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赶紧换。”汪兵韬拉上布帘,遮住自己的视线。
决定了,就不再迟疑。
乔可遇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狂跳的心,果断地换了衣服。宽大的医生袍正好遮住腹部,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你先出去,镇定一点。”汪兵韬压低着声音说。
乔可遇点点头,开门的时候兰嫂正看过来,乔可遇的心脏那一刻差点停摆住。不过幸好带了口罩,而且汪兵韬也给她准备了假发,所以兰嫂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乔可遇脚有点打颤,慢慢在走廊拐角,这边比较偏僻,几乎没什么人过来。她背贴着墙壁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刚连喘气都忘了。
旁边的窗户被推开,汪兵韬的身影无声地跳进来。乔可遇看着他利索的身手,一时还不能回神。
“走——”汪兵韬则拽住她的手,领着她出去,直到有人的地方才放开。
两人一前一后从医院大门出去,她跟着汪兵韬上了事先准备的救护车。
汪兵韬光明正在地驾着车开出医院,路经她坐过来的那辆宝马,司机还往上看了一眼,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
兰嫂那边,觉得乔可遇进去的太久,便上前敲了敲房门,但是半天都没人应。
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直接将门推开。
只见彩超室内,除了仪器开着,已经空无一人。
兰嫂脸色突变,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抖着手掏出手机给皇甫曜打电话。
“大少,乔小姐不见了。”
☆、110 晨晨还是暖暖
“大少,乔小姐不见了。”
皇甫曜那边接到兰嫂的电话时正在开会,听到她那一声惊叫,整个人都被震住,然后脸色骤变。背后的投影映着他最直接的反应,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停止了讨论。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皇甫曜,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这位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出现这么紧张的表情?
“怎么回事?”皇甫曜问着站起身,声音都可以听出紧绷,更顾不得会议室里这些人的反应,和进行了一半的会议,一边问着一边快步出了会议室。
里面两个特助互换了一下眼色,一个站起来继续主持会议,张特别则尾随着皇甫曜出去看看情况。
会议室里虽然出现短暂的燥动,但是有人压着,很快便恢复正常。
由于上次同样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兰嫂尽管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有些着慌地描述了一遍医院的情况。
心里猜测,如果又是绑架,那可怎么办啊?
“跟着你们的人呢?赶紧叫他们一起找。我马上就过去。”皇甫曜着急地吼着,脚已经迈进电梯里,就连跟过来的张特助都没来得及问一句话。
电梯门关闭,手机的信号也跟着中断,他将手机收回兜里,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皇甫曜上了自己的座驾,银灰色的柯尼赛格便很快急驰出去。
虽然这家医院也是自己安排的,但是公立医院与郊区的康仁医院不同,人口流动颇大,且也复杂许多,要戒严更是不可能。
明知无力,但他仍加派了许多人手进行了排查,又得到医院的配合。但是从中午折腾到傍晚,却仍然没有乔可遇的消息。
“大少,乔小姐进入彩超室的时间段,只有一名女医生从里面出来过。我们找兰嫂仔细辨认过,她虽然带着口罩,但身形很像乔小姐。”他派过来的人回来复命,只查到这么一点儿线索,所以有些不安和踌躇。
皇甫曜闻言,目光极跳了一下,问:“就她一个人?”
兰嫂与乔可遇相触的日子不短,他相信兰嫂不会认错。
“……是。”那人迟疑了下,还是肯定地应了。
皇甫曜的脸色一凛,眸色也跟着变得复杂。一个人?说明乔可遇是自己走的,所以并不存在绑架事件,更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层认知让他一时分不清,胸口的那股感觉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满满的愤怒。
冬阳洒在薄削的短发上,他脸上的线条却紧绷,并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乔可遇迟早会离开自己,这种感觉似乎早就存在,所以并不意外。所以现在只是得到了证实而已,尽管胸口带着满满的胀疼。
曾几何时,这个女子就如同这穿过指缝的风,早已想握也握不住。
“大少?”那人看他脸色不对,只好硬着头皮叫。
他们已经在医院里查整个下午,连住院大楼里都没放过,已经严重影响到医院的正常工作和病患的休息。甚至可以说造成部分恐惶,该排查的也都已经排查,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调取附近所有有摄像头的录像,还有整天出入口的车辆的记录,用你们的方式尽快找到她,其它人都撤吧。”他吩咐,表现得还算理智。
“是。”那人应了声,便下去安排。
皇甫曜却在干燥冷凛的风里站了许久,才回到瞰园里。
兰嫂回了老宅,瞰园里更静了。手摸到大灯开关,黑漆漆的客厅里立即被强光溢满。他看着冷冷清清的房子,这里的每一个细节自己都熟悉,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勇气回来了。
鞋子也没换,直接进了卧室。
这次却不敢开灯,躺在自己这一侧,想要假装那个女人还在。手臂伸过去却只搂到冰凉的空气,终于受不了,将脸埋进她的枕头里,狠狠吸取属于乔可遇的味道。
手机的电话零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他却不想接。直到响了很久,他将情绪压下去,才掏出电话来:“喂。”声音低沉,微带冷意,已经恢复成平时冷酷的模样。
“大少,我们在摄像中看到了汪少。”那头直接报告。
“汪兵韬?”皇甫曜爬起来问。
“是。”那头应得很干脆。
皇甫曜眼睛微眯,他今天给了这些人一份怀疑名单。因为始终相信,单凭乔可遇自己不可能走出医院,没想到真的有人在暗中帮她。
也对,想到月前汪兵韬对自己放的狠话,他是最有可能帮助她,也是最有能力让乔可遇逃离自己的人。
乔可遇,她宁愿借助别的男人,也要逃离自己身边。手抓着她床单,死死地攥紧,他仍没有想要放手。
本以为有了目标,找到乔可遇会容易一些,但是接下来的工作依然艰难。因为汪兵韬的身份是军官,且在部队担任要职,他经常出任高度危险的任务,所以行踪是保密的,他们的人几乎查不到。
皇甫曜也将能动用的黑白两道的关糸都动用了,但是警方也有汪兵韬的人。而黑道自丁瑞出事后,他也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所以要尽快得到乔可遇的消息并不容易,皇甫曜却不肯放弃……
——分隔线——
同一时间,汪兵韬将救护车开出医院,在附近很熟练地拐入一处单行道,这里比较偏僻,行人也少,只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房车。
他将救护车停在路边,对乔可遇说:“跟我走。”
“嗯。”乔可遇点头。
汪兵韬推门下去,乔可遇跟上。
路边那辆黑色的房车连玻璃都贴着深色的车膜,让人窥探不到里面。但车上的人见到两人靠近,便从驾驶座下来。
同样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对汪兵韬恭敬地叫了声:“汪少。”
汪兵韬则将身上的白袍脱下来扔给他,然后示意乔可遇上车。
那人则接过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上了救护车,便将它开出单行道。
汪兵韬这边也发动引擎,将车子驶入城市街道。乔可遇不知道汪兵韬的安排,只感觉越来越驶离市区。她将假发摘了,口罩脱下来,这才透了口气,但脸上并无喜色。
汪兵韬侧目看了她紧绷的神色一眼,安慰说:“别紧张。”后面的事情他都已经安排好了,皇甫曜想短期内在偌大的S市内找到乔可遇不太可能。
乔可遇点点头,看着外面的一晃而过的建筑。只有她知道,自己并不单单是紧张,胸口似乎还有一种空落的感觉。
摇摇头,不愿深究下去。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在城市接近郊区的地方,车子拐入一处社区。在某橦楼下的停车位停下来,汪兵韬解下安全带说:“到了。”
乔可遇点头,也没有多问便跟着汪兵韬下了车。不算新却也称不上老旧的楼房,里面没有安装电梯,只能顺着楼梯一阶阶地上去。
三楼,汪兵韬掏出钥匙开门,将领她进门。
是个极普通的住户房型,两室一厅,大概有90坪左右,一眼望过去家具、电器什么的都很齐全,布置的也很有居家的气氛。
“这里很安全,你暂时就住在这里吧。”汪兵韬对她说。
“嗯。”乔可遇点头。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汪兵韬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看到她的心不在焉,便将话咽了回去。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到卧室里去休息一下?”汪兵韬说着,主动帮她打开卧室的门。
里面拉着窗帘,所以光线有些暗,但是可以床上的被褥齐全,他准备得很周到。
“谢谢。”她道谢。
也许是太久没有活动,或是心里太过紧张的缘故,她的确感到很累,应了这一声,便不客气地进了卧室。
房子里有供暖,她扯过被子躺在床上。尽管四肢都乏的感觉,但是并睡不着。这种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外面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安心。
手摸在肚子上,感觉到宝宝动了一下。
她没问汪兵韬为什么帮助自己,也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此时因为自己失踪会怎样的天翻地覆。自然,更拒绝想到皇甫曜,否则传感到更压抑。
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床头上亮着一盏台灯,柜子上有一部手机与纸条,是汪兵韬留下的。
他只说自己还有其它事需要处理,对面住着他安排的人,会随时注意她的安全,所以让乔可遇放心,不必害怕。
她看到这些的确要安心许多,从床上起来,觉得肚子有些饿,便起身去厨房找吃的。里面倒是什么瓜果蔬菜都有,而且小餐桌上还摆着做好的饭,便利贴上画了个小箭头,指着微波炉的方向。
不得不说,汪兵韬真是细心的男人。
乔可遇也没有客气,将两菜一汤简单地热了下,便凑和着吃了。然后洗了碗,看看表才8点多。强迫自己睡了整个下午,晚上反而睡不着,便开了电视。
以前在瞰园的时候,也是每天都在看电视剧,播来播去都是那些,她看着看着便就出了神。
想到这一天发生的事,感觉就像做梦似的。自己竟真的离开了皇甫曜,虽然是只是一瞬间决定的事,但是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冲动。
抓着汪兵韬留下的手机,突然想到姐姐已经回J市很久,便犹豫着给她打了个电话,可是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哪位?”乔佳宁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倦。
“姐。”乔可遇叫。
“可遇?”乔佳宁声音微扬,似乎带着意外。随即又问:“你在哪?为什么最近手机都打不通呢?”
乔可遇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姐姐。想到这两个月来如同坐牢的日子,只觉得喉间艰涩。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乔佳宁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姐——”乔可遇刚想开口,就听到那头说:“楼太太,徐医生请你过去一趟。”
“哦好的。”乔佳宁连忙应了声。
“姐,你在医院?”乔可遇皱眉问。
“哦。”乔佳宁应,回答说:“小嘉刚做完手术,情况不是太好。”提到孩子的病痛,那股撑得很累的疲倦感似乎又升起来。
“姐,没事的。小嘉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会吉人天相的。”乔可遇手摸着小腹安慰。
“嗯,我也相信小嘉会没事。”乔佳宁收拾起低落的情绪。然后才想起自己刚刚的问题,试探地问:“可遇,你和皇甫曜还好吗?”
母亲的事,乔佳宁也不是不完全怪皇甫曜,毕竟跟他沾了关糸。但是从另一方面讲,妹妹又跟他有了孩子,如果他们必须在一起,她愿意为了妹妹的幸福而学会释怀,相信妈妈在天有知也会赞成。
但乔可遇与乔佳宁的性格,而且这事自己必须担一部分责任,便难免钻牛角尖,不然她与皇甫曜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张了张嘴,喉间艰涩的难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催促:“没事,你快去看看小嘉吧。”
“可遇,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有事千万别瞒着我。”乔佳宁问,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乔可遇最怕她打亲情牌,终究没忍住,只说:“如果皇甫曜找我,你别告诉他我来过电话。”
“可遇,到底怎么了?”她的话,果然证实了乔佳宁的预感,她不免跟着紧张。
“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乔可遇有时不止倔强,而且特别固执。
打这个电话除了报平安,本来也想让姐姐分担一些,但是现在听说小嘉的事,她又将话都咽了下去。
“可遇……”乔佳宁又想说什么,医院的走廊上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侧目望去,许多医护人员往小嘉的监护室里闯。乔佳宁吓得手一滑,手机啪地一声掉落下去,她也顾不得许多,快步往病房里冲。
“姐—姐——”乔可遇急叫了两声,却只听到忙音。尽管知道姐姐那边一定出了状况,心也跟着一紧,却只能干着急。
乔可遇在这边等到凌晨,乔佳宁才想起给她打电话,说小嘉暂时脱离危险,声音里已经透出疲惫,再没有精力去谈其他。
乔可遇也跟着松了口气。
汪兵韬第二天时,叮嘱她尽量少与外界联糸,她隐约可猜测到皇甫曜仍然在找自己。所以也便没有再出门,尽管这样的日子与瞰园差不多,但是被人囚禁与寻求自由总是有区别的。
她看电视也会特别留意皇甫集团的近况,似乎遇到一些麻烦。不知道是皇甫曜已经分身乏术,还是汪兵韬的有意安排,总之她这段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转眼,宝宝已经满26周,虽然没有产检,但是胎动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早晨,她这几天几乎都会被宝宝踢醒。
这样压抑气氛下存活的宝宝,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活泼,就连乔可遇都暗暗诧异。
她起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下了几天的雪,所以一眼望出去都是刺目的白。不过今天的天气终于放晴,冬日的暖阳洒下来,让她担了一肩。
她摸着隆起的肚子,感觉宝宝的胎动,已经是她单调封闭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这个活泼的宝宝,几乎是她唯一的希望。
“外面的阳光很好哦,你叫暖暖好不好?还是喜欢晨晨这个名字?”她轻声问着,唇角挂起恬静的笑意。
汪兵韬从外面进来,正看到沐浴在晨光中的她。唇角那种恬淡的笑容,带着特有的母性光辉,似乎已经许久不曾见到。
乔可遇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便喊了一声:“汪少。”
“都这么久了还见外,叫我兵韬就行了。”他笑着走进来。
乔可遇只是笑笑,感觉到宝宝又踢了自己一下,垂眸,视线正落在小腹上。
“男孩女孩?”他随口问。
“医院说是女孩。”她回答。
“你刚才在给她起名字?”汪兵韬关心地问。
乔可遇点头:“我想叫她乔晨晨或是暖暖。”
晨代表着新的开始,暖便是她现在感觉到掌心下宝宝胎动的感觉。
“你打算让她跟你的姓?”汪兵韬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乔可遇唇角的笑僵住,脸上那股薄弱的幸福感似乎再也维持不住。有些刻意忽略的东西似乎在一瞬间涌上来,然后将她努力维持的表面平和淹没掉。
汪兵韬定定看着她,其实有些不忍,但是既然她打算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有些问题就必须要面对。
“对,让她跟我的姓。”半晌,她才回答。
☆、111 车祸
“对,我打算让她跟我的姓。”半晌她才回答,但声音坚定。
这是她自己的孩子,将与皇甫曜再无关糸。
汪兵韬看着她脸上笃定的表情,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个宝宝的到来。无论未来多么艰难,她都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只是这样菟丝一般的女子,她真的承担得起吗?
乔可遇侧眸,正撞上他望着自己的眸子,里面似乎带着隐隐的担忧。
她大概也能猜到汪兵韬在想什么,她也是背负着私生子身份长大的,她亲眼看到过自己母亲的艰辛,也更懂得私生子的悲哀。
但是,她再次低下眸子,唇角牵动了一下说:“我知道生下她以后会有许多困难,而且将来她也许会觉得命运对她很不公平。但是怎么办呢?她已经存在了,如果我连一眼都没有让她看到这个世界,她是不是会更怨恨我呢?”
她小时候也怨过母亲,恨过因为母亲的身份带给自己的尴尬。但是如今她同样站在母亲的位置,感觉到孩子一天天在自己肚子里长大,面对与母亲同样的选择,她又该多庆幸当妈妈没有在自己还是一枚胚胎的时候就扼杀掉自己。
汪兵韬看到她眼中的复杂,除了坚定外,似乎多了一抹悲戚。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身世,还是想到了皇甫曜,这个孩子所谓的父亲。
“可遇,你想过没有?这个孩子毕竟是皇甫曜的,只要她存在,你们之间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划分得清楚。”皇甫曜家里是什么样的人家?皇甫曜又是什么人?他们怎么可能任由这个孩子流落在外?
乔可遇秀眉紧紧的隆起,沉默。
汪兵韬的意思她懂,她也知道自己要与皇甫曜做到毫无瓜葛,这个孩子就不该留下。但是他已经存在了,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天天地长大,没有人比此刻的她更懂得生命的意义,她又怎么割舍得下?
手摸在小腹上,她摇着头说:“他不会在意的,愿意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太多。”这话其实更像在安慰自己。
想到他身上带回来的女性香水味,想到衬衫上的口红印子,想到客厅里他与另一个女人的纠缠,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心却仍刺痛的厉害。
“可是他现在还在找你。”他虽然看不惯皇甫曜的作为,不赞同他处理感情的方式。但像他那样的男人如此执著,难道不是因为在乎吗?
乔可遇沉默。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甸,不管是母亲的死,还是皇甫曜所谓的爱,都已经逐渐褪却。唯有最终的伤害变成心口一道不能触碰的疤痕,所以她不愿意去想他为何执著,是真的为了这个宝宝,还是为了所谓的爱,都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那个男人用了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明白,他并不值得自己托付。
孩子她更不会放手交给他,因为不想自己的孩子每天看着他与不同女人纠缠的环境下长大,所以她必须离开,离开这里,离开他,所以她跟着汪兵韬离开医院的举动,虽然突然,却不是冲动。
“汪少,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找机会将我送走。”她不是逃避,而是要开始新的生活。
回归最开始的初衷,找一个没有皇甫曜的地方,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汪兵韬沉默,单纯的将她送走,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只是她这样真的能解决问题吗?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在未来的路有多艰难,这个女人可否能承受的住?
他想想便觉得心疼。
汪兵韬看着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问:“如果我有办法给孩子一个合理的身份,并且让你可以经常见到她,你愿意尝试吗?”这话里带着试探的意味。
“什么?”乔可遇还没有从沉思中回神,所以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难道你没有想过,让这个孩子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吗?”
乔可遇闻言终于正视汪兵韬。她想,当然想,但是他明知道他说的这些如今都不可能。那么他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汪少,有话不妨直说。”如今她在他的庇护下生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汪兵韬直了直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有个战友,夫妻都是军人,女方曾经在行动中受过伤,不能生育,我想如果你愿意……”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他想她应该很明白。
他知道说这些话很惨忍,但是想想乔可遇还这样年轻,她没有结婚。未来的日子就被一个孩子死死绑住,将来要怎么过活?
乔可遇闻言眼睛圆瞪,脸上带着震惊神情,仿佛不能置信,又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孩子在正常的家庭氛围下长大,有利于她的身心发展。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经常见到她,作为她的家人身份出现。”他继续说,希望这些话可以让她好过一些。
乔可遇终于回神,将震惊的眸子低垂下去,手抚在肚子上,可以感觉掌心的胎动。
她明白汪兵韬的意思,她也知道这样的安排也许对宝宝比较好。因为如果能这样,她的宝宝就不必担私生子的名声,可以堂堂正正、挺直着腰板长大。
但是这是她的宝宝,还没生下来……想到这里,心就刀割一样的疼。
“皇甫曜…也不会知道吗?”她问。
“我会妥善安排的,相信我。”汪兵韬保证。
他不该淌这浑水,毕竟皇甫家并不是那么好惹的,但是他却已经淌了,也就不在乎将这水搅得更混些。
“让我考虑一下。”乔可遇说,声音艰涩。
汪兵韬没有再说话,他看着乔可遇的侧脸,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太难。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这件事乔可遇却始终没有做出决定。因为想到孩子离开自己,便会觉得剜心的疼。
汪兵韬也没有再提及,就这样挨到了临近春节。汪兵韬虽然在休年假,却似乎格外的忙,露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乔可遇大多时候都不出门,但心境要比在瞰园里好许多。更怕被皇甫曜发现,所以格外谨慎。
这天临近中午,她煮着粥准备炒个小菜,却发现冰箱里空空的。外面的雪还没融化,本不想出去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衣服。
社区门口就有超市,东西挺齐全的。她挺着微隆的肚子,也不敢买得太多,只拎着几颗水果和两把青菜回去。
脚下的积雪未化,脚踩在上面带着喀吱喀吱的声响,她走得极慢,却总隐约觉得后背有视线望过来。
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乔可遇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想到可能是皇甫曜的人,一下便慌开了。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故意绕了几个弯,也甩不掉他们,只好往社区外走。
那两人的确是皇甫曜派来找乔可遇的,因为皇甫曜有叮嘱,所以顾及着她的肚子,脚下路又滑,所以不敢追得太急。
乔可遇心慌意乱,拉开距离时,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过来,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那两人见她坐车要走也急了,便大步追过来。
“师傅,你快点开车。”乔可遇着急地催。
“哟,那么着急干嘛啊,有人追你啊?”那年轻司机看她着急的样子,不由开着玩笑。却从后视镜看到两个大男人追过来,又见乔可遇是个孕妇,便怀疑她遇到了坏人。
脚下油门一踩,车子便窜出去。
那两人眼见追不上,便跑到路边开了自己的车去追。
“姑娘,你得罪他们了?”见后面那辆车追得紧,那司机好奇地问,却并不见紧张,是个好事的性格。
乔可遇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掏出身上的手机便给汪兵韬打电话。
那司机对这片很熟,车子开得飞快,又抄小路,倒是很快甩掉了后面那两个人。心里正得意,车子从楼群的夹道里冲出去。
司机只觉得有影晃了一下,下意识地踩了急刹车,但是距离太近,路边积雪又滑,身子还是冲撞出去。只听“哐!”地一声,出租车与别的车撞到了一起。
乔可遇还未及反应,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头却撞到了椅背上。
汪兵韬给乔可遇的手机带着追踪功能,他本来就是要过来,但是看到乔可遇离开小区范围,便知道有可能是皇甫曜找过来了。
车子还没开到社区,便看到路边出了一起车祸。本来也没在意,但是跟踪信号却一直闪。目光掠过撞的变形的车窗,看到那件外套有些眼熟,好像是乔可遇的。
他心上涌起不好的预感,马上停车跑过去,果然看到乔可遇被卡在车里。
“乔可遇!乔可遇!”
车边已经围了许多的人,也有人报了警。这边司机头撞在方向盘上,挡风玻璃全碎了。
后座的乔可遇已经陷入昏迷,身上流了许多的血,汪兵韬心慌也顾不得许多,将人强行抱出来便开车奔了附近的医院。
------题外话------
偶最近枯萎了,原谅偶吧,呜~
☆、112 病危通知书
汪兵韬心上涌起不好的预感,马上停车跑过去。这时车边已经围了许多的人,也有人报了警。司机头撞在方向盘上,挡风玻璃全碎了。
他从围观的人群后挤进去,透过碎掉的后车窗看到乔可遇晕在里面,裤子上溢出好多的血,晕染在带着碎玻璃的后座上,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摆住。
“乔可遇,乔可遇!”周围似乎响着许多议论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但是他好像已经听不到。
只着急地想要拉开车门,却发现因为变形而卡在那里。控制着力道抬脚,哐地一声踹过去,然后才用力地将门拽开。
“乔可遇!乔可遇!”他着急地拍着她的脸,乔可遇却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粘稠的血腥味溢满整个狭小逼仄的空间,他的心是恐惧的,恐惧地怕这样一条年轻的生命会就此逝去,恐惧这个在他眼中菟丝一般的女子,怕自己再一次无力将她保护好。
“乔可遇,你撑着点,一定要撑着。想想宝宝,你那么爱她。你说过要让她看到这个世界的样子,你还说会亲自牵着她的手长大,所以坚强一点,一定要坚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带她走,离开这里。”他攥着她沾满鲜血的手说,带着紧张而粗重的喘息。
大概是听到了宝宝两个字,乔可遇睫毛动了动,却始终没有睁开,手却“用力”地回握着住他的手。
汪兵韬感觉到了,知道她还有意识,不由松了口气。看到她的唇在蠕动便将耳边凑过去,听到她说:“救—宝宝——”声音微弱,但是这三个字却很清楚。
“他会没事的,你撑着,宝宝和你都不会有事。”他着急地说,然而却看到乔可遇说完之后,却彻底晕了过去。
“乔可遇!可遇!”汪兵韬惊叫,又连拍了她的脸两下都再无反应,心一直沉到了谷底里。
然后将人抱起来便往外冲:“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有些着慌地找到自己的车子,椅背压下去,将乔可遇放在副驾驶座上躺平,自己绕到驾驶座,半点不曾耽误。
车子飞快地开出去,很快进了附近的一家医院,医护人员也已经闻讯赶了过来。他将乔可遇又抱上推床,轱辘辗压着地砖的声音杂夹着凌乱的脚步声,乔可遇被直接推进急救室。
“乔可遇,你撑着点,一定要撑着,就算为了宝宝。”他一路跟随着推床,嘴里不断重复着为了宝宝的话给她听。因为他知道,这是能够支撑她的信念。
“先生,你不能进去。”护士说。
他的脚步不得不被迫停在急救室门口,然后那扇纯白冰冷的门扉紧闭。
汪兵韬紧张地用手摸了一把脸,将头低下去。
他现在也是满身的血,都是从乔可遇身体流出来的。浓郁的血腥味萦绕鼻翼,仿佛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讯息。即便他出任务时见惯了血腥,却也仍不能适应这种眼睁睁看着一条即将生命逝去,而无力挽留的恐慌亦或是绝望。
空间很静,也不知时间无声地流失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谁是病人家属?”护士询问的声音传过来。
他楞了一下,然后才回神,转身,应:“我。”然后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那护士看了他一眼,身边的医生摘下口罩,露出凝重的脸说:“病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陷入深度昏迷,又加上羊水破裂,现在婴儿的情况很危急。”
汪兵韬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医生凝重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手术,剖腹产让婴儿提早出生。”不然孩子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这是常识。
汪兵韬脸色骤变:“可是她现在才6个多月。”说到最后,声音几乎都含在嘴里。
医生也叹了口气,说:“所以接下来的手术很危险,我们需要家属签署病危通知书,才能继续下去。”
他的话音落下,护士已经将签字板送上来,这才是手术进了一半,他们出来找家属的原因。
汪兵韬看着推过来的纸张,密密麻麻的字体在眼前跳跃,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理解不了。
所以他干脆不看,抬起头来只问:“那宝宝会不会有危险?”六个多月生下来,有危险是必然的,但是他也需要一份安心。
医生点头,回答:“孩子毕竟月份太小,我们不敢保证。当然,存活下来的例子也是有的,这要视剖出来时婴儿身体的具体情况。”
家属有绝对的知情权,他们会将所有的可能性毫不隐瞒地说出来。但是这些话却足以如同石头,重重压在汪兵韬的胸口上。
他想到乔可遇站在晨光中,感觉胎动时那幸福的表情。想到他提议将孩子交给别人抚养,她脸上那种剜心般的不舍。想到她即将昏迷还在念着救宝宝。
他不敢想,如果这个孩子真出了事,乔可遇醒来后会不会疯掉?
“你还是尽快签字吧,拖得时间久了,大人的情况也很危急。”护士催促。
虽然这样催促有些不尽人情,但是现在对他们来说缩短耽搁的时间一分,病人便多一分的希望,所以他们也没有时间让家属伤怀。
汪兵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了口气,紧紧握住签字的笔。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刚毅的手指微颤,却是因为用力,汪兵韬三个字几乎穿透纸背。
笔尖停顿的一刹那,他抬头看着医生说:“拜托了。”这句话虽然短,却很沉重。
护士及时收走他手上的病危通知书。
医生则点点头,说:“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你必须做好失去宝宝的准备。他的月份太小,所以存活的机率也很低。如果必须作出取舍,我们会尽力保住大人。”说完也不待回答,已经急急赶回抢救室里。
汪兵韬站在门外,看到更多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一袋又一袋的血桨被送进去,却久久没有母子平安的消息。
……
——分隔线——
而皇甫曜那边,原本跟踪乔可遇两人失去了出租车的踪迹。两人停在路边,脸上的神情难免气馁。互相看了一眼,好歹是有了点线索,便给他们的头打电话。
所以皇甫曜辗转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下午3点,他初闻找到乔可遇时是欣喜的,却没想到还是跟丢了。尽管如此,但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足以令人振奋的消息。
挂了电话,他便亲自驱车赶去。在两人跟丢乔可遇的路线附近转了很久,虽然明知希望渺茫,却仍然不肯放弃。
至少,他知道她就生活在这附近,至少他知道自己离她很近。
车子在路边没有目的地滑行,封闭的车厢里突然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惊扰了他的冥想。
“大少,找到乔小姐的住处了。”那头报告。
皇甫曜眼眸极跳了一下,问:“在哪?”
那头报了一个地址,皇甫曜摘下耳机,车子调头,朝着乔可遇的住所开过去。
她并不在,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乔可遇躲着自己,被发现的行踪自然不会再回来。对面的人也被汪兵韬提前打电话撤走了,留下的只有乔可遇来不及收走的东西。
他到的时候,那些人正准备在房子里翻动,寻找着乔可遇有可能下一个藏身的线索。
“住手。”皇甫曜厉喝。
所有人动作停止,都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着他。
“大少?”为首的人询问着上前。
“都出去。”皇甫曜说。
那人迟疑,似乎有些猜不透老板的意思。但还是很快地低下头去,因为他们在老板面前一向只有服从,没有质疑,便应了一声:“是。”然后带领所有人都出去。
门被无声地关上。
午后,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过来,皇甫曜的目光巡过房子里的布置。
很小的客厅,但是收拾得很整洁,几乎纤尘不染。窗户上挂着风铃,沙发上搁着小灰灰的抱枕,遥控器放在茶几下面靠左的位置,冰箱上放着一杯未喝完的水,和随手写的便利贴。
这里,到处都是乔可遇生活的痕迹。
放轻脚步走进卧室里,深色的窗帘被拉开,床头随意扔着出门是换下的来的衣物。他慢慢坐下去,床垫因为承受他的重量而陷下去。
手掌慢慢摩擦过并不名贵的布料,上面似乎还沾着她的味道。
她就是这样的环境中躲了自己一个多月吗?
没有人回答。
西斜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床单上留下一条弧线。床头映着昏黄的暖色,而他坐在床尾的阴影里,神色显得寂寥……
皇甫曜在卧室待了很久,然后才走出去。
打开这家房门的时候,站在外面的那些人目光几乎同时望过来,但依旧没人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只有脸上微冷的线条,映得俊美的五官更加梭角分明。
“继续。”简单的两个字吐出来。
为首的人眼中微微透着诧异,皇甫曜已经抬步离开。
他必须要找到她,一定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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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点字数,亲爱滴们肯定又接受不了了。但是榴最近思绪有点混乱,不止卡得严重,经常在电脑前做几个小时都码不出字来,偶也很烦燥,所以昨天才会说偶枯萎了。
明天又是周末,追文时间长的亲一定知道偶提周末的意思吧?头真疼~
咱明、后天尽量不断更,可能字数都会和今天一样。如果情况好转,下周一会多更些,希望亲爱滴们能够谅解~
另外109章榴昨天修改了个情节,关于乔可遇执意离开的问题。不能理解的亲,建议可以翻回去看看。
就这样吧,偶遁了,呜~~·
☆、113 孩子呢?
痛!好痛好痛,全身就像要爆炸了似的,她却分不清到底哪里痛。
乔中遇陷在一片黑暗里,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又好像能感觉周围的杂乱。想要吃力的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却沉重的粘住了一般,眼前似乎出现了微弱的白光,一片影影绰绰,却又什么也看不清。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撕扯的疼痛,说是疼痛,其实已经疼的麻木。但是她却下意识的紧张,却不知道紧张什么,直到很久很久她才猛然想起,那是她的孩子。
孩子,在剥离她的身体!
“不—不要—”意识在一瞬间回笼,她拼命地喊叫出声,同时骤然张开眼睛。焕散的眼神慢慢焦距,然后映出病房天花板的模样。
“可遇,你醒了?”耳边传来汪兵韬惊喜的叫声,他俯过身来察看。
乔可遇侧头看了他一眼,手同时下意识地摸上肚子,却碰到了刀口,痛得一阵呲牙裂嘴。
“别动,伤口还没好呢。”汪兵韬蹙眉说着,厚实的大掌扣住她的手腕。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乔可遇哪里管得了自己的痛?她只感觉到自己掌心下一片平坦,心被恐惧和不安占满,她的孩子怎么了?
“你先冷静点。”汪兵韬抓住她的肩,按住她激动的动作,不希望她把刀口弄裂,那样她会更受罪。
“你先告诉我我的宝宝怎么了?”乔可遇反握住他按住自己手臂的手,抠住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虚弱,或者两者都有。
“她没事,没事。”汪兵韬只好安抚。
可是乔可遇闻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如果孩子没事,那她在哪里?
她的唇蠕动了下,却不敢问出口,只是死死地瞪着汪兵韬。
“你当时出车祸时导致羊水破裂,宝宝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医生便只好选择剖腹产,让宝宝提早出生了。”汪兵韬解释。
“剖腹产?”乔可遇重复,似乎在慢慢消化这三个字眼的意思。然后突然转过目光,问:那我的宝宝呢?她在哪里?“她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没有听到、看到自己的孩子,她的心始终也无法安下来。
”宝宝还太小,现在当然在医院的保温箱里。“汪兵韬认真地回答,很理解她的心情。
乔可遇看着他眼睛转了转,不放过他眼底一丝一毫的变化,问:”你没骗我?“声音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种不敢确定的惧意。
宝宝的月份太小,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来的时候,她便有了预感,所以她才会害怕。但是她不希望汪兵韬因为安慰自己,而给她不该有的希望,那样她会更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