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调故意扬得很高,听来轻松。
那女老板看了她一眼,脸上的伤那么明显,却还扬着笑,实在怪异。但那双眼睛巴巴地瞅着她,分明是在乞求。
她犹豫一下接过电话:“喂,你女儿挺好的,看着满精神,放心吧。”
“谢谢。”那头传来乔妈妈的声音,似乎是安心了一些。
报亭老板把电话递还给乔可遇,便又去忙了。
“妈,我没骗你吧?事情办完,我过两天就回去。”乔可遇说。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这边不用担心,有你舅妈呢,现在地里活不忙,她会照顾我的。”乔妈妈叮嘱,但更多的是无奈吧。
女儿不回来,她也没有办法。但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打电话,应该是平安的吧?乔妈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嗯。”乔可遇应着,然后又叮嘱了一些话,才将电话挂断。
计时的提示音响起来,小窗口里传来报亭女老板的声音:“2块钱。”
乔可遇这才回过神来,她身上的衣服是新换的,根本没有带钱。
这时皇甫曜的手伸过来,递了张百元大钞过去。
那老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找不开。”心里嘀咕,谁打个电话拿面值那么大的?摆阔啊?
乔可遇也不管,转身便走,皇甫曜扔给她,丢了句:“不用找了。”便匆匆跟上去。
乔可遇又走了一段路,他仍然跟着,不由有些心烦:“皇甫大少,我知道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所以我会乖乖回去,你不用这样监视我。”
皇甫曜微微蹙眉:“我没有要监视你。”
“那就不要跟着我。”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倒是底气足起来。
皇甫曜苦笑,提醒道:“你没有带钱,一会儿走累了怎么回去?饿了怎么办?”
乔可遇顿时气结,事实上她踩着他选得细跟鞋,足有五寸高,现在就已经累了。
他好像看出她的别扭,上前和颜悦色地说:“别和自己过不去了,想去哪里?我开车带你过去。”
想去没有你皇甫曜的地方!但是显然不可能,那股无力感又袭上来。
他以为她妥协,便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乔可遇冷冷地看着他,问:“皇甫大少很有钱是不是?”
他看着她,不知道想干什么,只回答:“你想要多少?”多少他都给!
“我要去买东西。”她指着不远处的商业大厦说,也不等他回答,迳自往那边走。
皇甫曜眼见憋着一股气,只得跟上去。
乔可遇进去之后,也不看价格,鞋子、衣服、珠宝随手一指,疯了似的购买。皇甫曜知道她是在发泄,眼睛都不眨,只递了张卡过去。
W县的商厦并不高,仅有五层而已,她几乎搜罗了一半的东西,弄得商厦老板都出动了,还有点搞不清状态,想不通谁这么大手笔。
看到皇甫曜时还是楞了一下,皇甫曜则无所谓,任她闹着,甚至有点兴味,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任性,甚至感觉还有点可爱。
四楼的家居生活馆,他坐在一套沙发上,悠闲地看她继续选购。
“这位先生,你的卡已经不能再使用了。”负责刷卡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谁也没见过这么买东西的,又不是爆发户。要宠个女人也不是这么宠的,真是让人汗颜。
乔可遇听到后终于转过头来,停止了动作。
只见皇甫曜眼睛都没眨,掏出皮夹,从里面又随手抽出一张,随手递了出去。目光远远地与乔可遇对上,唇角的笑意甚至还是带着纵容的。
乔可遇看着他那副样子,顿时没了购买欲。本来这行为只是为了报复,这会儿才发现这点小钱对他来说没半点影响,心里更加郁结。
反倒是满商厦的女工作人员,甚至顾客,都在对着皇甫曜发花痴。本来嘛,年轻帅气,长相极品,又出手阔绰的男人真得很难找,所以那些投在乔可遇身上的目光简直又羡又妒。
她看着穿衣镜里自己脸上的那些痕迹冷笑,这些女人都是瞎子吗?
“皇甫大少,你怎么在这?”一个衣着干练的女人突然走上前来。
她穿着剪材合体的黑色套装,将凹凸有致的身形包裹住,身后跟着几个身着深色黑服的男人。
浓郁的香水味令皇甫曜蹙眉,但他认识这个女人,好像S市某个机关的科长,饭局上曾经见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你好。”他反应冷淡地应了声。
但是并不影响对方的热情,那女人又走近了一些,才开口:“想不到大少也到W县来了,是考察吗?难道有什么好的项目需要投资?”话也说得一本正经,就好像并不知道,眼前的皇甫曜正在大手笔地纵容他的女伴。
当然,碍于国家干部的形象,她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举止,但那双眸里含媚,直勾勾地盯着皇甫曜,已经越轨。
皇甫曜敷衍地勾着唇,还没有开口,就感觉远处一个东西飞过来。
蓝色的高跟鞋在空中旋转,细长的跟上全是闪亮的水钻,此时尖锐又刺人。
“啪——”一声,鞋面飞到美女侧面,和她的额角来个亲密大接触,却未直接掉落。女人下意识地用手一扯,细细的跟直下,插进发根里。
“啊!”女人痛得尖叫出声。
“不要脸的狐狸精,你以为谁的男人都可以勾引吗?”乔可遇远远的叫骂声也传过来。
女人手上举着那只高跟鞋,干练的发髻已经散了,头发毛躁躁坚立着,样子格外滑稽。她不敢置信地盯着乔可遇,就连皇甫曜看着她的眼眸都闪过惊诧。
“皇甫大少,这……”那女人是很想打回去,但碍于在群众面前,只能气恨地瞪着她,问皇甫曜要一个说法。
“殴打国家干部是犯法的。”跟在女人身后的工作人员突然叫嚷起来。
他们都是W县的县级干部,对于S市来的领导,只有好好伺候的份。这会儿眼前被打了,都怕牵怒,影响到自己的仕途,都怒瞪着乔可遇。只是碍于这女人好像特别忌惮皇甫曜,所以才没有进一步动作。
皇甫曜则看着乔可遇,眼睛微眯起来。
“皇甫大少——”女人见她不为所动,也有些急了。
傲人的胸脯因为情绪变化而起伏,可见她有多生气。自己可是国家干部,在S市谁不给点薄面,今天居然被他养得小情人打了,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皇甫曜薄唇抿起,拉成一条直线。慢慢站起身来走向乔可遇,修长的身形挡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道歉。”
乔可遇扬头,微微弯起唇角,晶亮的眸子里却闪动着挑衅:“你是不是说过,我只要乖乖待在你身边,你不会再让我受委屈?”
一句话,再次呛住了皇甫曜。
☆、
乔可遇扬头,微微弯起唇角,晶亮的眸子里却闪动着挑衅:“你是不是说过,我只要乖乖待在你身边,就不会再让我受委屈?”
一句话,再次呛住了皇甫曜。
她看到皇甫曜的眸子闪动了一下,是的,她在故意惹他,明知道现在这么做不是明智之举,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一向逆来顺受的心境,突然很想很想小小的叛逆一次,哪怕只是想看到他微微皱眉,仅是造成些微的困拢,她都会觉得心里那股怨气会有所舒解,多么卑微的挣扎。
然而皇甫曜看着她,唇角渐渐扯出宠溺的笑痕,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他将她扯入怀里,她挣扎,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身。
“皇甫曜!”她愤怒地吼,推搡着他。
他为什么不生气?!
“亲爱的,闹够了,我们就走吧。”他笑着,语气就像在诱哄赌气的妻子。
乔可遇的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带来微微痛意。
他像没有看到,弯身脱掉了她另一只鞋子,扔在了地上。
“皇甫大少——”那名被打的女科长却不能依饶,站在他们面前。此时看着皇甫曜不会为自己出头,反而与乔可遇打情骂俏的样子,眼神已经由委屈转为彻底不满的怒瞪。
他皇甫大少宠女伴那是出了名的,但是她可是国家干部,皇甫集团的好多文件都会经过她的手下,她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皇甫曜直起腰,面对她倒也不恼,眸子投向女人,只见她头上的高跟鞋已经拿下来了,只是弄得头发凌乱,毛燥燥地坚立着。额头因为鞋面直击,而弄得红肿,被钻弄破了皮,乔可遇这次闹得的确有点不像样子。
他微微蹙眉,松开乔可遇上前,掏出方手帕递上,说:“先清理一下吧。现场可能有媒体,请注意影响,稍后本少会给你一个交待。”
女人对上那双勾人的眼睛,有些失神地接过手帕,脸上浮起淡淡红晕。手握紧那方素色的帕子,抑止不住心潮澎湃。
注意力一直在他那张俊俏的脸上,他的话则稍有迟缓地传进意识里。幸好理智尚在,思考着皇甫曜提醒的对,她来W县做考察,媒体肯定是跟着的,为了形象也不能闹。
更想到自己此时的样子,肯定特别狼狈。怒瞪了乔可遇一眼,心里纵有不甘,也要尽快离开才行。
就在女人还在心里计较的时候,皇甫曜已经折回乔可遇身边,唇角勾着笑,腰微弯,将一脸怪异的乔可遇打横抱了起来。
“皇甫曜。”突然感觉的天旋地转的乔可遇,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出了众人的关注圈。
结实有力臂弯分别托在她的腋下和腿窝,脚步沉稳有力地迈进电梯。她的头始终被迫地贴在他的左胸,耳边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耳膜,让她的太阳穴也莫名的鼓动起来。
乔可遇感到心底烦燥,想起身挣脱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商厦的大门。有些微凉的风,从臂弯的缝隙里吹过来。
皇甫曜突然顿足,她下意识地看去。
银灰色的柯尼赛格不知什么时候停在商厦门口,完美流畅的线条,炫酷灼人的造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般流光溢彩。
开锁提示音响起,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将她放进去,车座瞬间下压,给他挤进来的身形打开了空间。
他覆在她身上,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几乎可以碰到彼此的鼻尖。皇甫曜的眸子依旧浅笑盈盈,几乎与她的嵌合在一起。
正因为如此相近,她才可以看到曜石般黑的瞳仁里,其实泛着的是令人生畏的冷光。
“乔可遇,我昨晚说的话算话。我可以一直宠着你,但绝不会纵容你像今天这样的无理取闹,这是最后一次。”他的嗓音依旧轻柔,带着惑人的磁性,但是话里却带着警告。
其实那女人只是一个小科长而已,他并不放在眼里。就算真得罪了她,前期不过是在公司的小事让她找些麻烦。还不至于让他皇甫曜惧怕,惹毛了他,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
但是他不想看到这样的乔可遇,他所谓的宠,是可以给她提供优越的物质生活,满足她所需要的任何要求,只要她听话,他会给她一个安逸的生活环境。但不包括这种没必要的无理取闹,这种明显是对自己的挑衅。
乔可遇直直望着他,唇角慢慢扯出一抹笑来。掩饰的那么好,看来还是动怒了?
只是那抹冷笑映在她柔弱的脸上,看起来极其刺眼。
皇甫曜强压下胸口的烦燥,转身下车绕到驾驶座,然后彭地一声关门,阻隔了外面好奇的视线。
引擎发动,车子行驶在W县的街头。乔可遇故意弯起的唇线已经拉平,微微紧抿。这样小小的叛逆,只是他纵容的范围内,并不能得到真正的痛快。
她目光投向前方,腰与后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坚持最后的骄傲。如果她还有的话。皇甫曜的心绪渐平,并打算此事告以段落,将车子开进酒店的停车场。
接下来的几天,乔可遇没有再出去,或者对于反抗已经失去了兴趣。皇甫曜也没有立刻回到S市,而以酒店有据点,与公司保持联糸,必要时开视频会议。
乔可遇看着他忙碌,有时会自嘲地想,自己真的值得他花费这样的精力?
她们在W县待了3天,她不知道那个女科长的事,皇甫曜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他也不曾提及。她不出门,他在一边安静的处理工作。
陪她用餐时,偶尔体贴地聊几句,不过她的反应都是冷冷的,他也不在意,仿佛只要她乖乖待在身边便好。
脸上的痕迹终于慢慢地消退下去,也许她这几天过得乖顺,皇甫曜认为她再也逃不掉。竟同意她自己去接母亲过来,而自己先返回了S市。
这几天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直到从公交车上下来,站在外婆村子外的小马路上,仰头,刺目的阳光射入眼眸,她才有一点点回到人间的感觉。
提着给舅舅、舅妈买了一些东西,穿着高邦的高板鞋朝着村里走去。路上碰到一些本就太相熟的村民,都惊诧地看着她。
乔可遇不知道这些人知道些什么,又是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的,只能报以礼貌的微笑。反而是那些人不好意思地也对她笑着,或是挠着头假装没看到。
外婆家的胡同很窄,厚厚的沙土很快将脚上的新鞋蒙尘。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看到外婆家的门是大敞着的,里面隐约可听见谈话的声音。
舅妈的煤气灶上熬着粥,乔妈妈则坐在那棵老枣树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大多都是舅妈宽慰乔妈妈的话。
“可遇既然能打电话来,自然是没事的。你就不用担心了,你若是不好好吃饭休息,身体弄出病来,可遇不是更担心吗?”
“我知道,知道的。”乔妈妈心不在焉地应着,一抬头,便看到乔可遇。
她穿着很休闲的外套和铅笔裤,脚下的高邦平板鞋和铅笔裤脚上都沾了土,不过脸色看起来还好。反倒是乔妈妈,三天不见,似乎更瘦了,脸色看起来也更糟糕。
“妈。”她放下东西,假装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乔妈妈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她走过,仿佛在确定眼前的影像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到女儿手触及到自己干枯的手背,她才回过神来,醒悟到这次是乔可遇真的回来了。
“妈,还没吃饭吗?”现在早晨已经过去,中午还没有来临。可是眼前的石桌上,却摆着没有动过的粥和菜。
“啪”的一声,乔妈妈的手甩在她的脸上,母亲的手劲不大,只是指尖扫了一下,却吓了乔可遇一跳。她转过头看向妈妈,只见她一脸愤怒的盯着自己。
但是那染火的眸子不到一秒钟,就被泪水盈满了眼眶:“你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你知不知妈有多担心?”
她是真的怕女儿出事,只有这会儿看到乔可遇平安地回来了,她才敢把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能看到女儿毫发无损,即便怨她让自己担心这么多天,心也是高兴的。
她的女儿没事,真好!
她这一闹,乔可遇的鼻子也跟着发酸起来。她强忍着,头靠进乔妈妈怀里,哽咽了一声:“妈……”这几天的委屈,也只能隐含在这一声里,无从诉说,也不能诉说。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乔可遇的舅妈走出来,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看着这两母女哭成一团,忍不住出来劝着。
“我说可遇,要说你也真不懂事,有什么急事不能事先和你妈说一声再走,害你妈担心这么多天。”嘴上一边说着一边解围裙,她也算松了口气。
“嗯,是我不对,让妈和舅妈替我操心了。”她擦着泪,故意扬笑,倒是应的乖巧。
舅妈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说地里还有活,让乔可遇好好照顾好妈妈,自己便走了。
乔可遇把饭热了热,看着乔妈妈把饭吃了,又掐着时间喂了药。
乔妈妈吃过药后,神情间有些疲倦,乔可遇知道她这几天肯定睡得不好,本来想扶她回房休息去的,乔妈妈却执意不肯。
“可遇,跟妈妈说会儿话吧。”乔妈妈闭着眸子,样子倒是像随时能睡着的。
乔可遇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妈,咱们明天回家吧?”
“为什么?”乔妈妈微微眼开眼睛,看着她问。
乔可遇看着她答不出来,其实乔妈妈问的这话儿本身就奇怪,哪有人回家还问为什么的?而乔可遇则是因为皇甫曜,所以才要回S市。
乔妈妈看着她低垂着头,咬着唇似有难言之隐。突然说:“可遇啊,你有事就自己回去吧。妈想在这里多住此日子。”
女儿毕竟年轻,是有工作有学历的,不可能和她一直耗在这里。而且她知道女儿有事瞒着她,而且有可能是不太好的事情,她并不想这么快知道。
“那怎么行呢?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乔可遇的语气有点急。
“有你舅妈呢?有什么不放心的。”乔妈妈认真地看着她,像早就已经打算好了似的,说:“地里种上了麦子,便也没什么活了。你舅舅要出外打工,我便搬过去和她做伴。”
“可是……”乔可遇还是不放心。即便舅妈再好,比竟也不是亲的。
“没什么可是的,若是妈住的不习惯,你再来接我也不迟。”乔妈妈拍着她的手,主意已定。
乔可遇本来还想再劝,突然瞄到乔妈妈的轮椅角上塞着一截报纸,隐约可以看到陶氏的字样,不由一惊。抬头再看乔妈妈,明明憔悴,却装得一脸平静的表情。
她不愿回S市,是不是也有陶家的原因?
乔可遇不敢问,将那些劝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转念想想,妈妈在这里会比回S市要好吧……
下午趁着乔妈妈午睡,乔可遇给皇甫曜打了电话,通知他晚上在村子里住一晚,第二天才回S市,皇甫曜倒没有为难她。
趁着这个空档,她将乔妈妈的东西整理好,又送回到了舅妈家里,才知道原来舅舅昨天已经走了。叮嘱了一些乔妈妈平时该注意事项给舅妈,又偷偷塞了些钱给她,麻烦她多照顾妈妈。
尽管不放心,乔可遇第二天还是在妈妈的催促下离开了那个村子。
坐着长途车回到S市,是皇甫曜让司机开车来接的,直接将她送到了瞰园。兰嫂看到她时,眼里充满了惊喜,反观她倒是反应平平,并不希望回到这个牢笼里。
瞰园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客厅的布艺沙发照旧是红色的,搁着条纹的抱枕,露台上撑着太阳伞,一组白色的咖啡椅摆在上面。
她拉开阳台的门走过去,微风吹动耳边的发丝,隔着午后的阳光,有种慵懒的感觉。
“乔小姐,你喝咖啡还是奶茶?果汁?”兰嫂殷勤地跟过来,将一块从蛋糕店里新买来的提拉米苏隔在小盘里端上来。
“柳橙汁吧。”其实她有些诧异兰嫂的热情,心想可能是皇甫曜特意叮嘱的,所以也没有在意。
但是兰嫂好像特别高兴,将新榨的柳橙汁送上来。突然想起皇甫曜前几天吩咐的事,便又问明天早饭吃什么。
“随便吧。”她随口应了声,目光眺向远处。
兰嫂也看出她情绪不佳,摸了摸鼻子出去了。
乔可遇看着社区的绿化,心里总感觉到一丝压抑,这种感觉无论怎么想要摆脱,都忽略不了。
思绪回转间,外面的门铃响起来。她以为是皇甫曜,看到兰嫂去开门倒没怎么在意。却突然听到了兰嫂叫:“罗小姐,你不能进来。”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曜以前的住所,哪里是我不能进的?”罗桑的反问,声音明明是平时的语调,却透着一丝怪异的高亢。
她微微皱眉,本不欲管的,却听到兰嫂说:“罗小姐,你也知道说以前,这橦房子是有女主人的,请不要让人误会。”
兰嫂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很好说话的,基本上没听过这样透着强硬的语调。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谁,我就不信曜会为了别人而把我撵出去。”门外的罗桑叫着,已经强硬地从兰嫂身边挤进来,手边还拖着一个小行礼箱。
那个嚣张又强势,却又带着那么一丝无赖味,完全不似初见她时的干练。
而闯进客厅的罗桑,也在这里透过通往露台的玻璃拉门,与乔可遇的目光相撞到。
乔可遇这会儿无法再假装下去,只得起身,慢慢走到了客厅里。
“罗小姐,你好。”出于基本的礼貌,她微笑开口。
“原来是你。”罗桑唇角保持着她们初见时的微笑,但是下巴轻扬,神情难掩倨傲。尤其是目光,表面的温和后,总是透着一丝阴冷。
乔可遇微微蹙眉,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她对自己多半的敌意,不过只是源自于皇甫曜,而她并不在意那个男人。
“我找曜。”罗桑越过她,慢慢坐到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皇甫曜的名字被她叫的格外亲昵。
乔可遇看着她手边的小行礼箱,心里明白,她并不是单纯找皇甫曜的。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个时候没有意外,他都是会在公司。
“乔小姐,你回房去休息吧。大少以前并不带女人回来的,但是经常有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的住所,借顾纠缠。”兰嫂说着还狠狠地剜了罗桑一眼。
这话更是故意说的,故意将乔可遇捧到女主人的位置,将罗桑归到皇甫曜以前玩的那些女人堆里。
乔可遇突然有些奇怪,罗桑看起来很有交际手腕,也看得出皇甫曜似乎对她与对别人不同。她到底曾经做过什么?令皇甫曜不肯回头,又令兰嫂一个佣人就这么敌视她。
但是她又将那些疑问迅速地压了下去,管自己什么事呢?她不过就是个被养的女人而已,本来还基于有过数面之缘打声招呼。
视线投在罗桑脸上,她端坐在那里,背部线条挺得笔直,并不与自己视线相撞。于是乔可遇也不再觉得为难,对兰嫂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卧室,躲清静去了。
罗桑见她进入卧室的身影,眼睛不由眯了眯,仿佛有阴毒的光划过。
皇甫曜的卧室,本来只是自己特权!若不是那件事……心里愤愤地想着,嫉妒萦绕心头。
“罗小姐,你再不离开,我就要给大少打电话了。”兰嫂戒备地看着她,对这个女人没有半分好感。
“打吧,你打,我正好有话要跟他说。”罗桑径自在布艺沙发上坐下来,双手环胸地看着她。只是藏在胳膊下的手,指尖微弯曲,似乎透着紧张。
兰嫂则气得手发抖,但是她相信皇甫曜绝不会再喜欢这个女人,知道怕踏进她进自己的屋子,没准便会觉得脏。
压了压情绪,兰嫂抓起座机便打了电话。
“喂?”皇甫曜的声音传来,似乎隐含那么丝期待,因为乔可遇该回来了。
“大少?”兰嫂叫着。
“有事?乔小姐回来了没有?”听到兰嫂的声音,眉微微皱了一下,便很快抚平。
“是的,大少,乔小姐已经回来了。”兰嫂回答的时候,故意挑衅地看了沙发上的罗桑一眼,好像在说,看吧,大少关心的女人不再是你。
罗桑闻言,脸色也变了变。盯着电话机的眸子骤冷,恨不得穿透了它,看到那边的皇甫曜一样。
“特意打过来是有什么事?”皇甫曜问,如果乔可遇平安到家,兰嫂不该打这个电话才对。
“…大少,罗桑小姐来了,非要等你回来。”兰嫂报告,说之前还犹豫了一下,显然是有点顾及,怕皇甫曜还对她放不下。
“……”那头果然沉默,半晌才说:“让她接电话。”
“这……”兰嫂犹豫,但是也习惯了听从皇甫曜的话,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了。
罗桑走过来,这时候,她表面平静,心里其实是有些恨的。来之前,她打了多少电话他都没接,看来是真的躲着自己。
兰嫂则将话筒重重地撩在她的手里,便站到一边去了,不过盯着她的眸子仍然虎视眈眈。
好不容易联糸上皇甫曜,罗桑已经顾不上她。手紧张地抓着话筒,喊了一声:“曜?”
那边的皇甫曜唇角噙笑,不过却泛着冷意,问:“你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罗桑听了心一凉,抖着声音说:“曜,我被人勒索,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皇甫曜蹙眉,冷声说:“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把我们最后的情分磨光。”对于罗桑,他已经失去耐性。
“可是……可是那些人拿了当年的照片。”她语气焦急,仿佛要哭出来。
“什么?”皇甫曜传来的声音高扬,除了讶异外,似乎含有别的一丝什么,亦或是紧张。
“曜,怎么办?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罗桑叫,她就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
☆、073 索取
“曜,怎么办?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罗桑叫,她就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
皇甫曜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半晌才说:“在那等我。”
“嗯。”她重重地应,眼里并没有真实的慌乱,听到他答应时,甚至一抹亮光划过。
因为知道有他在吧,今天的皇甫曜与当年的他绝对是不一样的,她相信他一定能够摆平。
那件事不但迫使他们分手,更是在骄傲的他心里永远嵌入的一根刺。提到分手,她总是不甘心,至今仍然不甘心。
目光落在露台的咖啡桌上,乔可遇坐在那里的情景还很清晰。还有卧室紧闭的房门,里面的床上很可能躺着一个午睡的女人……那些,本应该都是属于自己的。
兰嫂接过电话,皇甫曜交待她好好招待罗桑,便截断了通话。兰嫂则狐疑地盯着罗桑,不明白大少你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
罗桑也不在意,唇角含着笑,下巴轻扬,得意地回视着她。总有一天,皇甫曜会回心转意,她一定要让这个低贱的下人滚蛋。
她们都以为皇甫曜会马上赶回来,但是他并没有,直到夕阳的余辉在天边隐没,皇甫曜都没出现。
罗桑也不着急,坐累了便脱了鞋子,身子卧进沙发里,寻求舒适姿势继续等待。因为她确信,皇甫曜一定会替她解决,会为她撑起挡风遮雨的伞,因为愧疚也好,因为曾经的情分也罢,他都无法完全摒弃自己。
兰嫂也本该回到老宅去的,这会儿见这屋子里有两个女人,情况实在怪异。尤其是这个罗桑,兰嫂不满而戒备地瞪着她,便也留了下来。
乔可遇一直没有出去,或许是怕尴尬。罗桑倒是表现自得,饿了让兰嫂准备吃的,喝了两杯咖啡。眼见天色完全暗下来,公寓的门才被打开。
罗桑转过头去,看到皇甫曜进入玄关,正弯腰准备换鞋子。
“曜。”她站起身跑过去,一下子钻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那样子犹如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卧在沙发里,尽管妆容精致,但发丝已经微乱,加上那副表情,真是楚楚可怜。
她的变脸速度之快,让兰嫂直想翻白眼。看来不管过多少年,这女人的本质也是不会变的。
皇甫曜则微微皱眉,手掌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强行从身子上扯开。
“曜?”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里委屈。
“去楼上谈吧。”他冷淡地说着,率先越过她往房里走。
罗桑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却也只能跟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才从皇甫曜的书房里出来。罗桑满脸泪痕未干,皇甫曜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大少,……要开饭吗?”兰嫂看了罗桑一眼,有点犹豫地问。
“不用了,一会儿出去还有事。”皇甫曜回答,仿佛这时才想到这橦房子还有乔可遇这个人。脸上闪过细微的变化,将车钥匙给递给罗桑说:“到车上去等我吧。”
罗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时候她别无选择。委屈的大眼瞅了他一眼,接过钥匙,然后低垂下眸子去,默默地拖着自己的小行礼箱离开。
还是不行吗?
即便剖开当年的伤口,即便她极力想唤起他们曾经的美好,他都仍然不为所动吗?
回眸看了一眼,水晶灯下,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伪装的慵懒笑容。俊美的线条显得冷峻、锋利,这才是真正的皇甫曜吧?
不过没关糸,他们经历过的是别人无法参与的。正因为这样,所以即便他多么痛恨,也不能完全摒弃自己。
门被罗桑轻轻关上,他冲兰嫂点点头,她便退回厨房去了。
皇甫曜则转身进了卧室,床头仍然一盏橘黄色的小灯,她居然还睡着。
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腿微微蜷着侧卧,头枕着手臂。绑着头发皮筋已经松了,发丝有点乱地盖着脸颊,薄被退到了腋下。
看着床上的女人,他唇角终于勾起淡淡的笑纹。走上前去,柔软的床垫因为承受他的重量而下陷,但是她好像没有察觉一样。
指尖慢慢抚上她的眉眼,却感觉指腹下的她似乎跳动了一下。他唇角的弧度不由扯得更大,头一点点覆下去,直到吮住她的唇。
熟悉的冷蔷薇气息笼罩了过来,却夹杂着另一种淡淡的女人香水味。她终于睁开眼睛,有些烦感地推着他。
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他的手却很熟稔地捏着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直到彼此气喘吁吁,他才肯放过她。
“小乔儿,你可真是个妖精。”他抱着她说,语气间含着一丝懊恼。
抑止住她抗拒的动作,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撑起她的上半身紧贴住自己。只是一个吻而已,居然就让他的身体起了反应。
乔可遇不说话,她的身体紧贴着他,自然清楚他现在的状况。既然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么他现在应该在缓解,所以她强忍着反感,没有再挣扎。
“为什么装睡?”他摸着她的发丝问,气息有点儿不稳。
明明只是想逗她的,拆穿她的伪装。结果又撩拨了自己,她倒冷淡的可以。
为了不想面对他,但是她能回答吗?答案是不能,因为又会引来争执和诸多不快,然后给自己带来侮辱性的语言,所以她选择不说话。
“我一会儿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很晚才会回来。”他也不期望她的答案,继续交待。
她无声地点了下头。
这般冷淡的态度,让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全含在了嘴里。他看着怀里的乔可遇,她的确是变得温驯了,却更加安静。
安静的没有自己的意见,没有情绪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好像非要把自己弄成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还没有精力顾及她,所以便放任几天吧。
“晚上多吃点,早些睡。”身上的感觉舒缓一些,他慢慢退开,离开这副馨香而诱惑力十足的娇躯。
乔可遇没有应,只是垂着头。
他转身,衣服都没换便往外走。
“等等。”她突然叫。
皇甫曜顿足,转过头来等她说下去,眼中骤亮,仿佛有所期待。
“我明天要去公司上班。”她不能一直待在这橦房子里,不然会窒息。
他的眸底深处,似乎暗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回答:“嗯,你的位置一直留着,随时都可以上班。”
她的头依然低垂,状似点了下,幅度却很小。
皇甫曜已经转身离开,他必须先解决掉罗桑的事。
“乔小姐,饿了吧?现在开饭吗?”兰嫂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请示着。
“好。”乔可遇从床上起身,慢慢朝着餐厅走过去。
很丰盛的晚餐,几乎摆满了整个桌面,显然最初并不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乔小姐?”兰嫂见她发楞,又叫了一声。
乔可遇回神,转头问:“他是和罗小姐一起走的?”
兰嫂脸上闪过为难,但还是点了下头。
乔可遇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着她说:“兰嫂,一起吃吧。”
兰嫂没说话,因为这不合常理。
“没事的,反正他们又不会回来。而我自己又吞不下这一桌子菜,岂不是要浪费了。”她坐到椅子上,看着兰嫂说。
不是故意的纡尊降贵,也不是作做的平易近人,她只是觉得一个人吃比较寂寞,而且要浪费这么多食物。
兰嫂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便也不客气地坐下来。
餐桌上只有两个人,倒也不拘束。只是乔可遇这次回来,显然安静许多,并没有开口的意思,餐厅里只有碗筷相击的声音。
“乔小姐,那个罗桑你不必在意的,大少早就和她断了,不会再有可能。”犹豫了半晌,兰嫂还是说出口。
也许,她以为乔可遇的反常,是为了屋子里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女人吧。何况皇甫曜最后还是和那女人出去了,难保乔可遇不会多想。
然而乔可遇对皇甫曜的事是不感兴趣的,如果说她非要在意什么,只希望他不再要沾着别人的香水味靠近自己。
想到这里,便觉得反胃,连带的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乔小姐,那人女人大少早就看透了的,只是因为……一些事,大少顾忌她罢了。”看到乔可遇放下碗筷,她更心急,吞吞吐吐地想劝,又发现这件事不能说出来。
乔可遇看着她眼里焦急,感激地笑笑。心想兰嫂真是想多了,难为她待自己这般好。
“兰嫂,我吃好了。”她说着起身。
下午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反而精神起来。但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又能做什么呢?突然觉得累,连出门都没有**。
兰嫂走后,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翻了翻杂志,实在觉得无聊,便起身去了影音室。
上次的大毛绒熊还在,而且还多了一只,被摆放中间的沙发上挨着,相依相偎的模样。她看着那只带着小花帽的熊,印象中好像是上次在渡假村带回来。
调好温度,挑了张盘放映,她便躺在了沙发。
沙发很大,她一个躺在上面都没问题。一只熊当枕头,一只熊搂在怀里,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
屏幕上放映着喜剧片,她看到演员夸张地笑,自己也跟着笑出来。在空旷,寂廖的公寓里,恍然有一种很热闹的假象……
早晨,乔可遇从影音室醒来,她看了看,便转去浴室洗澡换衣服。路过卧室的时候,看到床还是自己起身的模样,说明皇甫曜一夜未归。
视线只在他的位置上停留了两秒,将心里那股不舒服压下去,然后简单地洗漱,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兰嫂已经提早两个小时过来了,早餐也摆上了餐桌。她简单地吃了一点儿,便匆匆地走了。
今天的秘书室特别忙碌,她刚刚上班,就被指派的脚步不沾地。因为听说10点有临时的股东会议,所以打扫会议室,整理报表及会议需要的各种资料。除此之外,她还发现整个秘书室都陷在一种凝重或紧张的气氛之中。
“乔可遇,今天小心点。”姚淘淘暗暗给她提醒。
“到底怎么了?”她小声问着。
固定的股东大会一年只召开一次,但是总有突发状况,尤其是像皇甫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每年重大的举措总是为数不少,所以临时开股东大会并不稀奇,但是为什么这次的感觉不同?
她抓着手里的资料,这些都是新产品的各项数据报告。但是为什么这时候又拿出来?和股东大会有什么关糸?难道预期的效果出现偏差?将近半个月没上班,竟然一时摸不清头绪。
“前几天大少不在,市场部决策失误,新产品没有正常投入市场,而被其它的公司抢先推出了一款相近的产品。你也知道,这款新产品是下半年的主打,这样就直接影响到了下半年的盈利。”
本来也没什么,凭皇甫曜的能力,另找渠道挽救就是了。但是不知道谁把消息透了出去,网上流放出一糸列某著名股票分析师的权威分析,直接影响了皇甫集团的股票。
那些股东平时只等着收钱,从来不会管公司的营运。但是只要有风吹草动影响到他们的利益,便会凝结在一起发难,唯恐天下不乱。
“市场部?”乔可遇凝眉,只觉得这事与市场部扯上关糸,透着那么丝古怪。
“哎呀,你就别关心玮少爷了,还是赶紧把这个送进去。”姚淘淘将一叠资料压在她手上。
这时候的股东大会犹如战火,她还是远离那里,免做炮灰比较好。
乔可遇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但是总有人要做的,埋怨地瞪了她一眼,便抱着资料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气氛有些凝滞,皇甫曜坐在首位,神色间没了平时的慵懒,虽然看上去还很精神,但眉宇间似乎隐隐透着那么丝疲惫,好像一夜没睡。左边的几个股东都气鼓鼓的,右边的高层以杨副总为首,也都脸色凝重。
张特助正在幻灯片前讲解着,这显然是新的企划,旁边附着淘汰的新产品数据对比,还有预算的盈利数据对比,显然正在安抚股东。他给她使了个眼色,乔可遇会意,将资料一一分发下去。
这里没有她逗留的空间,做完之后又马上退出去。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韩少玮背靠在墙边,腋下压了个文件夹。
“乔可遇。”看到她,韩少玮闪过一丝诧异,毕竟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她了。
“韩先生。”她的态度仍然冷淡疏离,打完招呼便要走。
韩少玮本来想开口叫住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且场全不合适,便只能看她走进秘书室里。
“哎,我劝你离那个玮少爷远一点儿,这次没准他会受到波及。”本来就在门口张望的姚淘淘,突然拉过乔可遇说。
乔可遇就更诧异了,韩少玮只是副理,重要的决策该是上层领导和市场部的经理承担。就算他被波及,也不会很严重吧?除非皇甫曜想公报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