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按原文的这句话,Sufficient onto the day is the virtue thereof,是从《圣经》的“一天的难处一天当”
(Sufficient onto the day is the evil thereof)脱胎而来。《圣经》的意思是“别为明天担忧吧”。——译者
与此相关,我们会想起,就连在英国人这样的民主的国民中间,正如鲍特密先生最近所说的那样:“对一个人及其后裔的人格上的忠诚感情,是他们的祖先日耳曼人对其首领所怀抱的感情,它或多或少地流传下来,成为对他们君主血统的深厚忠诚,这表现在他们对王室的异常爱戴之中。”
斯宾塞先生预言道,政治服从将会为对良心的命令的忠诚所代替。假定他的推理得到实现——忠义以及随之而来的尊敬的本能会永远消灭吗?我们把我们的服从由一个主人转到另一个主人,而且对哪个主人都没有不信实之处。从掌握地上权柄的统治者的臣民,成为坐在我们内心最神圣地方的王的臣下。几年前,由一些陷入歧途的斯宾塞的弟子所挑起的极为愚蠢的争论,曾引起日本知识界的恐慌。由于他们过分热心地拥护对皇室的不可分割的忠诚,便责难基督徒发誓忠于其主,有大逆不道的倾向。他们没有诡辩家的机智,却摆出诡辩论的架式,缺乏烦琐哲学家的洗炼,却摆出烦琐的迂论。我们在某种意义上,能够“侍奉二主而不亲此疏彼”,“把凯撒的东西还给凯撒,把上帝的东西还给上帝”这样的事,他们是不知道的。苏格拉底难道不是在毫不退让地拒绝其对鬼神的忠诚作丝毫让步的同时,以同样的忠实和平静来服从地上的主人即国家的命令吗?他是生则遵从其良心,死则服务其国家。国家强大到居然对其人民要求良心的指挥权之日,那才是可悲的!
武士道并不要求我们的良心成为主君的奴隶。托马斯•莫布雷的下述诗句,充份地代表了我们的言论:
可畏的君主呵,我献身您的脚下,
我的生命唯君命是从,我的耻辱则不然,
抛弃生命是我的义务,即便死去,
不得把在墓前永生的我的芳名,
提供给阴暗的不名誉去用。
对于那些为了主君的反复无常的意志,或者妄念邪想而牺牲自己良心的人,武士道给予的评价则很低。像这样的人,被鄙视为“佞臣”,即以阴险的阿谀来讨好的奸徒,或“宠臣”,即以卑躬屈节的随声附和来窃取主君宠爱的嬖臣。这两种臣子,和伊阿古①所说的完全一致。——一种是“自身的脖子上套着绳索,同主人畜圈里的驴子一样,满不在乎地虚度一生,老实的低三下四的愚人”,另一种是“表面上装出忠心耿耿的姿态,做出业绩,而内心深处却一味为自己打算的人”。当臣子同君主意见有分歧时,他所采取的忠义之道,就要像臣事李尔王的肯特②那样,用尽各种手段来匡正君主的错误。当未被接受时,就让主君随意处置自己。这时,武士通常采取的办法,就是溅自己的血来表明谏言的忠诚,以此作为对主君的明智和良心的最后申诉。
① 伊阿古(Iago):莎士比亚《奥瑟罗》中的人物。伊阿古说:“有一班奴才,他们卑躬屈节,唯命是从,甘心套着那锁链,出卖自己的一生,活像他主人的驴子,……”“另外有种人,他们表面上装得忠心耿耿,骨子里却是处处替自己打算;……”
(方平译《奥琴罗》,上海译文出版社1980年版)——译者
② 莎士比亚《李尔王》中的人物。
把生命看作是臣事主君的手段,而其理想则放在名誉上面。因此,武士的全部教育和训练就是以此为基础来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