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男人太懂得逗女孩子开心的伎俩了,要他们让女人清醒可能有点困难,但要逗女人笑,真是再简单不过。瞧,他现在不正和我谈笑风生吗?
为了让这飞来艳福持续整晚,我应该要一直交叉双腿来求个好运才对。不瞒你说,我交叉得太用力,腿都麻了,恐怕一时恢复不过来……说不定要花两年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已经到了那种男人问我「有没有兴趣来点更舒服的」时,就会马上套上丑靴、穿上运动裤逃跑的年纪了。
「呃……我得走了。我有老公、有小孩,还有作业要改,以及……」我失控而激动地咆哮着,「我来这里只是想放肆一下而已,我……」
「宝贝,告诉我,你说来这里放肆一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或者,这是婚姻生活的常态?」诗圣男一眼就看穿我的心事。
没错啦!虽然我是大女人部落格的死忠格友、西蒙·波娃的忠实粉丝,不过,被叫「宝贝」的感觉,的确还蛮不错的。
我逃难似地冲回家,回到那个乏善可陈、绝望的家。
孩子们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有点不对劲,没人管他们,就在我背后作怪,整个家几乎快被他们给掀过来了。他们把杰米的红蚂蚁窝放在保母的椅子下,而且蚂蚁窝的门大开,吓得她再也不敢来了。
我有种说不出的愧疚,因为我竟然丢下他们,跑到爱爱酒吧去寻欢作乐。洛伊的狗也因此被冷落,无辜地缩在角落,等着看谁能带他出去蹓躂。还有一堆没缴钱的帐单、未拆封的信、宠物饲主们气急败坏的求诊留言……
本来打算撑着不睡等洛伊回来的,但嫉妒在我脑海里回荡,像偏头痛般折磨人,最后,我实在撑不下去,不知不觉地睡沉了。
快天亮时,我醒来看见睡在身边的洛伊,头发凌乱,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试探地把手伸向他的被单。我知道,男人最害怕的不是注意力缺乏症,而是勃起失常……也就是阳萎。洛伊或许会忘记生日或最喜欢吃的东西,但对主动送上门的性暗示,他可是乐得照单全收。
没想到,他竟然推开我的手,拒绝我的爱抚。
像是突然被丢到冰冷的大海里一般,潮水淹过我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四周安静得吓人。
「洛伊,」我虚弱地开口,「当初硬拉你去做谘商,是我不好,对不起。那些该死的治疗师应该都被打包进太空梭里,发射到黑洞去,再也不要回到地球才对。我们忘了她,好不好?」
我碰了下他的手,渴望得到他一点小小的表示,或者一声微微的回应也好,至少能让我安心一些。
「我们恢复原本的生活,好吗?你可以弹你的虚拟吉他,我追着小仓鼠到处跑,日子还是一样快乐。」
我温柔地把脸颊凑向他的嘴边,但他的双唇却动也不动,冷若冰霜。
「凯西,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婚姻确实是少了点什么。我想,我还是暂时搬到我的诊所去住一阵子。」
他说的字字句句焚烧着我的心,「诊所?」我茫然地重复道,「为什么?」
「因为……」
我死命地咬着牙,强忍住想哭的冲动。我不敢去想,他究竟打算怎么回答我。
「我需要一点空间。」
「空间?」那是啥?「你说空间是什么意思?你打算……离开我?」
「不是。」
「有人耸恿你这么做吗?」我用尽全身力气,逼自己一定要撑住,「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别的女人上床了吗?是碧、碧……」要我嘴里说出那贱人的名字,我还嫌脏,「是那个女人?」
「现在是怎样?你以为你是英国皇家检察官吗?不过就舌交而已,干嘛大惊小怪?」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面,这样他就看不到我是怎样为他心痛了。
「我现在正式宣布你失去角逐『年度最佳老公』的资格!」我叫道,心里仍有丝期望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然而,面无表情的他,连个微笑也没有。「我会再回来拿一些衣服和东西。」他冷淡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宣告着谈话到此为止,说罢随即离去。
原来,要糟蹋一个女人是如此的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16 时尚荡妇
「拿噗嗤泥得矬。」洁思嘴里戴着美白牙齿用的牙托,讲话像含卤蛋似的。她为我斟了杯威士忌,然后扯开一包Green&Black牌巧克力。
「你说啥?」现在的我有如行尸走肉。刚刚载孩子们去周日电影社,让他们和朋友众聚,好不容易才挣到这整整九十分钟出来透个气。
放孩子们下车后,我不自觉地往洁思美家开过来。莫非是本能的潜在力量作祟,把我牵引过来?
洁思拿下嘴里的美白牙托,重新说道:「那不是你的错!」
「你觉得他是不是要和我分手?天哪!我要怎么跟孩子们说?还有,他们怎么没注意到,老爸已经搬到他的诊所去了?我是不是得编个理由,跟他们说,老爸是因为半夜要喂刚动完手术的猫咪吃药之类的?洁思,我快被烦死了!」
今天虽然是星期天,但洁思已另外约了个房地产监价专家,来为投保产险做第二次估价。
我问她:「史督仔怎么没有一同参与?投保产险可不是小事。」
她说:「哦,他在忙他的大事业,做他的大善人去了。他们绝对会颁发一个超大听诊器感谢他的。」
听起来怎么有种话中带刺的感觉?
她帮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澳洲那里要办一个盛大的作家交流会,有邀请比利,他要我和他一起去。」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怎么不干脆和那家伙跑了算了?」
才刚说完,就看到乔许往厨房这边走来。他的身材已散发出男性的味道,但在他把换下的衣服交给洁思时,脸上露出了青涩的淘气笑容。这就是十几岁少年身上才看得到的矛盾气质,乔许是还有些稚气,但也算是个小大人了
「他还需要我。」乔许离开后,她耸了耸肩说。
「史督仔还一直在搞七拈三吗?」
她叹了口气,「他哦……常接到一堆怪电话。还记得那个席薇雅·普拉丝专家吗?那女人越来越放肆了,她好大的胆子,三不五时就传简讯给他,简直就是简讯骚扰!你听听这简讯像话吗?『你老爸是不是外星人?因为地球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了。』还有,她还会寄明信片来。我知道她现在就在写,『你偷情的时候,最爱的性爱姿势是那一种呀?』」
她又灌下一口苏格兰奇瓦士威士忌,「所以我才要以牙还牙,要玩大家一起来。还有你也是,怕什么?比利的诗人朋友,那个大鼻子情圣——这名字很适合他,对吧?他真的好可爱,而且人家也对你有意思。这个千里达来的大鼻子情圣,一定是你的高潮救世主!」
我满怀恐惧地看着我的姐妹淘。要四十岁的我再去约会,就像又回到十几岁的感觉。年轻约会的时候,会拼命避开强光,因为怕被看到雀斑,现在怕的是皱纹跑出来吓人。我和他的年纪真的差太多太多了!
「洁思,我已经过了那种在派对上尝到一点甜头,就迫不及待冲回家,在日记里记上一笔的年纪了。我不能背叛洛伊,这样太……太淫荡了!」
「哦?是吗?你下次参加晚宴的时候,不妨看看那些荡妇……哦,不好意思,我是说已婚妇女,最新调查显示,其中一半都有外过。只要你知道荡妇有什么特征,应该就不难认出她们。听好了,摆脱保守的裤装、换上Moschino迷你裙、不再吃含有碳水化合物的饮食、屁屁小了两圈、咪咪大了两号。
以前不会、不仅的事,现在却俨然成了专家——滑翔翼、嘻哈饶舌、马勒的音乐、登山、西藏鼻笛——只要是情夫热衷的事,就去学、去了解。还要牙齿美白、染一头美美的头发、足蹬Manolo Blahnik高跟鞋的美腿,看起来才会既性感又修长。上班迟到的借口也是一长串,精彩得很。告别卑微、过度压抑的日子,原来人生可以过得有尊严、充满自信。」
「真的?」哦,天知道我多想解放自己的尊严!「可是,这样我就会对不起我的另一半、我的孩子、我原本最引以为傲的一切……」
「是啊、是啊!你的婚姻谘商师正和你共用同一个老公呢!」
「洛伊不是外遇,OK?没错,他是亲了碧安卡,是很严重,或许那只是舌交而已,或许他真的需要独处一阵子,但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醒醒吧你!男人很犯贱,让外面的女人和家里的黄脸婆为他们要死不活的。你要让他嫉妒你!别忘了,嫉妒是最好的春药!凯西,你长得那么正,就算婚姻的美梦幻灭了,可别连美貌部糟蹋了!要不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嘿,女人到了我这把年纪,只要干净整齐和懂得准时就可以偷笑了。」这次换我吞下一大口呛辣的奇瓦士威士忌,打了个酒嗝,喉咙冲上一股灼热感,「我最恨的就是体育课,因为要穿宽宽松松的运动服。现在就算送我那种布袋衣,打死我也不穿,但那又怎样?反正我就是没有搞外过的本钱。如果我和大鼻子情圣八点就上床怎么办?整晚不睡大战十二个小时吗?我没办法撑那么久!还有,我要跟他说什么?」
「就说:『天哪!你下面怎么那么大?』效果应该不错!」
「洁思,我就是做不来说谎和劈腿这档事!我觉得自己好像……我不会说!反正,洛伊和碧安卡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就对了,我清楚得很!」
「不严重就表示已经够严重了!你当然可以诓他,老天,又不是叫你发毒誓。看吧!你是没搞外过没错,但你不能否认你性冷感和心灵空虚的事实!」
好吧!洁思说的没错。那天在酒吧邂逅的男子,身影清晰地徘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嗑了药似的,幻觉越发强烈。犹记他的手搭在我背后的感觉,让我的心暖暖的。撇开我刻意的抗拒不谈,哦!我多么渴望能探索性爱欢愉所带来的快感!
「到了我们这年纪,对自己好一点准没错。说实在的,什么时候会有男人送上门,我们也不晓得,对吧?」
「洁思,糟了!早知我也会有搞外遇的一天,应该大方地张开大腿才对!」我戏谵地说,「还有,我连性感内衣都没有,维多莉亚的秘密都是给瘦不啦叽的纸片人穿的,身材超过八号的女人,他妈的根本就挤不进去!」
「拜托,谁要你穿维多莉亚的秘密了?性感到破表的Agent Provocateur才是王道!看你要什么尺寸款式的性感内衣,他们都有,我带你去。」
「说真的,我比较想买大件又耐穿的,呃……比方说,滑雪装或全身包紧紧的肉粽衣之类的。」
我怎么可能在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面前一丝不挂?我怎么可能在结婚二十年后,还能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从容地赤身裸体?这就是外遇要面临的大挑战——你迟早得脱光你的衣服、坦诚相见!
洁思的计策是,偷情的时候,我可以把室内暖气关掉、打开窗户,这样就能以天气实在太冷为借口,两个人抱着裸睡、相互取暖。但是,如果偷情的阳春汽车旅馆根本没有窗户呢?不行、不行,我得认真沙盘推演一下。
要是我和他幽会时,他躺在我身边的话,该怎么进行才好呢?再笨的人也知道,把产后因喂母乳而变雄伟的双峰再挤得傲人一点,铁定万无一失!不过,很抱歉,男人看到这种举动,不是把你当成发酒疯的女人,就是把你看作脑残的怪咖。
头痛啊!我双手抱胸,力道之大,几乎可以把我的分身给挤出来,偏偏就是想不出好办法来。
一想到爆乳装的效果,我脑中浮现一个怪女人硬挤进超级紧身衣的怪样,结论是,以上两种方法应该会让男人倒足胃口才对。
「干嘛想那么多?等到你把他弄上床的时候,怎样都不重要了。重点是要把他弄上床,至于要怎么做,要拐要骗都随你。」洁思强调,「男人啊!老是吹嘘他们运动有多行、小时候有多厉害。所以,我们耍点小伎俩又有何不可?矽胶胸罩、咪咪水饺垫……」
「好!教我怎么挤波!」我顿时火力全开。
「哦!太好啦!」洁思兴奋大叫,「你真的真的需要好好地改造一番!」
变身第一步,洁思在我的胸罩里塞了水饺垫,不过那毕竟不是胸罩的一部分,所以一直有小水饺垫在胸部那儿蹭来蹭去的感觉。
嘿!信不信由你,这招真的好用,会让别人注意到你的存在,尤其是我老公。我就是要他上勾,就像童话故事「糖果屋」,我是专门用缤纷糖果屋拐骗小孩上门的女巫,小水饺垫是我的秘密武器。
矽胶胸罩是洁思教我挤出胸前风光的下一招,就是穿上罩杯以矽胶制成的胸罩,这个穿起来就自在多了,让你几乎忘了它的存在!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不过,有可能前戏才开始没多久,就会被大鼻子情圣拆穿我的西洋镜了。
「啧!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猜他大概会以食指和大拇指捏起滑不溜丢的矽胶垫问我。」唉……一定会露馅!
「呃……你相不相信,这是一种用来帮冷冻鸡肉解冻的新发明?」不对!太可笑了,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我又不会和他上床。
「我知道你不会和他上床的,甜心,但总要准备一件丁字裤吧!以防万一。会突然发生什么事很难说的!」洁思边说,边带我往Selfridges百货公司的内衣部走去。
以我个人来说,当然是买百分百纯棉短内裤,尺寸是保守新兴国家小国认可的那种,唉呀!就是大到可以拿来当作游艇风帆的阿嬷内裤啦!
但洁思帮我挑了件需要专家级功力才塞得进去的超紧连身内衣,试穿的十分钟里,我和这件滚边内衣大战三百回合,一会儿是我的头从裤裆开口的地方钻出来,要不就是一边的咪咪卡在领口处,最妙的是阴毛露在连身衣的屁屁口外面,刚好跟蕾丝滚边结成一缙。
「你在里面忙什么啊?」洁思敲了敲更衣室的门。
「哦,忙着把这身女人味的东东甩开,我做不来!」
「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下一站,我就被洁思拖到美容沙龙去除毛。不骗你,热蜡除毛的痛真的会死人!若真被痛死了,再怎么光滑无毛也没啥意义了,不是吗?
接着,有人来帮我设计发型,弄了个厚重的法式淑女蓬蓬头,搞不好整罐发胶都用在我头上了,害我的头都不敢乱动。
终于,撑到了最后一道程序——拔毛。
「那不是下巴长出来的毛,是掉下来的睫毛!」
此时真有点羡慕男人。成年男子就算一辈子只买一双鞋、只穿同一色系的衣服,也不会有人说话,而且还可以决定要不要留胡子。
为了我的欧巴桑大变身,洁思那可化腐朽为神奇的服装裁缝师,想尽办法把我塞进最新设计款的超合身长裤里,但两只脚穿进去后,就拉不上去了。
「我是很喜欢这件,」我对身穿长披风的销售人员说,「但你们有没有适合给大尺码的人穿的?」
我发现唯一一件我勉强喜欢的,价格标签上竟然很践地标示着「请猜」。
哇!好难猜!该不会超过我一个礼拜的薪水吧?
搞到最后,我在Topshop(注32)选了一整柜的新行头,然后漏夜在所有买来的平价包包、衣服和鞋子上写上Pucci(注33)和Prada。
洁思也相当推崇号称具有返老还童效果的乳霜,要我把各式乳液、锭剂都买齐,说这样保证可以对抗岁月的痕迹。至于我放化妆品的抽屉,不用说,她简直嫌弃到了极点!里面有一支放了四年、刷三次就被丢到一旁晾干的迷你睫毛膏,还有一支赠品口红,颜色丑到一个境界,连葬仪社的礼仪师都不屑拿去用。
终于,洁思的美容师帮我完成熟女大改造了,但唯一的麻烦是,我再也没办法随随便便出门了,因为至少得留个四十八小时来打扮,才能出去见人。
再来是束腹提臀的机能型塑身裤袜,穿脱方式像潜水衣一样简单,但完全不适合用来跳脱衣舞。我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有穿,没有什么问题,但那天晚上要脱下这件标榜加强雕塑大腿曲线的裤袜时,我简直拼了老命,结果还肌肉拉伤送医院,真是要命!
我坐在急诊室候诊的时候,闪过一丝出轨的念头。外遇听起来很容易,但其实非常危险,而且不只是肉体方面。
我的意思是,如果大鼻子情圣用了真感情的话,该怎么办?或者他烦了、腻了呢?还有,我做爱只会叫我老公的名字而已,这很麻烦,可能会让他性致全失!要不然,我干脆装成虚索无度的欲女……好像怪怪的!不然就跟他说我有护花使者或警察近身保护什么的,但这么说应该会把他吓跑吧!
不过,要是大鼻子情圣变成我的护花使者呢?那我只好跟他说,我老公早把话说在前头了,哪个男人和我上床被他抓到,他就杀了谁!
天哪!那如果我对他认真了,该怎么办?总不能跟老公说,我为了一个二十九岁的肌肉型男,所以要和他离婚吧?而且这个人还是有大麻交易前科的犯人哩!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为了固守自己的立场,我还是乖乖待在洁思家比较保险。
此时,那个教席薇雅·普拉丝的金发女老师又明目张胆地打电话来示威。
「看吧!」洁思对着电话那头狂吼,「我就知道你和我老公有一腿。甜心,你也不过是他众多情妇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自己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但偏偏,一想到大鼻子情圣,双腿间的地带开始有了反应、发热难耐,我有种想把什么给脱掉的感觉,对了,就是我的短内裤。说不定,他真的是诱发我找回性趣的救世主!
我本来和洁思约好要两对一起出去玩,后来取消了,然后又约了一次,还是取消了,弄到最后,已经不晓得我的犹豫到底是为了什么。
某个星期三傍晚,合唱团团练结束后,我茫然地走出校门,一想到接下来的漫漫长夜,心情更是低落——杰米去参加学校的夏令营,珍妮到同学家过夜,洛伊还是住在兽医诊所,不过幸好有大鼻子情圣陪着我,他像个身手敏捷的夜盗侵袭,就要掳获我似的。
我的最后一道防线面临强大考验,意志开始动摇,心中莫名悸动,有着一丝期待。我的心开始倾向了他,偎在他宽大的臂弯中,好安全、好舒服。
他领着我往摄政公园走去,我们走过草地,在玫瑰花丛中席地而坐。我感觉得到,他肌肤的体温正缓缓升高,就在公园的露天舞台后方,他的手指轻抚过我的颈背,触动了我压抑已久的欲火,我全身发麻。
我饥渴不已,是生理上的饥饿,我不是指口腹之欲,而是彻底渴望着一个男人的全部,包括他的肉、他的骨。他循着我T恤的领口探索,略过我的锁骨,电力般麻酥的肤触,在颈子至膝间来回窜动,尤其之中的某些极敏感之处,更是激烈得发烫。
我的欲望已被点燃,罪恶感和道德早抛到九霄云外,我全然忘了自己,忘了大喊:「把我的波霸胸罩拿来!」他的手熟练地采进我浅灰色的胸罩底下,技巧一点也不生涩。他搜寻着乳头,一把捏住,手劲不似洛伊的轻柔,而是狠狠地、狂暴地搓揉挤弄。
「我已经是喂过两个小孩母乳的妈妈了……」我羞恼地说,对他有些歉意。
我根本无法好好地说完一句话,因为他的嘴已含着我的乳房,好温暖,有种情色而湿濡的感觉,令我全身发麻。他不像洛伊那样吸吮我,而是轻轻地、一点点地啃咬着,激情的震荡使我痉挛,从背脊传至双腿。
他猛地把我搂近他身体,我已不敌性欲的一再侵袭。哦!他的手伸进我裙底,抚上我的大腿,像打太极拳似地轻按抚弄,好舒服!我完全沦陷。我感觉到他已探进我的内裤,进入我不轻易敞开的私密处,以两只手指,细细地绕着圈圈。
「我好想要你……」
突然间,我终于明白,为何一半以上的已婚女性会这么渴望婚外情,不是因为她们渴望欲仙欲死的高潮,虽然……哦……哦哦……没错!她们是渴望高潮,但女人内心所渴望的,就是被男人渴望,至少也要有男人渴望板球国家代表队赢得胜利的一半强度,才说得过去吧!
欲火焚身的我,发现自已的身体向着他扭动。我的春天就要来了!我的下体解放了,不须再生闷气!在翻云覆雨平息后的汗水淋漓、喘息不止之前,我随时都可能发出兽性的狂浪呐喊……
但,就在这些念头出现时,我发现我退缩了!像是十八世纪罗曼史小说里含羞带怯的女主角似的,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悬崖勒马,感官的迷雾,还有他的呼吸、体温和抚触,退了、散了!
「我得走了。」
「来嘛!你躺好,我才能舔你啊!」他性感的嗓音透露着浓烈的欲望。
我好挣扎,身体的自然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我要、我要……但一股强大的暖流随即笼罩着我。我爱我老公,我是属于洛伊的,他已深深融入我的身、心、灵,他是我的男人!
「嘿!我还以为你想大做一场。」
「哦,我……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我绕着摄政公园内圈的玛丽皇后公园往贝克街地铁站跑去。
我知道我太轻易原谅洛伊了,就像你原本留了好几年不用的东西,在你需要用到它的前两天把它给丢了,现在发觉需要它,却又想把它回收再利用。
性欲与荒淫只有一线之隔,在这条界线逐渐模糊、消逝之前,我适时阻止自己向下沉沦。
17 婚姻的杀手
夜里的空气弥漫着金银花的香气,我的精神一振。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决定去洛伊的诊所一趟,直闯他暂居的地方。
我什么也不能想,思思念念的都是他柔情似水而温暖的怀抱,我现在就要!好想好想要!我要他陪在我身边,默念着我的婚姻箴言,我衷心盼望。
洛伊还没回来,想必是去拜访客户了,我擅自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决定等他回来。但,过了好几个小时,还是不见他回来,我实在太困,没有更衣,倒下就昏睡了过去。
差一点就犯下大错的我,虽然逃了出来,但意识仍不甚清醒,甚至还闪过一个好笑的念头——我太久没见洛伊了,很怕他回到诊所的时候,错把他当成半夜闯空门的小偷而一枪毙了他!不过,我没经他同意就不顾一切地硬闯进来,不正像是个小偷吗?
总之,我凭着一股直觉和冲动地来了,要偷回我老公的心!
醒来的时候,我一方面期待不已,又有些许不安。黎明的曙光射进房间内,满室透着怅然若失的灰暗色调,一如现下的我。
我身旁仍是空荡荡的,洛伊去哪里了?我心里涌上了千万个疑问、惴测,整颗心悬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爬下床,我开始在房间里搜寻可疑的线索。先粗鲁地戳了下老旧答录机的留言键,录音的带子已经旧到不行,播放时夹杂着杂讯的沙沙声,留言的声音也有点变调,但这声音听得出来,绝对是个女的,听起来是在约见面的时间。
我疯狂地想了一百个我老公可能和其他女人碰面的理由。是他妈妈复活了?还是他和怪医杜立德一样——有和动物对话的超能力?或是洛伊有变装癖,和他的女装裁缝师约了订做衣服的时间?
不管什么理由都好,总比他可能有外过来得好一万倍!尤其在常理推断下,他外遇的嫌疑对象只有「某个人」的时候。
我超想打电话报警,叫警察在她赤裸的身子上洒遍搜集指纹专用的粉末,因为我满脑子里都是我老公的手摸遍她全身的画面。焦虑感在我胸口一再缠绕着,紧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流沙之中,极度紧张不安,汗水不断由双唇渗了出来。
男人是习惯的动物,除非外面有了女人,否则他们不会轻易离开安逸舒适的家。
恐惧的感觉重重地压在心口。他一定是爱上她了!因为狐狸精的一句狐言媚语,他就这样丢下了我们的婚姻,飞也似地奔向了她!
这一切快得让我措手不及,快得我还来不及捕捉他离去的背影,他就这么逃进了迷幻的丛林。我怎么会花那么久的时间才认清这个事实?我明明是个再精明不过的人,不是吗?
踉跄地走出洛伊的兽医诊所,我敢说,笼子里小动物们正嘲笑着我的愚昧与狼狈。小白兔也会奸笑吗?我发誓我看到了一只笑容邪恶的小白兔。
坎顿镇的房子仿若狄更司笔下的灰色调,狭小的街道、房子的影子像是墓碑似的压在我的车顶上。坐在车里的我,在碧安卡的公寓外面等着,恐慌的压迫沉闷得教人难受,摇下车窗,我亟需吸口氧气。
现在是早上八点,洛伊的诊所八点半开门,如果他人真的在这里,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等会儿将有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
碧安卡家的黄色大门缓缓打开,他们就在那儿,两个人一起出现,站在门前的阶梯上。我举着珍妮的加菲猫布偶,从加菲猫双脚的小缝盯着他们,亲眼目睹他亲了她!
哦天!我紧抓着方向盘撑着,一阵绝望的痛楚袭来。我的肌肤感到被偷窥似的阵阵发麻而不自在,但其实我才是偷窥别人的人。我继续死命地睁大眼,眼睛又酸又涩,就是要看紧他们。
洛伊看来是那么地强壮帅气,没错,全世界都爱美男子,但若那个人该死的就是你老公,一切就另当别论!
「所以这次又是在做实验罗?」我气得下了车,隔着街冲着他们大喊。等我意识到我在做什么的时候,话早已脱口而出。
我像个荡妇似地狠狠吸了口气。哼!荡妇就是在说她!
「所以这样也不代表什么罗?」我的心像被挖了个大洞,好空虚。「洛伊,我要你马上给我上车,和我回家。」
洛伊动也不动,而碧安卡呢?她凑近他耳边窃窃私语,想也知道又在向他洗脑了。
她身上一袭粉红色丝质睡衣,搭配同款蕾丝短裤,秀发蓬松而迷人地拢着。她高调地眨着眼,重点是要炫耀她的假睫毛,不过我看那比较像从家里的长颈鹿布偶上拔下来的。
她看起来就和一般上班族妈妈起床后的样子没啥两样!没啥两样!
「洛伊,」我叫唤着,但洛伊只是站着不动,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我要你马上回答我,就是老娘和你耗一辈子,看你讲不讲!」乍听之下好像很威猛,其实我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悲哀。
「不妨告诉你,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碧安卡答道,脸上不客气地露出一抹险恶的笑容。
晴天霹雳!这恶耗来得太突然,就像夏天宿醉时猛地打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人更加难受。
「去哪里?回火星去吧!洛伊,她在骗你,你还看不出她是怎样的人吗?」这条街、这整个世界似乎开始动摇、倾斜,缓慢地朝着未知的深渊滑落。「你完全不在乎你破坏了一个家庭吗?」
「我在乎洛伊,在乎他的一切一切。」碧安卡以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柔声说道,「我可以满足他,这是你永远都办不到的。」
「哟?你是练了几年的瑜珈,才能像这样亲到自己的屁眼?好了不起哟!」我有种气到血液逆流的感觉。
「我启发了他的创意,激发出他前所未有的潜能。而你呢?除了闷死他之外,什么都不会!」
我很想丢几句王尔德的惊世语录(注34)或莎士比亚钜作的经典佳句来回敬她,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化成了不争气的眼泪。
「洛伊!」他再不好好抓住我,我就要引爆了,就像一个轰开的地雷。「难道我们不能单独谈谈吗?」情况已经失控,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看得出这征兆,当你老公放任狐狸精跟你作对时,代表你的婚姻已经亮红灯了!太明显了!
「少给我来这套,」我指着碧安卡,「我受不了!」
「很抱歉!洛伊想去哪,我就去哪。这就是他在婚姻里得不到的爱、牺牲与奉献。」碧安卡讲得可真是头头是道。
我的心已破碎不堪,而洛伊就是始作俑者。
「你听好,」我说,「看得出来,你现在正面临中年危机,但难道你就不能和其他同年龄的男人一样,只要担心会不会得雄性秃就好了吗?」
洛伊抚着他新蓄的胡子,这副革命领导人的造型已经维持好几个礼拜了,而他要反叛的人正是我。或者,他发现我先前对他的不满了?
「我知道拉你去参加婚姻课程,是我的不对。」我继续说,「但是,我是要你表达心中的爱意,并不是叫你去爱外面的女人!」
碧安卡摇了摇头,「说白一点,你就是在性方面没办法满足他。」
「很好。洛伊,我有一种性爱小秘方,是要给你用的,保证可以让你老婆我在做爱的时候持续保持润滑,这样你那该死的情妇就可以出局了!」
「情妇?凯珊卓,不瞒你说,我和洛伊还是心灵相通的伴侣呢!我们的情感、心灵都相互契台。当然啦!还有很多地方是彼此需要多去发掘、了解的。」她紧握着他的手,爱娇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他就要主演我制作的一部影片,片名叫《身体密码》。」
「哦?是吗?那他的戏份有多吃重?应该很少吧!」以我正处于的焦虑打击状态来说,这样的反击还算不坏。
我的肠胃传来一阵恶心的收缩感。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对我们?一股狂暴的杀人冲动占满了我的思绪。去死!去死!但我车里唯一的武器,就只有杰米的大水枪而已。
此时,我脑中浮现一个好笑的画面——坎顿镇里那些没大脑的名门上流,边啜饮着香槟,边看笑话似地摇着头,看着我拿着水枪追杀我老公和他的情妇,一路狂追上演全武行,我手上还不忘连续发射水弹。
「洛伊,那孩子们怎么办?」我几乎是在求他了,「就算你没想到我,至少也该为他们想想吧!」
「哦,我们早想好了。我手里有一则杰米发的简讯,他等不及要和我见面了呢!瞧。」碧安卡秀出洛伊的手机,发光的荧幕上显示一则简讯,上面写着:老爸,她好像很酷哦!
「哦!」碧安卡装模作样地说,「真是超可爱的!」
我得等这番刺耳的话从我耳里消逝无踪,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洛伊,别傻了!」我焦急地说,「碧安卡讨厌小孩子,她让自己小孩玩的是男生女生都能玩的玩具,而且还是从第三世界手工艺品展买来的便宜货。反正,这是虐待儿童!还有,在你搬进那金玉其外的豆腐塔之前,」我指着她的公寓,「你先考虑清楚,碧安卡是『假仙』界的第一把交椅,没错,她该死的是会先让你尝到高潮的快感,但这女人从里到外就是个假货,你难道一丁点都没有发觉吗?」
「他今天就要带我去和珍妮见面了呢!」碧安卡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很想回嘴,但迸出的却是气恼的泪水。「去哪里?」我的人生,转眼间成了碎一地的破镜。
「是运动会,我们的女儿念同一所学校。」洛伊终于出声了。我走向他,但他却把我当只蚊子似地一手挥开,一只他巴不得一掌拍死的蚊子。「瑟琳蒂佩缇比珍妮小一年级,但我相信她们会处得很好的。」
「但是,洛伊你从来不去运动会的!以前都是我在去。今年是我第一次没有参加妈妈赛跑,但这是因为和科博馆的校外教学撞期。」
「没关系,碧安卡会去。」
「没错,」碧安卡越来越得意忘形了,「我可是很注重身材的呢!」
注意!危险!我心里的警报器大声作响。情况相当不妙!我的脸颊开始抽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也许他是兽医没错,但我本来是有机会拿到「动物管理」(注35)学位的。
「很好,你真的要我老公,是吧?很好,等我回去把他喝水的碗和狗骨头拿过来。还有,嘿,碧安卡,说不定这也是个摆脱你的好机会,要是我丢一根棍子出去,你应该也会跑出去追吧!」
碧安卡二话不说地把洛伊拉进她的花园公寓,啪一声把门甩甩上。
失去洛伊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惨,而真正让我丧气的,就是我自己!我就是那个一直和他作对、千方百计想再教育他的人,是我让他终于记住生日和结婚周年纪念日的重要性,还有灌输他「我这样看起来会很胖吗」这问题只能有一个标准答案,而这一切就这样被另一个女人,把我心心念念的全新气象给轻易地夺走了!
就好比费心重新整修的房子,好不容易让它更趋完美,结果自己却被赶了出去!就是这样。我被「新屋主」以高竿的性爱手法诈骗了!一个比我年轻、比我瘦、比我结实,身上的内衣也比我优的「新屋主」!
这都该怪我犯了天大的错误,天啊!强拉洛伊去上婚姻谘商课,就像在一辆油罐车旁点火抽烟般危险。
碧安卡很快就要和我的女儿碰面,然后和其他的时尚辣妈一起参加妈妈赛跑了!开车往学校的途中,我开始幻想把她做掉,再装成是割草机造成的意外死亡情景。我仿佛看到自己被关在高度安全管理监狱的牢房里,手上一边织着围巾,嘴里一边辩称自己得了多重人格分裂症。
多重人格?我在开什么玩笑?见鬼了,我连一种人格都没有!好吧!是该来个大改变的时候了。
我下定决心要坚强。起跑的旗子已经挥下,竞赛才正开始,我会风风光光地赢回我老公的,就算要我作弊或出拐子,也在所不惜!
18 光荣的负伤
女人发现老公有外遇的时候,在一时冲动下所做的事,大部分都很幼稚——
一、在他的驾照上写一些低级的字眼。例如:没屌!
二、和他最欣赏的足球队友约会,而且是从来没把球传给他的那个家伙。
三、先散播谣言,再对外宣称:「不用再八卦了,因为他真的在外面乱搞!」
四、到一些不入流的网站用他的名义注册,切记要选警察特别「关照」的那几个网站。
五、戒掉巧克力,你会开始怀念它,这样就没多余的时间去想你老公了。
六、把他的支票簿拿来,在全部的支票存根上头写上「此笔为性交易费用」。
七、参加妈妈赛跑,打败那个贱货!
运动会可谓是让人洋相尽出的场合,大部分的妈妈宁可躲起来装死,能不去最好。至于我就不用说了,我对运动会的期待程度,只比我可能被判死刑、将遭毒物注射而死还多一丁点而已。
不过,我对碧安卡的恨意,早已超越所有的感觉,现在只剩下要怎么从科博馆校外教学开溜的问题而已。
在这节骨眼要临时请病假是不可能的,就算把死亡证明书送到史镐面前,他也不会甩我。但我今天要是不在妈妈赛跑上打败碧安卡,今天就可能是我的忌日!
当老师的,什么千奇百怪的请假理由没看过?学生家长帮孩子请假的理由,都可当作教员休息室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凯莉会请二月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日四天的假。
不好意思,杰克森今天请假,都怪他老爸不好。
不好意思,夏多妮昨天没去上课。她身体很不舒服,我和她爸带她去打个针(注36)。
即使奸夫如洛伊,也有他的借口——
不好意思,请容我离去,因为我对婚姻的忠诚度已经疲乏。
明明他是出轨的人,怎么搞得我像是造成他出轨的罪魁祸首?
话说回来,我该用什么理由,来作为把二十个学生丢在科博馆的借口呢?
不管做什么事,「规画」是最关键的一部分。我的计划如下:先带我们班到博物馆去,再让露西陪他们参观。露西也带六年级的班,是很好的同事,而且还有六名家长同行,可以帮忙照应一下。然后我就可以溜出去,狂奔到珍妮她们在汉普区举办的运动侩参加妈妈赛跑,然后搭地铁北线回来,刚好可以赶上参观后回学校的专车。
我当然知道丢下校外教学开溜的风险,铁定是被炒鱿鱼的,但是,学校有一条规定说,教师要被记三支警告,才会予以开除,这至少比婚姻通情达理多了。记三次警告才能离婚,总比洛伊突然拒我于千里之外来得可亲一点。
哦,没错!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对了。没办法升迁,甚至根本没机会的人,也有扭转干坤的可能!
前往运动会的途中,我紧张得要死,狂吞了两根巧克力威化棒、灌了一杯卡布奇诺,一路上还嗑完一大包洋芋片。这样的猛吃法,等一下是要怎么冲?
我从地铁站死命地往运动场冲,大概冲了有三百码之长,跑得我腰快断了,整个喘到不行,巴不得马上死了算了。
我真的快不行了,连要站稳都有点困难,因而这趟路的最后一段,行进速度之慢,简直和树獭有得比!
这几个礼拜,汉普区涌入一批为了参加妈妈赛跑做最后冲刺的妈妈兵团,脚穿运动鞋,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奥运的运动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现在我也来了,拖着沉重的脚步,以雪地跋涉之姿龟速前进中。
其实我的穿着不对也有差。昨天擅自闯到洛伊的诊所去,穿的是昨天白天上课的衣服——裙子和短袖上衣,不过好险,我杀到碧安卡家之前有换穿运动鞋。但我的浅灰色胸罩在昨晚就脱掉了,加上早上一阵匆忙,也忘了把它穿回去。
我告诉自己,没啥好担心的,反正胸罩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有用。真正有用的胸罩应该会让我感受到我没有超重,也没有妊娠纹和肥胖纹。
抵达运动会场的时候,孩子们的赛跑已接近尾声,我刚好赶上帮珍妮加油。我和其他家长同席而坐,大家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为了争看跑道终点的最佳视野,人人都伸长了脖子卡位,像是被无名手搔到痒处似地弹了起来,万头钻动的景象,足可媲美平底锅里弹跳的爆米花,当中还夹杂着此起彼落的数位相机闪光灯,和DV摄影机的运转声。
「妈!」珍妮得了第三名,真是太感动了!我在终点开心地拥抱她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你没有穿内衣!哦,好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