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皇的干预下,梅福季于880 年被释放,在罗马,他第三次为他的工作、为用斯拉夫语进行礼拜仪式陈述理由,教皇用一纸谕旨再次确认了礼拜仪式上使用斯拉夫语的合法性。还有一个有关梅福季受答刑的故事是达乌勃马奴斯提到的,他说梅福季曾三次跳入台伯河沐浴,就像他的出生、结婚、死亡这三件大事一样,他用三个经过祝圣的面包,在河里领了圣体。882 年,梅福季在君士坦丁堡宫廷接受了各种荣誉,随后,又去了他的老师和年轻时的朋友、哲学家佛提乌管辖的教区,后者对他热情相迎。885 年,梅福季在摩拉维亚逝世,身后留下了译成斯拉夫语的《圣书》、《东方教会法纲要》及许多圣父圣言的文本。
作为哲学家康斯坦丁赴哈扎尔使命的见证人和同行者,梅福季曾两次用文字记录了哈扎尔大论辩的情况。他将基里尔的《哈扎尔论集》译成了斯拉夫文,这部圣徒传记的部分说教讲道内容经他重新编纂,全部集中在八本书内。《哈扎尔论集妹能保存下来,无论是原文希腊本或梅福季译成斯拉夫文的文本都已散失,斯拉夫文的“哲学家康斯坦丁传记”,是在梅福季的监督下写成的,此书是有关哈扎尔大论辩最重要的基督教史料,里面有大论辩的日期(861 年),还有对康斯坦丁及其对手的论点论据的详尽叙述,然而,书中对哈扎尔宫廷里的犹太教代表和伊斯兰教代表的名字未有明示。达乌勃马奴斯提到过他对梅福季的看法:“最困难的事情莫过于耕耘别人的土地和他自己的女人,不过,由于所有的男人都受到他们自己的女人的折磨,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所以,背自己的十字架似乎要比背别人的十字架更难。梅福季的情况亦然如此,他从未背过其胞弟的十字架……因为他的胞弟是他的神师。”
哈扎尔大论辩。基督教史料确定此事发生在861 年,萨洛尼卡的康斯坦丁,即圣徒基里尔卡传记写于九世纪,其手稿由莫斯科神学院保存,另见于语法学家弗拉迪斯拉夫1469年的译本。861 年,一个哈扎尔使团抵达拜占庭。他们说:“自古以来,我们知道只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主神,我们向主神祈祷时朝东方下跪,但有人说我们的信仰走了样,是异教徒。犹太人一个劲儿地要我们采用他们的宗教和礼拜仪式,而撒拉逊人在赠送给我们和平和礼物的同时,也使劲把我们往他们那边拉,他们说:”所有的信仰当中,当数我们的信仰最好。‘所以,我们要向你们请教,因为我们之间有渊源流长的友谊和情义,因为你们(希腊人)是伟大的人民,你们国王的权力是主神直接授予的。我们请你们给我们出主意,恳请你们派一位神学家去哈扎尔宫廷,假如他能在论辩中战胜犹太人和撒拉逊人,我们就改信你们的宗教。“
拜占庭皇帝问基里尔是否愿意去哈扎尔,后者说他愿意,而且要赤脚步行去那里。据达乌勃马奴斯一的说法,基里尔此话的意思,旨在表示这次旅行的准备时间将和从君士坦丁堡步行到克里米亚一样长,因为当时基里尔还算不上释梦专家,他还不知如何从梦的深层去详梦,也就是说,他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可随心所欲地从梦中醒来。他接受使命后,上了路,到了赫尔松,他学会了希伯来文,并将希伯来文法译成希腊文,就这样为在哈扎尔宫廷展开的大论辩作准备。在他的胞兄梅福季十陪伴下,他穿越了梅奥湖和里海西南面的高加索山脉,一名哈扎尔使者在山上迎候他们。哈扎尔使者问哲学家康斯坦丁为什么他说话时,手里老捧着一本书,而哈扎尔人则不然,他们的智慧从胸廓而出,仿佛他们早就把智慧吞下肚里去似的。康斯坦丁答道,假如他没有书,便有一种赤身裸体的感觉,一个全身赤裸的人,即便说他穿有许多袍子,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这个哈扎尔使者是从哈扎尔京都伊蒂尔一直赶到赫尔松来迎候康斯坦丁和梅福季的。他带着这两位拜占庭特使来到位于里海西南面萨曼达上的可汗夏宫,大论辩就是在此展开的。犹太代表和撒拉逊代表已先他抵达宫廷,当有人问康斯坦丁他应该坐哪个位子用餐时,他这样回答:“我的祖父曾是不离皇帝左右的高贵之人,但当他心甘情愿地抛弃这份荣耀时,便遭被流放的命运,于是,我从贫寒中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没能重获我祖父有过的荣耀,我不过是亚当的孙子。”
“你们赞美三神一体,”席间,可汗在向客人们敬酒时说,“而我们只赞颂唯一的主神,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原因何在?”
哲学家康斯坦丁道:“书预测的是话语和思想。假如有个人忠实于你,但不尊重你的话语和你的思想,而另一个人对这三者都忠贞不渝,依你之见,那两人当中谁对你更忠实呢?”
这时,犹太代表发问了:一那么请你说说看,一个上帝怎能存在于一个女人的腹中,并被她生出来呢?而这个上帝是她根本无法看见的!“
哲学家指着可汗与其首席咨议答道:“假如有人认为首席咨议不会颂扬可汗,而一个小小的仆役却能对可汗大加赞扬并敬仰不已,请告诉我,我们该怎样称呼他:是称他疯子还是智者呢?”
这时,撒拉逊人也加入了论辩,有人请哲学家康斯坦丁就某种风习发表他的看法:从前,康斯坦丁在撒拉逊的哈里发家暂住那会儿,他曾注意到撒拉逊人在基督徒人家的房子外画魔鬼像。每一户基督徒人家的门上均画有一个魔鬼脸。长久以来,撒拉逊人一直企图用毒药除掉康斯坦丁。撒拉逊使者问他:“你这位哲学家懂不懂这个习俗的含义?”
康斯坦丁答道:“当我看见门上的这些魔鬼像,便知门内住着基督徒,因为他们不能和魔鬼共居一屋,魔鬼只能逃出门外。而那些门上没有魔鬼像的屋子则说明了魔鬼在屋子里面,与屋子的主人住在一起……”
有关哈扎尔大论辩的第二种基督教史料,在我们看来有些混乱而残缺不全,史料源于五世纪基辅居民的口头传说。言传哲学家康斯坦丁即圣徒基里尔(尽管他生活在一个世纪之前)是参加基辅论辩的三大宗教的代表之一,有人曾援引过论及哈扎尔大论辩一份史籍中的有关内容。若把十世纪前后经过增补的有关史籍归纳整理一番,便可知道有关哈扎尔大论辩的一些详情。
哈扎尔的一个可汗,在同佩特谢耐格人和希腊人的战斗中,连战连捷,夺取了赫尔松和克里米亚两地,从此,便开始了他穷奢极欲的生活。他欲得到和战死的士兵数目一样多的女人。据1772年在威尼斯出版的这一传奇的塞尔维亚文译本记载:“他拥有许多女人,并要求这些女人来自各个不同的宗教,他不仅仅满足于和那些不同的女人寻欢作乐,而且还出于对他的妻妾和情妇的怜爱,他表示他欲信奉不同的宗教。”这一消息促使异族人(希腊人、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赶紧派出他们各自的使团,以说服可汗信奉他们的宗教。据同一传奇所载,哲学家康斯坦丁作为拜占庭皇帝的使者,在可汗宫廷里进行的大论辩中,与犹大使者和撒拉逊使者相比,稍占上风。不过,可汗主意未定,他一直犹豫不决,最后,他终于同意了哈扎尔公主阿捷赫的主意。阿捷赫的信徒请求可汗将她们派往犹太人、希腊人和阿拉伯人那里,以便实地了解、考察这三种宗教。这些“女”使者返回后,提出建议,认为基督教是最适合于哈扎尔人的宗教,她们还向可汗透露了一个秘密:他的表妹即阿捷赫公主早就信奉基督教了。
据有关哈扎尔大论辩的第三种基督教史料记载(达乌勃马奴斯史料),可汗听到这一消息后,深为不安。犹太使者的机会来了:可汗发现基督徒和犹太人都信奉们日约》,而且康斯坦丁也向他证实了这一点,这时,可汗转过身注视着一个犹太人,此人作为犹太教的代表,是在绕过希腊后才抵达哈扎尔的。
“我们三个释梦者中,”这名犹太人对可汗说,“我,一个犹太教的拉比,是你们哈扎尔人唯一可以完全放心的人。这是因为犹太人身后既没有哈里发和他扬起绿帆的舰队,也没有希腊拜占庭皇帝和他头盔上竖着尖十字的军队。哲学家康斯坦丁身后有长矛和骑兵,而在我这个犹太教拉比身后,只有一件件做礼拜时穿的无袖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