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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沁心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8: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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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一平莫名其妙地走进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多了两位学校政教处的老师。任教授对沈一平说:“沈一平,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张芳说她的饭菜票丢了,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想替你还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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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平听了不禁苦笑了一下,每次遇上这种事他总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他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也已经是习惯了。沈一平说:“没关系,我也知道这是你们的责任,我没什么异议。”说着沈一平就举起双手站在那两个政教处老师的面前:“想怎么搜就怎么搜。”政教处的的两个老师脸色有些尴尬,说道:“你别太在意,我们也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不然,你会有口说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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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着就在沈一平身上搜寻起来,没有发现“赃物”,政教处的老师对沈一平说:“我们想去你的宿舍看看,咱们一起去,你把你的东西拿给我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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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平点了下头,于是带着那两位政教处的老师和他们的班主任任教授往宿舍走去。

恋人篇(十四)

学生宿舍是个五层楼的楼房。男女宿舍的房间结构都是差不多的,每个房间里摆放着四张双层床,住上七到八个人学生。房间里还有八张带一个抽屉和一个边柜的小写字桌,八把椅子,一人一套桌椅。本来就不大的房间,就这样被床和桌子椅子挤满了。许多同学的行李包、木箱子、被褥,只好塞在床底下,或者在墙上钉几个大钉子把它们挂起来,有的人干脆把包或箱子放在自己铺位的脚头。夏天有蚊子,蚊帐是不可少的,八个人八床帐子一挂起来,房间里就密不通风了。因为没有电扇,夏天宿舍里一般是很难待得住的。

学生宿舍每一层楼有两个厕所、两个盥洗室,设施都比较普通。盥洗室只有几排自来水龙头和几排与桌面差不多高的水池,洗脸刷牙、洗衣洗脚都用它们。到了冬天,后勤工人把热水存在一个大陶制水缸里,供应给学生们洗脸洗脚用。

沈一平带着老师到了他的床铺旁,他把自己装衣物的唯一的一只大帆布包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放在床铺上,然后自己把它打开了,包里立刻露出徐玫凤临走时塞给沈一平的那件红色毛衣。沈一平很是尴尬,他早就把这件毛衣给忘了,要不然他不会那么爽快地把它打开的。沈一平脸微微发红,站在那里等待老师的检查。

任教授看了眼发窘的沈一平,心里也是很困惑,难道沈一平他真有问题,不然包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两个政教处的老师也是很纳闷,问道:“你包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沈一平的脸涨得更加红了,他一时也找不出很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件毛衣,所以就那么木木地站着。

老师再次很严厉地瞪了眼沈一平,说道:“饭菜票的事你可以说你没拿,但是这件衣服你怎么解释呢?如果你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那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明白。”

沈一平没了选择,如果不把实情讲出来恐怕自己很难过这一关。沈一平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我二嫂的妹妹的毛衣。”

“你二嫂的妹妹的?!她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老师们很惊讶地问道。

沈一平的脸又红成猪肝色:“老师,我父亲刚刚去世,我的兄姐家里经济状况都很困难,我二嫂的妹妹见我衣服单薄,怕我冻坏了,就先把她的衣服给我穿了。她说等她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替我打件新毛衣送我。”

老师们听沈一平解释的合情合理,也就没了异议,只是说:“为了证实你的话,你得把你二嫂的妹妹的地址给我们,我们去核实一下。”

沈一平就把徐玫凤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写在了一张纸上给了政教处的老师,老师就让沈一平回教室上课。

恋人篇(十五)

张芳的饭菜票没有着落,任教授就让全班同学每人募捐了一些饭菜票给张芳。尽管数字很小,但是在那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年代,每个人都没法填饱肚子的年代,同学们的心里还是很有疙瘩的。

虽然沈一平被搜查的事没有公开,但只有他一人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同学们心里明白,所以私下里把这一切不满都泻在了沈一平一人身上,对他更加得看不起。沈一平对于同学们的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这种事你纵使有千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既然说不清,那么就只能沉默了。

林爱华觉得这事对沈一平很不公平,她要求张芳去对沈一平道歉,张芳怎么会肯呢,说道:“让我道歉?没在他身上搜到赃物就保证他不是贼啦?再说了,有谁这么傻,偷了东西会放在自己的身边呢?还不早点转移掉?”

林爱华反问道:“那么沈一平会把赃物转移到谁身上?你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有哪些关系甚密的朋友?”

张芳看着林爱华,露出个很坏的笑容说道:“呵呵,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平日里沈一平跟你比较密切,会不会放在你身边啊?”

林爱华见她那么说很是生气道:“张芳,你说话可得有根据啊!你怎么像只疯狗一样乱咬人呢!”

张芳见林爱华动了真气,连忙道歉道:“好了,我是开玩笑的,我俩相处那么久了,又在同一个宿舍,对你我还不了解吗?只是我想奉劝你一句,别看沈一平平时老实巴交的,这种人可是一肚子的坏水。我呀,担心你被他骗了将来哭都找不着地。”

林爱华更是生气:“张芳,你为什么会对沈一平有这么多成见呢?他哪里得罪你啦?”

张芳一副鄙夷的神情,说道:“他哪里得罪我?平时一副爱理不理人的样子,装什么清高!他以为他是谁呀!”

林爱华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芳,很是惊讶地说道:“不会吧?你那么注意他?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否则你会在意他的眼神?”

张芳赶紧躲开林爱华射来的目光,把头抬得高高的,装出一副很高傲的样子说道:“看上他?笑话!无论怎样,我也是城市里长大的大小姐,他算什么?不过是个下巴佬,穷光蛋而已!”

林爱华瞪了张芳一眼,冷笑道:“大小姐,你最尊贵,比不过你,躲着你总可以了吧。”林爱华说着转身想离开,张芳一把抓住了她,大声嚷嚷道:“林爱华,为什么每次说到沈一平你总是要那么的帮他说话呢?还不承认你心里有他!”

林爱华使劲地甩着张芳抓住她衣服的手说:“我是就事论事,请你别张冠李戴,瞎联想!”

张芳松开了手说:“好好,算我说错了,我白说,我不跟你计较了。一说到沈一平咱俩就斗气,我发誓从今以后在咱俩之间不谈沈一平,不谈感情,好不好?”

林爱华没理睬张芳的话,她径直往宿舍走去。张芳感到无趣,跟在林爱华身后走着。

恋人篇(十六)

没过几天,张芳在换洗衣服时,在自己棉袄的里层发现了她的饭菜票。原来她的棉袄的口袋里有一个洞,那饭菜票从那洞里掉进了棉花里。张芳当时顺手把饭菜票放在棉袄口袋里,后来就忘了,所以就以为饭菜票弄丢了。

张芳觉得自己是太过分了,她感觉到自己很对不起沈一平,所以硬着头皮去向沈一平道歉。她把沈一平叫到学校操场的篮球架下,很是诚恳对沈一平说:“沈一平,非常抱歉,我在没把事情搞清楚之前就怀疑你,让你受了不白之冤,我真的感到非常的对不起。”

沈一平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默默地对她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想离开。张芳拦住他说:“沈一平,你装什么冷漠!你想骂我,想诅咒我都可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闷声不响的,你知道你这样会让人发疯的!”

沈一平转过身来,笑着露出了整齐的牙齿,他说:“你想我怎么说?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况且这种事我已习以为常了,清者自清,我没有理由怪你。”沈一平说着离开了。张芳看着沈一平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里一阵阵发痛。

在江南某城的一家大型国营纺织厂的女职工宿舍里,徐玫凤和她同宿舍的姐妹们正坐在床上边打着毛衣边闲聊着。徐玫凤手上的毛衣已基本成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件男式的半高领绒线衫,颜色是米色的。

女职工宿舍不过十来个平米的地方,拥挤地放着三张双人床。屋子里就一个桌子,门口墙角还有一张四扇门的大柜子,柜子旁放着一个堆放脸盆毛巾之类的杂物的架子。

女工们下班后,除了每星期要去厂部大礼堂上两次文化补习课外,平常都是回宿舍做些私活。

徐玫凤当年在家乡时,在她的那个在税务局上班的二哥的资助下,读完了小学。之后因为没考上中学,她就到城里来帮她大姐带孩子。有一日纺织厂张榜招纺织女工,徐玫凤的大姐夫,也就是沈一平的二哥就让徐玫凤去考考试试,却没想到就让她考上了。从此她就踏上了纺织女工平凡而又辛劳的工作岗位。

徐玫凤的床在下铺,她的上铺睡的是一个长得比较瘦弱的女孩子尹国英。尹国英比徐玫凤小五岁,父母早亡,从小寄养在她舅母家。为了生存也小小年纪就出来做工,是当年他们那批一起招进来的女工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当年招工时明文规定年纪要满十七岁,而尹国英那年才十六虚岁。她的舅母为了她能早日赚钱,就把她的年龄虚报了,她才得以进厂做工。

尹国英看着徐玫凤手里快要完工的毛衣说道:“玫凤姐,我看你别对你的那个他太好了!男人就是犯贱,你越对他好,他就越不把你放在眼里。”

恋人篇(十七)

睡在徐玫凤旁边床铺上的女工也都附和着尹国英的话说:“是呀,玫凤,你别太痴心了,你的那个他现在在读大学,没有钱用,所以附和着你。到将来他大学毕了业,有了工作,还不把头抬得高高的,把你一脚踢开?!”

徐玫凤被她的工友们说的脸涨得通红:“你们别乱说话了!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象,他只是我姐夫的弟弟。”

尹国英笑着说:“还不是你的对象呢!你看你一个劲的他他他,说的好亲热奥!”

宿舍里的其他女工也都笑了起来,徐玫凤的脸涨得更加红了,她站起身揪着尹国英的衣领就是一阵乱打,边打边骂到:“小妮子,居然拿你老姐开玩笑,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了!”

尹国英则用手护着自己的脸笑着说:“好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敢说你想你的他了,你饶了我吧!”

徐玫凤听她那么说更是不肯饶她:“你还说他,我今天是豁出去要把你的那个撕烂,看你以后怎么嫁人!”徐玫凤说着站到床上想去拉尹国英的裤子,却是被别的女工笑着拉开了。

徐玫凤终于在冬至来临之前把沈一平的棉衣裤和毛衣赶制好。虽然沈一平不久就可以放假回家,但是徐玫凤想见沈一平心切,何况她怕天气太冷,沈一平没有换洗衣服而受凉,所以决定去一趟沈一平的学校,把做好的衣裤送去。

徐玫凤等到了自己的休息日,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花棉袄,约了睡她上铺的同车间的好友尹国英一同前往。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还没露出脸来时,徐玫凤就和尹国英从厂里赶了出来。火车票是早就买好的,乘上火车,赶到沈一平学校时,沈一平他们还在上课。徐玫凤就和尹国英在学校附近的商店逛了几圈,并且在小饭馆里每人吃了碗阳春面。

好不容易捱到了沈一平他们中午吃饭时间,传达室的师傅就让出来买东西的学生把沈一平喊了出来。

沈一平那时刚捧上饭碗,听说有人在校门口等他时,心就怦怦地直跳,他害怕又是他二姐来问他要钱。

沈一平端着饭盆子边吃边走到校门口,他看见校门口站着两位穿着花棉袄的姑娘,一个姑娘留着齐耳短发,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另一个姑娘梳着两条大麻花辫,正充满好奇地看着他。

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是徐玫凤,她来这里干嘛?沈一平很是纳闷,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徐玫凤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徐玫凤顿时脸涨得通红,她把手里的那个装棉衣裤和毛衣的网兜递给了沈一平说道:“这是我上次答应你帮你做的棉衣裤,天越来越冷了,我怕你冻着,所以赶紧送来了。”

沈一平赶紧推却道:“不行,我不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恋人篇(十八)

徐玫凤不肯接手,与沈一平推让着。在一旁的尹国英开口了:“沈一平,虽然我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在玫凤姐口中早就认识你了。你要知道,你的这些衣物可是花了我们玫凤姐很多功夫,省吃俭用,才帮你赶制出来的,然后又那么大老远的给你送来。这可是替你量身定做的,你这么不领情,知不知道会很伤玫凤姐的心的!”

尹国英一边说着,徐玫凤一边在她身后拉她的衣服,但是并未因此阻止尹国英连环炮似的话语。

沈一平被尹国英说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徐玫凤见了赶紧拉着尹国英的手说:“我们走吧,他马上要上课了。”说着拉着尹国英就跑开了,沈一平呆了一会赶紧喊道:“徐玫凤,你等等,你的那件毛衣我去宿舍取来还你。”

此时徐玫凤和尹国英已跑出很远,徐玫凤扯着喉咙喊道:“不用了,你放寒假时带到我姐那里就行了。”说着飞也似的拉着尹国英再次地跑开了。

尹国英喘着粗气说道:“跑什么呀!是我说错了话还是我们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徐玫凤也喘着气说:“当然是你说错话了。你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会让沈一平怎么看我?好像我天天在想着他念着他似的,他会看不起我的!”

尹国英没好气地说:“难道你不是吗?你不是天天在想着他,念着他吗?”

徐玫凤脸涨得通红,狠命地打了尹国英一拳说道:“你再乱说话,我哪有!”

尹国英笑着躲着徐玫凤的拳头,然后说道:“好了,你别怪我多嘴。尽管你嘴上不肯承认,你去问问咱车间的那些姐妹,哪个不会说你在想沈一平?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真的不能对他太痴情了。像他这样的大学生,人长得又那么俊,围着他的大姑娘肯定不少。我怕你如今为他所做的一切将来都会成为泡影,到时候不知你上哪儿哭诉呢!”

徐玫凤沉默了,她也曾经有过这些顾虑,只是一根筋的认为沈一平他不是那样的人。毕竟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她姐和他二哥又是从小定的娃娃亲,所以两家人早就是亲家了。

沈一平小的时候虽然顽皮的出了名,却是心地善良的很,从来都不会欺负女孩子。沈一平的几个姐姐在家没地位,老是被他的父母责打,所以只要他姐犯了错,怕父母责打就会来找他,让他去替她们顶罪,沈一平总是满口的答应。虽然父母很疼他,但是气头上也难免不会用棍棒,沈一平都会毫无怨言的替兄姐们承受着。

徐玫凤说:“我相信沈一平他不是这种人。”

尹国英看着徐玫凤的眼睛说道:“你相信?你的眼睛为什么躲我?你为什么要迟疑?说明你心里对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徐玫凤被尹国英说得没了底气,她的内心涌出了一股悲伤,她说:“尹国英,你可不可以说点好听的话,你知道你那么说会让我很伤心的吗!”

尹国英看着徐玫凤快要落泪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于是说道:“好了,开玩笑的。沈一平看上去还是很老实的,刚刚见了你那脸红得像番茄似的,第一次看见男人会这么脸红。”尹国英说着想到刚刚沈一平那副窘样禁不住大笑起来,徐玫凤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好姐妹就这么说笑着踏上了回家的路。

恋人篇(十九)

沈一平回到宿舍,把身上穿的旧棉衣裤脱了下来,穿上徐玫凤替他编织的毛衣和缝制的新棉衣裤。沈一平平生第一次穿上新棉衣裤,那软软的舒适令他感动,他的心也就被这份舒适温暖起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沈一平这么一打扮人立刻比平时精神了许多,当他跨进教室时,同学们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池强走到沈一平身边摸着沈一平的衣服说道:“老兄,发财啦,从未见你这么光鲜过。”沈一平笑了笑,没有回答池强。

放学回宿舍的路上,林爱华追上了沈一平问道:“沈一平,今天怎么这么精神,这衣服是谁帮你做的?”

沈一平避着林爱华射过来的眼神,说道:“我二嫂的妹妹替我缝制的。”

“你二嫂的妹妹?”林爱华大叫起来:“你二嫂的妹妹为什么要帮你做衣服,她还没嫁人吗?”

沈一平偷眼看了眼林爱华,发现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悲哀。沈一平赶紧把眼睛避开,他最怕女人掉眼泪。尽管他从未向林爱华表白过自己的心,林爱华也从未对他承诺过什么,但是他明白他俩的心早就默许了对方,早就把对方当作自己心爱的。沈一平的耳边响起了他二哥的话:“人家是城市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是呀,其实我与林爱华之间相距甚远,将来能否走在一起?能否幸福?即使她能接受我,她的家人和朋友会接受我吗?即使她的家人和亲朋能接受我,那么他们会接受我的家庭吗?

沈一平想到了他的三哥和二姐,想到将来这两个人可能会成为他的负担,林爱华他会跟我一起受苦而接受他们吗?但是徐玫凤却不同,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知根知底。而且她又是那种勤劳能干的姑娘,与徐玫凤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与徐玫凤在一起林爱华怎么办?她会伤心吗?

沈一平这么想着,他发觉自己对爱好像很不忠诚。爱是没有条件的,他现在却列举了那么多的条件来否定他与林爱华之间的感情,只能说明一点,他对林爱华的爱不够深度,不够彻底。那么他是爱徐玫凤了?回答是否定的,他一点都不爱徐玫凤,他想他的内心要接受徐玫凤,完全是为他的家庭。

他的家庭,那些兄姐是怎么待他这个弟弟的,他有什么理由牺牲自己的幸福来顾及这些根本就是没心没肺的兄姐呢!不,他不是为了他的兄姐,而是为了对他父亲的一个承诺,父亲要他照顾二姐和三哥,他不能违背父亲的遗愿。

沈一平说:“我二嫂妹妹还没结婚。”

林爱华的眼睛里有了闪亮的东西,沈一平知道那东西是女人对男人最大的杀伤武器,沈一平立刻就心软了下来说道:“是我二嫂让她妹妹帮我做的。”

林爱华很是不信地看着沈一平,说道:“你二嫂她为什么不自己做,而让她妹妹帮着做呢?你知道一个女人帮男人做衣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女人喜欢这个男人,她会把她的爱一针针地缝制在针脚里,然后用这些布满着爱的针线拴住男人的心。”

恋人篇(二十)

沈一平笑着摇着头说:“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哪有那么邪乎。况且我二嫂忙着带孩子,哪有闲功夫顾我。所以看着她妹妹那么悠闲就让她帮着做了。很是简单的事,到了你们女人嘴里就那么的复杂,还带着点诗意。”

林爱华生气地跺了下脚说:“我哪有想象了,我只是凭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感觉。是不是你二嫂有意让你和她妹妹相好呢?”

沈一平很是吃惊,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林爱华的眼泪终于是憋不住掉了下来,沈一平见状赶紧把她拉到校园里的树丛里,然后用有些责怪的口气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周围有那么多的同学,你那么一哭,被同学们见到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林爱华听到沈一平这句不尽人情的话,很是生气,对着沈一平的脚趾头就是狠命地一踹,厉声说道:“当然是你欺负我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沈一平被林爱华一脚踹的痛得在原地直打圈,他很是纳闷地问林爱华:“我怎么对你啦?我又没把你怎样!”

林爱华更是气恼:“你还装傻瓜!怪不得张芳说你一肚子坏水,原来你真的是这么奸诈的一个小人!”林爱华说着转身就往女生宿舍跑去。

沈一平本想追赶她,但是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沈一平停在了原地。

林爱华跑了一半,见沈一平没有追上来,很是生气,她想回过身去找沈一平责问,但是看着周围络绎不久的同学,林爱华只得作罢。她想如果沈一平真的追了上来,那么他俩就会成为校园里的一道观光的风景,她不想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林爱华悄然走到沈一平身边,她很是自责地说道:“沈一平,对不起,昨天我太激动了。”

沈一平回过身看了眼林爱华,他昨晚已经矛盾了一个晚上,他把林爱华跟他说的话仔细推敲了一番,感觉徐玫凤的确对他情真意切,那么在他还没做出最后选择时,他应该对徐玫凤和林爱华都冷淡些,免得将来做出选择后会给她俩带来太多痛苦。

沈一平说道:“没什么,只是你以后别老是往我这边跑,让同学们看见了影响不好。”

林爱华很是诧异:“影响不好?什么影响?怕我影响你将来找对象?”

沈一平被说的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林爱华,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首先我俩如果公开拉拉扯扯,老师和同学就会认为我们俩在恋爱,但是学校明文规定学生是不能谈恋爱的,这不是在违法校规吗?其次你也知道我的读书机会来之不易,我不想有任何别的事来影响我的学业,所以我想你我之间还是距离远点。”

恋人篇(二十一)

林爱华听到沈一平这么解释,她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去反驳。沈一平的话听起来很在理,但是林爱华心里总感别扭,到底怎么别扭,林爱华也说不清楚。

林爱华说:“好,我不会再来烦你,不过,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林爱华说着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沈一平赶紧对她使眼色,因为有几个同学经过他们身边,都回过身来看着林爱华和沈一平。沈一平说:“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这么一哭让人的心很烦。好了,就此打住,我回宿舍了。”沈一平说着转身走开了,他走得很果断,一点依恋都没有。他就是想让林爱华对他死心,他宁愿她一辈子恨他,也不愿她为他伤心。

沈一平走了,留下的林爱华痛心地看着沈一平的背影,如果可以的话,林爱华真的想放肆地对着沈一平的背影大骂,她要让全校的师生都知道沈一平是个负心汉!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这是个相对封闭的年代,一个把各种情感和欲望都压抑的年代。林爱华没有放肆的资本,更没有辱骂沈一平的权利。沈一平他错在哪了?他的话句句在理,虽然对你林爱华很是冷漠,但是他跟你林爱华说过要和你过一辈子的话了吗?他没有,甚至连个爱字都没说过。你们俩之间算什么关系?什么都不是!

林爱华只有把眼泪重新咽回去,她想把对沈一平的爱埋葬了,但是她不忍心,她舍不得这份感情,她要把它深埋在心里,她要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份爱爆发出来,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爱沈一平,她要做沈一平的妻子。

寒假很快来临,沈一平带着徐玫凤的红毛衣先去了他二哥家,他把毛衣留在了二哥家后没有停留接着就往家赶去。沈一平心里所谓的家,就是他父亲生前和他居住的那几间屋子。那里有他少儿时期留下的足迹,也有他父亲在那屋子里留下的欢声笑语。他要回去,他要去看看他的父亲,他想再次聆听一下父亲的谆谆教诲,还有父亲的严厉责打。

沈一平推开了屋子的门,屋子里坐着他三姐一大家子的人,他们正围坐在父亲留下的八仙桌旁吃饭。

三姐见到沈一平很是吃惊,赶紧地让他进屋并去盛了一碗饭出来。三姐夫见到三姐给沈一平盛了满满一大碗饭狠狠地瞪了三姐一眼。沈一平见到了那个恶狠狠的一眼,他没有去在意,因为他已经很饿了。他三口两口的把饭吃完了,肚子却还空着,只是他已不敢再去添饭了。他对三姐和三姐夫说他已吃饱了,想回房间休息。三姐却拦住了他,三姐满脸的歉意,说道:“一平,我们以为你不会到这里来住了,所以我们一大家子就搬到这里来了。你的房间被你大外甥女占了,你的东西都在阁楼上,你等一下我再去帮你收拾一个房间。”

恋人篇(二十二)

沈一平听他三姐这么说很是气恼,他很激动,嗓门不自觉大了起来:“三姐,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回这里我可以回哪里?”

三姐夫听了有了不满,眼睛一瞪对沈一平说道:“你那么大嗓门干嘛?谁说这里是你的家?”

沈一平被三姐夫这么一问傻眼了,敢情父亲死了,我连家都没有了,沈一平很是生气地说道:“谁说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父亲的房子,就是我的家。”

三姐夫嗓门也大了起来:“你父亲难道不是我丈人?你三姐难道不是你父亲的孩子?我们就没有权利住这里了?”

沈一平被他三姐夫说的很没好气:“姐夫,你搞搞清楚,我说过你们没权利住这里吗?我只是说我有权利住这里,而且你们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住进我的房间,还把我的东西扔到阁楼上去,你们这么做有没有顾及我的权利!”

三姐见到沈一平生气的模样很是为难,她拉着沈一平的手说:“一平,算三姐我对不起你,你别跟你姐夫计较了好不好?”

沈一平原本愤恨的情绪被三姐一说,也就平静了许多,再看到三姐眼睛里泪光,他也就不想跟三姐夫坚持下去了。沈一平气呼呼地跟着三姐去了他原来住的房间,房间里堆着许多女孩子的东西。三姐的大女儿已经十几岁了,是个大姑娘了。

沈一平是家里姐妹七个中最小的一个,老六三姐比他大六七岁。其实在沈一平和他三姐间有过两个孩子,都在幼年时夭折了。父母就把对那两个夭折的孩子的爱全都给了沈一平,所以才会有年少时骄横的沈一平。幸亏沈一平本性善良,又及时到了他父亲身边被他父亲严加管教着,才不至于让沈一平成为真正的游手好闲之徒。

沈一平的房间阳光最为充足,当年父亲把这间房间特意留给沈一平住,就是想让他有个健康的生活环境。沈一平在这屋子里已经住了七八年,从他念初中时来到父亲身边就住在这间屋子里,他对这间屋子很有感情。但是他三姐居然对他说让他把房间让给他外甥女住,而要他去住里间原本堆放物品的仓库。

沈一平虽然很是不乐意,但是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住个寒暑假,凑合着也就算了,所以没有再提出异议。

沈一平和他三姐一家子住在一起感到很是别扭,因为他的肚子老是吃不饱。三姐每天都烧些山芋粥之类的东西给沈一平吃,这种粥一吃就饱,却扛不住折腾,没过多久肚子就饿了。所以沈一平每天在家都不敢怎么运动,也不敢多看书,每天就是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就跟猪似的。沈一平的姐夫对于沈一平的这一行为很是看不惯,所以常常指桑骂槐地说沈一平又懒又吃得多,他们家养不起这样的寄生虫。

恋人篇(二十三)

沈一平在这里和他三姐一家子住了一段日子,三姐和三姐夫不单拿言语刺激他,还把他当贼似的防着,沈一平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他想到了他的母亲,他的父母关系不好,长期分居两地。母亲没有生活来源,如今一直是在老家跟随沈一平的大嫂生活。沈一平脑子里顿时有了个念头,就是去老家看望母亲,顺便看看能否在老家他大嫂那儿住下来。

老家离这儿坐车要一个多小时,沈一平不敢坐车,因为他兜里的钱已经不多,他得省着点用。他想到了他二姐那次走路去她学校的情景,他想他是个男人,他也可以凭着自己的两条腿走回老家去。

他和他三姐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后,他三姐和三姐夫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的心情,他三姐还特意做了一顿相对来说比较丰盛的晚餐招待了沈一平。

沈一平子回到家来那么些日子,终于是吃到了一些蔬菜,还有一块五花肉。

沈一平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他不知道要走多少路,所以在三姐那里拿了几个山芋作为一路的干粮,并在自己的军用水壶里灌满了一壶水。

沈一平一路欢快地走着,迎着朝霞,就像是迎着希望,他想象着母亲见到他的喜悦更是脚下有劲,步伐加快。沈一平展眼望着路边的大片农田,竟是如此的宽阔静闲,使人感到无比的舒坦。冬天的农田是处于休眠状态的,只有绿的麦苗铺垫,很少有耕犁和锄头,与黄色的土地呢喃。冰冷的大地,在寒风中沉淀着;晨露中的阳光送来一缕温暖。沈一平深深地呼吸着,压抑了好几天的心情如今终于是有了可以释放的元素。

沈一平在部队里有过行军的经历,所以那么一段路程走来也并不十分劳累。中午时分,他就到达了老家的家门口,却见老母一人独自黯然地坐在家门口的晒场上喝着一碗稀粥,粥碗里放着一根黑楚楚的老咸菜。

沈一平走到母亲跟前,满含热泪地喊了声:“妈......”老母亲抬起了她那浑浊的眼睛,她看见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她日思夜想,最最心爱的小儿子时,顿时老泪纵横。她站起身,把手里的碗搁在了凳子上,用双手抖抖索索地抚摸着沈一平的脸说:“孩子,你瘦了。你从哪儿来?”

沈一平对母亲微笑着说:“我不是一直瘦的吗?我从三姐那儿来,我大嫂在家吗?”

母亲用嘴向屋里挪着说:“你大嫂在屋里吃饭呢。”

沈一平有些惊讶:“那你为什么不坐在屋里吃,外面风大,当心吃了冷风咳嗽。”

母亲神色黯淡地说:“你大嫂说我人老了,牙齿嚼不动菜了,不让我上桌。”

沈一平听了很是气愤,说道:“大嫂她怎么可以那么说话!什么菜嚼不动?她不能烧烂点吗?大嫂她怎么可以这么待你!”

恋人篇(二十四)

母亲听沈一平这么大声嚷嚷,赶紧制止他说道:“孩子,我在这里有口饭吃,不被饿死就心满意足了,你别嚷嚷了,被你大嫂听见会惹她不高兴的。”

沈一平听母亲那么说,心里酸痛极了,只恨自己没能耐养活自己的母亲,沈一平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沈一平抓住母亲的胳膊说道:“妈,你再忍几年,等我大学毕业了有了工作,我一定会接你到我的身边,我一定会养您老。”

这时在屋子里吃饭的沈一平的大嫂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就走了出来,她看见沈一平也是很惊讶。因为快过年了,家家户户忙着过年的食物,大嫂怕沈一平住下来会吃掉她家一部分粮食,于是她对沈一平说道:“是小叔来啦,你大哥他今年不回家过年,说是身上没钱回不了家。你看我们一大家子,还加上你们这个老娘,就你大哥一人赚钱,哪够用啊。”

沈一平听大嫂那么说,知道她是在下逐客令,心里顿时掠过一阵悲凉。他不能怪他的兄姐,他知道他们确实有他们的困难。他想到自己反正也是一个人,能忍就忍着吧,最多忍几个寒暑假,过了假期回到学校又是他的天下。于是他对他大嫂说道:“大嫂,我只是来看看我母亲,我就住一晚,明天就走。”

大嫂听了佯装客气道:“干嘛那么急着走呢,多住几天嘛。”

沈一平强装笑颜道:“不用了,我明天就走!”

第二天一大早,沈一平就起身跟母亲告了别。他走出他大哥家,也就是沈一平他们家祖辈留下来的老屋,他有一种被赶出家门的凄楚。他父辈的家已经不属于他这个子孙了,他不知道哪里才是他的家。

沈一平走在田埂上,田埂上全是乱蓬蓬的杂草,田土中尽是坑坑洼洼。西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吹在沈一平的身上,他的心被这风打得七零八落。一阵刺骨的寒冷直接地深入到了沈一平的心脏,他似乎被冻麻木了,他的内心和身体一样的麻木,一样的冰冷。

沈一平木然地看着四周,天地之大,哪有我沈一平容身之处?没有,只有天当被,地当床。但是如今是寒冷的冬天,躲在屋子里都冻得直跺脚,别说在这毫无遮掩的旷野里了,更何况沈一平的肚子在唱着空城计。沈一平很是绝望,他想到了死,也许死才是解脱一切困扰的最好的办法。

沈一平忍着饥寒在旷野里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车站。快要过年了,在外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如今都挤上了回家的征程,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即将与亲人团圆的喜悦,沈一平却是一脸的愁苦,他的亲人在哪里?

沈一平在车站买了个大饼啃着,然后找了一张长凳子,把自己的行李枕在脑袋下躺在了凳子上。尽管身边都是嘈杂的人声,沈一平却是似乎到了一个人烟绝少的地方,他孤寂的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恋人篇(二十五)

沈一平昏昏沉沉地睡着,突然就被一阵寒冷冻醒了。沈一平陡地从凳子上坐起,他把行李抱在了怀里,这样可以为他遮挡点寒气。胃里因为饥饿绞痛着,他似乎有一种即将迎接生命极点的欢愉。他想到自己不久就要见到自己的父亲了,父亲慈祥而又严厉的面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父亲,他失声痛哭起来,他想告诉他的父亲他所受的一切委屈,但是父亲却不理睬他,而是很生气地离开了他。父亲似乎在对他说:你不应该这么颓废!你已经忘了对我的承诺!

我对父亲的承诺?!三哥和二姐。还有母亲,从大哥家出门前母亲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沈一平突的感觉到自己的责任,他不能那么容易的就被打垮,他要站起来。

但是他能去哪里呢?他的脑子里突的就闪现出一个名字,但是他又犹豫了,因为他想到了林爱华,想到了林爱华被他拒绝时哀怨的眼神。

接受徐玫凤就得彻底拒绝林爱华,沈一平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刀割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在刀片的切割下变成了碎片,然后被扔在了冰窖里冷冻着。

沈一平别无选择,他决定去找徐玫凤,他将把他的终身托付给了徐玫凤,也把自己的命运跟徐玫凤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沈一平来到徐玫凤工作的纺织厂门口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身无分文的他,饥肠辘辘地站在厂门口徘徊着。那个门卫老头看着沈一平蓬头垢面的样子,把他当作要饭的挡在了门外。

下班的铃声终于响了,女工们叽叽喳喳成群结队地陆续走出厂门。门卫老头拦住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工,用手指了指沈一平然后让那女工进去把徐玫凤叫出来。

徐玫凤从车间里跑出来时还没换好衣服,她的脚上汲拉着一双圆口布鞋,身上穿的很单薄。徐玫凤是个纺织女工,车间里开着暖气,所以不用穿着很厚的冬衣。

徐玫凤见到沈一平时既兴奋又心疼着,沈一平正站在寒风里哆嗦着,身上穿的就是徐玫凤帮他做的那身新棉衣裤,只是这棉衣裤现在已经脏的面目全非了。沈一平的头发和脸也是很多天没洗的样子,难怪别人会把他当成乞丐。

徐玫凤对沈一平说:“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沈一平苦笑了一下说:“我没地方去,所以我才来找你。我已经饿了一整天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吃?”

徐玫凤听沈一平那么说心疼得差点哭出来,她急忙对沈一平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徐玫凤说着就往厂宿舍跑去。

不一会儿,徐玫凤就换了身干净的花棉袄,手里捧着两个大白馒头走了出来。

徐玫凤把馒头塞在沈一平手里,并从沈一平手里拿过他的行李说道:“走,到我大姐家去。”

恋人篇(二十六)

沈一平没有说话,因为他手里拿着馒头就狼吞虎咽着,他的嘴里塞满了馒头,差点就噎着了。

徐玫凤见到沈一平这副狼狈样,泪水早已没法憋住了,哗哗地流了下来。徐玫凤说:“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一平只顾自己吃着,还没顾上说话。徐玫凤说:“看你身上脏成这样,到我大姐家,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全洗了,马上要过年了,你还要等着这身衣服干了换上呢。”

沈一平听徐玫凤这么说着赶紧地点着头,他也是一直在那里思索着过年时没衣服穿,现在既然徐玫凤答应帮他洗干净了就更好。

沈一平终于把那两只馒头全部吃完了,他开始讲话了,他说:“对不起,徐玫凤,我给你添麻烦了。”

徐玫凤脸微微红着说:“跟我还那么客气,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一平低下了头,他真的很不想把家里人的丑陋讲给外人听,但是他又不得不说。他把这几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徐玫凤听,徐玫凤很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但是她一想到上次就是因为数落了沈一平他们兄姐的不是被沈一平关在了门外,徐玫凤不想再惹沈一平不高兴。其实徐玫早就知道沈一平的兄姐的为人,都是自私眼光短浅的人。不像她自己的兄姐,徐玫凤在家也是排行老末,母亲在她幼年时就已经去世,她就是在她的兄姐们地照顾下长大的。

沈一平说:“我去我大哥那儿看我母亲,我大嫂待我母亲很不好。我觉得我母亲很可怜,一生辛劳养育了这么几个孩子,至老却没有一顿热乎的饱饭吃。”

徐玫凤听了很动情,她脱口而出:“真的?那以后咱把你妈接过来一起住。”徐玫凤话音刚落立刻就觉得自己这话很不妥,脸刷得就通红起来。

沈一平看着满脸通红的徐玫凤,不禁笑了起来:“干嘛,脸红得像柿子似的。”

徐玫凤笑而不答。

不知不觉他们两人走到了一个农贸市场,徐玫凤把手里的沈一平的行李递给了沈一平,然后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些菜到我大姐家去。”

沈一平就拿着行李站在路口等着,他看着徐玫凤匆匆远去的身影,心里感到很踏实。自父亲去世以来,沈一平第一次感到了有人依靠的实在,他想,他这辈子是离不开徐玫凤了。

徐玫凤不一会儿手里就拎着一只老母鸡和一棵大白菜走了过来,徐玫凤笑嘻嘻地对沈一平说:“没篮子,别的菜不好拿,只得买棵白菜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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