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事会更好?唉……以我的观点,任何事都好过这件事!
☆☆
洁思充满创意的性爱活动似乎也是「来者不拒」,她把头发染成更浅的金色,毫无疑问地是
「他想上床的时候,就说『挥舞肉剑』的时候到了,这不是很可爱吗?有天晚上,他竟然戴了一个夜光的保险套,我把电灯关掉以后,觉得自己好像在跟黑武士上床,而他那把光剑就别说有多厉害了。」
「好了、好了,够了吧你!」汉娜气呼呼地抿紧了嘴唇。「这些扭曲怪异的战果已经成为强迫症了,坦白说,其实很恶心。」
「不过,」我跟汉娜讲道理。「跟一个身上有刺青的男人在一起也不错,至少做得很无聊的时候,有东西可以阅读。」
罗盘游戏的下一轮是摇滚乐团「自杀轰炸机」的主唱。
「摇滚歌星?嗯……」我缩了一下。「你怎么敢把他放进嘴巴里?谁知道他刚才去过哪里?」
「嘿,除非亲身体验,不要贬损其他人的卫生习惯。他总是先品尝我的下面,才让我去洗澡。」洁思毫不在乎地泄漏不该为人知的秘密。「其实他宁可我好几天不洗澡!」
「太好了!」汉娜以相同的酷劲反驳。「女性主义者应该把你的味道包装起来,为她们自己加油。」
我们正在皮拉提斯教室的后面几排有气无力地运动着。
「少装了!找知道其实你们很羡慕。全世界不知几百万个女人对着他的海报自慰,而他说他喜欢我的屁屁。」
这些著名的摇滚歌星不止数着屁屁睡觉,有过的屁屁大概跟吃过的热晚餐一样多(经常还同时进行),所以,这种人若喜欢你的屁屁,应该是值得恭维的事。坦白说,我能了解洁思的兴奋,但我也感觉到一丝无法平息的恼恨。
「那实在非常非常……兴奋!甜心,你不认为吗?」
「我认为你应该去注册,并要礼貌协会远远地避开你。」汉娜责备道。
「汉娜,你知道你多么枯燥无味吗?放进水里,连水都会被你稀释了!」洁思同情地看看我们的朋友。「你知道再度被人渴望的感觉吗?」她的声音有一丝哀伤,但又很快地把它去除。
洁思好像礼品店卖的那种3D立体雷射卡片,斜放的角度略微改变就看到不一样的画面。她有时像个致命美女,有时我又看到那个受到极度伤害的妻子。
「感觉被渴望是我最新的嗜好,」她朝更衣室走去。「那比皮拉提斯好玩多了!」
也比婚姻谘商好玩许多!我想。
最后一个(last),也是绝对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是她在泰特现代美术馆捡到的一个街头表演诗人。他之所以不持久(last),是因为他把她的钥匙弄丢了。当我接到洁思的紧急求救电话,要我去美丽华饭店接她时,我以为他弄丢的是她的汽车钥匙。
「不是,是手铐的钥匙。」
「洁思,只有苏格兰场的卧底警员才能用手铐。」我骂她。
汉娜跟我只好扶着内穿性感内衣、肩上披着风衣、手上戴着手铐的洁思走饭店的边门出来,去找锁匠开锁。
汉娜边走边摇头。「亲爱的,你快变成专业外过者了,还没有感到害怕吗?」
☆☆
我开始有点害怕的,是我们的谘商师其实不够「专业」。
课程进行到六月底,我得到的建议,已经足够我经历好几个丈夫了!我如果告诉她我实在很想自杀,她一定会要我预付学费。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半强迫地被推销了一个「绝对真实」的艺术震动器。
「真实到会射精、咳嗽、放屁,而且电池一关立刻软掉吗?」我毫无兴致地问。
等我看到洛伊开支票时所写的数字,我真想把她的幻灯机、指示棒,甚至某个懒骨头全塞进她身体里一个很小的部位。
接着,她强力游说我买睾酮素贴片,用以治疗我的情欲失调。
「睾酮素?」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哇,那肯定可以让我更吸引人,只是吸引到的会是男同志!」
她还试图要我去做雷射阴道青春术,只要一下下,但是收费三千英镑!
「修一下你的阴唇,你立刻会有一个设计师阴道。亚曼尼级的装备,可以解决你所有的性禁忌!」她不断地好言相劝。
我唯一的禁忌是担心屁股松弛。何况两腿间的人工吊带那么高档,为了担心我丈夫把它弄松了,我可能不会再准许他使用。
就在我认为这位谘商师除了让我觉得我什么都不行之外,不可能再给我任何帮助的时候,她的结论是我太缺乏实验性。其实各种怪招我都试过了,真的,我穿洛伊的内衣裤,甚至不穿,可是,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不穿内裤是很危险的,有一次碧安卡逼我买的情趣跳蛋在教职员会议时掉了出来,我只好假装我喜欢打迷你保龄球。
我对碧安卡抱怨这些时,她坚持我上一对一的课,开始审问我:「你喜欢开着灯或关灯?」
「我喜欢开着灯……」碧安卡睁大了眼睛,直到我补上一句:「用来看书。」
「你喜欢虐待性游戏吗?」她挥着笔追问。
「当然不喜欢,我从不喜欢挨打,连玩大富翁游戏都一定要赢。」
「那么,你讲粗话吗?」她绝望地问。
「以我的想法,粗话就是:杰米,去洗脸!珍妮,你的房间像个猪窝!」
「你在床上到底说不说话?」她快抓狂了。
「当然说话,通常是谈明天该谁送孩子上学,以及工人什么时候来修漏水的水管。」
「好吧!那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谘商师把她的簿子啪地扔到桌上,很不高兴地问我。
「呃……我最想问的是……用非原味的优格擦鹅口疮会有问题吗?我家的冰箱只有这一种。」
碧安卡并不觉得好笑,她有点凶狠地说:「你对性欲的态度有问题!我知道你不擅长也不喜欢口交,你应该先找一样有机蔬菜练习舌头的功夫。」
我缩了一下。「我丈夫那样说我?」
「呃……我想他曾经那样暗示。」
「他现在还这样说吗?那我也要暗示我不喜欢他的早泄。」
「真的?」碧安卡眼睛闪着光,写下我的话。
「那不是早泄,那是俗话说的『速战速决』。」洛伊乘着自我辩护的浪潮,出现在碧安卡的办公室。
「哈,昨天晚上我甚至还没进到卧室你就泄了,够早了吧?对了,我进去的时候你正在幻想谁?」我质问道。
「帕笛妲·潘德,怎样?」
「帕笛妲?」
「对,她还穿着最古板保守的那套条纹套装。」
「嗯!」我反击。「我无法相信你让那个女人进入我的卧室!」
「要解决早泄只有一个方法。」碧安卡拼命地想把控制权抢回去。
「什么方法?自己先高潮?」我生气地问她。「我们的课程还太初阶,不该讨论这么高深的话题吧?」我故意要惹碧安卡不高兴。
碧安卡对这个不听话的学生猛摇头,坚持我应该帮助洛伊掌握「持久」的秘诀,方法是要我进入「伦敦脱衣舞学校」的网站,把自己活力化。
我的心脏往下沉。事情多么好笑,或许有些女人认为脱衣舞使自己更有力量,我却觉得那是廉价的自我贬低!
实验新的性招式并不是我最喜欢的娱乐,光是眯起眼睛大叫:「什么?你要我做什么?」就已经让我的眼睛增加不少皱纹。
这种感觉在碧安卡向我们推销一盒「家庭钢管舞」(其中还附赠舞步手册、束袜带,以及用来塞在束袜带上的假钱)时,更为强烈。
我忧郁地叹口气。我拼了命要洛伊来做婚姻谘商,此刻看着碧安卡电脑荧幕上绕着钢管打转的女人,我只觉得无比的寂寞。
碧安卡坚称,只要我们对彼此的欲望更有耐心一些,她一定能为我们找到解决之道。她并没有错,后来我若感觉到任何挫败,都靠把头埋进枕头里面,尖叫好几个小时来平抚。
我开始认为,一个婚姻谘商师所能给的最好建议就是——
不管怎样,永远永远都不要去做婚姻谘商!
13 不幸福的开始
我担任六年级导师长的工作之一,就是要设法在同事之间营造愉快的工作氛围。但,很不幸的,教职员休息室里,总是死气沉沉的。
首先,光是教师点名这件事,就让我头大。如果有人请假没来,我就得安排其他不情愿的老师帮忙代课。这里的老师分成两派——尖酸风凉派和认命苦干派。而秉持传统写黑板式教学法的老师,则几乎倾向一边感叹、一边嗤之以鼻地嘲讽「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那派。
但是帕笛妲呢?她脸上挂着做作的招牌笑容,现在可搬出了一套万用的好借口,「我是很想帮忙啦!但我光是忙着监督大家的工作状况,就已经快忙翻了呢!」
这就是她今天推托的说辞,我只不过是要她负责下课时间留意游戏场那边的状况罢了。
「我知道你会觉得由同事来检验自己的教学工作,是有点尴尬没错,但是克劳德——我是说史镐校长,确实是要我们全力符合督学视察的标准,我们最好是照着他老兄的意思去做。你也知道我这么心心念念替别人着想的人,是很想帮你的忙的。」她好委屈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我们那小到不行的教职员休息室,就设在孩子们餐厅正后方的一小区,里面的摆设都生锈发黄了,扶手椅也是破破烂烂的。正因为休息室设在学生餐厅后方,那儿还被戏称为「细菌窝」,而此时的细菌窝里,一群老师们正疯狂地想在打钟前赶快泡杯茶或咖啡什么的。
帕笛妲回我话的声音实在超大的,好像怕别人没听到似的。苹果核在烟灰缸里堆成了一座小山,葡萄吃光后剩下的空枝和香蕉皮被扔在地上,同事们明明看在眼里,却都一副很不层的样子——想必这就是我之所以会当老师的原因吧!身为老师特有的这种调调,还真是让我难以抗拒啊!
我吸了一口气,充斥着孩子们鞋子湿濡的气味,夹杂着酵母抹酱三明治的味道。我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为了转移其他老师们的好奇心,赶紧拿出一叠刚收来的生物课作业,大声念道:「人一活到了八岁,就会想快点成为一个慈悲为怀的人。」我念完还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虽然我表面在笑,但其实内心纷乱地翻腾不已。我已经拜托过史镐,请他再重新考虑一下,不要派帕笛妲来监督我们,但因为迫在眉睫的督学视察已让他够烦的了,所以他也只能像机器人般,不断用「督学快来了!帕笛妲一定得监督你们上课的情形才行!」之类的命令来搪塞我。
更惨的是,放学后我还得耗在我对手的教室里,那里堆放着看似很好玩的玩具、蛋形布娃娃、装饰花,和一些怪店才会贩售的奇怪标志。
她拿着红笔,露出一贯的做作笑脸,把我教学记事里所写的挑衅话语全改掉,改成一些看似冠冕堂皇,但其实完全看不懂的可笑口号,比如「将团队的承诺义务付诸行动」和「阐明个人所扮演之角色,以及责任义务之定位」之类的。
眼前这位自作聪明的女人,三两下就把我原本的教学目标——「明天也要持续应付昨天的挑战」,改成「培养迅速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杜绝教学障碍」这类毫无意义的胡扯,简直狗屁倒灶到了极点!
这女人写的话真是有够迂回,每句话都让我摸不透含意,现在,我感觉像是掉进基督复临安息日会会员招募的陷阱里。
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把我自然课的教学目标跟她说算了!
「不用担心,」我喜孜孜地对帕笛妲说,「比起理论派的教学方式,我更规画着实际的教学方案呢!我打算带我们班到科学博物馆去进行校外教学。」
帕笛姐那自命专业的高张气焰被我浇熄了一些。「但是科学博物馆跟我说,他们提供给学校的参观行程都已经被订满了哦!我上个礼拜才打过去问的。」
「是哦!不过我一年前就订好了耶!」我神气地舞动着手指,摆明和她杠上了。
但,过了半小时后,事情突然来了个大转弯,而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抱歉!我无法同意你提出到科学博物馆校外教学的申请。」校长大人口沬横飞地对我说着,口气不是很好。
「上次你到伦敦动物园校外教学,有件事让我很介意,就是在孩子们离开动物园,准备去搭游览车时,你竟然要他们赶快冲去停车场,更大声嚷嚷:『快逃!动物跑出来啦!』我还听说,你这么一叫,吓到了其他游客,引起一阵大骚动。欧康诺老师,你觉得以这种方式来处理事情,真的恰当吗?」
校长的表情确实颇严肃的,在他附近的人都开始冒冷汗、局促不安、浑身不自在。
「呃……这个……呃……」拜托!干嘛这样啊?我暗忖。就算是一只缩头乌龟,总也有把头伸出来寻找出路的时候吧!「那时候孩子们累了,我只是想提振他们的精神罢了。」
我努力安慰自己,世界上有一堆比这个工作更糟的事,比方说巴格达的法官啦、帮黑手党老大做事的人啦、动物排泄物的鉴定专家啦、帮华德·迪士尼的头颅解冻(注26)的人啦,或者帮前北韩共产党领袖金日成尝尝看食物有没有被下毒的人等等。
「当时的情况是很有趣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下了个结论。
「你觉得很有趣是吗?你知道这件事在学校掀起多大的反弹吗?」
反弹?还不就是我那位同事在背后说三道四吗?动物园校外教学那天,除了我以外的唯一教职员,就是帕笛妲!
「哈罗!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谈话吧?」说人人到,门口那儿传来帕笛妲轻快的声音。她放了杯浓茶在校长大人的桌上,「我想,您应该需要来杯提神醒脑的茶吧!」
说真的,这女人还真是我的克星,有她在就没好事。
「凯西,要不要我也帮你弄点什么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还真是亲切啊!
对啦、对啦!你可以帮我把捅在我背上的刀给拔出来啊!
「不用了,谢谢。」
如果帕笛妲是一只狗,我就是她用来撒尿的那棵树。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因为一旦情势变成她处于优势,我以后就会死得很惨。
但我当时却毫无自觉,自己正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
「好吧!现在『个别训练』这个词有个新的定义了。」这是在听完我们的噬男魔代表——洁思,报告完她那天网球课结束后的最新猎男战果之后,我唯一的感想。
汉娜、洁思和我在摄政公园的网球场,意兴阑珊地轮流上场对打,杰米和珍妮则在附近的网球场上网球课。
「唉哟哟!洁思,」汉娜冷不防地叫了出来。她已经拿着小型望远镜,观察刚刚话题中提及的那个网球教练好一会儿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人家比较好,你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的妈了!」
「姐妹们,这个我知道啊!在这个地球上,举凡已成年的男人,现在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青菜萝卜、任君挑选。」
汉娜胡乱地调了几下镜头,然后把望远镜贴到我的眼前,一个肌肉型男忽地出现在视线里。
「哇塞!洁思,这男的超猛!我看,我要向社福单位告发你的行为,这样他就会变成我的了!好,你们是在哪里做的?」我开始进行侦讯,一脸八卦狗仔似的东张西望。「在俱乐部里?」
「当然不是罗!我们是在他家做的。」洁思往草地上一坐,重新系她网球鞋的鞋带。「他……呃……和几个老朋友住在一起。」
「你是指他的父母吗?你竟然在他爸妈家做那档事?」汉娜不可置信地说道,「亲爱的,这样就不好玩了!这网球教练知道你还有其他的男人吗?」
「不知道啊!不要跟他说,他还有点嫩呢!他只和我上过床,因为我跟他说,那是我的第一次,唉哟!反正就是除了我老公以外的第一次啦!总之,我说那天是我第一次搞外过就对了!」
我的笑声在我瞄到球场另一头的时候哽在喉头,笑不出来了。
「搞什么啊!?」
「她大概只差没搞人兽……」汉娜挖苦洁思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旋即被我疯狂直指着远方、乱挥一通的手给打断了。
为什么呢?因为就在球场那头,我看到了碧安卡!她身穿洁白无瑕的网球短裙,头发则拢了个整齐的小圆髻,看起来像一球微焦的小泡芙。
「那是谁啊?」原本在绑鞋带的洁思抬起头来,没精打采地问道。
「碧安卡——我和我老公的婚姻谘商师。我已经好几个礼拜没去上她的课了,我跟她说我得了末期流感,今天我又留了一则请假的留言,说我快病死了。」
洁思循着我的眼神望过去,「不会吧!我认识她!」
「真的?你和史督仔也跑去做婚姻谘商?」这回真的吓到我了。
「不是,她女儿也有上游泳课,你知道的嘛!就游泳班,在青年会,乔许上游泳课的地方。她女儿的名字叫瑟琳蒂佩缇,和你女儿念同一所学校耶!甜心,你不晓得吗?」
「不晓得,我甚至不知道她有一个女儿。那孩子真可怜!」
「你现在知道还不迟。碧安卡只给她女儿穿公平贸易基金会出品的纯棉衣物,让她女儿带手工黑麦面包做的扁豆三明治去上游泳课。那女人对别人的异样眼光完全没感觉,她还曾跟我说,她相信其他的妈妈们在谈到她的时候,一定会说:『她怎么懂那些观念的?真有创意!』哼!告诉你们,其实那些妈妈们真正说的是:『快!躲起来!她来了!』」
「快!躲起来!」我发现自己也说出来了,「她来了!」我立即低下身子,缩到灌木盆栽后面躲起来。
「你怎么会去找她做谘商啊?」洁思啼笑皆非地说,「这女人夸张得很!她还没坐上你老公的大腿吗?她早就是出了名专门『照顾』人家老公的,抢男人不眨眼,名符其实的女版维京海盗。她还和游泳教练以及两个家长爸爸有一腿哩!没错!有老公的女人都要小心这个狐狸精。」
「是哦?」不知怎么的,我肚子开始绞痛,突然有一股很想上厕所的感觉。
「不只如此,她还有婚姻饥渴症。」洁思强调道,「结婚、离婚、结婚、离婚……看到这种把结婚当成家常便饭的女性,是不是会让你开始怀疑所谓的『至死不渝』是否已经老套了?她怎么有资格去教夫妻相处之道啊?真是太可笑了!」洁思嗤之以鼻地叫着。
我狐疑地斜瞪着上空,怎么好像有一股乌云罩顶的感觉?如果我不要那么胆小没用就好了。看来我需要做懦弱切除术了!现在就要!
「唉呀!这不是凯珊卓吗?你的病好得这么快,真替你开心,不过你没来上课让我有点遗憾就是了。」
让我感到诧异的是,我竟然回敬她一记刻薄到不行的臭脸。
「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去上课了,我是说真的。」此时的我有如脱胎换骨一般,气势不同了,脸皮也变厚了。
「是哦?我以为洛伊上了我的婚姻自救课程之后,已经进步不少了呢!」
「你自己不觉得婚姻自救课程听起来很讽刺吗?」我不客气地激她,一副好像我很懂的样子。
洁思和汉娜虽然被我反常的大逆袭给吓了一大跳,不过她们可是用热烈的掌声支持我。
「可惜你对婚姻的态度并没有像你老公那般坚定,我真替你感到可悲!」碧安卡激动地说。
「如果我再继续听你的话才有鬼!我迟早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这些事我在当天晚上也和洛伊说了。我已经受够了这种连婚姻也要受人摆布的生活,感觉就好比我的自尊是仰赖太阳能供应热力,但老天却已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隔天早上,我没有照着校长的话取消科学博物馆的校外教学,反而极力要求学生请家长写陈情书给校长,表达他们的失望。
我也寄E-mail给碧安卡,取消往后的谘商课程,奈何事情并未如我所愿,就算我不想去听她鬼扯,她见鬼似的也会自己找上我!
碧安卡就是有办法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这真的难倒我了!打个比方好了,就像你根本不记得你吃过胡萝卜,但是你吐出来的东西里面,却看得到胡萝卜渣渣!唉……洛伊和我都不记得我们曾邀请过碧安卡,但她该死的就是出现了,而且无所不在。
首先,有一次,她突然出现在宠物顾问的场合,但就我所知,她并没有养宠物。
还有六月的某一天,我们在坎顿镇遇到她,说是因为她的洗衣机故障送修,然后呢?她使出她的性感大放送,故意扭腰摆臀、搔首弄姿,把附近所有色眯眯的人夫们逗得心痒难耐到乐翻天。比起我这种只敢躲在家里,让洛伊看我裸体的保守之辈,我确实是逊色了一点。
七月初,她上身穿了一件清凉比基尼,下半身穿了一条超迷你热裤出现。「今天就是天气太热了,害我忍不住穿那么少。」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身打扮是上一季才适合穿的吧!」我酸酸地应道。
「是啊!碧安卡,我同意。」我听到我老公这么说,而且他充满赞叹的眼神还死盯着碧安卡曼妙的身材不放。「凯西,如果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没穿衣服,邻居们会怎么想?」他的手抚着下巴的胡须,一副准备要和我作对的态势。
「干嘛多此一举?你已经是这一带大家公认的性感偶像了。我的意思是,你看看你,大家都清楚得很,我嫁给你又不是为了你的钱。」我是很想说点笑话什么的,但我真的对自己的口是心非感到恶心想吐。
「哦哦哦……凯珊卓。」碧安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紧抓着我的一番话大作文章,「我是不是嗅到了一丝丝火药味呀?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动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本身是个要用激将法才会被激发反击本能的人?」
「才不是,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根本没资格当婚姻谘商师。说穿了,你们这些当谘商师、治疗师的,才是需要被治疗的人。让本身有问题的人来教我们认识自己,真是见鬼了!这就是我们之所以叫你不要再来帮我们上课的原因,懂吗?」我走到我老公身边站定,「洛伊,你说是不是?」
碧安卡闻言,摆出了武装自己的架式。我老公还来不及回答我的话,她就自顾自地以她那高贵柔细的做作嗓音说道:「洛伊真是可怜,他想付出他所有的爱,但他所付出的对象却拒他于千里之外,难怪他需要透过谘商来解决问题。」
「两位,听我说,」洛伊说,「我觉得在上过碧安卡的课程之后,让我成长不少、受益匪浅啊!」
受益匪浅?成长不少?我有没有听错,这话是从我老公口中说出来的吗?他手托下巴的动作、扰人的心灵音乐CD、精油薰香、蜡烛……我真该好好地告诫大众,宁死也不要接受婚姻谘商,我就是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话说回来,凯西,这不正是你的意思吗?」他继续说着,「是你要我学着正视自己内心情感的。」
「洛伊,我是说要你好好看看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你这个自私、自大、吝啬的家伙!」
「很好,他下个礼拜就会更进一步认识自己的内心世界了。」碧安卡还在说着她的大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了,还没跟你说,」洛伊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碧安卡要办一个小小的结业典礼。」
「那是啥?」
「呵……应该叫作『超感官惊喜派对』比较恰当。」碧安卡得意地说,「就在我家哟!」
我的心一揪,突然有一种预感,凡是在碧安卡家办的派对,大概只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内衣脱掉脱掉!内裤脱掉!疯狂地跳!
这女人家的大门口铁定挂着一个告示牌,写着:进来吧!我们都没有穿衣服哟!
「要不要帮你们保留名额呀?」她神色暧昧地问,然后做作地放声大笑。「我敢说那绝对会是一场纵情狂欢的轰趴!」
我很好奇,这种不好笑的笑话,她到底说过多少次了?但偏偏洛伊就是可以笑到花枝乱颤,或许现在正是个让她误以为洛伊刚做完变性手术的好时机。
此外还有一件可以确定的事——我该去翻翻知名心理学家佛洛伊德的书了。
14 超感官惊喜派对
我不喜欢惊喜,所谓的惊喜,通常是指会突然把人吓到心脏病发身亡的那种。但后面等着我的,正是一整个礼拜的惊喜轰炸!
第一个惊喜其实还蛮开心的。史镐特地到教职员休息室来,宣布他同意我到科学博物馆进行校外教学,因为这段期间他收到太多封家长陈情书,所以才改变心意的。
因为我早在一年前就把参观行程预约好了,所以他先是不情愿地称赞我有先见之明,还不忘重申「写黑板教学法」的好处,以及督学相当认同参访教学的实施等等。
「所以,我同意让你带学生去参观,一切照原订计划进行。」他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他耳提面命、再三强调健康安全规则等细节,我还得填一堆风险评估表,像是:在博物馆餐厅吃葡萄噎死的风险、不小心掉到大水沟里的风险、遭遇恐怖攻击的风险,还得预先评估此活动的风险属性为高、中、低等等。
我偷瞄了帕笛妲一眼,弓起身子凑向她的香草茶。她正不怀好意地瞪着我哩!用好斗、善妒来形容帕笛妲,就好比说盖达组织只有一点点可怕而已——我才不信!
说到风险,被帕笛妲从我后面捅一刀的风险倒是非常非常高,看来我的升迁之路会更难走了!
下一个等着我的惊喜,就在同周的周六早上,我轻松自若地走在玛丽莉邦大街上,准备要去接上完戏剧课的珍妮回家。突然,有辆豪华的黑色宾士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经过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停了下来。
过马路的人潮逐渐散去,此时,宾士车驾驶座的自动窗降了下来,洁思大剌剌地探出她的头。
「我和杀人犯上床啦!」马路那头的她,坐在她的新宾士车里(Volve房车已经和她现在的荡妇形象不搭了),兴高采烈地对着我喳呼着,但其实她主要的目的,是想吸引路过行人的目光,「我先炒饭去罗!」
她口中的「杀人犯」,就是坐过牢的剧作家比利·波士顿,他最近发表的处男作很红,是在他坐牢期间完成的作品,目前正在一家风格前卫另类的小戏院上演。
「甜心,他不只够屌,更让我彻底地摆脱我老公的阴影!你知道吗?要找到一个让你欲仙欲死的销魂高手,多么不容易呀!」她放声大笑。
比利·波士顿是在孤儿院和青少年收容所长大的,刺青、龟环和乳环是他的正字标记,吸毒是家常便饭,他还有重伤害、窃盗和杀人前科,以及一项等着法院判决的罪名。总而言之,就是那种很难搞的男人。
洁思那天后来到我家找我,我手边一堆要熨的衣服才弄到一半,她的思绪还泡在疯狂做爱后的浓烈之中。
「哦,我懂了,」我说,「所以他吸过毒、无恶不做,但后来却洗手不干了?」
「他会杀人是因为药头要做掉他,他当然要自卫啊!不过他现在不嗑药了,他只嗑我!」
「少来了!洁思。那种男人要弄一支海洛因来打还不简单?」我反唇相稽,手上的熨斗用力压过洛伊衬衫的袖口。有够难熨的!
「你知道一个人一生中平均炒饭几次吗?两千五百八十次!哈,我们一礼拜做的次数比那个还多,其他的男人我都戒了!」
「什么!?」我整个人吓到,结果烫到手指,快点呼呼,肉都快被烤熟了!「洁思,你手上只有情夫和老公各一枚,不觉得太『乖』了吗?」
现在需要救援部队,我赶紧打电话给汉娜,她在十分钟之内就从家里整装完毕,火远冲到我家来。
「我看你真的被精虫洗脑——没救了!」汉娜对洁思说道。
「呵……还不只这样哩!我现在超『哈』比利的,连最爱的血拼都没兴趣了。」
「天哪!」败给她了,「真的没救了!」
「洁思美,贾汀,你已深陷在D.H.劳伦斯式的幻想世界(注27),不可自拔,不惜以悖德的性爱来麻醉心碎的自己。」汉娜同情地说。
「哼!再怎样都比断腿好吧?到时候,我的杀人犯男友就会去打断史督仔的狗腿,给他好看。啊!他已经偷走我的心了!」洁思一副怀春少女似地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人家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可不是?」汉娜提醒道。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我看了手表一眼。应该不是我老公,因为他整颗心(更不用说他整个人)已经耗在碧安卡那里,接受不良的洗礼将近一个小时了。
「我家保母来了。」
「她来得正好!凯西,今晚和我一起出去狂欢吧!我和比利约在萧尔迪奇区的爱爱酒吧见面。那里什么低级人种都有,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洁思兴奋了起来,「比利有个诗人朋友,也是坐过牢的,超性感!你知道和坏胚子做有多刺激吗?他会让你飘飘欲仙、忘了你是谁。套句他们圈子里常说的——爽到爆。小甜心,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嘛!」
「等等,让我总结一下,」汉娜打岔,「你劈腿两个坐过牢的人?」她翻了翻白眼,「老天,救救他们吧!一堆没救的人。」
「我不能去耶!我已经答应要去参加轰趴了。」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心里很乱、很是苦涩,「没关系啦!至少这样我就不用烦恼要穿什么出门了。」
「好吧!如果你改变心意,突然感到性饥渴,想去爱爱酒吧『解渴』的话……」洁思的话只讲到一半。
「性……饥渴?」
「那是鸡尾酒的名字啦!傻瓜。」
我赫然发现自己竟有些许失望。说真的,性爱的新鲜感和热度已经离我很远,甚至有点乏味,或许在我潜意识里,真的渴望着新的刺激也说不定。
婚姻谘商所说的一堆狗屁理论中,我唯一认同的只有一点——如果你参加轰趴迟到了,就要有扫兴的心理准备。
在进入碧安卡位于坎顿镇的公寓地下楼之前,我内心交战了很久。我到的时候,那儿已经是「一片荒淫」,真的不夸张。
在渐渐习惯了满室的昏暗后,我看到一对交缠的肉体,双腿勾在彼此腰际,陶醉得浑然忘我;有个会计师啃咬着女伴的乳头(女伴是个大只的图书馆员),那女的爽到一个境界,好似一尾甩个不停的抹香鲸;还有一个脚毛浓密、穿着灰袜的假发男,吹嘘着自己把妹有多厉害。若非身历其境,真的很难想像这样的放荡景象。
突然,我的心一紧,双眼搜索着朦胧灯光里的一隅。那是洛伊?还有碧安卡?他们在接吻!?我的胃开始绞痛,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起来,这画面一幕幕啃噬着我的心,我的头好痛……
想必那是个干柴烈火之吻吧!碧安卡全身扭得厉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生孩子咧!
在那里,我就像是个异类,什么反应也不能做。我看我最好当场人间蒸发,或者以曲速五级(注28)的速度闪到外太空去。
碧安卡一看到我,双唇马上弹开我老公的,还怂恿我一同加入他们的阵线,「我只是在做一个小实验啦!我最新发明的接吻技巧——舌交。」
「洛伊,」我说,「亲够了没?舌头可以离开那女人的肚脐了吧?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你的胆子到哪去了?」洛伊问,「碧安卡说你对肉欲一点感觉都没有。」
「说真的,这不叫肉欲,也不是狗屁的致命吸引力,是一堆神经病!看看这些欲求不满、放浪形骸的家伙,再怎么疯也不够!你需要的不是谘商师,而是驱邪师,你已经中邪了!我不晓得碧安卡是怎么成为婚姻谘商师的,但再这样下去,婚姻不变调才有鬼!」
「你太古板了!凯西。」不像性感熟女碧安卡,她行事风格的极限就是完全不设限。洛伊叹了口气。
「她再闹下去的话,丢脸的可是她自己!」碧安卡咯咯地笑着。
洛伊也跟着她一起笑。我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洛伊,你听好,你可以选择留在这儿看一堆陌生人口交,还是等着看你老婆气死。自己看着办!」
他给我的回答,竟然是吻了下碧安卡光滑赤裸的颈背……不,那不是吻,应该叫「舌交」才对!
我扑了上去,想把洛伊从那狐狸精的手中抢回来,没想到我的皮鞋踩到一小坨掉到地上的奶油,然后整个人打滑,飞了出去。
我的头一定是撞到地板后昏死过去,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发现额头沾到了恋粪癖(注29)性变态喷出来的大便!
我是不是该去「那里」比较好?我自问。
没错!说走就走,我也要回敬洛伊一个「超感官惊喜派对」!
离开碧安卡那儿,我决定到爱爱酒吧去和洁思还有她那票坏胚男碰面。
我的性饥渴需要获得解放!
15 精神出轨
要在人群中认出比利·波士顿并不难。他左边的二头肌上,是波霸女星潘蜜拉·安德森佣懒侧卧的刺青;右边二头肌上则是玛丽莲·梦露。
他有一双小眼睛,但是两眼间的距离太窄,像是前额被捶凹了似的。从那眼神就看得出来,这家伙极度危险,横看竖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我真不敢相信,酒吧老板怎么还不赶快把监视器录影带送到警察局去检举他?
我穿越爱爱酒吧里拥挤的人群,向他们走去。放眼望去,不是浓妆艳抹的少女,就是放浪不羁、披头散发的少年。他们跳舞的动作令人不忍卒睹,歪扭拐跳,搞不清楚到底是在跳舞,还是肚子痛。
眼前这混乱迷眩的世界,什么是什么都分不清,但在舞池那头,我发现一群醒目的目标——四十几岁的熟女,她们身穿时髦牛仔裤,iPod里听的是性感偶像贾斯汀的单曲。这些女狼简直就是酒国版的罗宾逊太太【注30】,而洁思更是个中极品!
洁思拍了拍她身旁的高脚凳,示意比利过来。
他一开口就说:「来了个魅力不凡的熟女,嗯?我最哈的就是你们这种上流社会的马子。」他双手交握着说,「你很会讲话,口才不赖。」
接着,比利走到吧台边,点了杯叫作「肉弹」的调酒请我喝。他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的,自以为风流倜傥,整个人High得很。
「他是不是很性感啊?」洁思一讲到他就浑身酥麻,边说边调整她的超短迷你裙,性感长袜的上缘若隐若现,「我一看到他,心里就不停呐喊着:上我吧!上我吧!」
「是吗?」奇怪,我看到他怎么只联想到「性病」?
比利再怎么看,都不过是个年近三十的小弟弟,而且不管再过几年,这种感觉都不会改变。但洁思后来介绍给我认识的诗圣男,就完全是另一型了。
诗圣男是千里达人,他越过狂骚的舞客,到我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往吧台那儿使个眼色,向酒保要了杯酒。他连说「哈罗」的声音都好有磁性,微笑的双唇弯成了完美的弧度,眼神若猫眼般深邃。
磁性的嗓音、梦幻的笑容和神秘的眼神,看似冲突的组合却散发出一股致命的魅力,让人心跳加速、手足无措。他的喇叭鼻不晓得是天生的,还是被打坏的?不过在我眼里,那充满了野性而危险的诱惑,是名符其实的大鼻子情圣。
哦!他一开口,更让人无法招架——
「原来天使也会下凡哪!你瞧,」他实厚而温暖的双手放在我的双肩上,「你的翅膀好美!」
对一个头脑清醒的女人来说,翅膀这两个字通常只和「超薄蝶翼卫生棉」扯在一块儿,听来虽然无聊,却再正常不过。但是对一个老公泡在轰趴里抱大腿的怨妇来说,听在耳里还真是飘飘然啊!
过去十五年里,「种马【注31】」这两个字对我而言已没啥感觉,几乎和学校公布栏上的大头针没什么差别,但现在正有只种马在向我搭讪!照理说,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两个孩子的妈身上才对。
咱们来瞧瞧我的自尊温度计显示几度……哟!零度!眼前这可口的型男是哪号人物?
洁思都已经修练到噬男魔的境界了,我还只是初级班的小绵羊。处于神秘迷人的气氛中,我也想来点不一样的,我想和别的男人哈啦,听他们说自己的事,我自己也随便编个故事又有何不可?
喧闹中的狂放,不禁让我思考,我乏味的人生是否少了什么刺激?我是个多么卑微而渺小的存在,生活不过充斥着鲔鱼罐头的鱼腥臭。
「你是在向我搭讪吗?我年纪可是和你差很多哟!」我也放胆跟他调情。
自从产后喂母乳、罩杯升级到34B后,我就再也没这么兴奋过了。
「我爱时间轻拂肌肤的触感,胜过它在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没有爱过的痕迹,就无法触动我的好奇心;没了好奇心,就无法点燃我的欲望。」
呵……一听就知道是菜鸟作的诗,技巧不是很高明,但我竟然还蛮陶醉的,真的不诓你,绝对不是酒精作祟。卸下防卫的武装,我彻底折服,明知道他根本是瞎掰的,但……还是觉得很迷人!
「看来,你是个诗人罗?」
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是得过一个奖,在本东纳尔监狱里蹲的时候得的。但比起真正的奥斯卡得奖感言,我还差得远呢!」
我笑了。前一次和年轻帅哥聊天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诗之所以被视为文学之宝,是因为它无价,对吧?」
他笑得好开心。一阵狂喜的痛楚在我体内流窜,让我震撼的是,我已经太久没有这般备受尊宠的感受了!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
然后,他一只手环住我的肩膀,我一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觉得浑身发热,好担心自己就要迸出火花,搞不好会让火灾警报器的铃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