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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情书
小影无意中从父亲的书架上翻到了一封情书,一封既没署名收信人,也没署名写信人的情书。但是却有日期,1983年8月。那是个什么样的日子?小影沉思着,感觉心里一阵的烦乱和痛苦。虽然时间已过二十多年,但是当年的那些日子却是记忆犹新的铭刻在小影的心里。小影的童年和少年,虽然有过很多欢乐和幸福,但是也有许多痛苦和不快。那都是谁造成的?是的,就是那个横梗在父母之间的小影曾经认为很美丽的阿姨。
痛苦的家庭暴力和不断的争吵,常常令小影和她弟弟幼小的心灵备受折磨。而在父母之间的说不清理还乱的感情纠葛中,最大的受伤者是谁?是父母,还是那个女人?小影想,她和弟弟所受的伤害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因为这些阴影会影响着他们的一生。
小影偷偷地把这封情书拿出去复印了,然后又偷偷地把那封情书放回到父亲的书架上。带着这封情书的复印件小影回到了自己的家。她要细细地阅读这封情书,慢慢地体会着这段令人唾弃的婚外恋情。
这是一封日记式的情书,有四张纸,共有四个段落,也就是四个日期。内容是因为收信人出差去北京参加为期一周的学术会议,写信人为弥补相思之苦,便把这些柔情蜜意倾注在了笔端,融进了文字里,铺洒在了信纸上。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写信人是个满怀才情却又被情所困的女人。信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也表露出了她的细腻的情感和优美的文笔。写信人曾被收信人的甜蜜爱情炙烤的浑身火热,也曾被收信人的冷漠无情伤心的支离破碎。
这是一封充满着矛盾痛苦,又洋溢着幸福甜蜜的情书。以小影如今的心境读来,她感觉到了两个当事人间的沉重的爱情,是那个特定年代下的情感压抑的痛苦宣泄。
小影虽然是带着情绪去读这封情书的,却是自以为读懂了里面的感情,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和无奈。她知道那个收信人就是她的父亲沈一平。那么那个写信人呢?正是她,那个曾经给小影和弟弟带来痛苦和不安的童年的女人,那个曾经令小影和弟弟咬牙切齿,诅咒不已的女人。小影和弟弟曾经一直认为是那个女人死缠着他们的父亲,如今从这封情书里完全可以证实,父亲曾经做过多次努力想摆脱那个女人的纠缠,但是,那些努力还是被那个女人的缠绵的感情打败最终徒劳而废。
父亲不曾爱过那个女人吗?那个女人已经作古二十多年了,父亲为何还珍藏着她当年的这封情书呢?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一直不好,吵吵闹闹几十年了。如今两人都已退休在家,也是争吵不断。母亲索性发起狠来,家务事一概不管,硬说是年轻时太累,太伤心,身子搞坏了,要父亲偿还她多年的情债。
恋人篇(一)
父亲任劳任怨,忍受着母亲的颐指气使,他是在赎罪吗?
小影在体会着父亲当年的心境,重新认识着自己的父亲。小影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尽管她有时很恨她的父亲,但是,小影此时却是体会到了她的父亲当年的许多无奈。为了他们,为了他们的这个家,父亲竟然付出那么多的辛酸。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一个国庆节的夜晚,在江南某省城的医学院的校园里走着一对年轻人:男的上身穿着一件由藏青色洗得泛白的卡叽布的中山装,中山装的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下身穿着也是洗得泛白的卡叽裤,裤子的膝盖上补着一大块青色的布。他的脚上的黑布鞋在大脚趾处也已有了破损的迹象。那样子好像很是落魄,但是这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大多数的学生的衣着与他没多大分别,只是相对来说他要显得更加寒碜一点。
在那年轻人的身后一米远处走着一位姑娘,扎着两条大麻花辫,上身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格子布的小圆领的上衣;下身也是一条半成新的藏青色卡叽布的裤子,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搭扣的布鞋。这两个年轻人是医学院医疗系二年级的学生,男的叫沈一平,女的叫林爱华。
那时候的大学生在学校里是严禁谈恋爱的,学校校规里明文写着“在校学生谈恋爱者退学”。不谈并不代表不想,毕竟这些学生都是处于青春期的年轻男女们,对于异性还是怀着莫名其妙心跳的感觉。学生中有些胆子大的就搞起了地下恋爱,偷偷的约会。
沈一平不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因为自己的家庭出身问题,他反而是处处谨小慎微。他对林爱华有好感,却没胆子越雷池半步。林爱华却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所以当她看见沈一平从学校礼堂里走出去时,也就跟着出来了。
林爱华扬起头,那是一张很古典美的脸。柳叶眉,丹凤眼,尖下巴。肤色是那种奶白色,身材属于苗条型。林爱华对着沈一平的背影说到:“沈一平,干嘛一人跑出来,怎么不在礼堂里和同学们一起参加联谊会?”
沈一平停住了脚步,把身子转了过来,却没敢把目光投向林爱华。沈一平有些羞涩地说:“那些苏联女学生很胆大,很疯狂。我根本就不会跳这种交谊舞,所以不想在里面出洋相。”
那个时期中苏关系相当火热,学校里经常会来些苏联的学生参加联谊会。
沈一平,中上等个子,偏瘦。剑眉,高鼻,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肤色有些偏黑,是个非常清秀的年轻人。
林爱华看着沈一平羞羞答答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得露出整齐的小碎牙:“那我陪你一起出去玩吧,反正现在离睡觉时间还早。”
恋人篇(二)
沈一平躲闪着林爱华射过来的火一样热情的目光,说道:“不了,我困了,想回宿舍睡觉。”
林爱华有些不高兴,撅着嘴说道:“都同学一年多了,干嘛还对我那么忸忸怩怩的,像个大姑娘似的。你不出去我一个人出去!”林爱华说着转身就往学校门口走去。
沈一平见状很没奈何,只得远远地跟在林爱华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校门。
国庆节的夜晚是不眠的夜晚,街上到处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工厂门口,店铺门前都挂着“国庆”字样的大灯笼。路上逛街的行人也比往日增多了好几倍。
走到大街上,林爱华和沈一平也是保持着一前一后的状态。林爱华偷偷地瞧了眼身后的沈一平,暗自好笑。然后她在一家小面馆门前停了下来,回过身对沈一平说:“沈一平,肚子饿不饿,咱们吃点馄饨吧。”
沈一平还是保持着原来的那副窘迫的模样,他使劲地摇着头说:“不了,我不饿。你想吃,你一人进去吃,我在外面等你。”沈一平说不饿那是在自欺欺人,他常常怀疑自己前世可能是饿死的,今世总是填不饱那不争气的肚子。其实也难怪,那个时期的物资紧缺,学生们虽然一个月定量有36斤粮食,平均每餐可以吃四两。但是每餐吃的是清水煮大白菜、清水煮萝卜这样的菜,有时候甚至还没有菜吃。肚里没有油水,这些粮食怎禁得住年轻学子们日益旺盛的食欲的折腾,所以许多人就处在每一顿都没有吃饱的状态。尽管沈一平的肚子早就饿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囊中羞涩,沈一平不得不强忍着食物的诱惑。
沈一平的出身并不是贫苦人家。他的父亲是个商人,在外地经营着两家店铺。从沈一平出生至上小学,每年只有在过年时他才能得以见上他父亲一面。父亲虽然经商,却是个对家人非常吝啬,对外人相当豪爽的人。他在外乡经营着一家粮油店和一家绸布店。到他店里来买东西的人,他不但让人家赊账,而且如果路途遥远赶来店里买东西的,父亲还招待人家吃一碗粥,喝一口茶水。尽管如此,父亲每年还是能带点银两回家。他的这些银两带回来并不是给家人改善伙食和增添衣物的,而只是一味地购置田地。父亲常对沈一平说:“你们兄弟四人都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不多买些田地留给你们,以后你们怎么过日子。”
说来真的是很讽刺,父亲开的是粮油店和绸布店,但是沈一平他们一家人最常见的伙食就是稀粥,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从老大那里开始一个个传下来,沈一平是家里最年幼的一个,所以也就从未穿过一件新衣服。
恋人篇(三)
解放后他们家被评上了地主,母亲和留在家里的二姐就被乡里人当作地主婆批斗。沈一平读小学时就和他三姐跟随父亲去了外乡,他的大哥在东北跟人学做生意,二哥在外读大学,三哥在部队当解放军,大姐早就嫁了人,所以全都免遭此劫。
如今父亲仍在那里经营着店铺,只是那店铺已经公私合营。父亲因为身体的原因,加上店铺的生意每况愈下,生活相当艰难。三个哥哥,大哥一人在外工作,家里要抚养五个孩子,还有沈一平的母亲。二哥虽然和二嫂都在城市里工作,因为也有六个孩子要抚养,再加上沈一平的父母都在,所以根本就不会理会他这个弟弟。至于那个三哥,因为小的时候得过脑膜炎,退伍后一直在家务农,自己的温饱还成问题,哪还管得了沈一平。所以沈一平不得不向学校申请免缴学杂费,并且还申请了每月十三元的助学金。
林爱华看着傻愣愣的沈一平,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就算你陪我吃吧,我请你吃。”
沈一平赶紧地把手从林爱华的手心里抽出,然后说道:“你别这么拉拉扯扯,给人看见了不好。还是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吃吧,我真的不饿。”沈一平这么说着,因为闻到了馄钝和面的香味,他禁不住咽了下口水,肚子也是藏不住秘密的叫唤了一声。
林爱华听到了沈一平肚子的叫唤声,禁不住笑了起来,她看着因窘迫而涨得满面通红的沈一平说道:“你还是别死撑着了,还是进去吧。”说着又伸出手来想拉沈一平的手。沈一平没让她碰到他的手,但又拗不过林爱华的盛情,只得很是尴尬地两手垂着跟着林爱华走进了面馆。
小面馆里很脏,只有三五张油腻腻的八仙桌,凳子也是油腻腻的长板凳,灯光昏暗。面馆里只坐着两三个吃客,林爱华和沈一平捡了一张空位置坐下。林爱华去买了两碗小馄饨。馄饨端上桌后,沈一平因为实在是憋不住食物的诱惑,也就顾不上斯文,三口两口地就把一碗馄饨吃完了。吃完后嘴一抹,抬头看见林爱华正看着他偷偷地笑。林爱华碗里的馄饨一个也没吃。沈一平再次脸涨得通红,很不好意思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林爱华笑着把自己的碗推到沈一平面前说道:“吃吧,我不饿。”
沈一平赶紧推开说:“不,不要,还是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林爱华说:“别跟我客气,你看你长得那么瘦,不多吃点,身体会垮的。”
沈一平看了一眼林爱华,说道:“那我们一人一半吧。”
林爱华笑了,说:“好啊,”说着拿调羹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分了一半给沈一平。沈一平这次没狼吞虎咽,而是一只只很斯文地细嚼慢咽着。
恋人篇(四)
林爱华是在城市里长大的。父母早亡,她是由哥哥,嫂子带大的。她的哥哥在银行工作,收入还不错,只是家里孩子多,嫂子又相当刻薄,所以日子也比较艰难。还好学校也减免了她的学杂费,并每月给了她五元钱的助学金。她哥哥还瞒着她嫂子偷偷地塞些钱给她用,所以她的经济状况要比沈一平好些。
吃完馄饨后,时间尚早,林爱华提议一起去看电影,沈一平这回很是坚定地拒绝了:“不了,还是回学校吧!”他说着自顾自地转身往学校走去,林爱华拗不过沈一平,只得远远地跟在他身后回到了学校。
国庆节过后不久,沈一平就接到了父亲病危的电报,待他赶到家时,父亲已冷冷地躺在床板上。抚着父亲的僵硬的尸体,沈一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没了父亲的庇护,他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将何去何从。
沈一平对他的父亲有着超乎寻常父子的依赖和感激。小时候的沈一平,因为父亲的常年在外,母亲的一味宠爱而一度的刁蛮调皮。记得当年读小学时,沈一平经常是背着书包一早地出门,然后到了放晚学时才背着书包回家。母亲很是欣慰,以为沈一平很乖地天天去上学。其实沈一平是每天都约着一些孩子外出嬉闹,直到有一天老师亲自找上门来,母亲才发觉自己被蒙骗了。母亲没法管教沈一平,父亲怕沈一平这么晃荡下去会闯祸,就把他和他三姐接到了自己身边,沈一平才安下心来读完小学。
沈一平初中毕业那一年,正好朝鲜战争爆发,部队急需兵源。沈一平因为家庭成分的问题,想到了自己的将来,或许部队生活可以给自己的命运带来一些改变。十四岁的沈一平就这样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那时在他们待的那个镇上沈一平也着实风光了一阵子,老百姓们对着沈一平指指点点说:“看那大老板的儿子也当兵了,思想多进步啊!”
部队生活并没给沈一平带来多大命运的改观。在部队里,因为年纪小,行军时枪都扛不动,班长替他抗着。晚上站岗时因为害怕,还得班长在一旁陪着。一次实弹演习,沈一平扔出去的手留弹就在他面前几米远,吓得连长排长急忙趴在沈一平身上好一阵子不敢抬起头来。手榴弹没有爆炸,如果爆炸了不知会有什么后果。班长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捡起沈一平扔出去的手榴弹,手榴弹屁股后面的盖子拉开了,却是没拉那盖子里的拉线,怎会爆炸?一场虚惊!
沈一平在部队里呆了半年时间,因为朝鲜战争结束,他的军旅生涯也就此结束。沈一平拿着一张复员证书,又开始了他的无所事事。
恋人篇(五)
父亲问沈一平准备将来做什么事?种田还是做生意。沈一平说种田没力气,做生意不感兴趣。父亲说那你还是回学校念书吧,不然将来我不在了,谁来养活你?沈一平就这样又回到了学校,并且发奋努力,终于考取了梦寐以求的大学。
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父亲落泪了,他终于能舒一口气,他最心爱又最让他放不下心的小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父亲的葬礼结束后,沈一平打点东西准备回学校,沈一平的二哥把他叫到了父亲的房间,问道:“你今后有啥打算?”
父亲的房间有十五六个平米,家具很简单,一张旧式的大床,一张小桌子,两个木箱子,一个门快掉下来的衣橱。沈一平坐在父亲的床上,很是困惑地看着他的二哥:“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继续把书念完了!”
二哥说:“你继续念书我当然不反对,以前你念书都是父亲供给的,现在父亲死了,谁供给你念书?”
听了二哥的这些话,沈一平很是吃惊,更有些恐惧,他失控地大叫了起来:“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供给我念书?!父亲难道没留下点钱吗?还有,父亲不是还有两家店吗?家里怎会没钱供我读书?我花不了家里多少钱,我只要一年四季能够有衣服穿就够了!”
二哥按住沈一平,二哥比沈一平矮半个头,长得尖嘴猴腮的。沈一平四兄弟,前面三个哥哥都长得跟了父亲的模样,母亲的个子。只有沈一平一人长了母亲的脸蛋,父亲的个子。
二哥说:“四弟,你别激动。你看父亲的葬礼不用花钱吗?父亲长年生病,家里能剩多少钱?还有那两店铺也被我们卖了。”二哥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元钱,塞在沈一平手里说道:“这是你应得的一部分,你拿去吧。”
沈一平看着手里的二十元钱,不知道对他的这些哥哥姐姐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对待他这个亲弟弟说什么好。他很激动,也很失望,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再次大声地嚷嚷道:“二十元钱!那店铺就值二十元钱吗?父亲生前曾对我说,让我安心念书。说这两家店铺将来就归我,让我不要为钱担心。可是,可是你们没经我同意就擅自把店铺卖了,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兄弟吗?”
这时,沈一平的母亲还有另外两个哥哥,三个姐姐闻声都拥进了屋子。沈一平的母亲是个典型的旧式妇女,一双小脚,头上盘着一个老式的髻。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沈一平这个最心爱的儿子,但是她也只有落泪的份,她从来不知如何为自己,为这个家的任何人说上一句话。
恋人篇(六)
二哥说:“父亲说这店铺给你,他有没有立下字据?再说,你看看你的这些哥哥姐姐,哪个日子过得好?你看你大哥,他一人远在东北工作,大嫂辛辛苦苦地拉扯着五个儿女,还要赡养我们的老娘。你三哥他更不用说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他一个人填饱肚子都成问题。还有你三个姐姐,都是有家室的人。尤其你二姐,当年被当作地主婆批斗,身子和脑子都批坏了。我呢,虽然在城里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你二嫂也在厂里做工。可是我养了六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还在吃奶,城里的开销又大,你说,我们谁有经济能力供养你?”
沈一平扫视了一下满屋子的他的哥哥姐姐们,无语地跌坐在床上,泪水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几个兄姐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二哥站起身,把兄弟姐妹们推出了屋,然后把房门关上,重新坐到沈一平的身边说道:“不过呢,如果你想继续念书不是没有办法。”
沈一平听了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二哥说:“徐玫凤你认识吧。”
沈一平有些奇怪:“当然,她是二嫂的亲妹妹,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
二哥说:“徐玫凤她如今在城里的一家大纺织厂工作,收入还是不错的。她呢,又没什么经济负担,老父亲一人有兄嫂养着,用不着寄钱养家。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成家,并且对你一往情深。”
沈一平很是困惑,说道:“那又怎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着嘛,我是想替你们两做个媒。你呢将来的生活费就不用愁了,而美兰呢,也了却了对你的相思之苦,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情吗?”
沈一平“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说道:“不行,你知道我在学校里有相好的女同学。她一直是很帮助我,我不能辜负她!”
二哥也站了起来,正色道:“相好又怎样!她答应嫁给你了吗?”
沈一平低着头说:“我们才相处那么短的时间,哪里会提到婚事阿。”
“那就对了,人家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肯不肯嫁你还成问题。即使她肯嫁你,她会拿出钱来供给你吗?”
“这怎么可能呢!她的钱都是她哥哥给的,怎么可能再让她哥哥来供给我!”
“这就对了,她既然不可能供给你念书,那你的大学还有三年的时间,你怎么熬过?是放弃吗?你还是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出去了。”二哥说着走出了房间,并且把门在他身后重重地摔上。
恋人篇(七)
沈一平重新跌坐在床上,痛苦和无奈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发痛。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愤恨和心酸。沈一平抱着父亲的枕头大哭了起来,他不能向命运妥协,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抗拒命运。
沈一平昏昏沉沉地睡去了,睡梦里他看见了他的父亲,他真的好想跟着父亲一同离去。
沈一平睁开眼睛时,已是过了好些时间。他看见他的床边站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胖胖的姑娘。姑娘除了稍微胖了点,脸蛋还是长得可以。浓眉大眼,有着现代女性革命闯将的英姿。
沈一平认出是徐玫凤,很是诧异,赶紧地从床上坐起问道:“你怎么来了?来了多长时间了?”
徐玫凤笑着说:“我刚从城里赶回来,姐夫说你在房里,我就找来了。见你趴在床上睡着了,我没敢吵醒你,所以就一直站在这里。”
沈一平有些不好意思,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玫凤也有些不好意思,两人完全没了以往的舒坦,可能是二哥的那番话的作用。徐玫凤说:“我在城里买了些饼干,你带去学校,肚子饿的时候可以吃。”
沈一平赶紧地推却道:“不用了,我不吃这东西,太干。”
徐玫凤笑了:“你可真够傻的!干了不可以喝水呀?跟我还客气啥,拿去吧。”说着就把纸袋装的饼干塞进沈一平怀里,然后说道:“听说你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我帮你整理一下行李吧。”
沈一平站起身,拉了下徐玫凤的衣袖说道:“徐玫凤,不用了,这饼干我收下,行李呢,还是我自己打理吧。”
徐玫凤把眉一扬说道:“干嘛,把我当外人呀,我姐姐是你的二嫂,我们也是亲戚,做这点事还客气。”说着就翻箱倒柜地帮沈一平整理起衣物来。沈一平见状也就没再坚持,重新躺回床上。
徐玫凤翻了一会儿,只翻到了一件领口和衣口都起毛的褪了色的红色球衣,一身已露棉花的棉衣裤。沈一平小时候穿的都是兄姐们穿剩下的衣服,长大后就拿父亲的衣服稍加改制穿在身上,所以都破旧不堪。徐玫凤见状便叫了起来:“你的衣服破了都没人帮你补?”
沈一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谁帮我补?我娘她眼睛不好使,看不见。”
“那你姐呢,你那三个姐姐怎么不关心一下你这个弟弟?”
“她们哪会做这些事,她们自己的衣服破了还请她们婆婆缝呢,还会帮我缝?”
恋人篇(八)
“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一家子,说你们家有钱吧,平日里吃的穿的还不如我们这些去你们家做工的长工;说你们家没钱吧,你看你们这姐妹几个一个个娇生惯养,男的不能挑担,女的不会做针线,简直就是一群......”徐玫凤说到这打住了,她知道再说下去话就难听了,她偷眼看了下沈一平,果真沈一平气得眼珠子都迭出来了。
沈一平腾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徐玫凤的胳膊往门外推:“你是我们家什么人呐,居然在我家说三道四的!你给出去,给我滚!”沈一平说着就把门狠命地摔上了。
徐玫凤被沈一平的这一举动吓懵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闻声赶来的沈一平的二嫂美清见徐玫凤傻站在房门口,就走了过来问道:“玫凤,什么事?”徐玫凤见到姐姐,想到刚才被沈一平轰出来的尴尬,脸一阵阵发烫,拔腿就往门外跑去。跑了一半觉得不妥,就又折了回来,对她姐说:“姐,一平他的棉衣裤都破了,你帮他缝缝吧。”美清有些不解,说道:“你又不是不会缝,你怎么不帮他缝呀。”徐玫凤说:“姐,你看他都不让我进他屋,我怎么缝呀。就这样了,拜托你了。我回家了,免得他看见我又要发火。”徐玫凤说着转身走开了。
沈一平自把徐玫凤赶出去后,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份了。徐玫凤说得没错,他们一家子就是一群腐朽败落的寄生虫,都是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的可怜虫。沈一平想到了自己的将来,想到了自己的兄姐们的冷漠,他的心冷到了冰点。他没有退却的空间,他得努力地生存下去,得不辜负父亲曾经寄予他的厚望。父亲曾经对他说他的二姐和三哥都是没用的人,希望沈一平将来有出息了,尽自己的力照顾他们。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一平拿着行李就出门了,他得赶紧回学校,已经落下了七日的课。沈一平突然觉得这个大学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一定得把它念完,且一定要好好地把它念完。
沈一平打开了家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已是冬季了,沈一平不禁哆嗦了一下。这时他看见风口里站着瑟瑟发抖的徐玫凤,沈一平很是惊讶:“玫凤!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徐玫凤把手里的一个包裹递给沈一平说道:“这是我的一件毛衣,我人胖,你瘦,我想你能穿上。天气转冷了,怕你冻着。还有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帮你做身新的棉衣裤,打件新毛衣。”徐玫凤说得很快,根本不让沈一平插嘴。徐玫凤说完转身就跑了。沈一平呆呆地拿着徐玫凤递给他的包裹,等他回过神来,徐玫凤早就跑得无踪影了。
恋人篇(九)
沈一平回到学校后,因为二哥的话一直在耳畔鸣响,所以他就慢慢地疏远林爱华。他不是不喜欢林爱华,也不是想立即接受徐玫凤。而是他自己都无法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所以还是回避一下林爱华的过多关爱,免得到时无法收场。
他们学校的东边和西边各有一个大饭厅,其实就是两个大食堂,供两边的学生进餐。饭厅虽然大,但是一张饭桌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却有一个很大的舞台,除了开饭,开会、作报告、演出、举办舞会,全都在这里举行。学生们凭票打好饭菜,就边吃边走回宿舍,许多人还没有回到宿舍,一餐饭已经吃完了。
沈一平没有走着吃,他发觉这样走到宿舍他的肚子就又空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食堂里。沈一平的饭盒里就几根青菜,他正狼吞虎咽着,林爱华走了过来。林爱华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沈一平赶紧想把肉放回到林爱华的碗里,林爱华却已走开了。
林爱华捧着饭碗往宿舍走着,沈一平跟着追了过去,离她一尺远的距离,沈一平轻声说道:“请你以后别这样,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林爱华回过身子看着沈一平说:“什么影响不好,只要我愿意,没人可以阻挡我。看你自奔丧回学校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心神不定的,而且还老躲着我,为什么?”
沈一平躲着林爱华的眼神说道:“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把心思花在读书上。你知道我家里的状况,我这个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林爱华没搭理他,因为她的同宿舍好友张芳正朝她这边走来。张芳是个有些暴牙的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张芳走到林爱华身边悄声对林爱华说道:“林爱华,沈一平那么一副穷酸样你还跟他热乎?你长得这么漂亮,家境也还好,完全可以找个比沈一平强几十倍的男人。”
林爱华有些生气了,她最恨别人揭沈一平的短处。林爱华说:“张芳,你胡说什么呀!我跟沈一平之间又没怎样,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同学而已。”
张芳说:“关心同学?作为好朋友我才提醒你,沈一平的家庭出身不好,你别跟他走得太近了,将来会影响到你自己的前途。更何况学校明令禁止学生谈恋爱,你这样做不是把自己推向火坑啊!”
张芳的话说得林爱华心里很不舒服:学校不让学生谈恋爱,又不能干预到我的心坎里,我心里喜欢谁碍着谁了!林爱华对张芳说:“懒得理你这些废话,我当然明白学校的规章制度,而且我自己懂得掌握分寸。”林爱华说着气呼呼地直奔宿舍,她想甩掉张芳,因为她感觉张芳这人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是正确的,从来不会顾虑到别人的感受。
恋人篇(十)
一年级时,班里有位男生,也许是对张芳有好感,看着张芳家里经济条件差,想帮助她,于是放了五元钱在信封里偷偷地塞给她。张芳认为那男生想跟她套近乎,影响她的前程,所以把那信封交给了老师,害得那男生差点被学校勒令退学。所以班里很多同学都打心眼里不喜欢张芳,不跟她走得近,怕的就是被她打小报告。而林爱华是心地软,见同学们都不理张芳,觉得她也蛮可怜,所以就和她成了好朋友。
张芳知道林爱华生气了,在后面追着她说:“我不过是提醒你罢了,你不爱听就别听,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好,算我一人在这里放屁,你别不理我。”
林爱华听张芳那么说着也就停下了脚步,这时沈一平匆匆地从她们身边跑过,也没跟她俩打声招呼,两人感到有些奇怪,张芳说:“沈一平他那么匆忙干嘛?我们跟在后面去看看?”
林爱华说:“要去你去,我才懒得去呢。”说着还是往宿舍走着。张芳一把拉住了她:“去看看嘛,反正现在回宿舍也没啥事。”
林爱华没好气地瞪了眼张芳:“还说我对他感兴趣,我看你比我还要感兴趣。更何况那许是人家的私事,我们这么跟着去不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吗?”
张芳厥起了嘴,说道:“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不去就不去,还那么多废话!”
林爱华笑了,说道:“好好,跟着去看看。”
沈一平刚吃完饭,准备去洗手池洗饭盆子,同学池强走了过来对他说:“沈一平,校门口有人找你。”池强刚刚去校门口看看有没有信件,看门的师傅把他叫住,让他进来喊一声沈一平,因为传达室里正坐着一个女人,她说要找沈一平。
沈一平一边往学校门口跑去,一边心里在犯嘀咕:会是谁?有什么事要到学校来找我?
沈一平跑到校门口,看见传达室里正坐着他的二姐,很是纳闷,他走上前问道:“二姐?你怎么来学校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他二姐一见沈一平就抹起了眼泪,沈一平急得把她拉到校门外的一棵大树下说道:“别那么哭哭啼啼的,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有什么事快说吧。”
他二姐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说道:“兄弟,我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
沈一平打断他二姐的话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先替你去买两个馒头。”说着沈一平想转身往学校食堂走去,他二姐拦住了他:“不急,兄弟,让我把话说完。我凌晨两点从家里出来,走了八、九个小时,才走到这里。我就啃了一个山芋,口干死了,你先帮我找口水来喝。”
恋人篇(十一)
沈一平很是惊讶:“你是走到这里来的?干嘛?你没钱坐车吗?发生什么事了?”
二姐说:“兄弟呀,你二姐我命苦啊。”二姐说着又哭了起来,沈一平赶紧再次制止道:“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你这么一哭哭得人心里很烦。”
二姐再次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和鼻子说道:“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钱!”沈一平禁不住大叫了起来,要知道现在最困扰他的就是钱,他的兄姐都把手一摊对他说没钱,他自己读书的钱自己去考虑。现在他二姐居然在他面前来问他要钱,这是什么事嘛!沈一平哭丧着脸说:“二姐,我自己的钱都没着落你怎么问我要起钱来了?父亲的店铺卖了你不是也分到钱了吗?”
二姐说:“兄弟,你知道你那个短命的姐夫嗜酒如命,又不肯好好地劳动。父亲店铺分得的那点钱早被他还了酒债了。如今家里除了些山芋,什么吃的都没有,我那几个孩子正饿得慌呢。你姐夫就让我来问你们要钱花。”
沈一平听他二姐那么说,很是没奈何,两手一摊说道:“我哪有钱?就只有那二十元钱,我还想着留着自己慢慢花呢。你也是知道的,我还要读三年书,这三年书的学费饭钱等虽然不要我自己掏腰包,都是国家来的,但是我总得穿衣买书,这笔钱我都没处着落呢。”
他二姐听到沈一平这么说,想自己这不是白来了吗,于是又大哭起来:“你姐夫说,咱家评上地主,就我一人在家受苦,被批斗,你们一个个在外地过得快活。我所受的苦,你们应该偿还我。”
沈一平听了很不受用,于是说道:“二姐,这话是怎么说的呢,好了,你别哭了,你怎么不去问二哥他们要啊?”
二姐说:“我去要过了,他们都说没有钱,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沈一平哭笑不得,他能有什么话可以说呢,这些是他的同一父母所生的同胞兄姐,他这个弟弟,正是需要他们关爱和资助的时候,却反过来要他这个毫无生活来源的弟弟来关爱和资助他们。沈一平咬了咬牙,一狠心,唉,豁出去了,大不了自己别过了。沈一平说:“好吧,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宿舍拿三元钱给你回家,然后去食堂买两个馒头给你路上吃。”沈一平说着扭头望宿舍跑去,他二姐就在大树底下找了块石头坐着。
沈一平拿了钱,买了两馒头,又在自来水笼头上灌了一饭盒自来水,然后往校门口走去。
走到校门口大树底下,二姐见了沈一平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沈一平把钱和馒头塞在二姐手里,然后把饭盒递给二姐说:“把这些水喝了,然后赶紧回家。回家时还是坐车吧,不然,这一路走回去,非得深更半夜才能赶回家。”
恋人篇(十二)
沈一平送走二姐,没精打采地往教室走去。他在想他以后的日子将怎么过?兄姐们是没法依靠了,母亲她自己还要人养着,他能靠谁?是否放弃读大学去做工?可是这个大学已经读了两年多了,放弃了真的是很可惜。沈一平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中,他如今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才是生活,生活就是有诸多的无奈和困惑。小的时候依附父母,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如何珍惜时间,生命和亲人,而如今当一切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
沈一平正低着头走,林爱华和张芳窜到了他的面前说道:“沈一平,想什么呢?刚刚校门口的那个女人是谁?”沈一平被他俩吓了一跳,说道:“干嘛?你们跟踪我?”
张芳说:“什么跟踪,只是偶然看到而已。干嘛,不能问吗?”
沈一平笑了笑说:“她是我二姐。”
“你二姐?!”张芳和林爱华同时惊叫了起来。沈一平白了她俩一眼说道:“怎么啦?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吧,我二姐没那么恐怖吧,你们那样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
林爱华和张芳都笑了起来,张芳说:“根本就看不出你俩是姐弟,是同父同母吗?”
沈一平点了下头说:“嗯,有问题吗?”
张芳笑着说:“你长得这么高大英俊,你姐却那么瘦小,差点掉进芝麻里都捡不出来了。”
沈一平也笑了起来,说道:“哪有你这么形容的,也没那么夸张吧。我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的长相都随我父亲,个子随我母亲。只有我和我三姐却是个相反,所以别人都说我们不像亲兄弟。”
林爱华听了也笑了起来:“怪不得呢,有你们家这么长得吗?真是很奇怪。”
三个人说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教室。
张芳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林爱华问道:“找什么呢?那么大动作!”
张芳哭丧着脸说:“我昨天刚买的一叠饭菜票不见了,真是急死人!”
林爱华听了也着急起来,赶紧帮她寻找起来,林爱华边找边问道:“书包里和课桌里找了没有?”
张芳一脸的无奈:“早就找过了,所以才来宿舍找的。我饭菜票从来都是放书包里的,今天不知道居然会找不到了,唉,真是倒霉透了。”张芳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哭着说:“这可是我一个月的饭菜票阿,你知道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月工资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元,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读书,我这一个月的饭菜票将意味着什么!”
林爱华把手搭在张芳肩上说道:“你别急,再慢慢找找,兴许你随手放在哪自己都忘了呢?”
张芳很是肯定地说:“怎么会呢!我一向都很谨慎的,不行,我得去跟老师讲讲,肯定是咱班里有小偷!”
林爱华赶紧按住张芳说:“你别冲动,你知道把那个小偷揪出来是什么后果嘛,他将会被开除的。一年级时不是有个同学使用假饭菜票被学校赶出校的吗?这可是人家一辈子的事!”
张芳很是心急,哪顾得上林爱华的劝阻,她愤愤地说:“开除是他活该!谁让他心术不正。不行,我绝不会饶过这个小偷,我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张芳说着就往教室办公室跑去,她已经没法心情平静了。
林爱华也跟着跑出了宿舍,她心里突然有一种预感,张芳她可能会把这事赖在沈一平身上。尽管林爱华并不相信沈一平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是沈一平是班里出了名的穷酸,人们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恋人篇(十三)
那时候的大学校园里的教学楼大多是红砖瓦房,有不少平房,教师办公室就在一排平房里。屋子里虽说光线不够透亮,却是很有格调。几张大的漆着红漆的写字台,很整齐的摆放着;窗台上放着几盆花,给人一种平和。
张芳跑到教师办公室,他们的班主任任教授正好坐在里面。任教授是个戴眼镜的近六十岁的干瘪老头。张芳走到任教授面前哭诉道:“任教授,我这个月刚买的饭菜票不见了,急死人了!”
任教授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说道:“你有没有到处找找?”
“我教室和宿舍里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任教授,我怀疑是被人偷去了。您看沈一平平日里穿戴得那么破破烂烂,上回他那个姐姐来学校看他,他居然还塞给他姐钱呢。您说他哪来的钱?”
任教授皱了一下眉,他很反感张芳的如此武断,他说:“张芳,你不可以只凭一个人的外表而去判断一个人的品质。你的事我会暗地里帮你调查,只是请你不要声张,免得引起误会。”
张芳点了下头说道:“奥,谢谢任教授,那我先回教室了?”
任教授说:“嗯,你回教室时把沈一平叫到我办公室来,不过千万要轻声点,别引起同学们的注意。”
张芳点着头走出了办公室,在门口遇上了林爱华。林爱华一把揪住张芳的衣领很是激动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呢!要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哪!”
张芳白了林爱华一眼,愠怒道:“你的心里到底帮谁说话呐?我是你的好朋友,沈一平他是你什么人?我现在是管不了太多了,只想管我自己的肚子要吃饱。”张芳说着就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