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隔壁郡主差人从江南移植了最好的莲花,如今满池芙蕖开,正是赏花好时节。
然郡主的花只邀有缘人赏,直到简帖送到世子府了,骆初才发现是确有其事。
江墨冉这几天不在,管家拿着帖子进来刚好碰上在院子里喂鱼的骆初。
骆初来了兴致,跟在后头偷看,看完了又撇嘴,嘟囔:“赏花赏月?他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料一语成谶。七夕前一晚还不见江墨冉回来,郡主不死心,又亲自差人上门来请,被骆初打发回去。
翌日一早,骆初刚从院墙外跳下来,一转身看见身后立了一人,他吓了一跳,讪讪摸了摸鼻子,“我就是睡不着,走一走。”
管家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佯装没看见,让他去用膳。
骆初没心思用膳,他回屋换了身衣裳,轻轻跃上房梁,决定出去一趟,顺道去花满楼拜访老朋友。
七夕烟花柳巷也热闹得不得了,雕花镂空窗摇曳着粉色轻纱,环肥燕瘦翩翩起舞,一阵阵浓郁香味袭面而来,简直要叫人看花了眼。
骆初一进门被呛到,捂着鼻子躲过了姐姐们的戏谑,一路顺利地走到二楼雅间。
花月开门一看见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喜,反而神情古怪道:“小骆儿,你不是在王府吗?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花姐,王府那儿有这自在啊!”骆初拍拍胸脯,“我一有空当然想着回来看你。”
花月冲他使眼色,骆初完全没有悟性,大大咧咧推开门,“渴死了,让我进去喝口茶。”
他自顾自坐到桌前倒了一杯,润了润嗓子,左右扫一眼,笑道:“她们还说你有贵客,原来是唬我的,花姐,你不会背着我弄了个大美人回来,怕我瞧见吧。”
他本来就是嘴上说说,不料花月一副“你没救了”的模样,而后才听见内室传来脚步声。
骆初疑惑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江墨冉从屏风后走出,面容冷峻,身后还跟着俩拿刀的侍从。
“噗——”
受到刺激太大,骆初手一抖,茶杯没拿稳,热水倒在了手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随即腿比大脑反应还快,杯子一扔,快速后退了好几步。
花月瞧他这副窝囊模样,就知道平时江世子管他管得严,解释道:“咳咳,江世子今天正好在这儿抓人。”又说,“世子,小骆儿没做什么不该做的。”
江墨冉面无表情地开口了:“你们先退下。”
嘈杂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房里的人全部走完,就剩下骆初和江墨冉了。
骆初看见那张俊脸的那一刻就脑子短路,半天转不过来弯。
想了好半天,才开口争辩道:“我就是闷了,出来走走,我、我啥也没干!”
“关门。”他淡淡地出声。
骆初身体像被人施了法,明明想跑,腿却定在了地上,继而很听话地乖乖关上了门。
敲了敲桌面,江墨冉又慢悠悠地说:“转身,过来。”
骆初无奈地闭上眼睛,后悔出门没算上一卦,居然发生了“千里送人头”这种荒谬的事。
他扁着嘴慢吞吞地转过去,走到江世子面前,还没来得及坐下,江墨冉一个长臂伸来,将他圈入了怀里。
骆初只觉得眼前眩晕了一秒钟,再看清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江墨冉不动声响地扯过他刚才被烫到的手,垂眸看了一眼,只是有一点红,没什么大碍,这才像放了心一般,把手松开。
接着,他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给骆初,端起面前的杯子继续喝茶 :“你是对王府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吗?”
骆初眼皮乱跳,他战战兢兢地回答:“没有。”
“那是管家哪里伺候得不好?”
“也不是。”
“嗯。”江墨冉放下杯子,身体慵懒地靠上椅背,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骆初的脸。
顿了一会儿,忽然把他拉近,不轻不重的声音贴着他的脸落下,“那就是对我有意见了?”
骆初其实心里挺想点头的,但纵观以往屁股开花的凄惨下场,让他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敢?”
“你不敢?”江墨冉笑了,“还有你骆初不敢做的事吗?”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骆初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昨晚做过的事,心一下就虚了。
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儿?我都很久没过来,也不带上我。”
江墨冉沉下脸:“我来是协助六扇门追捕嫌犯,你跑这儿来管家他们知道吗?想离家出走还是不辞而别?”
骆初怔了怔,随后义正词严道:“你还敢说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自己不回来,没道理不允许我出门。”
江墨冉扬眉:“真的不是畏罪潜逃?”
骆初噤了声。
江墨冉含笑睨他:“郡主府上的花也是你采的?”
做都做了,骆初索性心一横,咬牙道:“是我干的,你要罚便罚好了。”
他是采花贼,很久没重拾老本行了,堂堂正正采一次花怎么了?
江墨冉定定地看着他,突然莞尔。
“早认不就行了。”
眼前的俊脸突然放大,美色在前,骆初惊讶地瞪大眼睛,嘴巴一软,是江墨冉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他的唇。
见他呆呆的样子,江墨冉唇角笑意渐深,扬声道“进来”,便有侍从端着一盘糕点推门而入,放下后又关门离开。
屋内顿时飘着一股清甜的香味,隐隐还有种熟悉感。
饶是迟钝如骆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他瞪大眼睛,“这个不是……”
额头被弹了一下。
“笨,我向她要花,也只是想让人给你做糕点。你把她的花都采了藏在房间里,反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看着江墨冉灼灼的目光,骆初脸颊微红,半是受用,半是羞恼,没想到自己做的蠢事都被他看在眼里,拿起一块荷花酥忿忿咬下去。
做糕点的师傅也是江墨冉特地差人从江南请回来的名厨,出自他手的荷花酥甜而不腻,香软可口,很快就把骆初的胃伺候得服服帖帖。
“好吃吗?”
骆初忙点头。
江墨冉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嘴上却道:“下次如果再瞒着我乱跑,就没那么简单了。”
骆初塞了一嘴的荷花糕,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唔怎呀?”
伸手抚去他唇边的碎末,江世子微微一笑:“会叫到你三天下不来床。”
“……”
迟来的七夕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