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黄书——古犹太教关于哈扎尔问题的史料-3 (2)
8.哈扎尔国王对可能来临的世界末日是否得到有关消息?
约瑟夫详述了哈扎尔大论辩的全过程,以此作为回答,哈扎尔人在大论辩之后,改宗犹太教。
那次大论辩也曾被今已消失的另一史料记录过。达乌勃马奴斯一在其辞典的《哈扎尔人》辞条里,引用过名为《哈扎尔人问题》这一史料(可能是拉丁文译本)。史料的最后部分显然是犹太教代表伊萨克。桑加里一为参加那次著名的论辩所草拟的一份报告。以下是该史料尚存的文字:“哈扎尔人之称呼。哈扎尔国今称‘哈扎尔可汗王国’或‘可汗耐特’。哈扎尔第一个王国之名—一在‘可汗耐特’之前以刀剑创立的王国之名——今已不为人知。在哈扎尔国如称呼其国民为‘哈扎尔人’是令人极为不快的事。人们都用另外的词来代替‘哈扎尔人’这一名词。克里米亚附近有几个地区居住着希腊人和哈扎尔人,人们概称哈扎尔人为‘非希腊人’或‘未改宗基督教之希腊人’;在克里米亚南部的犹太人居住区,人们把哈扎尔人称作‘非犹太人居民’,而在哈扎尔国东部阿拉伯人居住区,哈扎尔人被叫作‘非伊斯兰居民’。那些已经改宗外国宗教如犹太教、基督教或伊斯兰教的哈扎尔人不再被称为哈扎尔人,人们直截了当称他们为犹太人、希腊人或阿拉伯人,而极少数改宗哈扎尔宗教的外国人却不会被当作哈扎尔人看待,他们改宗前是什么人,改宗后依旧是什么人,譬如希腊人、犹太人或阿拉伯人。举个例子,如一个希腊人欲指某人过去是哈扎尔人,他便用下述的方法来表达:”在可汗耐特,那些讲哈扎尔语的非希腊宗教信仰者被称作“未来的犹太人”。‘在哈扎尔国,不少犹太人、希腊人和阿拉伯人的饱学之士对过去、书籍和哈扎尔的文物古迹不但了如指掌,而且可以高谈阔论,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在撰写哈扎尔的历史,而哈扎尔人要这么做,却是不允许的,他们无权讲述他们的过去,也无权撰写这类题材。
“哈扎尔语。优美和谐,我曾听过的用哈扎尔语朗读的诗句非常悦耳,但我无法记下这些诗句的发音;据传,这些诗句是一位哈扎尔公主写的。这一语言拥有七种性,除了阳性、阴性和中性之外,还有一种为阉人使用的性,一种为无性器官的女人使用的性(他们的性器官被一个阿拉伯恶魔窃走了),一种为男人变成女人或女人变成男人的变性人使用的性,最后还有一种为麻风病人使用的性,麻风病人必须用此语性说话,只消他们一开口,你便可知他们患有此病。女孩说话的口音有别于男孩,男女的口音是不一样的。这是因为男孩根据他们居住地的不同—一或与希腊人或与犹太人,或与撒拉逊人,或与波斯人在一起——一而去选学阿拉伯语、希伯来语或希腊语。所以,当这些男孩说哈扎尔语时,会有不少犹太人的口音混杂其中。而女孩从来不学希伯来语、希腊语及阿拉伯语,所以,她们的发音要比男孩纯正得多。众所周知,倘若一个民族消亡,最先消失的是它的贵族阶级和它的文学,而唯一能留存下来的是这个民族的人民已经铭记在心的律法书。哈扎尔人便是最好的例子。在他们的都城内,哈扎尔文的律法书价格最贵,而希伯来文、阿拉伯文或希腊文的律法书相对便宜,有时甚至可免费领取。有件事很有意思:哈扎尔人如在外国邂逅自己的同胞,他们绝对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哈扎尔人,而是竭力掩盖他们的血统,并装出一副不会讲哈扎尔语,而且连听都听不懂的样子,哈扎尔人之间相互掩饰自己血统的次数要比他们面对外国人时更频繁。在哈扎尔人集中的地方,尽管哈扎尔语是官方语言,但是官府欣赏的、重用的却是那些哈扎尔语讲得不好的人。凡精通哈扎尔语的人在说这门语言时无不尽可能显得结结巴巴,而且还要带点外国口音,这样就可无往而不利。在从事笔译的人当中,比如说把哈扎尔文译成希伯来文,或将希腊文译成哈扎尔文,身价高且最受欢迎的是那些经常译错——不管他是否故意——哈扎尔文的译者。
‘旬法。在和犹太人一起居住的地区,根据哈扎尔的法律,有些轻罪可判处一至两年的苦役;在和阿拉伯人一起居住的地区,同样的罪只判六个月的劳役;而在和希腊人一起居住的地区,上述那些轻罪根本不算犯法,所以也不会受惩罚。但在王国的中部,即人称哈扎尔人省的那个地区(尽管哈扎尔人占大多数),若犯同样的罪可判死刑。
“盐和梦。哈扎尔语的字母取自菜肴之名,哈扎尔的数字源于不同种类的盐,因为哈扎尔人能分出七种不同的盐。哈扎尔人认为人之所以会衰老,是由于受到目光注视的缘故,不管是别人看你,抑或你看别人,目光对身体都会产生同样的作用:目光会用其情欲、憎恶、意图和欲望生出的五花八门的、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侵蚀和撕裂你的躯体。只有上帝含盐的目光才不会使人衰老。哭泣是哈扎尔人祈祷的方式,因为眼泪归上帝所有。泪水里总含盐分,一如贝壳里面藏有珍珠。有时,女人们手拿一块头巾,一次又一次地折叠,这是她们在做祈祷。哈扎尔人还崇拜梦。不管什么人,只要他丢失了盐,那他便休想入睡。这是睡眠须知。我还要讲明一点,所以我得打个比方i 这就好比我们听不到大路的声音,那是因为有马车的声音。哈扎尔人认为倘若你居住在某人的过去,那你就会被那人的记忆缠住,就好比你遭囚禁、受到诅咒一样;你再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你的所作所为只能重复过去,你只能遇上你早就见过面的人,你甚至不会增岁变老……
“迁徙。一般认为,古时哈扎尔人的部落每十代人就要迁徙一次,通过这样的迁徙,这个原本尚武好战的民族逐渐演变成爱好经商贸易的民族。他们那种挥刀舞剑的敏捷身手突然变成了另一种才能:估算船只、田宅的价值,辨听金币的真伪及从事各类买卖。对哈扎尔人的这一演变,曾有许多不同的解释,其中最有说服力的解释是:哈扎尔人的生育能力可能发生了退化,为了使他们的人种继续存在,为了改善和更新他们的生殖能力,他们不得不通过迁徙来实现这一目的。一旦他们的生殖能力恢复,他们便返回故国,重握刀剑和长矛。
“宗教习惯。哈扎尔可汗不允许宗教介入国家的军务和政务。他说:”马刀若是两头尖的话,那就可称为镐头了。‘他对三种宗教,即犹太教、基督教及伊斯兰教一视同仁……不过,多人同食一盆饭,总会有人饥饿有人饱。我们的犹太教、基督教及伊斯兰教的根系均在外国,都会得到这三种宗教各自的信徒来自国外的力量的保护,而哈扎尔教是唯一没有境外势力支持的宗教。这样一来,遇上同样的困境,它在王国内所承受的压力比上述三种宗教大得多。换句话说,以上三种宗教的影响和势力不断扩大,而哈扎尔宗教却饱经磨难。例如:可汗新近欲缩小修士的活动范围,决定让每一种宗教各减去十座修道院或教堂。由于哈扎尔教信徒的人数远比犹太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的人数少,所以哈扎尔教堂所受的影响最大。哈扎尔教的境遇可谓每况愈下。哈扎尔人的公墓也逐渐消失。在希腊人居住区(如克里米亚)、犹太人居住区(如塔马达卡)或阿拉伯人居住区(如沿波斯边境一带),哈扎尔人墓地的大门一个接着一个被关闭,哈扎尔人的传统的葬礼遭到禁止,弥留之际的哈扎尔人被运往京都伊蒂尔周围地区,以寻找他们的安息之地,京都四周的哈扎尔人墓地尚未关闭。一路上,他们的灵魂在呻吟。’我们身后的过去还未达到足够的纵深度,‘有些哈扎尔修士观察着所有这些情状,不由得发出了抱怨。’我们的人民得等到过去积累足够的时间,打下足够的地基,方可成功地创建未来。‘“有
个现象很有意思:在哈扎尔王国,希腊人和亚美尼亚人信奉同一种宗教,但他们之间从未太平过。他们之间的争执和冲突显示出了双方当事人的才智,结局永远是一样的:希腊人和亚美尼亚人要求将他们双方的庙宇分开。由于哈扎尔国对他们利益的重视及保护,每次冲突后,他们双方的庙宇数目便扩大一倍,当然,这是以牺牲哈扎尔人的利益及宗教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