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恶少,只做不爱》作者:二月榴【完结】(2015.12.27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恶少,只做不爱.txt

第 36 页

作者:二月榴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6

楼少东暂时回了J市,乔佳宁与小嘉却留了下来,执意要过了圣诞节一起回去。其实也没有几天了,街上的店铺、橱窗里都带有圣诞快乐的字样和类似的活动宣传语。

司机照旧将她送到楼下,她抱了一堆资料往自己家楼下走。

“可遇回来了。”楼下晒太阳的大爷大妈跟她打着招呼。

“是啊。”她笑着应进了楼道,继续往家里走。

自姐姐带着楼少东回来,一家三口光明正大地住了段日子。方婶又在大力宣传,当年佳宁不是私奔,而是嫁去了J市。又说可遇马上便要结婚了,这些消息多少冲淡了以前的流言蜚语。

又加上乔家两个女儿都攀了高枝,找的都是有钱人,那些巴结的人也多了,自然也对她也和善许多。

进了门,乔妈妈在给小嘉讲故事,乔佳宁在磕着瓜子看电视,她便将资料摊开在桌子上,几个人围着茶几讨论。

“其实皇甫曜选的这些都很好,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你只要选个自己喜欢的就行了。”乔佳宁认真看了她带来的方案。

皇甫曜找的团队自然是最好的,又经过了他的筛选,除了风格不同,几乎无可挑剔。

“可是还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呢?”乔可遇的手放在小腹上,这也是没有办法决定的原因之一。

乔佳宁的视线落在手背上,问:“现在如果去医院查,应该差不多可以知道了吧?”

乔可遇点点头,唇角漾出浅浅的笑,那是女人天生的母性光辉。

乔妈妈剥着干果,装作不经意地抬头问:“宝宝越来越大,那你和皇甫曜有什么打算?”

虽然那天皇甫曜也说了结婚的话,但是也不见两人有什么动静,说话的字里行间,仿佛根本没有真正的提到日程上。

乔可遇被问的怔了一下,是的,她是真被问住了。那天,皇甫曜也就那么一说,她根本也没放在心上,更不知道皇甫曜的打算。

不是没考虑过宝宝出生后的身份问题,但是提到结婚,乔可遇却依旧茫然。所以皇甫曜这些日子没提,她也就没有问。

“可遇,你要为孩子着想。”乔妈妈说,样子有点严肃。

自己从前那样的身份,不止自己处于尴尬,也让两个女儿吃尽了苦头。所以她不想女儿也和自己一样,等外孙出生还被人指指点点,这么说也纯粹是为了女儿着想。

“妈,我知道。”乔可遇应,心里却觉甸甸。

乔妈妈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又隐隐地担忧。

那天皇甫曜说要与女儿结婚,她便总有意无意地在报纸上瞅到这个名字。皇甫曜是S市的名人,要找到他的报道并不难。这让乔妈妈对他多少也有些片面的了解,从前风流成性,花边新闻不断,尤其是罗桑的事,让她有些担心女儿未来的日子。

但是如果不结婚,现在又有了宝宝,这闹得人尽皆知,如果还没个结果,小女儿这一生便被毁了。

“妈,可遇的事她有分寸的。何况我看皇甫大少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孩子,怕是这阵子忙。要不找个机会,我们来问问吧?”乔佳宁出主意。

“嗯,我就是提个醒。”乔妈妈点点头。

“可遇,后天是妈妈生日,我想给她好好庆祝一下,你问问皇甫曜有没有空?”乔佳宁说,她多少也是有些担心的。

“好。”乔可遇回神,连忙应着。如是拒绝,怕是更让母亲担心吧。

乔佳宁的意思,是把楼少东和皇甫曜都叫过来,一家人在外面好好吃顿饭。有些话,可遇不好问,他们也能探探底。

乔可遇嘴上答应,却是心事忡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确定,以至于胸口沉甸甸的。

回到瞰园里,皇甫曜到家时就看到她坐在客房里,桌上摊着几个婴儿房的方案,她却在出神。

“怎么了?”他走过去,从后面弯腰抱住她,轻问。

乔可遇回神,摇摇头。

“小乔儿,有事就告诉我,我会给你解决的。”他转过身子面对她,对着她的视线。

乔可遇垂下视线,目光落在婴儿房的方案上,也不过一瞬间的事,便又抬起眸子,唇角扬着笑说:“没什么,只是在想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呀,改天去查查不就好了。”他拿手指刮着她的鼻子。

乔可遇敛起思绪,笑得有点勉强,突然叫:“皇甫曜。”话里有余音,明显有话要说。

“嗯?”他抬眼,眸色潋滟,映得五官妖孽明艳。

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真的会为自己驻足吗?将喉间的话咽回去,换了一句道:“我妈后天过日子,想请你过去吃顿饭。”

皇甫曜沉吟了一下,说:“过生日还是隆重一点儿好,我提前在帝都订个包厢好了,把大家都请过去。”

乔可遇本来想拒绝,但是想到家里确实是挤,里里外外又只靠乔佳宁忙碌,所以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只好点了点头。

“就这么点事儿,就把你愁住了?”看出她眼底仍有晦暗,他试探地问。

乔可遇笑笑,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皇甫曜知道她心思重,却也猜不透,暂时也没有追问。

——分隔线——

乔妈妈生日那天,乔可遇专程打扮了一番,由皇甫曜载着直接去了帝都的包间。

楼少东也专程从J市赶了回来,负责将自己的老婆、孩子和岳母送过来。只是乔可遇他们到的有点儿早,她打了电话确定他们堵到了路上,只能接着等。

中间,皇甫曜的电话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眉头跳动了一下,避开乔可遇到包厢门口,才接了电话。

“怎么了?”皇甫曜点了接通键,压低着嗓音问。

“大少,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那头的声音也压得极低,但是难掩兴奋。

“还活着吗?”这话问得极快,他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厉害。

“当然,只是伤得有点重。”那头禀报。

“那就按原计划,沿途小心一点儿。”他叮嘱。

“好,大少放心。”那头应着。

皇甫曜挂了电话,总算松了口气。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光射过来,他抬眸望去,对上付璐琦的冰冷的目光。

她的穿着依然是艳俗的大红色,不过款式却收敛规矩许多,就连头发都渐长了,弄成深色糸。脸上的妆容淡而精致,一副端庄模样。

“皇甫大少,好久不见。”她在笑,却笑得唇色泛冷。

皇甫曜蹙眉,都懒得搭理她,越过她便想回到包厢里去。门是虚掩的,隐约可见到乔可遇坐在里面等待的身影。

付璐琦也看到了,她认得她,上次在停车场见到的女人,皇甫曜似乎对她还蛮紧张的。

她笑了一下,便想越过他推门进去。

“付璐琦。”皇甫曜紧张地拽住她:“你想干什么?”

“那么紧张干什么?你害我身败名裂,我只是去跟你的女人打声招呼,难道堂堂皇甫大少还怕了不成?”付璐琦如今就如同一只疯狗,心里认定是皇甫曜害她,便总想找些麻烦。

“你如果不想死得更惨,就马上给我离开。”皇甫曜捏着她的手臂在收紧,言语里带着警告。

他倒不是怕付璐琦,不过今天是乔妈妈的生日。乔可遇难得这么高兴,他不想坏了乔家一家人的兴致。

付璐琦却看出他眼底的紧张,心里确定,这个女人对皇甫曜来说应该特别重要。她扬着红唇对他笑,余光瞄到乔可遇站了起来,正走向这里。

“给我个吻,这个事就算了。”她提出莫名其妙的请求,眼里的光因为恶作剧而发亮。

皇甫曜蹙眉,觉得这女人神经不正常。

付璐琦却快速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印上自己的唇,存心的捣乱。

皇甫曜的反应倒是迅速,在那张红唇碰到自己之前,手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拽开,扔在了地上。

“付璐琦,你如果嫌自己下场不够惨,大可以接着闹。”他警告,眸色清冷逼人。

乔可遇早就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到门口的付璐琦,她认得她,是上次在孕婴店外打了皇甫曜的女人。

付璐琦也瞧了乔可遇一眼,眼中不甘,从地上爬起来。皇甫曜紧张地挡在乔可遇面前,对她有些防备。

付璐琦却冷笑,目光穿过皇甫曜看向乔可遇说:“你大概不认识我,但是没关糸。我告诉你,这个男人为了不跟我结婚,把我弄得身败名裂。他现在图个新鲜宠着你,等哪天腻歪了,你觉得他还会对你好吗?”

乔可遇眼中迷茫,因为不认识这个女人,所以看向皇甫曜询问。

皇甫曜抿着唇,脸色已经很冷凛:“付璐琦,我劝你两秒钟离开这里。”这话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若不是顾及乔可遇,他绝不轻饶了她。

付璐琦看出他的顾及,唇角漾着得意的笑:“走着瞧。”转身款款离去。

乔可遇的目光随着她离去的背影移动,然后看到站在走廊上的乔妈妈与楼少东一家。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更不知道看进去多少,或者说误会了多少。

只见乔妈妈蹙着眉,面色有些不悦。

“妈。”乔可遇踌躇地叫。

——分隔线——

付璐琦与乔家人擦肩,硬挺着背脊离开皇甫曜的视线,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才虚脱地倚到墙上喘了口气。

她刚刚也是本打算从这里乘电梯上楼,却在看到打电话的皇甫曜时,不自觉地走了过去。虽然她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至少也给他添个堵。

这般想着,心情也好起来,抬步进入绘着繁复花纹的电梯。

这家饭店在S市很出名,也别具特色。两楼以下都没有电梯,适宜一般的聚会与商业活动。二楼以上装潢不但奢华起来,风格也不一样,适宜情侣约会。

对着电梯里金属映出的影像,拿手顺了顺微乱的发丝,然后理了理衣服。电梯门正好叮地一声开启,她一脚踏出去。

“你好小姐,请问预约的几号包厢?”服务生迎上来。

“韩先生。”她回答。

“请跟我来。”服务生带领她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一间包厢外便走了。

付璐琦连门也没敲,直接开门进去。

包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大灯也没有开,只有餐桌上燃着带香氛的烛光。男人俊雅的容颜映在橘色的光线里,远远朝她勾了勾唇。

付璐琦也笑了一下,将门关了,慢慢走过来坐下。

“付小姐很准时。”韩少玮抬腕看了一眼表。

“如今我是什么身价,哪敢不准时。”付璐琦笑,唇角扯着抹自嘲。

那些新闻没爆出去之前,各界青年才俊任她挑选。如今却只能挑个没权没势的私生子约会,她不想面对现实都不行。

“在国外,两情相悦的事本就没有什么稀奇的,只不过国内民风保守,又加上有人蓄意兴风作浪罢了。付小姐如果在意,岂不是让那些人得逞了。”韩少玮说,打开了红酒的木塞。

这论调完全是个思想开放,又大度体贴的男人。

付璐琦知道自己的背影,身份高的看不上,但对韩少玮而言还是趋之若骛的。

她盯着腥红的酒液倾入透明的高脚杯内,修剪漂亮的手指将它端起,轻晃了两圈,压在唇上慢慢品了一口。

甘醇的口感在口腔里散开,是她喜欢的解百纳口味,心想看来韩少玮为了俘获自己,还是费了些心思的。

韩少玮见她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便知道自己花了重金买的这条信息是对的。

“我可是被皇甫曜嫌弃的,韩先生费这么大心思与我约会,就不怕被人耻笑吗?”她问,终于肯正视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国外长大的,对于这些事看得很开。至于大哥那里,错过付小姐,我相信是他的损失。”韩少玮心里清楚,她的背影所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那些丑闻。

“韩先生真会说话。”她轻笑。

“哪里,我说得都是真心话。”韩少玮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付璐琦垂下眼帘,手却没有收回:“那么韩先生不知道,我的事都是令兄搞出来的吗?”

“伤害这么美丽的女人,真是罪过。”他装模作样地说。

她抬眸,看向韩少玮。

自己也是生在大家庭里的子弟,虽不若这些豪门复杂,但也知道私生子与名正言顺的孩子,关糸是不可能好的。怕,只是怕比一般人还要互相仇恨的多。

那么韩少玮的处心积虑便有了很好的解释,但是她无所谓,因为她也憎恶皇甫曜。两人隔着烛光对视,都没有说话,但是一种默契已经流淌在彼此间……

——分隔线——

彼时的乔可遇那边叫了一声妈,皇甫曜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乔母等人,顿时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妈,先进去吧。”乔佳宁收回看着皇甫曜的视线,挽着母亲的手臂往前走。

她看乔可遇一脸淡定,心想肯定是有误会的。今天毕竟是母亲的生日,有些话还是忍着,过了这个日子再说。

“是啊,妈,我们都等着你呢。”乔可遇扬着笑走上前来,领着乔妈妈进去。

皇甫曜以前的风流债太多,她心里也有所准备。只要皇甫曜不做得太出格,她想她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这件事也不能在这里解决。

随后跟来的楼少东与皇甫曜对望一眼,他唇角勾着抹邪肆的笑,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皇甫曜蹙着眉,心里窜起一丝不舒服。

乔妈妈是长辈又是寿星,自然坐在首位。乔佳宁与乔可遇挨着她坐在左右两侧,方便照顾,乔可遇这边坐着皇甫曜。乔佳宁那边与楼少东中间夹着小电灯泡小嘉。

“可以上菜了。”皇甫曜吩咐。

“好的。”服务生得了吩咐退下去。

没一会儿饭菜便上来,丰盛地摆了一桌子。

“曜儿,可遇脸皮薄,我作为长辈呢,有些话想帮她问问。”乔妈妈终究沉不住气。

“妈——”乔可遇隐约知道母亲要说什么,有些不安。

皇甫曜倒是淡定,抓住乔可遇的手,让她将不阻止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对乔妈妈笑着,态度倒是一直都挺尊重:“您说。”

“眼见可遇这肚子也要大起来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乔妈妈这会儿倒是开门见山。

皇甫曜低眸看了乔可遇一眼,想确定是不是她的意思。

乔可遇低着头,脸微微的红,倒是没有再起反对之声。

他抬头看着乔妈妈说:“我这段日子忙,倒是把这事给忽略了。伯母说得对,我们是该早做打算了,您放心,我不会屈了小乔儿的。”

“我也就是问问。”乔妈妈听了这答案还算满意,心里不由一松。

接下来一家人说说笑笑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又有小嘉活跃气氛,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蛋糕被小嘉玩得到处都是,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是,尤其是皇甫曜与楼少东,两个平时都光鲜的人,从来没弄过这样一身狼狈。

吃过了饭,大家轮流跑到卫生间去整理自己的仪容,深恐自己一会儿走出去,招来异样的眼光。这般活络地闹到晚上9点,乔妈妈也有些疲累,便都提议散了。

乔妈妈起身,她行动不便,乔可遇与乔佳宁分别一左一右搀着她先出去。楼少东还在卫生间里,皇甫曜则在等结帐的侍者送卡过来。

“妈,你小心点。”下台阶时乔可遇轻声提醒。

只是三人才下了两级台阶,就迎面撞上了另一拔人。

“哎哟,姐姐,这不是破坏你家的那个第三者吗?”扶着陶瑶母亲的女人,盯着乔妈妈怪叫了一声,招得楼下餐厅的人都往上瞅了一眼。

乔妈妈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也许是心虚,低着头对乔可遇说:“我们走。”她这辈子最怕的,便是碰到陶瑶母女。

乔可遇与乔佳宁姐妹自然也不想闹开,尤其今天还是妈妈的生日,更加不想自找难看。

但是显然对面的人并不这么想,那叫着姐姐的女人挡住她们的去路,扬着下巴说:“躲什么?有脸做第三都就要有种认嘛。现在陶氏倒了,你居然还有钱来这种地方。这徐娘半老的,我猜也没人看得上你,还是说养的这两个狐狸精女儿,又勾搭上那个大款了?”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让开。”乔佳宁挡在母亲面前,眸色冽凛,吓了那人一跳。

“乔佳宁,你凶什么凶,难道我阿姨说错了吗?你们全家都是不要脸的小三。”陶瑶说着冲上来,陶母站在后面笑得雍容端庄,这种事她一向不屑于出面。

“你再说一遍。”乔佳宁放开母亲,站到她的面前。

陶瑶这次却像是早有准备,才不怕她,只说:“别人稍微给点好脸色,就以为自己宝了,指不定别人背后怎么笑你们。”

目光穿过乔佳宁,直直望着乔可遇而去,说:“尤其是你乔可遇,以为怀了个孩子就能母凭子贵,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被人包养的货,别让人笑掉大牙”

“你,你给我住口,不准诋毁我们家可遇。”乔妈妈气得发抖,维护着自己的女儿。

“是不是诋毁,听了这个就知道了。”陶瑶得意地掏出手机,按了个键。

皇甫曜的声音便从里面流淌出来:“乔可遇不过就是我养的一个女人,一个宠物哪值这个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她?”

“女人自然不值钱,不是还有个孩子吗?这可是皇甫家的长孙,两千万而已,皇甫大少很划算。”

“那你就太不了解本少,不明不白的野种而已,你尽管处理好了。本少现在养着她,也不过图个新鲜,高兴了哄哄,不高兴了随便你们处置。”

声音没有经过处理,有些沙沙的噪音,但是可以分辨出是皇甫曜的声音。只截了这么短短几句,却足以将乔可遇打入地狱。

对于她来说,若是搁在从前,皇甫曜再难听的话她也听过。但是她不敢让乔妈妈听到这些真相,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的不堪。

但是那些侮辱的话,此时此刻却一字一句地全落在乔妈妈的耳朵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乔可遇。

乔可遇着急的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眼里急得淌出眼泪。

皇甫曜与楼少东是一起从房间里出来的,在听到这些话时不由脸色骤变。尤其是看清现在状况,皇甫曜急步上前来。

“拿过来。”他伸出手,眼里迸射出的光,恨不得射穿了她。

这些都是他与方志恒的电话内容,他没想到会被录了音,还流落到了陶瑶手里。而他不知道的是,陶瑶这个看似没脑子的,这会儿却留了个心眼,就是因为手机长期开着电话录音功能,才给警方提供了许多方志恒的犯罪证据,才得以减刑。

本来这段录音也没什么用,不过也是方志恒绑架勒索的罪证之一罢了。她却听着皇甫曜这般说乔可遇觉得格外爽,便私自留了下来,早就等着一天给乔可遇难堪了。

只是此时陶瑶被他瞪得心里发毛,脚往不由往后错了一下。陶母扶住女儿,目光越过众人对上乔妈妈的目光,眼里带着几许得意与嘲讽:“原来这就是你养得好女儿,果然与自己是一路货色。”

乔妈妈这辈子吃过陶母许多的亏,侮辱更是家常便饭。正因为如此,她最怕的就是女儿也走自己这条路,最怕让陶太太看自己的笑话。

无疑,没有什么比这一刻让她更觉得自己没脸。

这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推开乔佳宁,瞪着乔可遇的眼神痛心疾首,问:“他这里面说的是真的?”

乔可遇眼里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是真的,从前也的确是这个处境,若说不是真的,自己与皇甫曜又是什么关糸呢?

“伯母,那只是她前些日子被绑架,我对绑匪说得话,不能当真——”皇甫曜走过来急急解释。

“你给闭嘴。”乔妈妈吼,她现在完全听不进去。她只看着乔可遇,严厉地盯着,咬着牙问:“你是不是被他包养的?”

她听了一辈子,最痛恨的便是这两个字。

乔可遇摇头,眼里都是泪水,但是这表情已经是默认。

乔妈妈心里却已经有数,怪不得她不肯结婚,怪不得两人有了孩子都没动静,今天还看到皇甫曜与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想到今天自己还在沾沾自喜,不过是被女儿和这个男人骗了。

乔妈妈怒极攻心,扬起拐杖便朝着乔可遇打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这个女儿不争气。

皇甫曜怕她伤到乔可遇,身子转过去抱住了她,那只拐杖落下的力道正打在他的手臂。

乔可遇被皇甫曜挡着,并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只听乔佳宁喊了一声:“妈。”那声音分外凄厉,接着便是一阵躁动。

她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赶紧推开皇甫曜,视线开阔,正看乔妈妈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人影。

☆、102 不会再拖累

乔妈妈本就行动不便,打下去的力道又过猛,以至于自己身子失衡,一头栽下了楼梯。吓得陶瑶母女尖叫着躲开,乔妈妈的人她俩中间冲撞下去,直接滚到了楼底下。

“妈!”乔佳宁的叫声凌厉,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楼少东也不放心地跟了下去。

乔可遇这时已经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皇甫曜,也正看看乔妈妈滚下去的人影。

“妈——”她喊着便也要往下冲。

皇甫曜回头扫了一眼楼下的状况,及时伸手拽住她,锢住她的身子,说:“冷静点。”她还怀着孩子呢,这样也跌下去可怎么办。

乔可遇却不管,用力推开他的手,朝着楼下跑下去,好在没有跌倒。

这时乔佳宁已经到了乔妈妈身边,她将乔妈妈扶起来,看到她满头满脸的血。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以及下现在的地毯上都淌着鲜红,鼻腔溢满满满的血腥味。

“妈?”乔佳宁担心地叫着。

楼少东一看这情况,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妈,你没事吧?”乔可遇也赶过来蹲下身子,手搭在母亲胳膊帮忙撑着。

乔妈妈看到乔可遇时幽幽转醒,拼着一口气将她推开,费力却又固执地骂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她摔得也真不轻,所以声音很虚,但是态度坚决。

“要我说这也不能怪你的女儿。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身上流着你那么**的血,不被人包养做情妇才怪。”陶母见乔妈妈满脸是血居然还有力气推开自己的女儿,遂即松了口气,嗤笑道。

多年来的积怨,让陶母在看到乔妈妈这刻的狼狈时,终于找到痛快的基点。身体流窜的兴奋因子超越了理智,根本忘了顾及楼少东和皇甫曜在场。

乔妈妈摔得头部晕眩,抬眸对上陶母得意而睥睨的目光,那眼中的讽刺直逼得自己胸口窒息,一股气齐聚在胸膛内无法散去,令她难受异常。

乔妈妈想到多年前的自己,初次见陶母时,她也是这样雍容华贵,优雅大方。身怀佳宁的自己却挺着个大肚子,虽然挽在陶绍明的身侧,却是与她相形见拙。

是啊,那个时候她多单纯,那样相信陶绍明,坚信着他们之间的爱情无坚不摧。所以陶母看着自己的眼神即便充满挑衅,她都未曾放在心上。

也怪她傻,只想着结婚时大着肚子不漂亮,家里又民风保守,所以便将婚期一拖再拖,拖到了乔佳宁出生,却给了陶绍明出轨的机会。

女人在这种事上总是最傻的,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却是直到这个女人找上门,拿着支票甩到她脸上时才知道的。

那天,陶母说让她拿着钱乖乖滚后,便离开了公寓。而她呆呆地坐在家里等着陶绍明回来,因为她始终不肯相信,这个质朴老实的男人会负了自己。可是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她始终没有等到。

忘了关的电视上播放着他与陶母的婚讯,她才彻底的崩溃掉,将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那些吵杂的声音惊醒了才两个月大的乔佳宁,孩子的啼哭与女人的绝望充斥着在小小的公寓里。

当年的自己也是有骨气的,发泄过后,她抱着孩子离开那家租赁的房子,未曾带走那里的任何东西,包括陶母送来的支票。

她就这样消失在了陶绍明的世界里,但是一个未婚生子,又出身淳朴农村,没有背景支撑的女人,带着一个婴孩是很难存活下去的。她曾多次撑不下去想要回家,可是想到父母期许的目光,她又没脸回去。

直到一年后,她背着孩子在小饭摊上打工的时候,手拿着变了色的脏污抹布,差点撞到了陶绍明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着歉,不经意的抬眼,两人相望而怔楞住。

明明是他亏欠自己的,她却在看到他后拔腿就跑,为了躲他跑了两条街。当然,陶绍明还是追上了她。

他着急地解释自己与陶母的婚姻,他也是出身贫苦,家中还有三个幼小的姐妹兄弟,加上母亲重病,自己实在无力再抚养一个孩子,所以才选择和陶母结婚。

那天的夕阳泣血般的映着他们站立的楼身,她背上的佳宁因为饥饿哭得撕心裂肺。

她已经忘了自己怎么又回到陶绍明身边的,也许走投无路,也许自己再也撑不下去,当温饱都成了问题,最后的道德底线便被冲破。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是陶绍明又以爱情为名网住了自己,她不计较名份,愚蠢的又替他生下了第二个女儿乔可遇。然后陶母抱着陶瑶找上门,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所谓的爱情不过只是场骗局。

这时候的陶绍明已经掌控了陶母家里的企业,在经营中不但扩大了公司版图,接近权力核心。自此更换了企业名称,易名为:陶氏建筑,也是象征他掌权的开始。

乔妈妈要离去,他干脆撕开面具,威胁地说,没有他,乔妈妈与乔氏姐妹两都会饿死。甚至不惜拿乡下的父亲、母亲作为要挟。

直到十年前的一天,乔妈妈受不了陶母的侮辱,选择在家里自杀未遂,陶绍明看她去意绝决,也被花花世界所迷,便由了她去。

乔妈妈这才脱离这段荒唐了十几年的爱恋与人生,她离开龙湾的时候,陶母笑得那般得意。乔妈妈想到对陶绍明身边十几年,几乎天天受尽陶母雇人上门的辱骂。

她曾对陶母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让陶母看笑话,一定要让女儿清清白白做人。不一定过得比陶家过得好,但一定要挺直了腰身。

但是女人年轻时犯了错,难道一辈子都得不到救赎吗?为什么女儿又走了这条路,为什么这般不堪的一面,又偏偏在陶母面前揭露?

此时的陶母就站在台阶上,张狂地睥睨着自己。她的眼神好像就在说,看吧,你就是贱,你生出来的女儿也是贱的,只配给人包养。

那眼神里冰冷的讽刺,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寸寸地割着她的心,她的肉。

她又想起住在龙湾的日子,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难听的侮骂。冬天里还有人用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迎着寒风,冰冷彻骨的厉害。

她环抱住自己瘦弱的身子,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影像,好像有人在哭泣,有人使劲地摇着自己,耳边是谁在喝斥与咆哮。

是爸爸失望的吼叫,还是妈妈的哭泣,亦或是陶绍明在耳边的那些呢喃低语。她想看得更清楚些,眼睛吃力地睁开一条缝,然后映进乔可遇淌着泪水的脸。

她一直是个乖巧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儿,没有佳宁好强,看似没有脾气,其实很倔强。佳宁不在的这些年里,多亏了还有她在身边,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撑下去。

“若不是为了你,她用得着这么作践自己!”很遥远很遥远又模糊的一句话窜进脑子里。

她突然明白过来,明白了女儿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全是为了自己,没用的自己呀……

“妈?”乔可遇手撑着她的身子,眼里淌着泪水,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慢慢伸出手来,碰触到女儿的脸颊,手上的鲜血沾染上乔可遇的脸,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意。

“可遇,是妈对不起你。”她从前不是不懂,只是心存侥幸,才害了女儿越陷越深。

“妈,没有,不是的,不是……”乔可遇握着她放在自己脸侧的手,摇着头已经泣不成声。

乔妈妈的眼睛却透过她,看着不明名的远处,眸子渐渐变得空洞,没有焦距。她回攥着乔可遇的手说:“妈走了,妈再也不会拖累你。”

再也不会成为你的顾及,所以女儿啊,你要活得清白一点。人活着要挺直了腰板,别再像妈妈一样,一把年纪了,到现在走到哪里还在被人戳着脊梁骨。

乔可遇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力道松下去,一点点从自己的掌心滑落,垂到了地上。

“妈!”她凄厉地哭喊,害怕地摇着她的身子:“妈,妈,你别吓我,你看看我,看看我。”泪水淌下来,全部流进了嘴巴里。

周遭又混乱起来,声音十分的吵杂。

乔妈妈听到女儿的哭喊,很想睁开眼睛再看看她,很想安慰,很想对她笑着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但是她累了,过去二十多年都活得太累,眼皮沉重的厉害,只想这样的好好睡一觉。

意识之外,皇甫曜已经让保安将陶瑶等三人拖了出去,围观的人也清了,但救护车仍没有来。楼少东顾着小嘉,而他只能站在那里,从来没有这样无措。

乔可遇害怕地摇着母亲的身子,眼泪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外淌。

乔妈妈却不再有反应,只有额头的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淌,乔佳宁撕了自己的衣服帮她擦拭,可是越染越多,弄得自己满手满身都是。

乔妈妈本来因为喜庆而穿的梅红色上衣,如今与这片血色连成一片,异常鲜红的刺目。

大厅里突然传来杂沓凌乱的脚步声,几个医护人员抬着单架冲过来,冲开了楼少东与皇甫曜,冲开了乔可遇与乔佳宁,围着乔妈妈施行抢救。

乔可遇被推坐在地上,就在那里楞楞地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然后看着他们将妈妈抬上单架,快步往外赶去。

乔佳宁尚有理智,还知道随着担架跑过去,手一直攥着乔妈妈的手。安慰着说:“没事的,没事的,妈……”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说给乔妈妈听的。

乔可遇这时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追上去。

“只能有一名家属陪同,我们开车去。”手被皇甫曜拉住,他的脸色也很凝重。

不待乔可遇反应,他已经拉着她往外走。

乔可遇现在已经完全没了思考能力,只有眼泪一直啪啪地往下淌。跟随着皇甫曜的脚步去了停车场,任由他给自己糸上安全带。

他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就被她抓住:“皇甫曜……”她叫着他,蓄满泪水的眼睛仿佛包含许多语言,却说不出来。只有一抹乞求压住了所有情绪,乞求他快一点,深恐自己来不及。

到底来不及什么?她却不敢深想,眼前只有母亲手臂垂下去的模样,还有苍白的脸上淌下来的刺目鲜红的血,这些都令她恐惧,恐惧的浑身发抖。

皇甫曜看着她的泪眼朦胧,脸上流露出不安与脆弱,他将她抱进怀里,手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

现在无关是谁的,此刻她需要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容纳自己,需要这声安慰,更需要勇气。

皇甫曜等她情绪好一点,这才慢慢放开她,银灰色的柯尼赛格开出去,二十分钟不到,便飞速而平稳地赶到了医院,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久。

车子吱地一声停在医院大楼门口,两人下车,乔可遇已经慌不择路,若非皇甫曜带着,恐惧连抢救室都找不到。

他们过去的时候,乔妈妈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里,乔佳宁独自坐在外面的塑料椅上等待。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赶来的皇甫曜与乔可遇。

“姐。”乔可遇喊了一声。

“嗯。”乔佳宁应了一声,很压抑。尽管嗓子干痛的厉害,但是并没有哭,脸色难看异常,那样子也是在强撑着。

她也不敢哭,不敢告诉乔可遇,自己刚刚已经签了病危通知书。医生告诉自己,乔妈妈前不久做的脑部肿瘤手术复发,里面有个小肿瘤被摔破,很可能抢救不过来。

不过她不相信,她离开了妈妈三年,她们母女三人才刚刚团聚。这么多年来才刚刚好转,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她不相信她的妈妈就会这样离去。

妈,你一定不舍得我们对不对?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楼少东将小嘉托给别人照顾,四个人便都在外面安静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终于熄了,手术室的门被人打开。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乔佳宁第一个冲上去,但是做手术的主治医生却没有说话,推开她的手,很冷漠地离去。

接着门内又有人走过来,一位医生摘下宽大的医用口罩,露出凝重的脸宣布:“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尽管凝重,但是已经见惯了生死,所以显得有些麻木。

但是没有人能习惯亲人的离去,连接受都接受不了。所以强撑了一晚上的乔佳宁终于崩溃:“不!”她大喊着便要往手术室里冲。

“佳宁,你冷静点,冷静点。”楼少东拽着她,使劲将她搂在怀里。

她有多痛,他懂。

但是乔佳宁已经冷静不下来,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终于爆发。因为此刻那个躺在里面,那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人是她的妈妈。是千辛万苦生下自己,养育自己的妈妈,是她愧对了三年,想要好好弥补的、还没来得及说声对不起的妈妈。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她都还没有享过儿女福,她怎么就能这样走?

相比起乔佳宁的激烈,乔可遇却是怔住了。她的大脑出现片刻的空白,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解能力,所以久久地没想明白医生那句话的含义。

她脸色怔忡,甚至有些麻木地看着乔佳宁在楼少东的怀里挣扎,那些哭闹的影像在眼前晃来晃去,又好像什么没有看见、听见似的。

皇甫曜担忧地盯着她,却又有些不敢出声,深恐一出声便惊动了她,换来得是更痛的撕心裂肺。

“家属,给你们十分钟告别,我们要拔痒气罩了。”护士的声音从手术室门口传过来,一字一句那么清晰,冰冷冷地直直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乔可遇仿佛这才意识到那句话的含义,顿时,乔佳宁的哭喊也传了过来。

妈妈是真的离自己而去了!

心直直沉到了谷底里去,冰凉寒冷异常。眼前突然晕眩,身子便要栽倒下去,幸好皇甫曜及时搀住了她。

乔可遇只觉得胸口闷痛得厉害,眼前一阵阵的漆黑。

“乔可遇!乔可遇!”皇甫曜紧张的叫着,但是她昏厥过去,什么也听不见。

陷入昏迷的乔可遇又在做梦,梦到小时候妈妈带着自己在院子里玩秋千,手拉着自己和姐姐去买新衣服,周末去公园放风筝。

美好的画面一转,她抖着身子搂抱着自己和姐姐,看着那些女人在家里砸东西。乔可遇的瞪大了眼睛,透过母亲发抖的肩头看过去,每一次都是那些尖利的话语,女人却不相同。

渐渐的她在长大,画面定格在某个周末,她在阳台晾衣服时,看到妈妈拖着早餐车回来,临近中午,她还穿着臃肿的灰色羽绒服,背着阳光沧桑单薄的身影,刻着皱纹的脸上带着满脸风霜。

母亲将餐车锁在楼下,抬眸的时候与她的眸子对上。

她知道妈妈每天凌晨3点起床,一直到临近中午才能回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手上都带着冻伤,腿到了冬天便疼的厉害。只为了供起赚取一家的生活费,供自己与姐姐上学,她一直咬牙强忍着。

乔可遇看着看着,眼里便蓄满心疼的泪水,模糊了那张容颜。

“可遇,不要哭,记得清清白白做个女人,不要像妈一样,让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这一辈子过得都太屈,也太累。”

母亲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就像最后的叮咛。她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她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是她不敢出声,不敢应,深怕应了这一声,便什么也抓不住。

“可遇,爱惜自己。”楼下的母亲明明离自己那么远,她的声音却像回荡在耳边一样。

她突然害怕,着急地说:“妈,你等等我,等等我。”说着便转身出门去。

但是她从楼道里急急地跑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乔妈妈和那辆早餐车已经不见了。整个社区里都很静,没有人影,没有风动,似乎一切都在静止。

只有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可遇,记得爱惜自己。”乔妈妈的话回荡在空气里,渐渐散在风里。却让她恐惧,因为恐惧地意识到,现在自己已经辜负了这份期望。

“妈——”病床上的乔可遇突然心惊地坐起来,睁开眼睛,映进了却是一截银灰色布料。

她眨眨眼睛,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皇甫曜身子就半俯在床头,手轻轻拍着乔可遇的背部,她的脸正埋在他的胸前,所以可以闻到那股熟悉的冷蔷薇气息。

“醒了?”皇甫曜问着直起身,看着她的眸子充满担心。

“我妈呢?”她揪着他的袖子问。

皇甫曜看着她,只是看着,半晌没有说话。

乔可遇推开他,掀开被子便往走。他不说,她自己去找。

“小乔儿,你还怀着宝宝呢。”他拽住她提醒,她不能再这样折腾下去了。

他不说,只是怕她受刺激。

但是现在,还有什么比乔妈妈的死更刺激?乔可遇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她非要亲眼见到。

乔可遇闻言顿住脚,她摸着小腹,宽松的衣服下还看不太出来,但是她自己知道,这个孩子正在逐渐地成长起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