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平看着老母鸡,想象着它的美味,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他有多久没吃到鸡了?不知道,没法计算,反正他早就忘了鸡的味道了。
来到徐玫凤的大姐家,也就是沈一平的二哥家,大姐一家很是开心,尤其是那些孩子,因为他们看到了徐玫凤手里的鸡。那时候是经济困难时期,物质很贫乏,所以徐玫凤大姐家的人也是很久没吃到鸡了。
恋人篇(二十七)
徐玫凤的大姐看到浑身又脏又臭的沈一平很是纳闷,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一平苦笑着没有回答,他不想再把自己的遭遇重复一遍,他更不想让徐玫凤的家人知道他们家更多的糗事。徐玫凤见沈一平不说话,她也就没开口,她对她大姐说:“大姐,一平他就住在这里,至于他的花费我会给你们,现在我去烧点热水让一平洗个澡。”
徐玫凤的大姐笑着说:“小妹,你还跟我客气,一平他是你姐夫的亲弟弟,他住在这里是天经地义,我哪会要你的钱。”大姐这么说着,却已经把徐玫凤手里的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沈一平的二哥坐在屋子里始终没说话,他看见沈一平落魄成这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成。他也明白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的状况,不能全怪他们不通人性,而是确实大家也是很困难。沈一平又是很费粮食的年纪,谁见他都怕。这也正是当初他要把徐玫凤介绍给沈一平的一个原因,除了徐玫凤,没有人负担得起沈一平。二哥他自己虽然在政府机关工作,但是一家好几口要他养活,所以他的负担也是不能再多一张嘴,哪怕只是待个寒暑假。
沈一平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餐,人顿觉精神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二哥家的房子就两间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和一个四五个平米的厨房,一家大小七口人就挤在这里。厨房后来被二哥改成一个饭厅,搁一张饭桌,再在厨房外用油毛毡木条之类的东西搭了个灶披间。二哥就把那间四五个平米的饭厅里的饭桌拿掉,搁一张硬板床在里面,算是给沈一平居住的房间。二哥这么给沈一平单独一间屋子是有目的的,他怕沈一平大学毕业后会变心,结果是害自己的妻妹,所以就让出那屋子给沈一平和徐玫凤单独在一起,最好徐玫凤能有个孩子,这样就能把沈一平的心牢牢拴住。当然这个主意是徐玫凤的大姐出的,徐玫凤从小死了母亲,是她大姐一手带大的,她大姐待徐玫凤就如自己的孩子一般。
沈一平吃好晚饭就去睡觉了,因为这几天的奔波劳累,他实在是太累了,一躺在床上就呼呼地睡着了。
沈一平去睡觉后,徐玫凤就帮沈一平把衣服洗干净晾好,也准备回厂宿舍去睡觉,却被她大姐拦住了。大姐说:“玫凤,一平在这里住的这段日子你也住在我家吧,跟一平一起睡。”
徐玫凤瞪大眼睛不相信大姐的话,说道:“姐,我都还没过门呢,怎么可以和一平同床共眠呢,这样要是说出去被人知道了将来我还怎么嫁人呢。”
大姐眼睛一瞪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拎不清!你将来还想嫁给谁?当然是一平了!你现在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尽一个妻子的职责。如果你现在不好好把握,拴住一平的心,等将来一平大学毕了业,翅膀硬了,还不是把你一脚踹开!?到那时你哭都找不着地!”
恋人篇(二十八)
徐玫凤摇着头说:“大姐,一平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大姐很是不高兴:“你相信他还是相信你大姐?大姐我几时害过你?你给我好好想想,大姐我是过来人,不会给你当上的。”
大姐说着就把徐玫凤拉到沈一平睡觉的房间门口,然后说道:“你别害臊,女人总是要经历这个场面的,你进去和他热络热络。”大姐说着就把徐玫凤推进沈一平睡的房间,自己则在房门外把门反锁了。
徐玫凤看着熟睡的沈一平不知所措,虽说她是个大姑娘,但是她所在的那个纺织厂的女工,尤其是那些结了婚的女工,工余期间谈论最多的就是男欢女爱之事。徐玫凤和她那些一起进厂的年轻女孩们上来听了这些话都会脸绯红地走开,久而久之听习惯了,也就会插上几句。有的时候那些女工们闲着无聊,看到厂里很少的几个男人就会上去和他们调情,如果那些男工有话冒犯了她们的话,那么这些女工就会一哄而上,扒了那男工的裤子。所以她大姐所说的女人要经历的场面在她心里是略有所知的。
徐玫凤没脱衣服,她抖抖索索地在沈一平枕旁睡下,不一会儿,自己也进入了梦乡。沈一平因为这几日的奔波,对房间里发生的事一点都不知晓,第二天他醒来时已近中午,徐玫凤早就起床上班了。
沈一平在他二哥家住下了,二哥家的孩子最大的也已上初中了。孩子们都很喜欢沈一平,因为沈一平的到来不仅他们的小姨会给他们带来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沈一平又能说会道,常常编些故事,或者讲些从书上看到的历史故事给孩子们听。那时的书籍贫乏,文化生活也很有限,听故事对于孩子们来说诱惑力很大。
徐玫凤下班回来时,孩子们正缠着沈一平在闹着玩,徐玫凤见到沈一平想到昨晚的事脸一阵发红,她却没想到沈一平昨晚居然会一点都不知道,所以沈一平对她的脸红有些莫名其妙。
吃好晚饭,孩子们都睡下了,沈一平也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徐玫凤跟着走了进去。沈一平因为徐玫凤在这也就没好意思脱衣服睡觉,于是坐在床沿上想跟徐玫凤说几句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拿本书翻看着。
徐玫凤看着沈一平没有要睡觉的意向,也不敢脱衣服睡,所以就那么傻坐着,但也不敢看沈一平。
沈一平很是纳闷,心想玫凤她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厂里去休息。沈一平实在是很困了,他问:“玫凤,你今天不回厂里去了吗?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去?”
徐玫凤很是惊讶,沈一平他是什么意思,赶我走?昨天我们俩还不是在一起睡得好好的。徐玫凤说:“我昨天就是在你床边睡的,今天当然也不回去了。”
沈一平听了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我有没有做出一些很不规矩的行为呢?沈一平想到这里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支支吾吾道:“玫凤,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你睡我身边的,我可能是在梦游,我为我昨天的行为向你道歉。”
徐玫凤被沈一平的话语逗乐了,徐玫凤说:“不是你让我睡在你身边的,是我自己.......奥,不是,不是我自己,是我大姐要我和你一起睡的。”
沈一平听了这话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你大姐?!为什么?!”
恋人篇(二十九)
徐玫凤看到沈一平那惊讶的样子有些生气,难道我和你睡觉有损你什么了吗?!徐玫凤说:“不为什么,我大姐说怕你将来会变心不要我,所以要我和你睡。”徐玫凤这么说着脸就红了,因为她从来没和沈一平说过什么爱或者要嫁给他的话,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变不变心。
沈一平听明白了徐玫凤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也就没说什么。他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徐玫凤也脱了衣服,在沈一平身边躺下。沈一平伸手关了灯,他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他不知道能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感觉到了自己像被放在了肉板上,任人宰割,并且称着份量卖掉。他没有自由,他用一纸结婚证把自己的一辈子卖了,很廉价地卖了。
沈一平和徐玫凤都没睡好,都怕自己晚上不规矩压了对方,所以都小心翼翼地睡着。
寒假很快要过去了,沈一平因为要回学校心里不觉兴奋起来,他有一种即将获得自由的舒畅。在二哥家不自由吗?沈一平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苦楚。徐玫凤是个好姑娘,但是沈一平和她在一起没有快乐可言,因为他俩之间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语言就会很压抑,就会因为没有理解而痛苦。
徐玫凤却是因为寒假的即将过去而恋恋不舍,她舍不得沈一平的离开,更怕沈一平的离开会把她遗忘,徐玫凤很没信心的恐惧着。
沈一平感觉到了徐玫凤的担心,他觉得自己好像太过残忍,居然会这么很没良心的为即将离开徐玫凤而偷乐着。没有徐玫凤就没有他沈一平的今天,他不能做出辜负徐玫凤的事来,他不可以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更何况他还有三年多时间的大学要读,要坚持完这三年多的苦读,没有徐玫凤的经济资助恐怕难以完成。
晚上两人独处时,沈一平两只手搭在了徐玫凤的肩膀上,他安抚她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了,你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还有就是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弃你,我沈一平不是那种人。虽然我俩还没正式成亲,但是你在我心里已是我的妻子了,我会尽一个丈夫的职责照顾你一辈子。”
徐玫凤听了沈一平这番话语,很是感动,她把头靠在了沈一平的怀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听到了沈一平的心跳。
徐玫凤虽说没有窈窕的身材,柔美的容貌,却也是长得五官端正,身材丰满。沈一平是个七尺男儿,这么个妙龄女子自投怀抱哪有巍然不动心的道理,他紧紧地拥住了徐玫凤,身体里的雄性荷尔蒙开始膨胀,干柴烈火的一对男女终于是没法克制住自己的体内涌动的欲火,真正的交融在了一起。也就完成了他们从男孩女孩到男人女人的蜕变。
沈一平临去学校前要徐玫凤答应他一个要求,就是要徐玫凤去上夜校补习文化课。徐玫凤自念完小学后就出来打工了,到了厂里,厂里开设了初中补习班,徐玫凤也去参加补习了。那时的补习班不收费,都是厂工会组织的,并且要求职工们踊跃参加。沈一平的愿望不是要徐玫凤去拿文凭,而是想要她增加点知识,将来能与沈一平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恋爱篇(三十)
沈一平回到了学校,因为徐玫凤的资助,他的身上光鲜了不少,同学们都觉察到了他的这个变化,林爱华更是看在眼里,疑问在心里。
沈一平回到学校就尽力地躲着林爱华,他想他尽量不与她接触,也就少了要向她解释的繁琐。不是他不想跟她解释,而是他怕跟她解释,他怕自己的嘴笨,他怕他一开口她就哭得稀里哗啦而让他动摇决心。他已经伤了林爱华的心,他不想再去伤害徐玫凤的心。
林爱华是聪明人,见沈一平这么躲着她也就猜到了几分,但是她不肯死心,她想听到沈一平亲口回绝她的声音,她要沈一平给她一个拒绝她的理由,但是沈一平始终未向她坦白。
大学里的功课还是比较繁重的,考核、实习忙得不亦乐乎,私人问题就暂时搁在了一边。
时间就在这不经意间和繁忙中匆匆而过,一晃眼,沈一平他们就面临了毕业分配。填报毕业分配志愿前,林爱华来找沈一平,问他想分配去哪里,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去她生活的城市。沈一平说他要去他二哥待的那座城市,因为那里有他的未婚妻在等着他。
林爱华听到沈一平的这番话,又惊又恼,她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她看着沈一平,说不出话来,只是那么看着。沈一平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把头别了过去,他也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但是他知道他的心在流血,那血正一滴一滴地流着,流到心干枯。
林爱华转身跑开了,她不想再在他面前流泪,是他抛却了她,她要给自己留点自尊,留点女孩子的骄傲。
沈一平没有去追赶,他知道他追了上去定会动摇他的选择,这样只会给三方都带来痛苦,他不得不牺牲林爱华的痛苦,他要强迫自己把林爱华彻底忘掉。
十年后的春季的一个星期天,一间普通的民居里,九岁的小影和七岁的小亮正在屋子里玩耍着。这间屋子是有些年代的老屋,原本是四十年代市里最大的棉纺织厂的高级职员宿舍,如今当年曾经一户住户的房子却挤进了三户人家,小影和小亮他们居住的地方其实是以前那些高级职员居住时的一间客厅和一间厨房。那客厅大约有二十多平米,被屋子的男主人在客厅的三分之二处砌了一堵墙便成了大小两个房间。那厨房约五六个平米,被当作了客厅。屋子外面空地上搭了个棚,就算是厨房。
大的房间里放着大橱、五斗橱、大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房门后面还摞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皮箱子。小的房间里就一张小的双人床,一个老式的梳妆台,这里便是两姐弟的天地。
姐弟俩正呆在大房间房门后忙碌着,他们正试图想把一把苕帚放在门板上,待他们的父亲进门时那苕帚能够掉下来砸在父亲身上。但是,无论怎么安放,那笤帚就是放不稳,小影有些不耐烦了,对小亮说道:“算了,我还是爬在门后的箱子上吧。你在门外看着,如果爸爸回来了,你就喊我,我在上面就把笤帚扔下来。”
小亮答应着跑了出去,小影就拿着笤帚爬到箱子上准备着。不一会儿小亮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叫:“不好啦,爸爸回来啦,快点准备啊。”
恋爱篇(三十一)
小影赶紧拿好笤帚,做好放手的准备,并且对小亮说:“你快点出去引爸爸进来,我已经准备好了。”
小亮“嗯”了一声正准备望门外跑,父亲沈一平就进屋了,他大着嗓门喊道:“小影、小亮,快点出来,我买了好吃的给你们。”
小亮听见有好吃的东西,那还顾得上箱子上的姐姐,拔腿就往客厅跑去。箱子上的小影也憋不住了,食物的诱惑力对于孩子来说是很大的。小影没加思索,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自己的父亲,她要去品尝父亲所谓的好吃的东西。小影纵身从箱子上往下跳,她跳在了箱子旁边的桌子上,只听“哐啷”一声响,房里房外的人都惊呆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那么一声听起来是那么刺耳的巨响。
沈一平和小亮跑进了房间,只见小影赤着双脚踩在桌子上,桌子上的一块台玻璃在小影的脚下被踩得粉碎。小影整个人吓傻了,正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沈一平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拎起小影对着她的屁股就是狠命的一巴掌:“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顽皮,站在桌子上干嘛?!看把玻璃压碎了!你知道这玻璃值多少钱吗?五元钱呢!这五元钱咱们家可以吃上好几天呢!”当时沈一平和徐玫凤两人的工资加起来才八十多元。
长这么大父亲从来没打过两个孩子,小影被打得哇哇大哭起来,小亮也是吓呆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说,为什么站在桌子上!”沈一平很是激动。
小亮抖抖索索地说道:“姐姐是躲在箱子上想吓你的,她不是故意要踩坏玻璃的。”
小影听到小亮在帮她说话,立刻有了说话的勇气,她边哭边说道:“爸爸你太没良心,只知道心疼你的钱,不知道心疼你的孩子,你都不问问我有没有受到伤害。”
沈一平听到女儿责怪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几年的脑子里对钱很敏感,实在是因为自己曾经被钱害得很苦,苦的把自己的幸福都弄丢了。
沈一平看了女儿一眼,口气有些软了下来:“你的脚不是好好的吗?爸爸我不心疼钱,咱这个家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家里什么不要花钱?你们这些孩子哪知道没钱的苦啊!”沈一平一声长叹,不得已,他现在好像成了钱奴了。沈一平看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孩子,心中的火气被两个孩子的泪水给浇灭了,他对女儿说:“好了,别哭了,出去洗把脸,吃苹果去。小亮也一起去吃。”
小亮在一旁撅着嘴巴说:“我不要吃,你只会买些烂苹果,你真是个小气鬼!”
沈一平笑着说:“烂苹果把烂的部分用小刀削掉不就是好苹果了?”
小影在一旁说道:“爸爸,那中午你准备烧什么东西给我们吃呀?”
沈一平说:“我买了南瓜,呆会我烧南瓜粥你们吃。”
小亮在一旁很不高兴地叫了起来:“爸爸,你除了会烧南瓜粥、山芋粥,你还会烧什么呀?难吃死了!”
小影也说道:“就是,你知道一样东西吃多了会让人讨厌的!”
沈一平被两个孩子批评得没了辙,说道:“好好,你们要吃好吃的东西,晚上等你们的妈妈回来烧给你们吃。”
小亮说:“妈妈下班回来再去买菜,再回来烧,不知道晚饭又要等到几时吃。”
沈一平说:“那我现在就去买菜?等你们的妈妈回来就可以直接烧了?”
小影说:“算了,你只会买些烂鱼烂肉烂菜皮,什么东西便宜你就买什么,我们宁愿不吃!”
小亮附和姐姐道:“就是,我们宁愿不吃!”
恋人篇(三十二)
沈一平看着两个孩子开心地笑了,这十年来,他过得很充实,几乎忘却了自己曾经有过的痛苦,因为有了这两个孩子,是这两个孩子带给了他许多欢乐,许多希望。沈一平充满爱怜地看着小影小亮说道:“好啊,我最好你们什么都不吃呢,免得我烦心。明天我出差去外地开会,你们是不是也不想我买什么好吃的东西给你们呀?”
小影把嘴噘得老高地说:“不期望,你每次出差回来至多在你包里翻到半个冷馒头,你几时带过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啦?我们不想再受你的骗了!”
小亮也说:“就是,你只会哄孩子,骗孩子,我们不喜欢你!”
沈一平再次被惹笑了,笑得很灿烂,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沈一平说:“我这次出去只两天时间,你们在家要好好地听你们的妈妈的话,别惹她生气,听见了没有?”
两个孩子点下头说:“嗯,听见了。”其实两个孩子在沈一平面前可以没大没小的放肆,在徐玫凤面前却是毕恭毕敬得很。因为徐玫凤一个不高兴就会拿棍棒出来责打他们,尤其是小亮,老是犯错,所以打得也多。有爸爸在家还可以得到爸爸的庇护,爸爸不在家了,两个孩子哪敢忘为,被母亲打了也没人来救驾,还是乖乖点吧。
沈一平看着两个孩子乖乖的,就说:“好了,现在呢听我的话,看家里被你们搞得这么乱,你们两个快动手把家里打扫干净了,免得你们的妈妈回来看见这么脏又要发脾气骂人。我去烧中饭给你们吃,好吗?”
小影小亮点头说:“唉”,然后就跑去拿笤帚和抹布打扫起屋子来。
沈一平这次是去林爱华所在的那座城市开学术会议,会议上沈一平遇见了同学池强。池强十年不见发福了许多,而且脑门子也有点谢顶。池强见到沈一平很是兴奋,他拍着沈一平的肩膀说:“没想到你小子十年不见,除了比以前硬朗些外,什么都没改变,还是那么年轻英俊,难怪会有那么多的痴情女子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
沈一平见了老同学也是很激动,他笑着说::“你别乱说话了,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我怎么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我痴情付出?”
池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说道:“你小子可真没良心!难道这十年里你一直没与她联系?”
沈一平一头的雾水:“她?谁呀?”
池强眉头一扬,很是生气地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林爱华呀!你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吗?”
提到林爱华,沈一平的心一紧缩。这十年来他一直警告自己别去想这个名字,因为他不配想这个名字,他觉得自己想这个名字是在玷污拥有这个名字的人。
沈一平嘴角牵动了一下,他努力地想使自己的心情平复起来,沈一平尽量装着若无其事地说:“不知道,我毕业后就未跟她联系过,她怎么啦?应该结婚了吧,有几个孩子?”
池强看到沈一平这个表情很是气愤,但是又无可奈何,他不无好气地说:“还几个孩子呢!人家至今未嫁,心里还装着你呢!”
沈一平心痛得要命,他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气了,但是他还是强装着很漠然地说道:“不会吧,她怎么那么傻!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更何况我又未曾对她许诺过什么!”
池强开始愤怒了:“真是痴情女子薄情郎,林爱华居然会喜欢上你这样的混蛋!”
沈一平很是不悦:“池强,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怎么知道人家林爱华是为了我而不嫁!”
池强阴郁地说:“我追求过林爱华,但她拒绝了我。她说她心里容不下别人。”
恋人篇(三十三)
沈一平与池强告别后,心情很是沉重。池强要他去见见林爱华,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林爱华,他怕他的笨嘴又会说错什么话让林爱华伤心,但是,这事早晚要有个了结。他开始恨起自己来,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笨嘴笨舌。如果十年前一切与林爱华坦白清楚,而不是选择逃避,或许结果会圆满些。
林爱华正在上班,办公室门口出现了沈一平,她以为她又在做梦了。这十年来她一直做着这个同样的梦,她梦见沈一平来向她道歉,求她原谅,并且要和她白头偕老。待她知道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事件时,她开始全身发抖,握着笔的手已无法听她的使唤。她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工作,她对病人说对不起,她身体不舒服,她要请病假回家休息。
林爱华和沈一平并肩走着,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沈一平说:“你老了,瘦了,应该注重一下自己的身体。”林爱华终于憋不住泪水痛哭了起来。沈一平望着异常激动的林爱华不知如何是好,傻傻地站在那里等林爱华哭个够。
林爱华感觉到自己的严重失常,有些不好意思,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说道:“你还是老样子,你妻子她一定是个很贤惠的女人。”
沈一平说:“她是个心地善良勤劳的女人,只是脾气有点暴躁。她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也很好。我的母亲就是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安稳地在我身边度过了晚年,我很感激她。”
林爱华凄楚地一笑说:“看来你过得真的很幸福,我祝福你。”
沈一平不敢用眼睛看林爱华,他没法说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幸福,他只是感觉自己的爱情已死,所以他已经没了疼痛的知觉。
沈一平两眼看着远处,满脸真诚地说道:“我也希望你幸福,你应该找个男人,生几个孩子。有了孩子,人生会增添许多乐趣。我非常爱我的孩子。”
林爱华神色黯然地说道:“谢谢你,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吗?”
沈一平看着林爱华,他不明白林爱华说这话的意思,他说:“是的,我是真心希望你幸福,希望有个好男人陪伴着你。”
林爱华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了沈一平,她的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江河水,没法控制住。
林爱华的声音因为努力控制着,有了些颤抖:“好了,你的话已经讲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一平就是缺根筋,他并不明白林爱华此话的含义,他还一个劲地要把自己的话语表达完整。沈一平说:“还有,我想对你说,我,我不值得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忘了我吧!”
林爱华终于又被沈一平这话惹哭了,她情绪失控地大声嚷嚷道:“你以为一段感情说忘就可以忘了吗?除非你没真正付出过。我知道我傻,我痴,咱俩根本就没表白过什么,更没什么山盟海誓。对不起,你不要为我担心,我这是活该,自作多情。”林爱华说着就发声大哭起来,惹来路人驻足观看。
沈一平见状赶紧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是这一切已是无法挽回,我只求你善待自己,不要再钻什么牛角尖了。我真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根本不值得你那么爱惜我,你懂吗?我们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沈一平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他别过了脸,他不想让林爱华看到他的眼泪,否则林爱华不会对他死心。他不能背叛徐玫凤,更放不下他的一双儿女。
林爱华终于是制住了哭泣,她叹了口气,说道:“沈一平,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也就厚着脸皮问你一个十年前就想问的问题。你爱我吗?或者说你曾经爱过我吗?”
沈一平犹豫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说爱过吧,怕林爱华又要为这个爱耽误十年,说不爱吧,他怕林爱华会有如何大的反应。
沈一平说:“这个问题既然已经过了十年了,还是不要知道答案的好。”
林爱华坚持道:“不,我一定要你回答,我已经等了十年了,我今天就是要听到你的答案。”
沈一平脱口而出:“不爱。”话音刚落,沈一平很是惊讶,自己怎会说出这两个字呢?他用眼角瞄了眼林爱华,他害怕林爱华会有什么大的反应。
奇怪的是,林爱华相当的平静,林爱华说:“谢谢,我会听你的话把我自己嫁出去。”
半年后,林爱华和他们医院一个追求了她七八年之久的男医生结了婚。
情人篇(一)
沈一平正坐在门诊办公室,他的办公桌周围围了不少病人,已是快到下班时间了,此时走进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只见那女子白嫩的瓜子脸上长了双细长的丹凤眼,高而直的鼻子下衬着薄薄的嘴唇,尖小的下巴,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个子修长,穿着一件绛红色小圆领稍微有些收腰的两用衫。沈一平咋那么看一眼,发觉此人跟林爱华年轻时很神似,便有了些走神,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
那女子笑容可掬地走到沈一平身边,声音极其柔和,细软,她说:“沈老师,不认识了?我是您的学生方明君。我听过您的课。”
沈一平从发呆中收回自己的眼神,他赶紧点头说:“奥,奥,有些面熟,我讲过许多课,学生多,名字和人很难对上号。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方明君说:“我是想请沈老师您帮个忙,我婆婆瘫痪在床上,您下班后有没有时间上我家替我婆婆就诊一下?”
沈一平思索了一会,说道:“可以,你坐旁边等我一下,我还有几个病人处理一下。”
方明君点了下头,就坐在办公室的一张空凳上等着沈一平。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沈一平和方明君一起走出办公室。沈一平到医院的停车场去取自行车,方明君也在医院的门口推了自行车过来,于是两人骑着自行车往方明君家里赶去。
方明君的家是那种有着浓厚年代气息的老房子。方明君的母亲解放前曾经是个舞女,后来嫁给了一个国民党的军官当姨太太。解放后,国民党军官跟随国民党部队去了台湾,却把方明君母女留在了这座老房子里。
因为这样的社会关系,方明君在文革期间吃了不少苦,她母亲也因此上吊自杀了,孤苦无依的方明君最后嫁给了住在他们家的邻居,一个普通的电工。
方明君念的是医科中专,如今在一家机械厂的保健站当保健医生。沈一平常常去那些医生进修学习班讲课,方明君也曾被厂保健站派出来学习,在课堂上她认识了沈一平,一个仅年长她六七岁,却是才华横溢的有些小名气的内科医生。
老房子很黑,很深,里面共合住着三四户人家。沈一平跟在方明君身后感觉晕乎乎的,一时没法适应这种昏暗。
在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沈一平终于看到了方明君的婆婆,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太婆。方明君拉亮了婆婆床边的灯,沈一平拿着听诊器帮方明君的婆婆听了下心脏,量了一下血压,全身检查了一番后嘱咐了老人几句就走出了老人的房间。他在外间替老人开好了处方就站起身准备回家,方明君却是按住了他,对他说道:“沈老师,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还是留在我家吃了晚饭再走吧,我丈夫正在厨房里准备着呢,家常便饭。”
沈一平看着方明君真诚的眼睛,不忍心推辞,也就点头重新坐了下来。此时方明君的两个儿子跑了进来,两个儿子一个五岁,另一个三岁。方明君拉住两小孩让他们喊沈一平叔叔,沈一平笑着说:“应该喊我伯伯了,我肯定比他们的父亲年纪大。”方明君脸色有了些暗淡,她苦笑了一下说:“还是叫叔叔,他们的爸爸比你还年长三四岁呢。”
情人篇(二)
沈一平听到方明君那么说,有些诧异,看着方明君这么个美人胚子,那么这个丈夫一定是个才华出众,或者相貌堂堂的男人。
方明君的丈夫终于端着菜走了进来,那是个比方明君都矮半个头的男人,一脸的委琐。沈一平看着他,心里暗暗替方明君惋惜,有一种异样的冲动在内心翻滚着。
方明君看到了沈一平脸上的失望,她苦笑了一下,她已经习惯了陌生人对她丈夫的鄙视。方明君的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夜晚,那个令方明君背着一生耻辱的夜晚,方明君的心里再次阵痛。不,她不能鄙视自己的丈夫,她得感激他,爱他一辈子。
方明君微笑着,语气尽量平和,她向沈一平介绍着自己的丈夫:“我丈夫张毅明,他是名电工,很能干,如果沈老师您家里有什么家用电器坏了的话,就找他去修理,包你满意。还有我老公他的菜也烧得很好,你尝尝,不比正宗的厨师差。还有就是他还会组装电视机呢,沈老师您家里需不需要装一个?”那时的电视机刚刚兴起,一般人家还买不起原装的电视机,所以那个时候自己组装电视机很风行。
方明君一口气地介绍着张毅明,她只怕沈一平因为张毅明的长相而看轻了她。
张毅明在方明君介绍他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有些尴尬地对沈一平笑着。
沈一平听到方明君极力地维护着自己的丈夫,感觉方明君肯定很幸福,有这么个男人照顾着。其实也是,方明君因为从小娇生惯养,不大会做家务,所以家里的家务事一般都是张毅明包揽了。
沈一平听说张毅明会组装电视机,立刻有了兴趣。因为他们家的邻居有一户人家有一台九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每逢星期天,两个孩子就蹭着要上邻居家看电视,沈一平因为怕孩子们经常去会打搅邻居的生活,所以通常都制止了。
沈一平问张毅明:“组装一台九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要多少钱?”
张毅明说:“差不多一百元就能搞定。”
沈一平立刻说道:“好啊,那就烦请张师傅帮我装一台吧,我家那两个孩子想看电视都想疯了。”沈一平说着立刻掏钱包想给张毅明钱,张毅明赶紧按住沈一平的手说:“别忙,等我装好了再付钱。”
沈一平听了赶紧说:“那好,你一定不能客气,要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张毅明说:“那当然,我不会客气的。”
晚饭吃好后,沈一平起身谢了他们俩夫妻,然后告辞回家了。
自此,沈一平和方明君两家就成了经常来往的好朋友。方明君经常请沈一平一家上她家去吃饭,沈一平有时也会回请方明君他们一家一两次。小影和小亮非常喜欢方明君,尤其喜欢上他们家去吃饭。他们感觉这个方阿姨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他们家的饭菜也特别好吃。
情人篇(三)
方明君其实早就仰慕沈一平很久了,只是碍于自己的丈夫对于她的恩情,她一直没把自己的这份情感表露出来。她只是想看到沈一平,看着他幸福,她想她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当她看见徐玫凤时,被徐玫凤的粗俗和平平的相貌弄得心烦意乱,她为沈一平感到深深的惋惜,她想以沈一平这样的相貌和身份,他的妻子应该也是出类拔萃的。方明君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她不明白沈一平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一个女人当他的妻子,就像沈一平看不懂方明君为啥要嫁给张毅明那样的男人一样困惑着。
方明君终于是熬不住自己对于沈一平的爱怜,她下定了决心,她要把她全部的爱给与这个令她心池荡漾的男人。
方明君来到沈一平工作的医院门口,她等着沈一平下班。
沈一平推着自行车从医院里走了出来,很是意外地看着站在那里等他的方明君。方明君见到了沈一平,立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走到沈一平身边,轻声地对沈一平说:“沈老师,我今天特意来约你一起去看电影,你有空吗?”
沈一平皱了下眉,摇着头说:“我妻子今天上晚班,我得回家照看两个孩子。”
方明君抬着头,带着挑战的意味看着沈一平说道:“你孩子都那么大了,会照顾自己。我这电影票可是很难搞到的,我丈夫今天没时间陪我看,所以我来约你了,你不肯赏脸吗?”
沈一平看着方明君满怀希望的脸,他觉得不忍心令那张脸生气,于是说道:“好吧,看完了我就得赶回家,不知道两个孩子的晚饭吃了没有。”
方明君听到沈一平答应了,脸上显出了更加美丽的笑容,沈一平看得有些发呆了。
到了电影院,他们俩已是迟到了,剧院里一片漆黑。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为他俩找座位。电影放的是“甲午风云”,电影上映了一半,方敏君的身子逐渐地靠在了沈一平的身上。沈一平想推开她,却怕她难堪,往旁边躲吧,位子很挤,根本就没地方挪,沈一平也就这么罢了。
电影散场后,方明君挽着沈一平的手走出了电影院。沈一平扳开方明君的手说:“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以为我俩有什么关系呢。”
方明君笑着把手松开,说道:“我就想让别人以为我俩是什么关系,我不怕!”
沈一平被方明君这么大胆的话很是惊讶:“你不怕?!我还怕呢!你别胡来,我们两人都是有家舍的人,我请你自重,也请您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方明君看着沈一平有些惊恐的脸,感到有些心疼,她知道沈一平的顾忌,但是她执著着:“我不怕你拒绝我,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方明君说着再次深情地看着沈一平说:“谢谢你今晚陪我,我也该回家了,再见。”
情人篇(四)
沈一平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两个孩子都已吃好晚饭正坐在房里做着作业。小影见到父亲回来,问道:“爸爸,今天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沈一平怜爱地看着一双儿女,说道:“医院里有些麻烦事被拖着了,所以晚回来了。你们俩做好作业早点睡吧,你爸爸我今天被那病人缠得累死了,我先睡了。”
沈一平说着躺在了床上,刚才电影院的一幕一直在他眼前晃悠。方明君的美丽,方敏君的大胆,还有方明君的体香,(这可能是擦了有香味的粉,徐玫凤她从来不搽粉。)难道,难道我真的会如方明君所说去接受她?不行,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做出对不起徐玫凤的事来,更不能做出伤害我的孩子们的事来。
沈一平在床上折腾了一夜,至凌晨时才稍稍睡了一会。
事情也真的是凑巧,沈一平和方明君在电影院里的那一幕恰巧被沈一平他们的邻居瞧见了,这事自然就传到了徐玫凤的耳朵里。那个邻居对徐玫凤说:“你们家沈医生也太那个了,你辛辛苦苦在厂里上夜班,他倒好,居然在外面扎姘头。”
徐玫凤听了肺都炸开了,想着我徐玫凤辛辛苦苦供你沈一平念完大学,又辛辛苦苦替你老娘送终,还省吃俭用的寄钱给你那三哥二姐,我图的是什么?!你就这么回报我?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这个死没良心的!
徐玫凤回到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狠狠地揪住了沈一平的头发,还对着沈一平又抓又咬的,完全失去了理智。沈一平吓懵了,从来未见徐玫凤如此疯狂过,也从未感觉过徐玫凤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沈一平根本只有招架的份,但他也不想还手。他想如果我还手的话,那只会是两败俱伤,还不如我一人承受着这些伤痛。
小影和小亮看着母亲那么厮打父亲,不知道何故,但又不敢上前去劝,只得在旁“哇哇”地大哭。
战争持续了十多分钟,徐玫凤打累了,也就松开了手,跌坐在椅子上痛哭起来。沈一平抱着受了伤的脸躺在床上,内心的痛苦和无奈交织着。他知道自己欠着徐玫凤的恩情,他不知道他用一辈子的幸福来偿还是不是还不够,如果不够的话,他可以用生命来偿还。沈一平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很想用血债来还亏欠徐玫凤的一切。
徐玫凤看着沈一平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很是气恼:“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脸说啊!”
沈一平仍旧闭着双眼,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根本就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再说我现在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还是选择沉默。”
徐玫凤最恨沈一平不理睬他,所以她再次冲到床边,一把揪住沈一平的头发说道:“你说呀!你辩解呀!我想听你怎么解释。”
沈一平忍着痛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我很爱我们的孩子,我决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来!我要给我的孩子们完整的爱!”
情人篇(五)
沈一平说到这,便想到了自己的童年,父母因为关系不和,父亲背井离乡在外讨生活,后来在异乡做起了生意,并结识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就是沈一平嘴里喊的二妈。
沈一平常常看到母亲一人独自落泪,心里就有着一股对父亲的仇恨。后来沈一平被父亲接到身边读书,尽管那个二妈没有孩子,对沈一平和沈一平的三姐视如己出,很是关怀备至,但是沈一平和他三姐还是对这个二妈恨之入骨,不肯搭理她。沈一平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有自己童年时对父母这种关系的阴影和仇恨,他要他们快乐幸福的成长。但是愿望归愿望,一切该来的还是要来,什么都抵挡不住。这就是命运,人有时还是无法抵抗得住命运的安排。
徐玫凤松开了手,因为内心的恐惧和悲伤而浑身发抖。徐玫凤一直以来都是很没自信的,她一直颤悠悠地想维护着自己的这段婚姻,但是好像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马上就要被摧毁了。她心惊胆颤地失声痛哭起来,她要抓住一切可以挽救的机会:“你还有脸说爱孩子,把两个孩子丢家里自己一人出去风流快活,还说是爱孩子!小影,小亮,你们的爸爸是个坏蛋!他不要你们了!”
小影和小亮听到母亲这么说,也感到了天好像要塌下来的恐惧。他们是那么的爱他们的父亲,他们不能没有父亲!小影和小亮跑到床边,对着他们的父亲沈一平哭着说:“爸爸,我们爱你!你不要离开我们,不要不要我们。你快点向妈妈认个错,赔个不是。求求你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