,自己肯定会发出悲鸣的。但是空气只是死死贴在喉咙上,没有喷出来。伏见向着自己房间的门跑去,插入钥匙扭动门锁,一个跟头栽进房里。转身关上房门反锁,最后挂上链子。
“美……”
转身面向屋内刚想呼喊八田,
“哇哈哈哈。你这还真好笑啊!”
房屋里传出十分欢乐的声音。
伏见后背靠在门上,肩膀一上一下喘着气,哑然地站在那里。
八田,还有那对双胞胎之一的湊秋人两人正面对面坐在被炉两侧,吃着小点心。慌乱的声音让秋人身体一阵紧张,但见到来人是伏见,就“啊啊”的一脸恍然的表情放松了警戒。八田则是副打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警戒心的表情,一只手抓着把炸薯条,冲伏见说:“哦,猿比古,辛苦咯。”
这话就好像在对伏见说赶紧发火一样。结果,伏见爆发了。
“你……你,你在想什么啊。这家伙是青服们正在寻找的人吧。因为在王权者领地所以才无法对他出手。从酒吧离开不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吗。”
“你脑袋让门板夹了吧。你今天不在可能不知道。今天的打架,秋人也参加了。说是受到照顾,为了答谢所以出手相助,看他说得这么男人就让他来帮忙。动作简直像狮子一样迅猛啊!嘛,他在青服的时候我就承认他们的实力。当然,我也没有输给他,结果是上演了一场好戏。”
“受照顾的答谢?只是想与strain的家伙交手而已吧。这些家伙可是拒绝能力限制,与『Scepter4』为敌的。”
伏见指着秋人的脸指责道,秋人也感到有些不满地反驳说。
“对于照顾速人这件事,我是真的非常感谢。另外,给代理司令添了麻烦这点我也很清楚”
“你打算称呼他代理司令到什么时候啊。盐津已经不是代理司令,那种职位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现在『Scepter4』的头头是室长,宗像礼司。你们是『Scepter4』的反叛者,赤之王同情你们才把你们保护起来的。如果不想被抓住的话就乖乖缩在领地里。”
“猿比古?你那么提心吊胆干什么啊。不用担心,反正速人还在店里,青服的人肯定以为俩人都在那里藏身,看着店呢。只要不暴露就没关系,十束哥是这么说的。万一发生什么事只要跑回到店里就行了,尊先生也在这附近,根本不会有人敢造次的。”
“哎~。没人敢造次……”
伏见用冷得不能再冷的目光看向八田。你的脑袋真是秀逗到家了。跟你这个呆呆的家伙相处,差不多已经受够了。
真的是,对你太失望了。
“……随你便吧。但不准进入我的领域。”
觉得再说什么也是白费。伏见一边忍受着八田真难相处的家伙啊的目光,一边爬上阁楼。
“八田,我还是回酒吧里吧。伏见说的也有道理。”
“没事没事。住下吧,我把其他人也叫来。大家聚集在一起就更安全,还能起到掩人耳目的效果。那家伙啊,头脑太好用,所以遇事容易想太多。那种说话方式也容易招人误解,但实际上不是个坏人。你可别太在意啊。”
别曲解别人的意思在那里胡乱圆场。伏见在阁楼上用手肘敲打了一下天花板,钻进被窝。可恶……刚才敲得有些发麻,伏见不禁抱住手肘。
打过电话之后不到十分钟,以镰本为首的四、五个人各自带了装好吃喝的袋子,来到了这里。每当一个人来的时候,就会重复一次,“伏见呢?”“在上面。已经睡了”的对话。
“可能是晕车吧。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我都担心他了。让他睡吧让他睡吧。”
“是你开车的原因吧。你是出名开车能把人搞晕的。”
“没有的事。不过让女孩子晕车的技巧还是有两下子的。“闭嘴。”
“啊,今天千岁是和猿比古一起吧。情况怎么样?”
“根本就没有任何情况,那家伙很强的,所以给我当保镖我特放心。”
……难以呼吸。
真的就没有任何人怀疑吗?说不定我现在正操作着终端叫青服他们过来呢。
说到底我为什么得这么憋闷啊。是因为被他们当作是团结一致的同伴……。也就是说害怕有天自己是背信弃义的人暴露后,会被装到口袋里打吗?那种事怕个屁啊。到时候肯定让你们复仇不成反被揍。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是因为对这群脑袋里开花的家伙们感到失望,感到厌烦……?
“啊一啊一。什么时候头脑变得这么迟钝了啊,我可爱的小猴子哟。”
——!?
掀起被子翻身跳起来,结果头狠狠撞到了天花板上。
咚的一声响起,紧紧包围在暖炉周围的人吃了一惊,全都抬头向阁楼上看。
镰本,千岁,出羽、坂东、藤岛,还有秋人,外加上八田。这就是所有人。伏见用手抱着头从阁楼上看着所有人的脸,回想着他们的名字。
是谁……刚才的,声音。
“糗。伏见真糗。急急忙忙干什么啊,上厕所吗?”
坂东笑了出来,一时间凝固的空气溶化开来周围人也跟着笑起来。
八田也一起跟着笑了,但目光接触到伏见眼睛的时候压低了一些笑声,歪了歪头,就像是在问,怎么了?
“八田,刚才……”
听到了吗?刚打算问的时候,“啊伏见你等等,让我先去。喝多了有点尿急!”坂东说着就从伏见面前穿过。
“那可是我家的厕所,别弄得到处都是!”
八田冲着钻进厕所的坂东吼叫一声之后,重新将目光看向伏见,而这个时候,伏见心中的某样东西已经完全被浪费掉了。
算了……。一直都是这样。
忽然从阁楼上发现秋人离开了被炉的人群,将终端贴在耳朵上。
秋人说了句“速人打来的”,然后冲被炉的人们挥了挥手表示稍等一下,于是转过身去再次将终端贴在耳朵上。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带着一脸不顺心的表情转过身来。之后又对着终端说了一两句之后,将电话挂断了。
“八田。速人说让我回去,我看我还是回酒吧去吧。”
“嗯?是吗?”
伏见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在阁楼上“八田。你们一起送他回去”,如此说道。“这家伙如果被抓住的话草薙先生的交涉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更谨慎些的话,最好深夜之前都不要乱动。”
怎么办,其他人全都互相看了看。为啥你在那上面还要发号施令啊,这样的想法大家也不是没有,但是,却没有人提出异议,纷纷“说的没错”“明明是个爱晕车的人,头脑还这么冷静啊”地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没过多久,一群刚才还醉醺醺的人全都脸色为之一变,变成平常的紧绷表情。
伏见在阁楼上十分仔细地观察秋人的表现。秋人也眯缝着原本就十分细长的眼睛,好像要在表达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这边。
乱哄哄的房间里,两人的视线一时间冷淡的相交一下,但秋人很快将视线撤开。
“好吧。伏见的话也没错。稍微迟些再送我吧。来,继续喝。”
+
打开窗户,绵延的风吹进来好像要将身体带走似地。连地面都渐行渐远,突然感到阵眩晕。二楼?为什么,这里是杂居大楼的一楼才对吧?
“猿比古~。你的朋友来了吧?一个人悄悄在干啥呢?”
那家伙上楼了。脚下穿的尖头皮鞋咔、咔地发出脚步声,好像逼近猎物般一点点靠近。
“美咲,赶快。”
“哦。那么,明天学校见。”
伏见将窗口前面让开,把学校用的书包以背帆布包的姿势放在身后的八田骑在窗框。学校这个单词不知为何让他感到十分怀念。明明都没有去过高中,但感到的奇怪别扭感,却和点头说“嗯。明天见”的自己同时存在。
八田的脚踩在窗户下面墙壁上的导水沟,“嘿”地,将体重压在上面的瞬间,
哗——啦——,激烈的坍塌声在耳边响起。
“美咲!”
“哇啊!”
八田的脸纵向消失在视野里。千钧一发之际伏见抓住了八田的手腕。一边的手臂上感到强烈的重量,将自己的身体从窗户里拉了出来,窗框狠狠打在肚子上。身体弯折成两段的时候脚底刹住了车,但在这瞬间呼吸停止,眼睛里也冒着金星。
这是之前用过的逃脱通道。可是今天导水沟在墙壁上固定的销子好像松动了。从墙壁上剥落的导水沟在空中落下,啪、啪的在地上摔碎。八田向下看了看悬在空中的自己的脚,然后一脸哭相地抬起头。
“猴子……”
其他的导水沟貌似也要折断落到下面的行车道上去似地。但车道上的车并没有觉察到上面的变化。导水沟目前悬挂着的高度几乎就和一辆车一样高,但下面的车却毫无察觉地根本不减速一辆辆地通过。
“咕……”
虽然伏见咬牙坚持着,但他却没有把八田拉上来的力气。相反两人的手正一点一点的松开。
“美咲……把那只手抓过来……”
“没、没办法的,抓不过去。”
为什么我们俩会这么没有力气呢?这点小事应该能够很轻松拉起来吧。八田也是,就算是从二楼落下去也能杂耍一样着地的,但现在却满脸绝望地哭丧着脸。
“噶哈哈哈哈!”
这时,嘈杂的笑声从背后传来。一边咬紧牙关,伏见一边用力将头扭过去,看向房间里。
与两年前相比没有任何改变的那家伙——伏见仁希,正站在门口指着这边爆笑着。
“怎么怎么?你朋友这不是快要掉下去了嘛!难道是打算从窗户逃走吗。你是带着必死的觉悟将女人带进自己房间打算做下流事情的处男吗。噶哈哈哈哈哈别逗我笑了,我肚子真疼得受不了!那家伙怎么回事,这不就是那个名字跟女孩子一样的朋友嘛,还在和猴子一起玩吗。真是让人感动呢!”
“别在那里啰嗦,快来帮忙!!”
“帮忙?你难道是在命令我吗?”
咻的一声,一个细小的东西飞了过来,肩膀位置感到一丝疼痛。
伏见难以置信地看着仁希手上。仁希的手上是能发射皮筋的塑料手枪。
“这是当作今天的礼物买回来的。想跟猴子玩警察游戏呢。但是只有两把所有就没有你那个朋友的份了。那么看谁先杀死你那个朋友就算谁获胜,来玩这个游戏吧?”
仁希将皮筋手枪的枪口对准这边,毫不犹豫地射击。一脸愕然发不出声音的伏见耳朵被皮筋击中。又一根皮筋飞来,击中脸颊。伏见绝不闭上眼睛。扭着脖子,嘴里紧紧咬住的牙齿已经咬出血的味道,眼睛死死盯着仁希。
“哎呀,竟然不躲开?放开手吧,要是你让朋友掉下去了,朋友会怎么看你呢?啊,你觉得会怎么看你呢?”
啪。
橡皮筋正中额头中间,头脑中的某种东西迸发出来。
“猿、猿比古……”
斜着看了眼泪眼婆娑请求帮助的八田,然后——。
手上收回了力气。八田的手腕从手中滑出,自己从重量中解放了出来。已经不再向下看去。想想现在的八田从这个高度掉下去是不可能受伤的。
而现在的我,对这家伙没有必要感到威胁。身高现在也不差多少了。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自己拥有“力量”,
在窗前缓缓站起来,与一脸坏笑射击着橡皮筋的男子对峙。飞来的皮筋用手轻轻一甩,橡皮筋瞬间就燃烧起来,发出一阵奇怪的臭味。同时反手将藏在袖口里的匕首扔了出去。
匕首只是插在房间的门上。仁希的身影消失了。
窗户下面响起尖锐的刹车声音,以及“咚”的撞击声。
伏见惊讶的向那边看去,下面道路上一辆汽车撞在路灯上冒起了烟。原本充斥着喇叭声的车道上立刻骚动起来。碎裂成蜘蛛网状的挡风玻璃上仰面朝天躺着的并不是八田,而是穿着医院白色病号服的仁希。
仁希一手挥舞着通过软管插入身体的点滴架子,怒吼着。
“为什么一次都不来探病啊,猿比古?跟你说我肯定是因为无聊才死的。果然每月不惹怒猴子一次是不行的啊。”
“别死了之后还在那儿说个不——”
伴随着激动的情绪,伏见又扔出两把匕首,但仁希却用点滴架子毫不费力将两把匕首挡开。匕首划出两道白光落在一旁。伏见砸了下舌头,这次从腰间拔出匕首,然后踏着窗框跳出空中。
挥舞下的匕首被仁希用点滴架招架住。金属棒和匕首的刀刃相撞击发出坚硬的声音。两件兵器咬在一起,两人的鼻子也几乎要碰在一起了,刀锷相交比拼着力气,
——不是,仁希。
是……湊秋人。秋人用没有拔出刀鞘的佩刀刀锷部分招架住了匕首。
那个瞬间,汽车鸣笛飞驰交错的车道,挡风玻璃被砸得粉碎的事故汽车全都从周围消失。场景变成了熟悉的杂居大楼的一个房间——从眼熟的物品摆设就能够一眼看明白,好像被雨水淋湿的玻璃隔开的视线却十分模糊。伏见立刻明白这是因为没戴眼镜。
沸腾的头脑急速冷却下来。自己应该是在阁楼上睡着了——那是肯定的,如果不是梦或者幻觉的话,是不可能靠不带眼镜的眼睛看清那家伙的脸,以及那个房间的景色。
——梦,还是幻觉,如果都不是的话。
没有关电灯的阁楼下面胡乱睡着的人群中,有人“嗯一?怎么了一?”的悉悉索索坐起身。虽然也有睡糊涂说着含糊梦话的人,但看到伏见骑在秋人身上用匕首顶住秋人喉咙的这个状况,也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伏见!?”
几个人连忙跳过来打算将两人拉开。“放开!”伏见条件发射般进行抵抗,但还是被众人紧紧架住,匕首也被夺走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伏见。你不会说你是睡迷糊,才拔出匕首从阁楼上跳下来的吧。”
尽管是深夜,向周防和草薙报告之后,十束被派遣了过来。作为喽啰们的大哥,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十束出面询问情况。
伏见在八田那张正好位于阁楼下方的床上仰面盘腿坐着。由于讨厌被坐在一旁的十束观察表情,所以脸上的肌肉动也不动。
目击者——包括八田在内的其他成员全都围坐在被炉周围,看着十束的这场十分温和的问讯。秋人也被没收了佩剑,坐在千岁和出羽中间。
“湊秋人趁着其他人喝醉睡着的机会,打算溜走。时间我没有仔细看,但大概是三点左右。不听从我让他不要一个人行动的忠告,而且在大半夜悄悄开溜的理由是不言而喻的吧。”
那个时候,秋人从睡在被炉周围的一群人中起身,想要离开房间。伏见向秋人砍去的地方正好是门前,这一点阻止了两人的其他人可以作证。
“原来如此?那你说的那个理由是?”
十束十分温和地问道。伏见悄悄观察了一下秋人的反应。现在已经带上眼镜了所以即便是这个距离也能看清对方的表情。秋人的脸上并没有能够读取到什么表情的变化——但既然不让人读取表情,就是说其中有什么内容吧。没错,跟自己一样。
“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湊速人向秋人联系过。那时候估计草薙先生已经带着安娜回去了。现在,店里只有周防尊。想要趁睡着的时候发起袭击,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吧。”
秋人的眉毛略微抽动了一下。
“宗像礼司现在没有余力去斟酌双胞胎的待遇。为了让自己的立场处于有利地位,只能是将赤之王·周防尊的人头带回去作为交涉材料,双胞胎会这么想并不奇怪。”
听着两人交谈的其他人之中发出喧哗声,全都对秋人投去不信任和疑惑的眼神。一群笨蛋,事到如今才觉察到啊,伏见冷冷看着他们。
“既然让外部的人进入内部,这样的事态就应该提前预想到。亏你们还自称是赤之王的氏族成员呢。尊先生不可能被双胞胎干掉?那是当然的了。但是相信尊先生的力量,与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两码事。你们这只是怠慢,停止思考,缺乏紧张感。别顶着尊先生的名号,在附近的小混混面前装得很了不起就觉得满足了。”
“你……说什么!?胡说八道。”
冲着伏见,其他同伴全都脸色一变,“算了一算了一算了”这时十束安慰众人。“现在说的不是这个话题。伏见你也是,虽然你说的我也不是不理解,但言辞太伤人。”
在这其中,只有八田抱着膝盖坐在被炉前,少见地非常安静。明明发生让同伴们变脸的事态的时候,他都是冲在最前面喊叫得也是最凶的。
“八田?你有什么意见吗?”
十束将话题抛给他,八田低着头看了看秋人,稍微撅起嘴巴说道。
“秋人,是不是真的啊?猿比古的话。因为今天,咱们可是背靠背一起战斗过了。结果你却……”
“受到你们照顾想要报答,这是真心实意的。我也并不讨厌你们。其他人,也都觉得是很有趣的家伙。真的……。但是速人却不这么认为。我和速人两人是一体的。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如此,从今往后也是这样。意见绝对不能出现不一样的情况。”
“你说的我不明白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得有些焦急的八田声音有些蛮横,而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
盛气凌人的警报声高高响了一瞬间,立刻就消失了。紧接着前面的道路上传来好多辆车停驻的声音。房间里所有人全都探身向外看去。
晃眼的白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房屋里。
『——湊秋人!』
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声音震动着玻璃。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这幢建筑物已经被『Scepter4』包围了!停止无谓的抵抗,立刻出来!』
“青服……!?为什么会暴露啊!?”
“是我报的信。”
秋人拿过佩剑,其他人也各自拿起自己的武器,散发出腾腾杀气的人群中,伏见冷然地继续说道。
“在十束哥来之前,不可能呆呆干等吧?我又不傻。”
伏见随意将拿在手上的终端扔了出去。秋人一改之前对八田的软化态度,握住佩刀的手也更加用力。紧张的肩膀上散发出青色气场。
“我没说要把你交给青服。只是我到现在仍然认为,我们没有管你这闲事的义务。我不会阻止你的,随便你逃到哪儿去……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八田。”见到伏见的目光看过来八田吓了一跳,十分迷茫地游移着眼球。一脸不相信发生的事情的样子。我这可是做了好事啊。不过你没有办法接受而已。“我这可是为了你最重要的『吠舞罗』和尊哥才做的。有什么不好的啊?”
“伏见,不要再说了!”
好像看不下去似地十束插了进来。说话时一直都十分柔和不紧不慢的语气,貌似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次一个人跑得有些过头。这件事应该是由草薙先生全权处理的。八田,你能帮秋人逃走吗?”
“啊,好的。从天花板应该可以钻到上面的空房间里去。从那里穿过通风管道就可以逃到旁边的大楼里去了。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时候制作的逃跑线路,我和猿比古一起……”正津津有味讲述的时候,八田忽然顿住了,好像忽然肚子疼起来的脸上表情十分痛苦。
“好的。你来带路。秋人,你跟上八田。”
“我们已经没有相信你们的理由了。”
“这是我们的台词才对哟,秋人。现在这个阶段,我们也没有办法相信你们。这是现在依靠我的独断能够做到的最低限度的协助。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我在这里就没有其他能为你做的事了。”
“十束哥,八田哥,没时间了!那边好像是打算不顾一切的冲进来!”
在床边查看外面形势的镰本说道。十束给了八田一个眼神,八田连忙“行了赶紧吧。你就相信我吧”催促秋人将他推上阁楼。让秋人先行一步之后,八田又蹲下身子,再次向阁楼下面说道,
“猿比古……你,好厉害啊。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说完这句话,八田转过身爬上阁楼。
头顶上咔嗒咔嗒的开始响起拨开天花板的声音。为了青服们突入进来之后能够迎击,十束开始指挥同伴们。他的声音以及周围的响声,还有外面包围的人散发出的气息,感觉全部一下子远离了自己,之后伏见就好像事不关己似的,呆呆看着十束和其他成员慌乱行动的样子。
任何成就感、昂扬感,或是其他感情都没有浮现。
好厉害啊,吗……。
从前的你,经常这么说呢。
“猿比古,你好厉害啊!!”
和那个时候的“好厉害”有什么不同吗……不是很明白。但是,刚才的那句“好厉害,已经不是从前能够让伏见兴奋不已的“好厉害”了。
+
八田让秋人从天花板逃走,刚回到房间的时候,青服就突击进来了。『吠舞罗』一侧的人完全没有抵抗,非常老实的协助青服进行住宅搜索。态度暖昧应对青服质询的十束,在这个时候显得莫名的有活力。
“非常对不起啊,虽然你们很想抓住他,但还是让他给跑掉了。我们也遇到叛徒出卖了哦?说是头目的人头被盯上所以才通知你们呢。”
与带着安娜一起回到自家公寓的草薙,以及在酒吧里睡觉的周防取得联系的时候,速人也已经从酒吧消失不见。应该是接到秋人的联络之后就立刻逃走了吧。
第二天的上午,包括昨天晚上不在现场的人,全员都聚集在酒吧里。
“速人也逃走了呢。虽然很遗憾,但这从反面证明了伏见的推测是正确的。”
没有任何根据就用这个推测去敷衍青服的十束,耸着肩膀泰然自若地说道。
“……抱歉。非常对不起。全是我招惹来的麻烦。”
草薙嘟嚷着,暂时低下了头。
“算了,就算那对双胞胎趁KING睡着的时候袭击他,KING会出什么事吗?”
“哈……你觉得会出什么事吗?”
“也是呢。所以说啊,草薙先生不用那么情绪低落。”
满不在乎地说出听起来甚至有些轻薄的话来为草薙圆场之后,十束加重声音说道。
“他们最终灰头土脸地逃走了,而希望我们帮助二人的盐津大叔的拜托也完成了。因为这件事而让邻居看不起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要靠我们自己对这件事做个了断,没错吧。草薙先生,你这样OK吗?”
“说的也是……双胞胎那里我自己会做个了断的,不过至少要对盐津大叔的处境进行一番促使改善的交涉,我们能做的也没有别的了。”
其他人全都在一旁听着周防、草薙以及十束三人的谈话。大部分都对双胞胎表现出极大的愤慨,全都等待着出动的命令。
三巨头面前的茶几旁边,仁希出现在草薙和十束之间,摆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冷笑。
“真是不失时机的牵强附会啊,不愧是我的猴子呢。你真的是看到机会才发动的攻击吗,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呢。”
给我消失。
伏见瞪着仁希心中说道。
给我消失。给我消失。给我消失。大中午就进入别人的视野里。要是幽灵的话就稍微有点节操。
“伏见……伏见?”
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伏见稍一吃惊移开视线,只见十束非常不可思议地看向这边。
“我问你一个问题,理由就真的只有这些吗。你拔出匕首袭击秋人的理由。”
“……还能有什么呢?”
用低低的声音回答一句之后,又将视线移到仁希身上。“我是在问你……我说,从刚才开始你就在看哪儿啊”十束歪着头进入了伏见的视野。草薙也“嗯?”的,追着伏见的目光看着自己旁边。几乎在一旁默默倾听的周防也一边给香烟点上火,一边稍微偏了偏目光。
但是那里并没有仁希。
相反从头上掉下一个倒置的人脸。
“你到底在看哪儿啊?让人担心了哦?要对大家明说吗,说你看到了妖怪。肯定会被这帮自然熟且没头脑的人问个底朝天的吧?询问你不愿意说出口的我的事情。到时候这群脑袋不够用的家伙会异口同声的,猿比古君好可怜,表示同情,之后还会因为同伴意识而想要帮你做点什么,把事情闹大,完全不会在意你的自尊心的。哎呀,想想这种事情就觉得……”
好像狂躁症一样的嘲笑忽然压低声音,
“……郁闷得想去死吧?”
说这些话的那张脸,与自己的脸特别相仿。
不……是自己很像他那张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像了的。那家伙的时间在二年前就停止了,而自己却一年一年地,确确实实在追赶那家伙。
真是,一无是处的未来啊。
伏见用异常冷淡的视线挨个看了看周防、草薙、十束以及气焰嚣张的其他成员,
“……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了?”
毫无感情地回答道。
“是吗?那就算了。”
十束垂下眼角寂寞地微笑起来。
周防一个人毫无目的的看着仁希消失的地方。伏见内心吓了一跳,但周防最终也只是,呼的,冲着那个方向吐出一股烟而已,好像也没有抱着什么怀疑。虚无的空间中,一缕紫烟穿过。
Mission3
青服队员带他来的地方,是外表涂有能够让人想起大海的蓝色的轻箱货车,青服拉开侧拉门,说了声“进去”,就十分粗鲁地将伏见推进车里。
“是我主动邀请的他。你们的礼数要周到一些。”
车内传来郎朗的男子声音。
“是、是。室长。”
“退下吧。”
好像牵制一样的青服队员看了伏见一眼之后,从外面把车门拉上。伏见回瞪对方一眼之后,重新审视车内的情况,
这是啥啊……。
看过之后不禁皱起眉头在心中吐槽起来。
车内后部宽敞到足够设置三排座位,但现在这些座位全部被撤掉铺上了榻榻米。深处甚至还有个带地板的屏风,上面装饰着用毛笔书写的和歌挂轴。壁龛前面摆放的茶壶正冒着蒸汽,但开了空调的车内温度却让人感觉凉爽。还有种古风的香味钻进鼻子,
“那是香木。讨厌这个味道吗?”
端正而泰然地坐在榻榻米上的青之王·宗像礼司说道。
“没什么,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也就是毫不关心吧。真遗憾。请吧,脱掉鞋子之后请坐。”
“不用交出武器也没关系吗。今天我也带着暗器呢”
“那只是种形式而已。你不会鲁莽到单独对我发动偷袭,而且你也已经没有理由这么做了吧。”
宗像并未隐藏对方一边的氏族成员是不可能暗杀身为王的自己的这份从容。伏见胡乱解开鞋带,将鞋放在轻箱货车的台阶上。宗像的长靴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这东西,是什么啊。”
“你不知道拼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