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你的答案，让我确定，这首名为《人间地狱》的歌并不是那么简单。”张医生深深的看着俞生仙。
俞生仙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说：“我只是见你们还找不到关键特意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不用太感谢我。”
“……”
“你一早就知道了？”赵瑾瑜问道。
“也不是很早。”俞生仙顿了下，悠悠的说道：“就是在进入这个学校之前。”
赵瑾瑜沉默。
现在看来，俞生仙进入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首歌。
这首歌既然能引起俞生仙的注意，那么这里面必定大有问题。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俞生仙笑而不语，眼尾略弯上翘，细密纤长的睫毛下，犹如满载着星辰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兴味，“这不是告诉你们了吗？”
“……”赵瑾瑜：“万一我们忽略过去了。”
俞生仙的目光掠过了张医生，“我这不是相信张医生吗？”
张医生仙看着俞生仙沉默不语。
赵瑾瑜暗暗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了比俞生仙靠谱许多的张医生：“你现在对这首歌了解了多少？”
张医生的视线从俞生仙的面上收了回来：他沉吟片刻，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国外的一首禁曲，一首能够让人自杀的音乐，当时轰动了整个社会，这首禁曲的原作者最后因为已知罪孽深重也选择了自杀。”
俞生仙微微挑眉。
“以前听说过有这么一首歌。”忽然想到了什么的赵瑾瑜不由有些错愕：“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首歌的性质和国外那首禁曲的性质相同，都是能在不知不觉中控制听歌者的思维，引人自杀。”
“什么？！”赵瑾瑜震惊。
张医生道：“虽然这只是我的怀疑，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大。”
赵瑾瑜脑海里闪过那个招魂回来的孩子说他不想死的一幕，禁不住的倒抽了一口气，他霍然起身，“等下，我去给殷华的父母打一个电话。”
俞生仙看着赵瑾瑜略显急促的脚步就知道了这事在他心里的冲击不小，至于他为何去给那个学生的父母打电话，俞生仙倒也能猜测到一二。
无外乎就是给殷华的父母打个电话过去，问他们殷华生前使用的电子设备里有没有下载这首歌。
被国外封为禁曲的音乐再次再本国内悄然复燃，而且还在学生间秘密传播。
想到可能有一首禁曲在校园内扩散，绕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楼天行都不禁沉下了脸。
顾亦修静静地注视着张医生，察觉到顾亦修视线的张医生对上了他的双眼，礼貌性的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交集，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的。
过了几分钟，赵瑾瑜打完电话回来了，手还放在装着手机的裤兜里，站在俞生仙他们面前说：“我们现在去殷华的家。”
“嗯？”
“殷华的父母保留了他的遗物，但是他们不太会用殷华的手机，所以我们要亲自过去一趟。”
赵瑾瑜说完，张医生这边已经把从公务包里拿出来的试卷放了回去，俞生仙他们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出了包厢到了车库去开车。
赵瑾瑜似乎急于求证殷华手机里是否有那首追命的音乐，车开在路上不由自主的就踩重了油门，超了速，在并不密集的车流中，展示出了自己非凡的车技，又飘又飞，大有一骑绝尘的架势。
他唯一遵守了的交通规则就是没有闯红灯了。
当赵瑾瑜一盘子把车甩进了车位，稳稳的停住时，俞生仙侧着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张医生问：“你还好吧？”
张医生张了张口，却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好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自己的公务包的外包里摸出了一粒药片，驾驶座上的赵瑾瑜递过来一瓶水，语气歉疚的顺：“抱歉，我开得有点着急，忘记你晕车了。”
张医生借着水吞下了缓解晕车的药片，冲着赵瑾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紧接着就闭上眼缓起了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瑾瑜的车技太过高超，超出了常人的承受能力，顾亦修打开了车门，迈出腿下了车，站在小区的木质垃圾桶旁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顾亦修微垂着头，烟雾绕着他的面庞，最终飘散在了空中。
楼天行就透过车窗的玻璃望着抽着烟的顾亦修，眉头微微蹙起。
“我好了，走吧，去殷华他们家里。”缓过神来的张医生虽然面色还是有些差，但好歹唇色不是那么白了。
“你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赵瑾瑜不放心。
“嗯，没事了，别因为我耽误时间了。”张医生打开了车门。
顾亦修见他们下车，把手里燃到一半的烟摁灭，丢进了垃圾桶里。
俞生仙几人再一次的来到了殷华的家，殷华的母亲将他们迎进了门：“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吧。”
再次踏入殷华的家，和上次进来感受到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屋子明显是仔细的打扫过了，地面干净无尘，窗户的玻璃擦得透亮，使得整间屋子显得敞亮了许多，客厅里也没有再设灵堂，只是在电视柜上摆放了一张殷华生前的照片，而这张照片的旁边还摆放了两盆绿植，让这间屋子多了几分代表这生气的绿意，不再似之前那般透露着一股阴冷。
这意味着他们决定放下了，不再怀抱着逝去的人过日。
俞生仙看着殷华母亲那张明明憔悴不堪却试图振作的脸庞，想要真正的走出来儿子去世的阴影到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殷华的母亲把他们带到了客厅，等他们坐下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殷华的手机就在这里了，我和我老公都是用的别的款的手机，所以我也不太会用，只能叫你们自己来看了。”
赵瑾瑜从盒子里把手机取了出来，按了下开机键，手机屏幕显示的是电量不足，“请问我可以用一下你们的插座吗？”
“嗯。”殷华的母亲指着电视机下的插线板，“那里就可以充了。”
赵瑾瑜从盒子里拿出了匹配的充电器，起身去给手机充电。
“你们……”殷华的母亲迟疑着问：“为什么想起用殷华的手机。”
“因为我们想确认一下殷华生前与同学的关系。”张医生找了个理由。
“殷华的手机之前警察已经看过了，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并不了解，所以决定还是亲自来看一看比较好。”
“哦，那你们慢慢看，我进房间休息一会儿。”殷华母亲好似不愿面对殷华的遗物，触景伤情。
手机充了百分之十的电量赵瑾瑜就把充电线取了下来，他拿着手机回到了沙发，打开了殷华的听歌软件，在本地音乐的列表里划拉了起来……
俞生仙凑过去看，忽然，赵瑾瑜的手指一顿，在他手指下，正是那首他们觉得很可疑的四字歌名。
赵瑾瑜刚想要点开这个音乐，俞生仙伸手挡住了他：“你确定你要听？”
赵瑾瑜神色一定：“确定。”
这首歌可能是造成这起事件的根源，那么他们就必须去深入的了解这首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哦。”俞生仙淡淡的道：“你要听的话还是不要外放的好。”
赵瑾瑜愣了愣。
“我也觉得还是不要外放。”楼天行若有似无的看了眼局外的顾亦修。
还是张医生反应过来从盒子里找出了耳机，递给了赵瑾瑜：“你们先听吧。”
赵瑾瑜点头，插上耳机和楼天行一人一只，然后点开了音乐。
两三分钟后，赵瑾瑜和楼天行两人的脸色已然大变，立刻摘下耳机，将耳机死死地握在手中，闭上双眼默念着族规，静心凝神，排除杂念。
片刻后，赵瑾瑜和楼天行才慢慢的睁开眼，只是脸色依旧万分的难看，两人面面相觑，眸光闪烁，惊疑不定。
俞生仙看着赵瑾瑜和楼天行两人，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他也是听过这首歌的人，所以这首歌的深浅他还是清楚的。
他们二人作为修道之人，这首歌虽然不足以击溃他们修行的根基，却还是能在某一个瞬间令他们道心产生动摇。
也是两人发现的及时，并且当机立断的摘下耳机，巩固了自己的道心，排除了这首歌给他们带来的负面情绪，不然的话，道心不稳，留下隐患，迟早化为心魔，修道路上更为艰难。
“你听这首歌的时候……”赵瑾瑜看着俞生仙欲言又止。
“还行吧。”俞生仙若无其事，
他之前已经好意的提醒过他们，所以即便有个万一，那他也不会再插手，只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也亏得他们头脑理智，意志也还算坚定，没有出现那万一的情况。
俞生仙看了眼楼天行。
没有想到他这样一个人，心中也有另他产生动摇之事。
这时，张医生伸手，想要从赵瑾瑜取过耳机，俞生仙转眼看向他。
张医生的举动惊醒了赵瑾瑜，赵瑾瑜阻止了他，摇头道：“这首歌不能听。”
张医生眸光动了动：“这首歌……”
“嗯。”赵瑾瑜沉沉的点下了头：“我想，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张医生想了想，道：“我专攻心理，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且这也有助于我对这首歌的了解。”
赵瑾瑜犹豫了下，还是相信张医生的专业，把手机连带着耳机一起交到了张医生的手上，告诫道：“千万不能过了。”
“嗯，我有分寸。”
说罢，张医生就塞上了耳机，认真的听了起来。
赵瑾瑜牢牢的盯着他，如果张医生脸色有变化他就会立刻出手，强行的打断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医生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他面不改色的把一首歌听了个完整，才摘下了耳机，把耳机和手机一起放在了桌上。
“我没有听过国外的那首禁曲，现在的这首歌的确有操控人心的嫌疑，只是比传闻中的禁曲隐晦许多，种下的暗示也较为复杂，不可捉摸。”
张医生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只是我担心长此以往，突然哪一天爆发……”
楼天行神情一凛，赵瑾瑜瞳孔骤紧，有些不可置信。
俞生仙缓缓勾起嘴角，饶有兴致。该说不愧是心理领域的佼佼者吗？竟然从这首歌的几分钟里抓住了最为关键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爆发了的话……”赵瑾瑜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与楼天行四目相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粗重了起来，显然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如果真的到那时候，他们有办法应对吗？
“张医生，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们修道，重在修己，他们能算天机，定风水，收鬼祟，却并非是度化世人的活佛。
张医生沉默了片刻，说：“国外的那首歌之所以称之为禁曲，一是它的无解性，二便是人们对于禁曲的敬畏……”
“……”
“而且，你们就能确定这首歌只在这个学校里传播吗？”
赵瑾瑜脸色又是一变，他猛地起身：“我现在就去让他们在全国高校调查这首歌是否存在。”
“别急，我们也该走了。”俞生仙跟着起身。
赵瑾瑜按耐住了心中的迫切，谢过了殷华的母亲后和她道了别，出了楼还没有走到车旁就着急的掏出了手机，快步的走到一边和上面说起了这边的情况。
俞生仙他们先回到了车上等他。
赵瑾瑜打完电话，回到车上：“情况紧急，我要求他们立刻在全国的高校内调查，三天内汇报给我。”
“如果这首歌在全国高校的范围内传播，那你们准备怎么办？”俞生仙问道。
“到时候我们会听从上面的指示再做行动。”楼天行道。
车窗大开着，一股冷风灌入。
俞生仙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与落叶：“这个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赵瑾瑜关掉了车窗，随口回道：“大概快了。”
三日后。
俞生仙他们再次聚在他们会面的那家茶楼。
茶已上桌，门也关上了，雅致的小包厢里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
“这次事件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赵瑾瑜开门见山的说。
“哦？”俞生仙挑眉。
“这首歌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遍布了全国各省，每个省里都有一间学校里流传着这首歌。虽然都比这首歌出现在这所学校的时间晚，但是学生自杀的事件在全国各地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有自杀成功的，也有自杀未遂的，但这些消息都因为各种原因和各种手段被压了下来，还是我们这次调查起来才被挖掘出来，他们对此只表示事情已经妥善解决了，没必要惊动上面。”赵瑾瑜眼里涌起了丝丝怒火。
俞生仙看着赵瑾瑜不语。
赵瑾瑜为什么愤怒，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因为有的人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把这个国家的未来看作泥土。
泥土归入地里，埋了就是，毫不重视。
他们入世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国家能有个未来可行。
只是有人却与他们背道而驰，为了让自己减责，便将事情大事化小，小而化无。
实在可恨。
如果这些人能重视一点，不为了逃避责任报给上面，在这么多起事件里他们定然能发现蹊跷，也能早日做出调查，及早的预防，留给他们的时间也能更多一些。
当然，这股火里更多的还是那对那幕后之人的愤怒。
赵瑾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这边已经有专人在网络上搜查过，可是找不到丝毫的踪迹，我们试过把这首歌在知名的音乐网站上上传，但最后都显示上传失败。对方应该是一名顶级的黑客，我们暂时还找不到制造此次事件的人，目前还在加紧的搜查中，只要能有一点的蛛丝马迹，那就一定能顺藤摸瓜的把人给揪出来……”
俞生仙看了眼身旁全程旁听，从不插言的顾亦修。
虽然他对这个领域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出于对顾亦修盲目的信心，他觉得既然是他们家的老顾都找不到的人，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把这个人找出来。
“对于这首歌，学生之间似乎有种默契，就好像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那就是不能让大人发现这首歌的存在，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首歌只在他们同学间互相安利，我想，这大概也是创作这个首歌的人所下的暗示之一，不想让事情脱离掌控吧。”
“这也勉强算是一件好事吧。”俞生仙道。
如果全国范围内投放这首歌，那绝对会是空前的大灾难。
也不知道这人为何留一线。
赵瑾瑜沉默片刻，出声道：“我们推测，这些高校只是他的一个投石点……”
俞生仙眸光一动，瞬时恍然大悟。
他看着赵瑾瑜眉间的忧虑，也有些明白这是为何了。
这多半是他们最为担心的了，若这些高校只是这首歌创作者的投石点，一旦他的计划成功，无人可破，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很可能会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看着赵瑾瑜：“那你们现在的对策是什么？”
“此次的事件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并且移交到了相关部门，现已经将这首歌进行了加密，非指定人员不能听，对有关的高校进行严密的监控，除正在执行任务的人员已经全部出动，分别调派到了这些高校中，以及时可能的应对突发事件。”
赵瑾瑜指了指自己：“我被任命为这所高校的总指挥，这所高校的事由我们全权负责。”
“难怪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学校里一夜之间多出的护栏也是你们搞的吧。”
“情况特殊，所以只能采取特殊手段，这也是为了保证学生的生命安全，现在这些有问题的高校只怕都已经安上了护栏。”
俞生仙挑眉：“那连你们的特殊手段都没有找到人吗？”
赵瑾瑜摇头：“受害者和施害者没有直接的接触，就连受害者都对自己的死因茫然不知，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从受害者那里得到这背后之人的消息，所以唯一能用特殊办法找到此人的线索也就断了。”
俞生仙并不意外。如果他们有人能使用真正的神笔，那就另当别论了。
赵瑾瑜的双手交握到了一起：“这边我们根据张医生对学生们的观察分析，我们特别关注了几个心理问题严重的学生，私下会对这几个学生进行家访，希望家长能配合我们，若有问题及时联系我们。”
俞生仙眯着眼笑：“不是我不相信你们的能力，只是。就像张医生担心的那样，如果有哪一天突然爆发，你们真的能应对？”
“所以我们已经让人抓紧解密这首歌中触发混乱的条件，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就行了？”
“暂时只能这样了。”
俞生仙：“……”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赵瑾瑜声音低沉。
“嗯？”
“造成这起事件的人……”赵瑾瑜顿了顿：“究竟想做什么？”
沉默。
没有人回答赵瑾瑜这个问题。
因为疯子不可以常人的思维揣度。
更可怕的是这个疯子，同时还是个天才！
***
赵瑾瑜这边紧密的安排着，现在再让学生们删除这首歌已经晚了，他们只能着手学生的安全问题，并且时刻监控着学校内的情况。
俞生仙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伪装成保安，正在巡逻的特殊人员。
忽然，一个巨大的光阵从天空缓缓降下，蕴含着天地玄妙，慢慢的穿过了校内学生们的身体，让学生们身体都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相互联系。
相生阵。
俞生仙远远望去，仿佛透过了层层建筑看到了屋顶施法的某人。
他知道，这是楼天行出手了。
只要这些学生中，有一人出事，那么他就会知晓。
而且在这个阵中的人，命数相生，生机相生，想死也不是件易事。
只是，全校师生这么多人，竟让他成功布阵，该说不愧是楼家的小少爷吗……
俞生仙嘴角不由扬起。
这时，他的同学突然拍上了他的肩膀，说：“我发现你最近请假的次数有点多。”
俞生仙回头，朝他笑道：“因为家里有点事，所以家里的人给我请假了。”
“没什么事吧？”杜川关心的道。
俞生仙摇头：“没有。”
杜川点头：“那有什么事的话给我说一声，我也好帮忙。”
“真的没事。”俞生仙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篮球衫，转移了话题：“现在天气冷了，你还只穿这一件，不害怕生病？”
杜川无所畏惧的一笑：“刚打了球，还热着。”
“我觉得你还是快些把外套给穿上吧，不然受凉了有的你受了。”
“怕什么，待会儿再穿，还热着。”杜川：“放心，我以前也是这样，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俞生仙深深的看了眼杜川，没有再劝，他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
放学后，高时希找来。
俞生仙起身背上了包，手掌轻拍了下正在收拾书包的同桌，“走了。”
“恩，再见。”杜川挥了挥手。
俞生仙出了班里，和高时希一起往校外走去。
“大师，你之前说让我注意接近我的人，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接近我。”高时希边走边道。
俞生仙手指摩挲着胸前的背带，沉吟道：“没有吗……”
“恩。”高时希点头。
“没有就没有吧。”俞生仙不甚在意的道。
“那不是找不出这个在背后作怪的人了？”高时希皱起眉。
俞生仙目光落到了巡逻人员的身上，道：“他总是会出来的。”
“可是，这样我们不就被动了吗？”
俞生仙笑了笑：“我们难道不一直都处于被动吗？”
“可我觉得化被动于主动比较好，这样我们才能占取先机不是吗？”高时希认为，占据先机的一方总是有利的。
“先机是重要，可是最重要的还是结果。”
高时希愣了愣。
“如果结果不是他设想的那样，那一样不是失败吗？”
高时希问：“大师你有办法的吧？”
“恩。”俞生仙轻应道。
高时希心里并无变化，因为在这点上豪不怀疑俞生仙，他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俞生仙成功的拯救了他。
“可万一到最后他都不现身呢？”高时希还是有些担心。
这样一个人隐藏在社会中，那也是有点可怕，指不定他会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事。
“他一定会现身的。”
“为什么？”
高时希不懂俞生仙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如果是他设计的这一切的话，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不是更加的稳妥？
俞生仙转头，望向了高时希，“因为你在这里。”
高时希一愣，疑惑道：“我？”
“恩。”俞生仙眯着眼笑了起来：“因为你是他的第一个失败，环节上的差错，所以为了你这个错误，他会出现的，至少知道自己是哪里出现的错误，才好纠正。”
这个人是疯子，但并不疯狂。
这一切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必然是一番精心谋划过后的行事。而且对方还能将自己成功的隐匿起来，到现在都还没有留下足迹，足以说明对方心思缜密，行为谨慎。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在向学校里抛下了一枚炸·弹后便放任不管，他必然是在背后密切的观察着这个学校里的一切，特别是那几个出现自杀现象的学生。
所以在这个学校里出现了第一个成功自杀的学生后，这首歌陆续的在其他的高校中出现，就像是有一双手，在这些学生的背后操控着他们。
只是，高时希成为了对方局中的一个变数。
高时希在他的局中与他的家人苦苦抗争了数月，最后却是逃脱了他设下的这个局，并且出于自愿的放弃了自杀。
高时希必将进入对方的视线中。
如果这几个高校真的是对方的投石点，那么高时希的存在就意味着这首歌出现了漏洞，作为布局者，不可能放过修复漏洞的机会，首先自然要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这个漏洞的影响大不大，该怎么样去修复。
这些都不是继续藏着就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对方一定会出现，并且接触高时希。
又或者，接触造成这个变数的他……
俞生仙思及此，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了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或许对方已经接触过了也说不一定。”
高时希大惊：“这怎么可能？。”
俞生仙看着高时希：“怎么不可能？”
“我已经特别注意和我接触的陌生人了，就连有陌生人问路我都会多看他两眼，想他是不是那个人。”
俞生仙笑而不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校门，他拍了下高时希的肩，说：“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些事。”
高时希是知道这些天俞生仙和那些人接触的，其中一个是那个之前一直坐在顾亦修对面的怪人，还有一个是他们学校新请来的心理老师。
最开始时高时希有些奇怪俞生仙和他们认识，后来从他们出现在学校身边伴着校领导时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不一般，再想到俞生仙的能力，他也就不再觉得俞生仙和他们认识有什么奇怪的了。
像俞生仙和他们的会面，他这么一个普通的学生哪里有资格参与进去，他与他们的接触，也就只有那位心理老师在学校里单独找过他谈话，详细的询问起过他之前自杀的事。
高时希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
两人分开，俞生仙背着包，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他们茶楼。
进入了包厢后，俞生仙的视线落到了楼天行的身上，他的面色与之平常并无二样。
“楼小少爷真是厉害。”俞生仙啧啧称赞：“轻轻松松就布下了这个千人的大阵。”
楼天行淡淡的瞥了眼俞生仙，没有做声，
“这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在离校分散后出事，而且也不轻松，小少爷为了布下此阵可是耗费了不少灵力。”赵瑾瑜解释道。
俞生仙望着赵瑾瑜：“你们那边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来吗？”
“我们这边已经锁定了几个嫌疑的对象，都是顶尖的黑客和心理医师，正在逐个排查中，明天就会有结果。”
俞生仙听到了“顶尖黑客”这几个字就不由看了眼自己身旁顾亦修，对赵谨瑜说：“你们可别找错了人啊。”
“不会的，我们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我这边的情况也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张医生道：“学生们的精神状况都还正常。”
“学校里面学生中也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俞生仙道。
今日也一切正常，这并没有让赵瑾瑜安心多少。
总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隔天，俞生仙没去学校，再次请假，和赵瑾瑜他们碰了面。
赵瑾瑜带回了消息：“很遗憾，之前的嫌疑对象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俞生仙：“哦。”
张医生道：“看来想要找到人还是只有等到他再次犯案。”
“没有那么容易，这人太过警觉，现在多半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赵瑾瑜摇头，显然不容乐观。
这样的人对付起来比他们对付那些返祖的人可要难多了，只是没有办法，这件事既然落到了他们头上，也只能由他们顶住了，至少要保住这些学生们。
窗外，白绒的小点儿从天空上飘落，犹如陨落的小精灵一般。
“下雪了啊……”俞生仙声音微冷，如同窗外的雪。
这时，赵瑾瑜的电话响起。
“赵队不好了！学生们正集体赶往教学楼的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