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利略对潮汐理论的进一步研究,使他确信自己此时已经掌握了地动的证据。因此,他计划并写出了对托勒密体系和哥白尼体系加以比较的重要著作——《关于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Dialogue
Onthe Two Principal World
Systems,1632)。该书准许出版的条件是,他只能把哥白尼体系作为一个假设来进行讨论。他做到了这一点,但他的讨论却远不是没有倾向性的。在这个对话中,哥白尼体系的拥护者代表伽利略,他每次都彻底驳倒了旧天文学的拥护者。尽管伽利略在该书的结尾很负责任地声称,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设,但他确实违反了1616年对他的警告。因此,他被带上宗教法庭接受审判并被迫发誓放弃对备受责难的哥白尼论题的信仰,就不会令人感到吃惊了(1633年)。垂暮之年的伽利略被监禁在阿切特里(Ancetri)①的别墅中,他在那里继续从事研究。1638年,他的《关于两种新科学的数学推理和证明》(Mathematical
Discourses and Demonstrations Concerning Two New Sciences)在荷兰出版。
①位于佛罗伦萨郊区。——译注
这最后的两卷书主要涉及运动问题,伽利略正确地认识到这个问题与他所比较的宇宙体系密不可分。在此,我们并不打算讨论伽利略的运动观点,但令人关注的是,从哥白尼时代起,人们就认识到,必须对运动着的地球上的位置移动问题进行解释。伽利略本人对运动学和力学定律所作的探索并未达到牛顿在《原理》中的水平,但他的确已经接近了现代的惯性概念,并解释了为什么一块石头会从塔顶落到塔底部,为什么一个跑动着的人手中拿着的球在被垂直抛出后又落回到他的手中,为什么两个邻近并进的骑马人能够相互抛球而球不会落在后面很远的地方。如果这些解释是正确的,那么反对地球周日运动最有力的论据之一就没有了立足之地。伽利略关于运动定律的数学表述对近代力学的发展非常必要,并成了艾萨克·牛顿研究的基础。
到1642年伽利略去世时,哥白尼体系还没有被人们广泛接受。大多数欧洲作家仍然坚持第谷体系,这在罗马天主教国家中当然是最安全的选择。然而,自从乔治·波伊巴赫时代以来,天文学领域已经发生了急剧变化。波伊巴赫认识到,需要有一部更准确的托勒密原著,这促成了1496年《概要》的出版。哥白尼对托勒密进行了仔细研究后,接着把托勒密天文学改造成了日静形式。但是,这给天文学家和自然哲学家带来了一系列新问题,而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成了哥白尼去世后的一个世纪中所发生论战的主题。直到19世纪,对可测量的恒星视差的探求才有了结果,而16世纪倾向于哥白尼体系的人,似乎已经发现不难接受一个极其广阔的、而对于某些人来说甚至是无限的宇宙。虽然第谷坚持地静体系中有一个恒星天球,但就连他也用日心体系来安置除地球外的行星。
在本章讨论中,科学家们清楚地展现了数学的力量。哥白尼通过对托勒密资料的数学处理使其著作有了可信性,并且他坚持认为,整个天文学学科实际上是属于数学家的学科。第谷立刻认识到了开普勒的数学天才,而开普勒和伽利略都通过数学处理展示了他们分析的力量。正是在开普勒身上,我们看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在科学上自相矛盾主人物的最好例子——这位杰出的数学家,他的灵感来源于对宇宙的神秘和谐的信仰。尽管这种神秘主义与数学的丰富多彩的混合离近代科学相去甚远,但它却构成了近代科学诞生的必不可少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