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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姐,啥味儿,好臭!”
夏日里寻常的清晨,乐乐揉着眼从楼上下来,准备去院子洗漱时,看到大姐在二楼捣鼓什么,站在一边探着脑袋观看。
大姐头也不回:“我在煲醋,看不出来?”
乐乐使劲儿吸吸鼻子:“不是,除了醋味儿好像还有啥来着,有点像艾条……”说着他从窗户瞄到对门大门口挂的一束菖蒲,“咦,今天是不是……”“今天啥日子都忘了?粽子别嚷嚷着要吃了。”“噢我记得我记得,端午节!”乐乐一拍大腿,讨好地蹲在大姐旁边,用生日快乐的调子唱,“端午节快乐,端午节快乐……”心里偷偷想,都怪那什么非典,赛龙舟没得看了,害他连端午节都忘记。
“乱来,该说端午安康。人家投河的日子你祝人家快乐,不怕被抓到水底去陪人啊?”
“去水底也不怕,大家还给扔吃的下来呢。”
“馋死你得了。”大姐别过脸瞪他,“刷牙洗脸去,完了帮奶奶烧艾条。”
乐乐应了声,慢吞吞下楼,隔壁屋顾家爷爷喊小混混起床的声音又隐约传了过来,他无端端的就在想,顾家老大在羊城怎么过端午节的呢,粽子赶不赶得上溯村的好吃?
刚开始闹非典的时候,溯村人都不放在心上,反正这儿离山旮旯这词儿差得不远,少有河县之外的人过来,但几个月后的,全国突然就严阵以待了,紧接着一些工厂停工,学校停课。上边下达了命令,溯村当然要守。乐乐为不用上学乐乎了没几天,就开始在家憋得要发毛了,可出去的话要被大姐拿三层口罩罩得紧紧的,路上又没有人,一片肃穆荒凉,也没多大意思,他便只好整天对着只有一个台的电视,寥寥几个武打片翻来覆去的看,更多时候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看粤剧。
后来某天,他从那只有一个台的电视里看到羊城有超过三十人感染了非典,顿时着急了起来,可他没顾家老大的电话,还托小混混才问到了消息,他感叹,要是顾家老大能主动给他打打电话就好了。不过……能问到消息便好,千万别像他爹娘,连个消息都打听不到,不知在碧落抑或黄泉。
乐乐边想着事情,边举着口盅蹲在井边刷牙,想得入神呢,突然有人叫他:“乐乐。”
他霍地抬起头,看见个颇有几分玉树临风味道的人站在侧门,顿时惊讶地瞪圆了眼,白色的泡沫沾在嘴边:“啊恒哥!你怎么在这儿!”他看错没有,莫不是没吃早饭饿出幻觉了吧?
阿恒笑笑:“过来。”
“噢噢!”乐乐掬水胡乱往脸上一扑,连忙跑去给人开门,“恒哥恒哥,你怎么来了,不非典吗,新闻上说最好呆在家里,出门很危险!”
阿恒那双深潭似的眼眸直直看着乐乐,看得他脸蛋儿发烫,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非典未必死,若见不到你,反而真的要死了。”
乐乐觉得不止是脸,他浑身都烫得要冒烟了。
阿恒扑哧一笑:“你看你这脸红的……羞什么?”
“没没没有啊……”
“闭上眼。”
“哎?”乐乐颤抖着眼睫毛,乖乖照做,下一秒,他感到有温热的呼吸靠近,不知算是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他的嘴唇被另两片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下。
他陡然睁开眼:“你你七七七亲……”临时紧张得患上了结巴,暗地里却悄悄回味留在唇上的烟味。
“是,要不要再来?”
“……”默许了。
嘴唇纠缠了几秒,他害羞地别开脸,手指按在阿恒唇上,阿恒凑的很近,双眼全神贯注的看着乐乐每一个细微变化的表情,乐乐嗫嚅着“看什么呀”,声如蚊蚋,脸颊宛如二月桃花,远观明艳近看一股婉转青涩的娇媚,阿恒勾唇笑着,侧脸躲开乐乐的手指,又吻了上去。
“嘿嘿,嘿嘿,嘿咳咳咳!……”
乐乐笑着笑着,猛然被口水一呛,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不知为何是顾家老大的下巴。他掐掐自己的脸,霎时万分遗憾——原来他只是在短短时间内做了个顶真实的梦,如今他早不是十岁的年纪,而是十四年后的现在,而方才他正把顾家老大的大腿当作枕头,进行晚饭后的小憩。
顾家老大低头看他:“醒了?刚才做什么梦,这么美,一直傻笑?”
“呼……”乐乐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讲那种话,当年你就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还笑我说如果我小学没有得十二回倒数第一的话,是多亏了非典停课不用考试。胡说,我得过倒数第三的!”
顾家老大抓住关键词:“梦里面我说什么了?”
“你说……”乐乐脸一红,“你说看不见我活不下去,还亲我,完了一股烟味留我嘴上。”
“然后你舔着嘴唇不停回味?”
“乱说!不,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的确不可能。”
顾家老大意指自己不可能带着一嘴烟味亲人,乐乐却理解成他不会主动亲自己,不禁气急,“还不是你教坏小孩在先,不然那会儿我怎么天天主动亲你啊!话说你也太小气了,那会儿亲亲我会死?你……”他还想说什么,但手机铃声不识相地打断了他的声讨,便只好作罢。
原来此时是端午节三天假期的前两晚,阿恒和乐乐准备明儿下班后就驱车回溯村看望老人家们,虽然乐乐爷爷说回不回都一样,可是奶奶打电话来偷偷告诉乐乐,爷爷从接到乐乐说回溯村的电话起就开始忙活,把他整个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床板擦一擦,被褥枕头晒一晒,连天花板都拿扫帚苗扫一扫。
接完电话后的乐乐心情大好,往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认真读邮件的顾家老大怀里一拱,顾家老大张开手臂将人搂住,眼睛却不离电脑,乐乐也不恼,干脆向下一滑,头又枕在回了阿恒腿上,边玩着手腕上的镯子边说:“太好了,我觉得爷爷现在很喜欢你!”
阿恒不以为然:“真的吗?”去年在溯村时,乐乐不小心说漏了嘴,让爷爷知道了他俩在羊城这边睡一个屋一张床之后,阿恒被爷爷故意为难,连续砍了三天柴,回来后腰疼了一个礼拜。
“真的啦,我保证,奶奶说,爷爷问她是不是咱们两个回去,是的话就买四条白鲳,一人一条,你看爷爷买鱼都预着你的份儿!”
“好好……”阿恒心想,其实乐乐爷爷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反正跟他过日子的又不是乐乐爷爷,“对了,我爸也回溯村,不过他端午节晚上才回。”
“晚上?节都快过完啦。”
“第二天父亲节,他想带我爷爷去县里喝早茶。”
“对哦,我都快忘了有父亲节这么个东西了。”乐乐停下了摆弄镯子的手,半阖着眼睛说,“小时候哪里知道什么父亲节,现在知道也过不成了。其实我有点想开了,我爹娘大概早从世界哪个角落,飞到银河去了吧……我怀疑我对着许愿的星星是他们,不然怎么这么灵?”
“……乐乐。”阿恒放下平板电脑,伸手揉他垂在自己大腿上的头发,“我一直想说,不如父亲节那天,我当你一天爸爸?虽然叔叔无可替代,但是我一定比他更爱你,起码像他一样爱你……乐乐?”
乐乐猛地坐起身,背对着阿恒,肩膀一抽一抽的抖,阿恒心疼地从后面将人搂在怀里:“乐乐乖,不哭,哥哥在这儿呢。”
乐乐仍在抖。
阿恒温声细语哄了半天,慢慢觉得有哪儿不对,掰过乐乐的脸一看,这家伙是在浑身发颤没错,但哪里是要哭,分明在憋笑!
“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傻哥哥,你认真的说要当我爹的样子好好笑!我心领啦,不过不太好吧,你是我爹的话,我们不是乱那个伦了?”
“……”
“还有,晚上你要怎么说,亲爱的乐乐,我的乖儿子,爸爸好好疼你?天呐,太可怕啦哈哈哈!”
“乐乐!”顾家老大脸色越来越黑,“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不准上网,而且以后再让我发现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我就罚你以后叫我爸爸。”
“啊?不要!我求你了哥哥……”
“哼。”顾家老大心想,才不能让浪费他表情的家伙随随便便撒娇一下就得逞。既然如此,咱就对乐乐不消三天就重新开始大玩特玩他的平板电脑,还拉他一起看某些奇怪题材漫画的事情略过不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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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干杯。”
溯村的十一月份总算入了秋,虽称不上有多冷,但到了夜晚,风还是能把穿着单薄的人吹得身上起鸡皮疙瘩。晚上八九点的光景,两个身高相仿,年龄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男人并肩走进了一档宵夜摊,点了烧烤和啤酒后,两人坐了下来聊天畅饮。大概由于坐在没遮风布的位置的缘故,穿着短袖的年轻男人没过多久就把手缩在了稍微温暖的桌底,另一个人注意到了,将外套脱下递过去:“给你,我不冷。”
穿短袖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接过穿上,一边调笑道:“穿了一件长袖竟然还穿外套,黑钟,你几时这么不禁冷的?”
黑钟耸耸肩:“我说不用,阿秀非要我穿上。还是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性,刚见面还以为你小子泡了几年洋水,成熟了不少呢。”
小混混把外套拉链拉上,笑道:“刚见面我也觉得你变了不少,变黑了不少。”
“去你的,哪像你,整儿个小白脸。”
“要不是你,我早把说这种话的揍趴到地上了。”
“哈哈,多谢手下留情。”黑钟笑着看他一眼,小混混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不明亮的环境中越发显得瓷白,犹如会反光一般光洁,不禁想起一些尘封往事来。他早有了相爱的伴侣,不再为人着迷,但当初心动的感觉仍依稀记得,他也觉得没必要特意忘记。所谓的不喜欢,不是不再想起,而是想起时心里已无波澜。
黑钟懒懒靠在椅背上,问道:“出去这么多年,交了几任朋友?”
刚好蒜香烤茄子上桌,小混混的嘴又忙着把东西吹冷又忙着吃,便竖起一根手指代替回答。
黑钟惊奇道:“才一个?”
“十一个。”
“我靠,想想当年咱们班一共才十一个欧米伽,是你忒厉害了,还是洋人开放?说真的,你没个想定下来的对象?”
“……没。”有,可惜性别不合适。赵子叶的脸浮上脑海,他甩甩头,把人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这么说,咱这群人就剩你一个还单着了,鱼哥孩子都三岁了,你不打算跟上大部队节奏?”
“你现在咋婆婆妈妈跟咱妈似的,我可不想早早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话说鱼哥老婆谁啊,他真跟铁蛋他妹成了?”
“是,铁蛋也快结婚了,酒席打算跟我哥的拼着一块儿摆,喜庆白苗一块儿出去打工了,乐乐和你哥你知道的。”
“金老师呢?”
“谁?”
“金小敏啊,小学教过咱们的。”
“就教过咱那么一个月,你都记得。”黑钟望着别处似在回忆,“他早几年前就没在这儿教书了,去哪了不知道,总之会比这儿好吧。他当时还没有结婚,现在就不晓得了。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小混混低头剥栗子:“没,随便问问。”黑钟说的几年前大概是他出国那一年,也是那一年起,他没有再跟赵子叶联系过。栗子被烤过的甜香在口舌间萦绕,他蓦地想起与人误打误撞的第一次接吻,后来上瘾似的互相慰藉,和最后两人的不辞而别,心里一阵排山倒海的苦涩。特别是回到溯村,回到他与人遇见的地方。
他开头不懂自己对赵子叶到底是什么理不清道不明的混账感情,但在赵子叶选择去接金小敏而不是为他送机开始,他知道他真切的喜欢上他了,同时清楚得知他失恋了。他一直抗拒,却不可抗力,赵子叶曾抱着他说过爱,却似爱而非,这大抵是他活这么多一直没心没肺的报应。或许每个人心底都得放一个人,譬如金小敏之于赵子叶,赵子叶之于他。
黑钟打断他的回忆:“你问完了?没别的想问的?”
“没了。”他疑惑地抬头,“我还漏了谁没问吗?”
“初中毕业的暑假,来给我们上补习课的老师,你不想问问吗?”
小混混愣住:“什……么?”
“赵子叶赵老师,你不想问问他在你出国这几年干吗了,有没有对象?”
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从指间滑落:“他……”
“其实金老师已经结婚了,就是你出国那年结的。他搬走的时候,我们都去送他了,听他说对象是他大学同学,过年回家相亲的时候又遇上了。他们处了一段时间,觉得挺合适,就决定结婚了。他说着还哭了,说舍不得河县,对不起学生们。”
小混混反常的一脸呆傻,黑钟继续说道:“当时赵老师来接金老师了,跟金老师现在的老婆一起来的,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赵老师怪怪的,老看表,看完了又看天空,问了才知道那天你出国。咱们都不敢相信,就问赵老师为啥你只告诉他不告诉咱们,原来***谁都没告诉,就你家里人知道。”
“不对!”小混混一惊,反驳道,“我发了短信给赵子叶的!我……靠,不会是没发成功吧?!”
“我咋知道你,你是发了就好,不然说你没心一点都不夸张。”黑钟转过头,对着旁边那桌两个都穿着大衣戴着帽子,一直默不作声的人说,“我跟阿秀回去了,接下来的你们看着办吧。”
“啊?”小混混瞪大眼,看着旁边那桌的其中一人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跟他挥手打了个招呼,便与离桌的黑钟一起走了。他盯着剩下来的那个仍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的人,心跳声比渐起的晚风呼呼声还要喧哗。
恍若隔了一世,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帽檐下是他万分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他眼眶发涨,手心冒汗,喉咙哽塞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人微微启唇,轻声说道:“顾珲,你好呀,好久不见,看见你真高兴。”
接下来是~~~~~~?有宝宝的番外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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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称呼的争论
春城早晨的阳光特别温暖,橘黄色带点儿红,斜斜照在用五彩颜料涂画得童趣满满的墙壁上,中间的大门口高高的,与不远处有一扇矮门的春田花花幼稚园区分开来。陈乐乐站在墙边左看右看,心头柔软得像一根羽毛,眼底都要冒出泪花来。
“盐盐,爸爸好开心,一眨眼你都上一年级了,你的小学漂亮极了,快看看墙壁底下,竟然还有牵牛花……盐盐?欸人呢?”
门口处,一名年轻的女Beta老师望到有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单独站着,上前温柔问道:“早上好,小朋友,你是春田花花小学的新生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顾晏报以一个微笑:“早上好,老师,我叫顾晏,爸爸在泊车,妈妈在欣赏学校墙壁。”其实按照他们家的叫法,“爸爸”是爹地,“妈妈”才是爸爸,但他贴心地顺着迎新老师的话讲。
“那你……”
“盐盐,你怎么一声不吭走开,吓死爸爸了!”在密集人群里探头找了半天才看到儿子的陈乐乐急匆匆跑来,哼哧哼哧地支着膝盖喘气,又冲儿子抱怨了好几句才发现有老师站在边上,连忙不好意思地直起腰板,“老、老师好!”
天啊,这个看起来比大学刚毕业的自己还小的人竟然是学生家长吗?老师不禁在心底悄悄感叹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顾晏的爸爸吗?”
“是的!”
老师疑惑地看向他后方的位置:“那这位……”
陈乐乐回头一看,比他高半个头的顾恒正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见被问及,右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他是顾晏的妈妈,我是顾晏爸爸。”
老师松了口气。就说嘛,现在科学还没发达到beta当爸爸而Alpha当妈妈的程度。
陈乐乐大声辩驳:“说好我是爸爸的!”
背着小书包的顾晏皱起眉头看向远方——据说这个表情跟他爹地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妈咪,不,爸爸又来了,关于称呼的争辩,还要在老师面前。
前不久,在他牙牙学语的妹妹顾棠吐出第一个类似“爸”的音节的时候,他的爹地和爸爸才就此问题进行了激烈讨论。
当时他的爹地欣慰地亲了亲妹妹粉扑扑的小脸蛋:“真乖,我的好宝贝糖糖第一个叫的人是我。”
他的爸爸马上发出不同意见:“谁说糖糖叫的是你?好像在六年前,我们就决定好你是‘爹地’,而我是‘爸爸’,爸、爸。”
“的确是这样,但是糖糖还这么小,她怎么知道她的妈妈非要儿女喊自己‘爸爸’呢?所以她是按照基本认知在叫她的爸爸,也就是我。”
“别忘了,先生,你的伴侣是一名男性beta,”陈乐乐着重强调“男性”二字,“所以,叫我爸爸很正常!”
“我没忘,昨晚我才感受过你的性别,事实上,忘记了一些事情的是你——把咱们宝宝生下来的,叫做妈妈,而把种子灌进你这个妈妈肚子里的,才叫做爸爸。所以,她叫的是我。”
独断的Alpha!
陈乐乐不高兴了。
最得陈乐乐心的儿子顾晏一如既往的乖巧,看到妈咪,不,爸爸憋的说不出话来,往爸爸怀里一拱:“爸爸,没事儿,以后你跟我生,宝宝都叫你爸爸。”
“顾晏!”
这回轮到顾恒不高兴了。陈乐乐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抱住顾晏,甜甜地冲他的Alpha一笑:“不跟你吵,等糖糖长大了再问她,她一定会说她叫的是我。”
顾晏习惯性无视爹地杀人的目光,默默叹气。
难道上学第一天要因为这个问题搞到自己迟到吗?顾晏看了眼真的你一言我一语谈起称呼问题来的爹地和爸爸,拉了拉老师的手:“老师,不用管我爸爸妈妈了,带我去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