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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凱西·雷特/译:杨孟华/林姿欣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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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谋杀你的丈夫

作者:[美]凱西·雷特 杨孟华/林姿欣译

内容简介:◎推荐者:人气推理小说家“数字女王”/珍妮·雅凡诺维奇(Janet Evanovich)

你可以仰慕你的丈夫、崇拜你的丈夫,但切记尽可能把所有财产登记到你名下……

洁思美,家庭主妇、不愁吃穿的家事女神。

汉娜,顶客族女强人。

凯西,分身乏术、生活抓狂的职业妇女。

世上女人都曾过动杀死丈夫的念头,有志者、杀必成--这是太太们之间半哈啦、半认真的玩笑话,但,那真的只是玩笑话!

因此,当洁思美·贾汀因谋杀亲夫的嫌疑遭警方拘留时,凯西和汉娜挺身而出,想尽办法证实洁思美的清白,却在过程中,意外扯出了背叛、外遇、谋杀疑云、明争暗斗和养小白脸……等惊人内幕。

她们是否禁得起人生黑暗面的考验?

女人语录:老公只有两天能带给你快乐,一天是你嫁给他的那天,一天是你埋了他的那天!

我发现,婚姻是为极限运动的爱好者设计的,因为这是一种底下没有安全网的高风险活动。

做丈夫的身上,应该随时挂上一个警示牌,上面写着:此人可能危害你的心理健康。

亲爱的,如果在第一次慎重考虑拿枪杀掉你的时候,我就立刻动手,现在已经假释出狱了!

世上有各种战争,只有婚姻这种,是你还必须跟你的敌人睡觉!

好莱坞天后作家凯西·雷特(Kathy Lette)继《好莱坞拜金女》《新娘不是我?》《整形春秋》等脍炙人口的畅销作品后又一巨作。

一部让人捧腹大笑的精彩之作!

作者简介:凯西·雷特(Kathy Lette)自十八岁发表处女作《少女情怀总是诗》开始,即因备受争议的笔风而声名大噪。曾在美国及澳洲担任报纸专栏作家及电视情景喜剧编剧的她,出版过多本脍炙人口的畅销作品,如《女人悄悄话》《好莱坞拜金女》《孕事,性事》《新手妈妈向前衝》《新娘不是我?》《整形春秋》《桃色情谜》等。其中《少女情怀总是诗》与《新手妈妈向前衝》已搬上大萤幕。其小说已被译为十四种语言于全球各地发行。凯西与丈夫及一双儿女现住在伦敦。

你可以仰慕你的丈夫、崇拜你的丈夫,但切记尽可能把所有财产登记到你名下……

洁思美,家庭主妇、不愁吃穿的家事女神。

汉娜,顶客族女强人。

凯西,分身乏术、生活抓狂的职业妇女。

世上女人都曾过动杀死丈夫的念头,有志者、杀必成——这是太太们之间半哈啦、半认真的玩笑话,但,那真的只是玩笑话!

因此,当洁思美·贾汀因谋杀亲夫的嫌疑遭警方拘留时,凯西和汉娜挺身而出,想尽办法证实洁思美的清白,却在过程中,意外扯出了背叛、外遇、谋杀疑云、明争暗斗和养小白脸……等惊人内幕。

她们是否禁得起人生黑暗面的考验?

目录

Part 1

1 风流寡妇

2 我如何的恨你?让我逐一细数

3 那只手——一个现代的恐怖故事

4 杀人不见血的外遇

5 他若想在床上吃早餐,叫他睡厨房

6 你们老爸死到哪里去了?

7 淑女刽子手

8 爱、吸地与服从

Part 2

9 生气无用,变坏有理

10 我之所以没把高潮告诉你,是因为当时你都不在

11 三剑客

Part 3

12 生殖器失常

13 不幸福的开始

14 超感官惊喜派对

15 精神出轨

16 时尚荡妇

17 婚姻的杀手

18 光荣的负伤

19 机会来了,赐你一死

20 恼羞成怒的女人

Part 4

21 不可告人的秘密

22 小白脸的诅咒

23 很快你就会享受到婚姻的快乐,前提是我得先和你离婚

24 报应

Part 5

25 有志者、杀必成

26 家庭主夫

Part 1

1 风流寡妇

遗失高潮那年,我四十三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或许你会问,高潮怎么可能遗失?高潮又不是一只袜子,你是把它遗失在某个性爱洗衣篮里,等待叠成一双,再构筑多重高潮吗?

这年头,人人丢三落四,有人遗失控制脾气的能力、有人丧失幽默感、有人失去了身材,还有人连脑袋都丢了!

但是,高潮怎么可能遗失?

问题是,我真的怎么找都找不到,它比小飞侠彼得潘的影子更抓不住!

相信我,我比寻找百慕达三角洲的人更努力寻找我的高潮,但,它依然渺无踪影!爱蜜莉·艾哈特(注1)、雪人(注2)、幽灵船玛莉塞莉斯特号(注3)、尼斯湖水怪……甚至是乔治·布希管住他那张嘴的能力,都比我的高潮更容易找到!

当然啦!这真的很让人生气,我是那样干巴巴地翘首盼望,但,目前好像也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最好的朋友洁思也弄丢了一样蛮严重的东西——她的丈夫。他是世界卫生组织的医学专家,举世闻名的外科医生、人道主义者、慈善家——伟大的大卫·史督兰医生,而且,他是在有点可疑的情况下失踪的。

其实,就在我写这些字的时候,洁思正因为谋杀亲夫的嫌疑而被警方拘留,这也是这个故事开始的地点——伦敦北区哈洛威女子监狱的探监室。

☆☆

我从来没想到会从洁思美·贾汀的口中听到:「我因为谋杀丈夫被逮捕了!」

我比较可能听到的应该是:「啊!我好爱乔治·克隆尼,我要跟他生个孩子。」或者「如果经痛症候群是胡扯的,我真的是一个坏女人,那该怎么办?」之类言不及义的话,总之,绝对不是跟暴力有关的。

我好不容易能开口时,感觉真像在替电影配音,「你说什么?」

「谋杀……那些白痴警察认为我杀了史督仔,他们甚至不准我保释!」

「谋杀?」我又像在对嘴了,而这段情节也很像专门拍给电视播放的那种B级煽情片。

我坐在女子监狱探监室的直背椅上,一脸愚蠢又震惊的表情,瞪着我最好的朋友。

我一定是叫得太大声,所以女狱警雷达般的眼睛立即扫视过来,幸好她们个个都像酒足饭饱、动也懒得动的掠食动物,只提高警觉,但并无恶意地瞪我一眼。最靠近洁思的那名凶悍女警瘫坐在她的旋转椅上,以粗鲁又冶漠的动作翻着报纸。

恐惧像小小的火焰,开始舔舐我的全身,我压低了声音,可是听起来还是又尖又利。「我的妈啊!洁思,你……你没做什么傻事吧?」

洁思看我的那一眼要有多气愤就有多气愤,好像结婚当天来了一辆馊水车、好死不死在倒车时压死了她的新郎。

「凯珊卓,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我是宇宙无敌霹雳最最缺乏谋杀天分的人?」她快歇斯底里了,所以又引起狱警的注意,旋转椅发出声音,椅上那团肥肉转了过来,对准我们。「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对不起唷!小姐,」我小声回答,其中隐含着责备。「请问以下这些话究竟是谁说过的?『婚姻是包了糖衣的嗜好,玩得太过火,偶尔也会致命!』或者『嘿!我看某人该写遗嘱了。』再说,史督仔每回去马拉威担任人道救援医师的时候,是谁好几次『不小心』地让他带错了预防霍乱的药片?我的天,你甚至开始烹煮全脂的饮食,想让他成为心脏病的高危险群!我是说,洁思……」

「那些话是用来释放压力锅的蒸气,免得它真的爆开来!每个女人都有恨不得她丈夫死掉的时候,但到处嚷嚷,并不表示我有杀夫执照……天哪!我连学习执照都没有!」

狱警发出好大一声不层的声音,「报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妞。」

她抓起一叠翻到快要烂掉的报纸,扔到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而后根本不管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告示,点起了一根香烟。

「报纸?你上报啦?」

我一大早接到洁思的召见电话,立刻叫了计程车赶过来,所以在早上八点钟的现在,脸颊上的枕头印子都还在,而脑袋则因为听了她的话而昏头转向。

这是两个月前她丢出一个炸弹之后,我第一次跟她说话。

三个星期之前,大卫·史督兰医生在澳洲南部一个名叫「巨难岬」(谁会想去这种地方度假啊)的「终结者海滩度假村」(多么充满恶兆的地名)失踪的事,我们也都看到洁思在电视上哭得像个泪人儿。

当时,我拼命地想联络她,可是打来打去,都是答录机在接听电话,直到今天早上这慌乱的召唤。她这段时间的失联,简直跟她丈夫的失踪一样,既突兀又让人费解!

她把报纸当辐射污染物那样,推到刻痕处处的桌面角落。根据昨天这份小报的报导,洁思正在协助警方侦办此案,但报上刊登的,却是她啜饮香槟的一张旧照片,标题更是耸动——

寡妇已风流?

「那是两年前的照片。」洁思的叹息声音之大,害我以为她气喘病发作。「其实我和大卫正在修补我们的婚姻,所以才去度假,享受澳洲的阳光、海浪、沙滩和性生活。可是,你也知道,史督仔多么喜欢冒险,他晚上跑去净潜、玩直升机滑水、开快车、随着无国界医疗团队屡次深入世界各地正在打仗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们去裸体潜水,我觉得很累,自己先上了岸,但是大卫还想到陆岬再过去的地方浮潜。后来天黑了,我出去找他,发现他的衣服和手表依然放在我们原来放东西的地方,然后,我立刻知道事情不对了!」

她拭去一滴眼泪,利用一点时间镇定下来,继续说道:

「我们找来一些船,搜寻了一整夜。大家都对我很好,一直说:『你千万不要放弃希望。』所以我继续抱着很大的希望,但那却使得情况更难受!因为我脑海里不断浮现他像个迷路的小孩般,孤孤单单的,非常伤心。

有好几天,我反复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假设,例如,他替美国中情局工作,因为必须转入地下当卧底人员,只好不告而别;或者,这是一场保险骗局;甚至,他被一艘潜水艇绑票了!我呆呆地走来走去,整个人都空了。乔许说,事实摆在眼前,他老爸被冲到大海里去了,或者,发生了更可怕的事,但我拒绝相信!我不要相信!」

她打个冷颤,往前瘫靠在桌子上。

我一边等待她回魂,一边打量这个朋友——

两道剑眉的下面是一对大海般深绿的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都可以在里面捉迷藏了,丰满的嘴唇、轮廓鲜明的颊骨、一头美丽的金发……

这么一个细致秀丽、只应在波提切利的画中出现的古典美女小嘴一嘟,露出「嘿!我们到黑巷里打一炮怎样」的微笑时,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是怎么办到的?尤其,当她把下巴微微往外一推时,好像在说:看谁敢阻止我!

「洁思……」听见我的声音,她抬起涣散的眼神,像不认得我那样看了我一眼。「那他们为什么逮捕你?」

她的精神立刻恢复。「记得那个坐过牢的剧作家比利吗?我跟他有那么一小段的那个家伙。唉……他竟然说我付钱给他,叫他当杀手。妈的!你能相信这种事吗?」

「跟罪犯约会就该预料到这种结果,不是吗?这种人只懂得写勒索赎金的字条,不懂得写感谢卡,你到底看上他什么?」

她哀伤地看着我,「噢……凯西,你知道我丈夫多久没跟我做爱了吗?你也很清楚当你在减肥的时候,连一块淡而无味的米糕看起来都好吃得不得了,而比利跟其他男人就是我性生活的米糕!」

「你的男朋友因为伪造文书、诈骗社会福利金被捕,」公然在一旁偷听的女狱警大剌剌地打岔。「他对警方提出交换条件,以说出这些内幕要求减刑,所以,你才被拒绝交保。」

「真是这样吗?洁思。」

「基本上,没错!」她承认。「那男人是个恶魔、奥运级的混蛋兼说谎专家……但,我依然祝福他一切顺利。」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这个沉重的打击让我说不出话来。

几十年来,我紧张兮兮地留意着洁思各种荒腔走板的离奇行径,但这一次奂的被吓坏了!

我们是四十几岁的中产阶级妇女,会乖乖地用热蜡去除穿比基尼时会露出来的体毛,也会按时刮除腿毛,我们如果不小心撞了人家的车,都会留一张写有联络方式的字条,夹在对方的雨刷下面。

我们收集的应该是古典音乐的CD,而不是进出监狱的罪犯!

看着洁思的脸,你想到的应该是那种四平八稳的介绍词——我喜欢旅行,认识有趣的新朋友,促进世界和平。而不是贴在马克杯上的通缉犯照片。

「我的天啊!洁思,」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假造我自己的死亡,再伪造一个身分去跟鲁宾逊住在树上。不然还能怎样?」她突然气得冒泡。「人家说『女人四十一枝花』,我可不要做什么『杀夫狱中花』!我当然要奋斗到底,而在史督仔出现之前,你是我最好的武器,凯珊卓·欧康诺。」

「什么?我?」跟洁思铿锵有力的英文母音相比,我的口音显得粗糙,好像卡车司机的垃圾。

「你看这个,」她愤慨地指着报纸。「这是人格谋杀,而谁最认识我?你啊!我们从念大学就是换着胸罩穿、一起耍性感的姐妹淘,记得吗?我要你去见我的律师,把一切都告诉她。没错,史督仔背叛我,逼得我发狂;没错,有时我真的很想杀他……但,他也是我唯一一个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那我成了什么女人?」

一个丈夫不忠却又渴望性爱的心碎女人——我想这么说,但终究紧紧地把嘴闭上。

事实上,望着洁思原本亮丽的金发纠结蓬乱、喀什米尔毛衣的肩膀脱线,我真的很心疼。虽然,最近这一年,她实在不是个好朋友。

监狱里烟味弥漫,衣服穿了太久的味道和塑胶地板冒上来的消毒水味,让人直想作呕。我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内如坐针毡,觉得像坐在牙科医生的候诊室,或正等着面试一个并不想要的工作。

我探过摇摇欲坠的桌子,握住她的手。「你要我怎么做?小可爱。」

突然,震天价响的电铃吓了我一大跳。

忙着数头皮屑的狱警先是不理它,然后才勉为其难地捻熄手上的烟,撑起灰色巨鲸一般的身躯。

我愤慨地看看表。「我应该还有半小时!」

「欢迎来到美好的监狱世界!」洁思嘲讽地说着,把我的外套递给我。我以为她是要帮我穿上,但她只捏捏我的手臂。

「凯西,我被陷害了,你一定要帮我!我的律师名叫昆丝·乔伊。」她小声且害怕地说,把一团纸塞入我手中。「她最快乐的事,莫过于被告不是她……你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把每件事都跟她解释,也就是我怎么会有这些行为的原因。」

如果是以前,我会说:「面对现实、别作梦了!」但我现在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二十五年的老朋友被带回牢房,一边听见她对监狱的女门房说:「你休想在第一次约会就要我脱光衣服(搜身),至少也要先看场电影,再吃一顿高级晚餐!」

☆☆

我头昏脑胀、步履维艰地回到冬天的天空下,冷冽的一月寒风咬着我的脸,监狱砖墙的影子像网状陷阱,当头罩下。

洁思给我的地址是位在泰晤士河边的内圣殿律师会,那是一栋仿佛狄更斯小说中只有律师在里面生活的石砌建筑,等我找到那间办公室,我杰出的法律头脑已经做出结论——

真他妈的!洁思或许受过厨师训练,但只有龙虾才应该被丢进她此刻身处的滚水之中!

昆丝,乔伊办公室的装潢,以华美而矫揉做作的弓形腿古董家具为主体,反而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我走进去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正抱着一杯滚烫的茶,急着把它吹凉。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再举行一次保释听证会。」她的声音早就因为一天至少抽两包烟而沙哑,此刻更因疲惫而无精打采。「第一位法官先是讨厌洁思太爱耍酷又冷嘲热讽,再来又讨厌我这个女律师,就像一个恶霸抓住了我们的两个奶子,不但不肯放手,还用力捏挤。」

昆丝有一头红发,脸上的雀斑就像繁星那么多,连眼袋上都有!

「检方又没找到尸体,能以谋杀提起公诉吗?」我困惑地问。

「可以,只要有合理的怀疑。警方掌握了太多对她很不利的间接证据——洁思美·贾汀这种优质美女,怎会跟一个被定罪的谋杀犯扯上关系?而他又跑到澳洲去干嘛?她向我保证,你会很客观地把整个故事说给我听。」她的手指在办公桌上不耐烦地敲着。

「我?」

我在一张皱皱的皮椅上坐下来,抬头看向对面墙壁一张爱尔兰赛特猎犬晈着两只死鸭子的画。

这么复杂的故事该怎么说?它由三个女人的友谊构成,洁思是不愁吃穿的家事女神(依我看,任何宣称做家事可以让她们飘飘欲仙的女人,都是吸了太多清洁剂);汉娜是既要掌管自家艺廊,还替好几家创投公司担任艺术顾问的商界女强人;再来就是我这个在孩子与工作之间分身乏术、老是丢三落四的小学老师。

「三是一个麻烦的数字,对吧?昆丝。而三个女人的友谊尤其很难成为等式,这其间掺进了太多的爱、性、小孩、长不大的男人……等等的东西,哎呀!我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说说三个人强悍的一面。」昆丝匆匆说道,一边仍因茶太烫而大皱其眉。

强悍?真要耍悍,我们早就砍掉另外两个人不知多少次,而她得用黄色塑胶警示带围起犯案现场,再找来鉴识小组,从我们的尸体上收集友谊证据。

「洁思、汉娜跟我是大学的同学,之后成为像通心粉少不了起司那样的好朋友,我们分享彼此的秘密、跟丈夫吵架的内容,再针对夫妻为什么吵架而彼此吵架,然后,又因为幸福婚姻的秘密为什么那么秘密而没有人知道,再吵个不停。要不是一年前洁思在家请客时出了大差错,我们大概会这样吵下去,但,那一次之后,我们的世界全都破碎了!」

这时,昆丝看了一下手表,跳了起来。

「我有一份仲裁协议书必须送去法院!」她用那仿佛再抽一包烟就要得肺癌的沙哑声音说。「你把故事写下来,好不好?」

她从到处都是纸张的书桌抓起一本黄色笔记簿,推到我面前。「写好就打电话给我,这样可能容易一点。」

容易?她完全不知道我将要带她坐上去的「情绪云霄飞车」有多么可怕!

我最终还是没说,只是拿起笔记簿。

2 我如何的恨你?让我逐一细数

天下的丈夫都认为自己是神,偏偏老婆都是无神论者。

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以为我得了耳鸣,其实那只是我的朋友都结婚了,结婚钟声吵得人耳朵差点聋掉。

最后,我也结婚了,我丈夫洛伊是个兽医,而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动物——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我是小学老师,我已经有一教室的动物……抱歉,这是教师办公室可悲的小幽默!

依我看,动物最讨人喜欢的时候,就是躺在烤肉架的网子上。

我尤其不喜欢狗,大家都说狗天性善良,如果真是这样,它没事长那么多锐利的牙齿做什么?所以,如果非要我养宠物不可,我要选择鳄鱼,好把其他的动物通通吃掉!

我其实有够偏执,除了狗之外,举凡一只脚、两只脚,甚至八只脚的,我都没有好感。我每天上床之前都要先检查床单,看看有没有蝎子——在英国?看,我够偏执了吧!

你或许会拍胸脯保证你喜欢动物,但是,你若嫁个兽医,我才拍胸脯保证你立刻不会再喜欢。

相信吗?会有一段时间,我们家里同时有七八只狗、八九只猫,还有一大堆根本不是宠物的老鼠。

我怀孕的时候,洛伊说我快要「下崽」,就是快生小狗的意思。他还不只一次心不在焉地搔着我的耳朵后面说:「乖女孩!」依我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丢一个网球给我磨牙了。

要我把洛伊想像成动物,他会是既忠心又有趣的拉不拉多犬。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正自我陶醉地挂在学校那座大钟的分针上,只因为他想名副其实地套用那句用来跟女孩子搭讪的话——请问你有时间吗?

洛伊热爱户外生活,他的腿有两个七岁男孩合起来那么粗,二头肌像客人专用厕所那么大,身材之壮硕,是那种碰上任何天灾地变都死不了的人。

他是天生的拓荒英雄,可以涉大河、攀雪山、砍倒一座红木森林,他会平地搭起牧场屋舍,顺带把「猪食」都煮好,完全不用我大叫:「谁想去吃麦当劳?」

以我的定义,所谓的「户外」就是从地铁的庞德街出口,走到萨弗瑞百货公司的那一小段路。我是在雪梨长大的,父母在我十六岁时才搬到英国,我对伦敦的地理知识,仅止于怎样到哈洛德百货公司,再从百货公司回家。

我的同学如果要邀我到他们家住乡下的别墅玩,而该别墅位于英国北方的苏格兰,他们要指示方向的时候都必须说:「你先到哈维尼可百货公司,然后右转……」这样我才听得懂。

我之所以跟洛伊结婚,是因为他能让我哈哈大笑。他湛蓝的眼睛和朝着四面八方辐射的金色卷发,使他像只可爱的小狗,而他那随时笑意盎然的脸,更是让人一见就喜欢他。我也好爱他把手肘搁在车窗上,吹着口哨开车的轻松模样。

噢!对了,还有他的爱心!

那时他已有一半的时间在流浪动物收容所帮忙。他的兽医院现在就在我们的住家旁边,但他依然兼职做很多志工。

虽然这样,我们还是最佳盟友……至少以前是的。

好比两只蚕宝宝纠缠在一起,我的爱像蜜糖那样覆盖着他。而当他看着我的时候,疼爱的感觉会从眼中冒出来,像涟漪那般扩大到他整张脸,害我经常连乳头都快要着火!

如今,结婚十五年了,他的缺点我也一清二楚,例如,他永远只穿那件磨得发亮的皮夹克,却拥有西半球最丰富的T恤收藏——在洛伊的心目中,所谓正式的服装就是「烫过的T恤」。

而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喜欢我的朋友,他说,伦敦那些宴会根本就是集世界势利眼之大成,硬要客人认为邀请你是给你很大的面子。

他迫不得已陪我去参加洁思或汉娜办的晚宴时,都必须发挥极大的忍耐力,而且总是一语不发地瘫坐在角落里。

「啊!那是你丈夫啊?我们还以为那是书靠。」

这也是去年一月他不愿意出席洁思和史督仔结婚二十周年晚宴的原因,而我真希望当时有听他的话……

☆☆

那本来是一场只邀请大学老友的聚会,但史督仔向来是寓工作于娱乐的人,因此场面愈弄愈大,最后大得像歌星桃莉,巴顿的鸡窝头!

洁思看上史督仔的时候,他还只是剑桥一家教学医院外科的实习医生,洁思对他是一见钟情。

「凯西,他美呆了!」当时,洁思这么对我说,「我真想把他抹在小面包上,一口吞下去。」

原本要当家政老师的洁思放弃了教书的工作,改到一家餐厅当厨师,赚钱支持史督仔从医院的最底层一路往上爬。

如今,史督仔可有钱了,皮夹大得像人可以走进去的衣柜,开的车是跟银行家(Banker)押同一个韵的椟架(Jaguar),光可监人地停在哈雷街私人诊所外的专用停车位上。而且,道男人不只俊帅好看,身材还高到必须用无线电跟我们凡人联络,才知道地面的天气是阴是晴。

即使年近五十,史督仔的身材依然修长健美。他的侧面线条非常锐利,你甚至可以拿来刮腿毛。他的舌头同样锋利,但通常用来开自己的玩笑,使得他的魅力更加所向无敌。他是医界整形与烧烫伤重建的顶级外科医生,并担任国家级教学医院的顾问,在学界也拥有崇高的地位。

至于史督仔奢华的生活方式,则来自私人诊所的整形手术。

他替其实不需要动手术的人开刀,而且收费昂贵,为了安抚良心,他每年都抽出固定的时间,在环绕非洲大陆航行的医疗船上,替战争受害者施行免费的医疗与手术。

他的组织能力很强,知名度又高,总能替各个救援组织找到最厉害的医生。大家都知道,他很鼓励诊所的年轻人为了拯救自己的灵魂,去「无国界医生组织」担任半年的义工。他也把时间奉献给「战争受害者医疗救助基金会」,并且是「世界健康组织」的专任顾问。没错,白金汉宫已经召见他,并且光环加身。

就因为他无私的这一部份天性,我们的校园美女洁思美·贾汀才会把他的名字刻在床头板上,

洁思本想取消结婚纪念宴会,因为她母亲跟乳癌奋斗多年之后,刚在圣诞节之前过世。但是,史督仔要求宴会照常举行,而汉娜跟我则希望热闹的气氛能让洁思不再那么沮丧。所以我们的任务,便是绝不能让任何人提起那个C开头的字(Cancer,癌症)。

约好晚上八点,我已经快迟到了。

汉娜命令我打扮得时髦一些,这表示我必须找一批电影特效人员帮忙才有可能达到,因为大家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女老师的标准服装就是平底鞋和夸张的耳环。

我常穿的衣服不是少个扣子就是掉了缝边,而且原来大多都是洛伊的,我选择它们是因为不必熨烫。

人家见到洁思,都是转头一看再看,见到我则是一再地反胃。你觉得我说得太夸张?最近我真的成天穿着宽松的运动装。

我们刚认识时,洁思总说我像典型的邻家女孩,意思是「有足够的吸引力让自己突出,但还不够让别的女孩恨我」。

我并不在意我是不是美女,认识洛伊之后,只要他认为我美就够了。如今,将近二十年后,我从远处看大概还算美女,只是这远处大概是三百公里之外。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们当上了母亲!婚前,我最讨厌露出瘦巴巴的四肢,结婚那天我的体重是四十五公斤;婚后几年,我为了穿上十号(三十八腰)的牛仔裤,憋气憋到差点窒息,看向落地穿衣镜时,竟然仿佛看见我老妈——小胸部、大屁股。

我的体重几时破了六十五大关?生完孩子之后,我原本计划要去健身房的,可是谁有时间啊?然而,整天穿着睡衣住家里晃,让我很快又怀了老二。

好啦!现在儿子杰米十三岁,女儿珍妮也十一岁了,我总算可以去健身房了吧?然而,身为职业妇女,我下班之后,还有力气按微波炉把速食餐解冻就不错了。

偏偏儿童吃的食物,卡路里都超高,你饭后一边喝茶,沾了番茄酱的热狗、淋了奶油的马铃薯泥、碗内剩下的冰淇淋,全都进了肚子。人不能浪费,对吧?所以,它们全部囤积在你的腰围上。

幸好,我喜欢我老妈,不然看到自己越来越像她,我会更气愤!

等我终于穿好一套孕妇裤装,并把长外衣下的裤头用安全别针别住时,我忽然发现头发在动,似乎在镜子里对着我挥手。

我的天啊!头虱——这是在小学教书的职业风险!我可以摇着铃跑过街道,同时大叫:「会传染!不要靠近!」但当务之急,是赶快拿药水熏我的头皮,这样一来,众家头虱除非戴防毒面具、穿潜水衣,不然必死无疑。

我不再具有传染性,可是,离「时髦」可有天差跟地别!

洁思与大卫的家是一栋十八世纪的宅邸,位于伦敦历史悠久又高级的汉普区。当洛伊把他那辆狗尿味与迷你猪大便味交杂的烂吉普车违规停在人行道旁边时,我从屋子的大窗看到头上没有头虱的时髦人士群众在客厅里,杯觥交错中,间杂着男士们的爆笑声,我丈夫立刻露出羔羊即将步上屠宰场的痛苦表情。

「洁思和史督仔的社经地位已经像圣母峰那么高了,可是,凯西,你知道我有惧高症,我们最好用登山绳绑在一起,以防谁掉了下去!」

洁思和史督仔的确已成为报上所谓的「权力中坚人士」,来往的人非富即贵。现在是一月中旬,首相亲笔写的圣诞卡还放在壁炉架上,旁边还有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以及南非第一位黑人总统曼德拉寄给他们的卡片……

我最炫的圣诞卡不过是巷尾的洗衣店老板感谢我的照顾!

汉娜,沃夫手持香槟前来开门。

汉娜是个快手快脚,但脑筋更快的女人,玻璃似的黑眼睛像个洋娃娃,鼻头娇俏,满头红发,因为太过多疑,两道眉毛经常扬得老高,沙哑的声音喜欢说些跟她的招牌浓缩咖啡同样强烈的意见。

她能流利地运用三种语言,虽然都有些南非犹太人的腔调。她笑起来的声音很像枪声,不过我很喜欢。她快要四十岁,可是越活越年轻,她说她一个星期打两针胶原蛋白,早晚还要擦胎盘素。她天鹅似的仪态、高挺的背部与平胸,让我觉得她一定从非常小的时候就被母亲逼着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芭蕾舞。

教育学院毕业后,她先在综合中学教艺术课程,离开教职之后走入室内设计业。那时「风水」的观念还没有进入西方世界,更别提成为最新的时尚,汉娜便已先知先觉地在她的设计里融入了东方的风水元素,且说得头头是道。

我非常喜欢汉娜,虽然她老像个急惊风似的,要我别拖拖拉拉,赶紧行动,但她总是知道哪种围巾或假的毛皮披肩会成为今年的必备配件。这位流行女王用一条防水布聪明地绕来绑去,居然也可以当成晚礼服。她每次看到我的布袋装或沾有墨水的牛仔裤,那张脸就皱得不得了。

她的第一笔财富,来自建议那些女继承人应该把她们继承到的祖宅漆成桃色或淡草绿色,气才会更旺,在那之后,汉娜决定她再也不做任何可能有损她美丽指数的工作。不久之后,她便在旧庞德街开了一家艺廊,赚到她的第二笔财富。

这个以讹传讹、越怪之事越有人相信的世界,使得她在摄政公园拥有一幢每个房间都附有专用厕所的大房子,并赢得巴斯葛的求婚。

我跟汉娜在教育学院认识的时候,她以男友的职业都以P开头自豪,这些人计有:北极探险家(Polar explorer)、诗人(Poet)、A片摄影师(Pornographer)、钢琴家(Pianist)、公益事业者(Philanthropist)、政治异议者(Politicaldissident),最后总算来了个画家(Painter)。

呃……巴斯葛「自称」为画家,但洁思和我认为他是个魔鬼祟拜者!他是个黝黑好看的家伙,老是像耍赖的小男孩般嘟着一张嘴,眼帘懒洋洋地垂着,一头梅杜莎式的细发辫光环般罩着他的头。

他是艺术学校里最受欢迎、最让人流口水的爱神。让我们摊开来说,「我是巴斯葛·史旺,没错,我跟天鹅一样,一生只有一个配偶。」这种勾引女孩的台词很有说服力吧!不过,这话好像不假,即使他的头发已经掉了不少,婚姻还是在。

汉娜是个永远乐观的人,但巴斯葛对每件事都只看到不好的一面。如果可以随心所欲,他会跑到欧洲的迪士尼乐园,在空中写下「这个世界没有圣诞老人」这种煞风景的字句。

我们虽然讨厌他榨干汉娜的荷包(结婚典礼上,他一手环住新娘的腰时,洁思小声对我说:「我看他如果把手直接伸进汉娜的皮包,可能更自然。」而且,我们要洛伊和大卫在只有男士参加的单身汉之夜去暗示他,男人必须「做点工作」,婚姻才可能幸福),但我们最恨他的一点是!!他要汉娜保证不生孩子,才跟她结婚。

每次洁思跟我一起抱怨孩子有多麻烦的时候,汉娜便说风凉话:「亲爱的,我在庆祝『国定无小孩日』,没生孩子让我欢欣鼓舞!」

换句话说,她赚钱养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家人。

站在洁思家的门槛,汉娜大摇其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佾耳垂上的四个耳洞里,有数不清的美丽银耳环摇来荡去。

「对不起啊!我们家不买二手车。」她指着我油腻腻、向后梳的头发说。

汉娜是我见过最毒舌的女人!所以才这么有趣。

「那是去头虱的汽油胶化剂,必须留在头上十二到十六小时。来了哪些人?」我刚脱大衣,便发现洛伊逃往厨房,咕哝着说要去照顾史督仔家的宠物,虽然洁思只准她的儿子收集岩石当宠物。

「啊!好人和大人物都来了!几个第三世界流亡政府的总理……」汉娜叹口气,「几位诺贝尔奖得主、当今世上最伟大的剧作家……」

「嗅……至少洁思还愉快吧?」

「还好吧!没人提起那个C开头的字,大家都绕着联合国新任的亲善大使——那个名叫金琪的歌星打转。这名字哪里像歌星?倒比较像妓女!她是一个金发的美国人,隆乳的标价牌仿佛都还挂在身上。她说她正要开始演戏——又一个芭莉丝·希尔顿的恶心版!」

我笑起来,突然在门厅的镜子里看到自己那酷似美国黑手党大哥的发型,只差手上没有抱着冲锋枪。

「我这个样子怎么进去?」

可是汉娜已经像把胆怯的学员从机腹推出去的跳伞教练,硬把我推进了客厅。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胸前丰满、秀发如蜜的洁思在我抓着降落伞出现时,挂上疑问的笑容。

我亲吻她打招呼。「你美得像个度假周,让我想爬上去。」

她打直手臂,抓着我猛瞧。「又是头虱?好吧!但愿大家以为这是蕾丝边靓女的最新流行。」

其实根本没人注意我,大家的眼睛全都盯着歌坛小公主金琪。

她约二十四、五岁,嘴唇像亮晶晶的漆器,胸部呈立体圆锥形,牙齿肯定经过美白与整形,肤色有如死尸般灰白,也像每位骑师那样,体重低于标准很多——骑起来一定很方便!我想。

这女孩天生注定要坐加长型的礼车,她是如此刻意要表现在「腹部健身中心」的锻链成果,胸部只套着一圈布,下身则是同质的网状布料剪裁而成的超级热裤。这么自恋的人,想必连家里的卧室都架设了聚光灯,照亮她的一举一动。

白费了所有女士为了美化自己所耗费的不知多少时间,在场所有男士根本不知道半径十五公里内还有其他的女人。只因这位歌坛小公主在场,我们全被贬为比无脊椎动物更低下的族类,伦敦这些所谓中坚知识份子,仿佛把她对犹太教义与拔罐等无意义的呓语,当成圣经那般专注聆听。

让我吓一跳的是,小公主竟然停下呓语,甩着雪白脖子上那条好像热带蟒蛇的围巾,朝我走来。

「哇!蕾丝边亲女,我喜欢!」围巾好像真正的蛇那般扭动。「我正在考虑女同志型的跨界演出方式,那应该可以使我选择角色的机会增加很多,对吧?」

周遭那些年高德劭、或许不久之后都有可能出现在邮票上、广被歌颂与纪念的老男人,把他们的眼睛暂时转向我的方向。

在这成为焦点的五秒钟,我压下咯咯笑的冲动,用力摇头。唯一的问题是,我忘了自己是个传染源,因此一不小心,便不知甩了多少只奄奄一息的头虱到空气里,但愿不要引发一场瘟疫才好!

不知小公主可有兴趣看看我头顶上被咬出的满头包?不过,这个笑话还是留给懂得欣赏的人就好了,例如洁思。

「呃……那其实是狙杀头虱的药水!」我满脸愧疚地承认。

这位应该拥抱第三世界贫病儿童的女性发言人突然说不出话来,她尖声高叫着,以光速逃往房间最远的角落。

联合国之所以选她当亲善大使,应当是看上了她逃跑的技巧,我真想看看她要如何忍受前往刚果那些国家旅行。

洁思宣布晚餐开始,解救了我的社交失礼。虽然史督仔还没到家,我们依然走进装潢精美的餐厅,欣赏知识界的菁英男士争抢小公主身边的座位。

等我们喝紫茄红椒汤时,曾被缅甸政府监禁的人权律师、为他记录此一受难过程的智利记者,以及仍被伊斯兰圣师悬赏追杀的诗人,已经开始比赛谁的英雄行为与自我牺牲比较伟大,以及谁受到的死亡威胁比较致命。

「这就是我们胆敢把头从政治的护城墙伸出来,所得到的奖赏。」得过普立兹新闻奖的记者装模作样地叹着气说。

这是知识份子用来比赛男性气概的方式,基本上,如果杀掉对方可以得到诺贝尔和平奖,这些和平主义者都会立刻动手。

除去在大卖场抢先结帐,我从来不会与人争过什么。看来,我们真是落伍了,竟然没有被列在恐怖份子的狙击名单上,家里的电话也没有被窃听。不过,说真的,如果我想追求恐怖的经验,只要去参加儿子的亲师恳谈会,就能得到很多了。

小公主并没有察觉到男士们装腔作势的举止,仍在嘟囔她的豆腐面膜,惹得我们这些太太们直翻白眼,交换无声的笑容,为她的空洞与男士的虚荣大摇其头。

认真担任女主人的洁思开始上蔬菜,她走到我的座位旁边时,一位早已发霉的政治运动领袖谈起革命期间在南非坐牢的事。

「其实,」洁思在我耳边说,「他唯一受过的折磨是BBC的记者问他:继承这么多财产会不会内疚?」

我朝他的方向瞥视一眼。这位牛津出身的官员不只是老古董,他的脸丑到连怪兽都会吓到。「不要取笑人家,他的容貌有一天也会成为过去。」我悄声对洁思说,我们像香槟冒泡那样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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