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兵韬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那种深恐自己希望落空,又忍不住带着希冀的样子,已经让她浑身的神经紧绷住。
汪兵韬的神清却很放松,故意轻笑出声,然后才郑重地点头。
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是多么庆幸,庆幸这个孩子保了下来。不然他真的无法想像,此时的乔可遇会变成什么样子。
乔可遇看着他的反应,也明显松了口气,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也呈出一抹喜色。她的宝宝出生了,居然出生了,虽然提前了好早,虽然一切都是意外,但是听闻她平安的消息,这足以令乔可遇将一切问题暂时忽略掉。
”我去看看她。“松开抓着汪兵韬的手臂,她着急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乔可遇——“汪兵韬却按住她的动作,说:”你现在身子虚,还是不要着急。“
可是乔可遇怎么能不着急呢?那是她的孩子,从她身体里生出来的孩子,她都出生了,不知道出生了几个小时,可她这个做妈妈的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到。
所以乔可遇根本听不进汪兵韬的话,她推开他拦过来的手下床。但是脚刚落地便感到一阵晕眩,身子也倒回床面上去,幸好汪兵韬及时出手接住了她。
乔可遇头晕得难受,这一动才知道自己身体虚弱的难受,而且扯动了下刀口。她的手捂在肚子上,有些挫败,从没恨过自己这么没用。
”你不要着急,你失血过多,该好好休养才行。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将来怎么照顾自己的宝宝?“汪兵韬将她扶回床上,口吻里又是劝又是责怪。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她还是执着这个问题,她着急,很着急,没有人能理解她那种急迫的心情。
汪兵韬见识过她的固执,于是叹了口气说:”你现在的身体最起码还要观察三、四天,好好吃饭、服药,配合治疗才有体力。而宝宝…暂时不能离开保温箱。“早产新生儿的抵抗力太弱,这她也应该知道。
乔可遇虽然懊恼,但是她知道汪兵韬说得对。她虽然见宝宝心切,但是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只得点头,暂时安静,乖乖躺在床上。
汪兵韬看着她睁着清丽无辜的眼睛,那样子真是好不可怜。于是心软地说:”等着。“
乔可遇不明所以,就见汪兵韬匆匆地走了。
没一会儿,便有护工进来,帮她准备了流食。乔可遇坐起来都有些困难,握着勺子的手因为无力而发抖,那护工倒也细心,端着碗喂她。
”谢谢。“乔可遇感激地看着她。
”女人啊,这时候最受罪,不过幸好有个有能力的男人忙前忙后的陪着,这若搁个没能力的,谁受得住。“那女护工三十多岁,感叹。
然后又劝:”身体养好了,这孩子以后还是会有的。“
乔可遇闻言笑笑,这话虽然有些怪异,但是她却没怎么听进去。只是刚醒过来,嘴里没什么味道,觉得粥很难下咽。
不过为了早点见到宝宝,她把粥勉强吞了。
这时汪兵韬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在吃饭倒也没说什么。乔可遇垂眸,勉强喝完了一碗粥。
女护工见汪兵韬进来后倒也没说别的,但是言谈举止间都带着尊重,似乎会有责任感的男人都颇具好感。
似乎更误会了乔可遇与汪兵韬的关糸,他倒也不曾反驳,任别人误会了去。只有乔可遇不好意思,咬着唇低头不语。
女护工收了餐具出去,汪兵韬才走上前来。
”给你添麻烦了。“乔可遇说。
她知道他不反驳,只是怕她尴尬,怕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汪兵韬笑而不语,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翻动,然后展现在她面前。
画面呈现一张婴儿的照片,睡在保温箱里。皮肤是黑红色的,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眼睛也紧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早产的孩子并不漂亮,皱皱的五官也让人看不太清楚模样,但是那生动的表情却带着生命的迹象。箱外贴的标签上隐约可见晨晨这个名字,下面的表格字迹几乎看不到,但可以猜到婴儿身体状况的信息。
但是这些已经足够了,她手指慢慢摩擦着屏幕上婴儿的轮廓,眼中已经蓄满感动的泪水。
宝宝好好的,她还好好地活着,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这下该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了吧?只要你健健康康,未来还可以陪她很久很久。“汪兵韬说。
”嗯。“乔可遇重重地点头,盯着照片已经有些不能言语。
汪兵韬看她这副欣喜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手伸过去想要帮她擦掉眼泪,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不妥。不过幸好乔可遇没有注意,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你这可是还在做月子呢,总哭可不好。“半晌,也就挤出这一句话来。
乔可遇闻言不好意思地抹掉脸上的泪说:”好,我不哭。我会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我会一直好好陪着她,将她抚养长大。她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我不会再想将她送走。“
”不管她和我将来过得多苦,只要我能养得起她,我都不会再想将她送人。“她为自己曾经动过的心思而愧疚,那是她的孩子,她再也舍不得。
”好,不送人。你就自己养着,我相信你会把她教得很好。“经历过这一场,汪兵韬也不想再掉这个话题。
正常的家庭氛围,也不能剥离母子亲情。又说:”等你们都养好了,我就安排你们离开,过你想要的那种平静的日子。“
乔可遇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并不像时下的许多女孩一样,追求物质,被大千花花世界所迷。也许与从小的经历有关,她更向往正常的、平凡的、安宁的生活。
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因为惹上了皇甫曜而变得艰难。
乔可遇抬起头来,郑重地道了声:”谢谢你,汪少。“
她知道汪兵韬为她做了很多,他护着自己不止是与皇甫曜作对,更会承担诸多的压力,并不是一句谢谢可以抵消。这份恩情,也许一辈子都还不清。
汪兵韬自然也知道她说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帮她,他并没有想得过多。
人这一生中总有许多缘份说不清楚,就像他意外遇到乔可遇。这个女子也许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却总让他独独无法漠视。
她在命运中挣扎得太难,总让人忍不住想伸出一把手。
☆、114 晨晨,妈妈爱你!
接下来的几天乔可遇都很配合,也终于被允许探视自己的宝宝。
她真的好小好小,总体重才2KG,五官都没有长开,所以皱在了起来,不但不若足月出生的宝宝大,而且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黑红色。护士说只是没发育完全的原因,只要这段时间护理好,并不影响以后的正常发育。
乔可遇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个早产儿却一直闭着眼睛在沉睡,似乎睡得很香甜,乔可遇等了好久好久都不曾醒过来。只能看着她的小脸上那微弱的呼吸表情,带着生命的迹象,不然她的心又要发紧起来。
手指隔着保温箱描绘她小小的轮廓,虽然并不能真实的触摸到她,却足以令她感动的眼里蓄满眼泪。
“晨晨,我是妈妈,妈妈。”她嘴里含着轻语,看着女儿腕部绑着几条不明的管子,心就一阵阵的发疼。
都怪自己不小心,让她这么早就出生了,还要受这么多的罪。
“乔小姐,你不要哭了,女人做着月子是不能哭的。孩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女护工在旁边劝。
“嗯。”乔可遇点点头。
虽然不舍,但是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在护工的一再劝说下才离开。回到病房的时候,见汪兵韬已经等在病房里。
“去看宝宝了?”汪兵韬看她眼睛红红的,问。
“嗯。”乔可遇点头。
护工见两人应该有话要说,便将乔可遇搀到病床边坐好,这才离开。
汪兵韬走到门口,朝外面望了望,然后将门关上。
“怎么了?”乔可遇看他谨慎的样子问,不由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后天便是春节了,你必须回A市。”他父亲不知道催了多少次,那边家里需要处理的事情与往来也多,他是推不掉的。
“入院登记的虽然是假名字,但是时间久了难保皇甫曜不会发现。我已经问过医院,你的情况可以转院,我打算将你和晨晨转到军属医院去。那里有我认识的人,你且安心在那里住着。”汪兵韬说。
他本来打算是春节将乔可遇安排妥当,这个车祸却将一切都打乱了。
“那晨晨的情况也可以吗?”乔可遇不放心地问,她关心的还是宝宝的问题。
汪兵韬看着她楞了一下,然后才将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安抚说:“放心,没事的。”
乔可遇点点头,报以信任的目光。
汪兵韬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便将乔可遇转到了那个所谓的军属医院。虽然也在S市市区内,可是戒备森严,几乎与外面隔离。
不知道是因为春节,还是医院不同的关糸,这里总感觉清清冷冷的。尤其这层病区,似乎只有她一个病人。
汪兵韬一再保证安全,乔可遇便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其实也别无选择。
将母子两人安排妥当后,汪兵韬与院方领导打了个招呼,看看表时间不早,下午还要赶飞机回A市,便急步朝停车场赶。
“哥。”手刚搭上驾驶座的车门把,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唤。
他觉得有些耳熟,回过头看到穿着医生白袍的安阳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汪兵韬眸中透着微微的诧异。
据他所知,安阳近期都在专心打理家里的生意,已经很少做手术了,而且这里也不是私人医院。没有关糸,不通过层层关卡是进不来的。
“程式那家伙最近在做了一个关于早产儿实验,让我过来帮帮忙。”安阳回答。
“哦。”汪兵韬应的这一声有点异常,不过口吻很恢复。又问:“快过节了,还以为你该很忙呢。”汪兵韬随便搭了一句,便拉开车门上去。
安阳则从副驾驶座那侧上去,说:“我没开车,正好哥捎我一段吧。”
“好。”汪兵韬倒是痛快,应着关上车门,发动引擎,车子便慢慢开出去。
“说起忙,我以为哥比我更忙才对,怎么还在S市?”安阳随口问着。
“嗯,有点事。”汪兵韬注意着前方的路况,并不怎么在意地回答。
安阳却瞧了他一眼,也瞧不出什么。便试探地问:“听说哥最近对皇甫集团很感兴趣?”
汪兵韬蹙眉,侧目看了他一眼,问:“你还听说什么?”
安阳见他这样,心里倒是有数,汪兵韬总是这样,偶到在乎的问题或正事,总是比较内敛,或有所保留。他既然开口反问,便知道自己的试探
“我还听说皇甫曜好像在找一个女人。”他认真盯着汪兵韬的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皇甫曜却并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路况,脸上并没有出现特别的表情。
车子开进安阳的公寓,汪兵韬将车停在他家楼下。
“哥,再见。我过几天去A市给汪伯和你拜年。”安阳说着推门下车。
“安阳。”汪兵韬却突然叫住他。
安阳回头,等待他开口。
“皇甫曜的事,你和璐琦都不要掺和进来。”一句话便明确让他明白,安阳与付璐琦的状况自己的都了若指掌。
那个男人并不是谁都惹得起的,他知道安阳是理智的,但是付璐琦却不是,他不希望这两个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出任何意外。
因为既然自己知道,皇甫曜也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哥。”安阳应。
打小,汪兵韬身上就一种让人服气的气势。他打小就是汪兵韬的小跟班,更明白彼此的情谊,汪兵韬说这话是好意。
汪兵韬点点头,才驱身赶去机场。
安阳上了楼,刚打开门,一个人影突然扑过来,抱着他的脖子便是一阵猛亲。
安阳反感地蹙眉,使劲扯着她的手臂也没扯开,只好任她将自己推到墙上。
付璐琦吻着他的唇,手着急拉扯着他的衣服。忙活了半天才发现他只是倚在墙上,并没有回应自己。
“怎么了?”她终于停了动作,抬起眸子来看着他问。
安阳的样子有些烦闷,听到她的问话掀了掀唇,还是吐出两个字:“没事。”便推开她往房间里去。
“你是不是厌倦我了?”付璐琦追着他进了客厅。
安阳不回答,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烟。
付璐琦站在那里,脸色因为他的冷淡而不好看,却僵着没有上前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安阳突然才抬起头来问:“听说你要和皇甫家那个私生子订婚了?”
付璐琦眼眸急跳了下,随后才走过来坐下,抽了一烟点上,回答:“这事我一直没瞒你。”
“你到底要干什么?”安阳抬头,认真地看着他问。
付璐琦以前的作为他不是不知道,但是这个女人其实生性单纯,只是爱玩了些,所以行为难免荒唐。但是他现在却是动了心,所以他不希望她把自己也当成她以前那些性伴侣之一,她该明白。
“我要打击皇甫曜。”付璐琦却回答的很干脆。
她的心思藏不住,尤其在安阳面前,她也没刻意隐藏过。
“璐琦姐,我已经说过了,那件事不一定是皇甫曜干的。就算是他的干的,也已经过去了,为了这么点事赔上自己的幸福值吗?”安阳问。
他也不甘心,但是他懂得隐忍。
“就是他干的,那些证据有假吗?而且什么叫就这么点事儿?我爸气得心脏病发,我咽不下口气,我们付家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付璐琦也是不要命的一根筋。
“那你是一定要跟那个私生子结婚?”安阳不甘心地问,终于又扯到自己在意的话题。
“别私生子私生子的,他叫韩少玮,是我的未婚夫。”付璐琦强调。
“好,那你去找你的未婚夫好了。”安阳受不了地叫,然后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摔下去。
他知道,她过来也不过只是在自己这里找一下刺激,满足她好玩的心性。
付璐琦心里委屈,掀了掀唇想要解释,最终没说什么。将烟扔到地上,拽了单肩包便往走。
“付璐琦,我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安阳吼。
付璐琦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的,她侧过头说:“安阳,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他,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你也可以等等我,我未必不可以。”安阳痛心地看着她。
付璐琦笑笑,走出去,将门关上。
她知道安阳可以,即便现在不行,将来也必成大器。但是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抱负,值得更好的女人。这种有可能会玉石俱焚的事,她不希望扯上他。
他希望男人能一帆风顺下去……
——分隔线——
这个春节不管外面是如何热闹,医院里却是冷冷清清的。不过乔可遇并不在意,她每天都会去看宝宝,跟她说话。
虽然她睡着的时候比较多,虽然还听不懂自己的话,但是她还是一遍又一遍重复:“晨晨,妈妈爱你。”
这个宝宝现在是自己的支撑,看着那个小东西一天天的长大,数着她可以离开保温箱的日子,这样才会觉得生活有希望。
春节,相比起乔可遇这边的冷清、平淡,皇甫曜这那则是如火如荼。
公司有许多的项目需要放假前安排好,各种推不掉的新年酒会,还有家族聚会等等。简直花样百出,层出不穷,他却只觉得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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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渡一章,明天终于周一了,亲爱滴们光棍节快乐!
☆、115 离开
春节,相比起乔可遇这边的冷清、平淡,皇甫曜那边则过得如火如荼。
公司有许多的项目需要放假前安排好,各种推不掉的新年酒会,还有家族聚会等等。简直花样百出,层出不穷,他却只觉得疲惫。
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到推不掉的各种聚会上露个面,然后匆匆离去。
当然,最近皇甫家还有件喜事,那便皇甫家与付家联姻了。
虽然前阵子付璐琦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虽然韩少玮的身份并不光彩,这种结合无非是利益驱使。但是皇甫家的实力摆在那里,面子还是要给的。
韩少玮与皇甫御在打什么主意,皇甫曜又怎会不知?不过他始终也没出言反对,眸子高深莫测地盯着他们折腾,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而聂兰是属最不甘心的,只是看出儿子最近心烦,也就不再闹事,所以这场联姻也进行的出奇顺利。
相比起皇甫家的订婚宴,今天的生日宴会真的不值一提。
今天是S市安氏董事长,也就是安阳父亲的生日,他们同样给皇甫曜发了请柬,往年也只是礼到人不到,或派个公司的人过来露个面而已。
安氏近年虽然多少涉及别的行业,但仍然以经营私人医院为主,它在S市的医学界虽占有一席之地,但毕竟与皇甫家不能比。所以今天当皇甫曜亲临现场的时候,不止安家一家人诧异,就连在场宾客都不禁侧目。
皇甫曜仍然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那种极目的白色,高贵也泛着冰冷。但是这个男人的却唇角依然挂着那股慵懒惬意,又充满魅惑的笑纹,整个人就是个妖孽的化身。
但是不管他是亲切的,还是惑人的,他高贵的身份却仍然会让人感觉到距离感十足。
“大少。”安董事长赶紧起身,家里几个人也跟着迎上去。
皇甫曜伸手与他相握,说:“安董事长,祝你福寿安康。”跟来的人马上送上礼物。
“客气客气,大少这边请,这边请。”乍然见到皇甫曜这么给面子,安董事长顿时受宠若惊,赶紧请皇甫曜请到主席那边。
“我就说不能和大少一起出现,看吧,安老弟自动把我给忽略了。”这时皇甫曜身边传来半真半假调侃的声音。
安董事长侧头看去,正是市规划局的钱印。他的身子矮胖,长得也不出色。若不是职位在那里摆着,还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
安董事长脸上闪过短暂的尴尬,然后马上收拾起脸上的表情,上前握着他的手说:“钱局,哪能呢。”
“得,我也知道大少魅力无边,这是公认的不会在意。”他乐呵呵地玩笑着,与众人一起往中间的主席那边走过去。
跟在身后的安阳则看着皇甫曜的侧脸暗暗地蹙眉,不知道他今天来是打什么主意?
其实主席位这边,除了安家自家人,都是一些与安家私交甚好的商人。这些人自然与皇甫家都有距离,所以他这一落座其它人顿时局促。当然也有人想趁机巴结的,也有人心里暗暗泛嘀咕,这安家什么时候与皇甫家变得私交这般好?
安家与皇甫家自然是八竿子打不着,上次在渡假村因为陶瑶的事,皇甫曜虽然没为难安家,也让安阳父子顾虑了很久,这会儿见他亲自过来,自然好好招待。
不求攀上高枝,也不能得罪了这位爷不是?
而皇甫曜今天过来自然也有他的目的,安家的生日宴虽在自家的别墅里,又赶上刚过春节,属中式。席间自然少不了推杯换盏,气氛炒得火热。
皇甫曜在席间挨了不少时间,本就带着目的来的,倒也没什么不耐。席间,钱印与安董事长碰了个杯,两人挨得极近,有些话也可以趁机说。
这不两杯下肚,便转了话题,问:“听说安老弟有意进军装修来,还新成立了一个装修公司?”口吻听上去颇有兴趣。
“刚起步,还要钱局多多关照才是。”安董事长客套地说着。
“你这可真是高抬我了,我能关照什么呀。不过大少可就不一样了,是吧?”他转过来看着皇甫曜问。
皇甫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唇角微弯了下。满室的灯光仿佛都映进那双含笑的眸子,啜了口酒才说回答:“我们公司最宝丽区的新楼即将落成,圣景园那边又急着开盘,可是工程有些延误了,人手都调到那边。不知道安董事长对宝丽区那片有没有兴趣?”
“当然当然。”安董事长喜不自胜地连忙应。
安氏根基稳固,自然想要赚得更多,近年涉及的行业也多起来。他的装修公司刚刚成立,最缺的还是业务,打响品牌才能开拓市场。
皇甫集团在S市的地位不可动摇,这可是块金字招牌。且不说那片楼区带给他们的盈利,单单借了它的势,只要做的好,这新公司简直可以从装饰业低层,直接跃上S市装修业的前几名。
天上掉下来的肥肉,谁不想咬住?但是安董事长也没晕了头,知道皇甫曜不会平白无故地给自己好处。
正想问,便听皇甫曜说:“过了这个年,我会让公司的人与你联糸的。”
简单的一句话,一笔大工程便送了出去。
“能得到大少的提携,安某自当感激不尽。”巨大的利益面前,安董事长还是抗不住诱惑。
“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皇甫曜说着起身。
安董事长与钱印起身相送,钱印是个滑头,打着趣不准别人相送,只拉着安董事长出去。
“钱局,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回来的路上只有两人,安董事长也便直问了。
他拉皇甫曜来给自己这么笔大生意,不是皇甫曜有所求,便必然是他有所求的。
钱印笑,反问:“听说老弟每年都会去汪市长家里给老爷子拜年?”
安董事长楞了一下,但很快明白。
最近皇甫集团不太平,虽然几次事件都没能打压住皇甫家,但是这个圈子没什么是不透风的。大家都知道,A市的市长公子有意针对皇甫家。
所以最近的S市政府部门,对皇甫集团过手的项目都核查的很严。A市可是国家的心脏城市,上头的领导自然忌惮他的背景。
然而皇甫曜在S市根基又很深,上头哪个领导又没向他伸过手?所以最煎熬的还是当属这些政府人员,深恐自己哪天不慎失足。
所以最终按捺不住的还是他们这些人,想方设法的化解。皇甫曜虽然给了安家一个工程,也换取了想要投标的地段。
这事没有人吃亏,安董事长又是在商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的,所以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清楚,心里便已经透彻。
——分隔线——
A市,汪兵韬那边同样过得焦头烂额,平时逮不到他的人,这会儿可是被轰炸开了,仅是相亲的约会便排得满满的,几乎每天都有。
偏偏都是亲姨亲姑妈介绍的,哪个也得罪不得。这样的日子,他真有种被逼疯的感觉。
这天好不容易从一个与所谓名媛的约会中脱身出来,又不敢太早回家被念,在外面逛到天黑才回来。蹑手蹑脚地进门,迎门就撞上一个帮佣。
那帮佣的大嫂40上下,也算看着他长大的,自然也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汪兵韬,其实最怕母亲,不由失笑。
汪兵韬脸上也有点懊恼,只好光明正在地上楼,不过眉仍皱着,没想到没遇到亲妈,却迎头撞上了父亲汪市长。
“爸。”他摸摸鼻子叫。
任他在外面稳重或着无法无天,回到家里也像个小孩子,假装听话地那里打招呼,显得有点正襟危坐。
“约会回来了?”汪市长的表情有些严肃,维持着他一向在外面的形象。
“嗯。”汪兵韬应。
汪市长看了儿子一眼,便知道这次相亲又没戏。他虽然不急着让儿子早结婚,但是也不介意妻子与一帮亲戚瞎折腾,反正除了妻子没人能制得了他。
“你跟我来。”汪市长说着转身,又往二楼去了。
汪兵韬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书房,他关门转身时,父亲已经坐到了椅子上。
“爸,什么事?”父亲虽然平时也严肃,不过今天的脸色怎么看着有点凝重?
“我听说你又在S市惹事了?”汪市长直接问。
汪兵韬打小就是军属院里的捣蛋大王,仗着自己聪明天天闯祸,简直让人头疼。这样一直到了高中,汪市长实在受不了,才将他送去军校锻炼。
封闭式,没有阶级的军旅生涯,他经过这几年的磨练,身上也终于有了稳重,属于军人的气质。但是在汪市长眼里,这个儿子还是与以前无异。
“什么事?”汪兵韬脸上带着笑,装得那叫一个无辜。
汪父却不会让他这样轻易混淆过去,盯着他的目光也更加严厉,问:“听你动用了关糸,安排了个女人进了S市的军属医院?”
汪兵韬神情微动,眯着眼睛回视父亲,不知道他还知道哪些?这件事他又了解多少?
汪市长看到儿子猜忌的表情,不由有点感叹,这孩子是大了,与自己有了隔阖。但是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韬儿,你快升中校了,别为了这么点儿事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今天在父亲那里碰到安董事长,从他嘴里了解到一些‘情况’,回来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对别人很难的事,对汪市长却称不上难。因为关心儿子,所以了解他的所有人脉。
“爸,是谁和你说了什么?”他不确认是不是父亲诈自己,不过他心里的预感并不怎么好。
“我只希望你别乱来,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可是得不偿失。”汪市长是谨慎的人,在儿子的事情上尤其谨慎。
S市虽然是地方,却是经济繁荣的大市,皇甫集团又是国家有名的企业,皇甫曜他虽没见过,也知道是个出名的厉害角色。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做稳这个位置。
他还是那个心思,为了不必要的人,真的不值得开罪。
“知道了。”汪兵韬应,然后扬着声音说:“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也不给汪父再说话的机会,转身便开门走出去。
汪父看他的态度便知是敷衍自己,抓起书桌上的电话,便往S市拨了过去。
而汪兵韬出了父亲的书房,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他回房,快速掏出手机给程式打电话。
“喂?”时间尚早,那头传过来的男声却带着沙哑,像是被吵醒的。
“程式,我爸打过电话给你?”汪兵韬问。
“没有。”程式回答。
他昨天做了一晚上的试验,这会儿困得不行,回答着头又枕在手臂上。
“帮我个忙?”汪兵韬说。
“关于你带来的那个女人?”他打了个呵欠,猜测,几乎没什么悬念。
“嗯。”
“什么事?”程式问,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觉得自己现在是睡不成了,便起身去倒了水喝。
“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把乔可遇和她的孩子转移过去。”汪兵韬问。
“噗!”他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怪叫:“你没搞错吧?你以为这是谍战片啊?”
“赶紧的,如果出了事,我唯你是问。”他有预感,皇甫曜已经将手伸到自己家里来了。
“呃,好吧。”程式虽然觉得这任务有点怪,但是哥们语气凝重,他还是应了。
汪兵韬这边,连忙拿了自己的护照,钱夹,趁着父亲和家里还没反应过来,便溜出了家门。
事实上汪父属并没有出卖汪兵韬,他见儿子态度坚决,还不至于拆他的台。不过为了儿子前途,他还是给军医院的院找打了电话。
未等院方反应,程式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将乔可遇与晨晨带走了。
找的地方也很简单,那便是程式的住所,他是搞实验的,尤其主攻早产婴幼儿的疾病。他甚至可以说是这方面的专家中的翘楚,也拥有自己的实验室。
汪兵韬没有来之前,依他的人脉,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便带回了家。
晨晨依然住在保温箱里,不过护理的工作只能交给乔可遇负责。
但汪兵韬并没有出现,而是回了部队,为了避过父亲或皇甫曜的追踪,就是打电话也很谨慎。
转眼,新年的假期也已经过去了。
城市快速的节奏步调回归,人们开始忙碌的生活,公司也开始正常运转。皇甫曜自然也正常出入瞰园与皇甫集团。算算乔可遇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将近8个月,却仍然没有她的消息。
公司方面,因为有了汪市长的介入,汪兵韬在打压皇甫集团的事情上已经停止,S市与公司都很平静。但是就在大家都放松的档口,皇甫集团却又出了另一件事。
上次楼层坍塌砸死民工的事件又被挑起来,甚至有证据指明,皇甫集团的建筑材料有着严重的问题。
这份材料不但带着材料配比,生产技术流程,还有生产流程偷拍的图片。网络疯传后,媒体的视线再次盯准皇甫集团,打了皇甫曜个措手不及。
皇甫曜虽声称材料是伪造的,但是技术资料不可能外泄,于是陷入短暂的胶着
这天正忙得他焦头烂额,头枕在皮制的椅背上假寐,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喂。”他接起电话。
“大少,我是公安户籍科的张庭。”那头先自我介绍。
“你好。”皇甫曜客套地应,事实上有些心不在焉。
“大少,你让我留意的那个叫乔可遇的女人,今天有人在帮她补办证件。”那头压低的声音说。
他的职位不高,就是负责盖章的。今天科长亲自过来压章,神神秘秘的,他才无意间瞅了一眼,没想到正是皇甫曜要找的人。
皇甫曜眉心微动,心里甚至有些紧张。
上次乔可遇出车祸时,她的所有证件都被留在汪兵韬给她安排的房子里。如果她要出市,就必须需要这些,所以他给户籍科打了招呼。
“谢谢。”皇甫曜道了声谢,然后挂掉电话。
如果仅是出市区,乔可遇也许用不到身份证,依汪兵韬的能力,弄份假的也未可知。但是他却还在补办,皇甫曜便不禁猜测,若非备用,便是要办签证出国。
汪兵韬不是他,身为国家干部,做某些事必然会受限,也有自己的底限。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乔可遇是要离开S市了。只要她不躲着,自己便有机会找到她。接下来皇甫曜便吩咐人给机场与各处需要交通站,凡用到身份证的地方打了招呼,让人密切注意。
——分隔线——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汪兵韬的耐性极好,他一直挨到春节过去一个月,然后等待时机,慢慢将事情暗中准备好。
晨晨还不能离开保温箱,虽然有程式这个专家在调理,但是她抵抗力太弱,一个不小心便会生病。不过幸好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发生。
程式告诉乔可遇,晨晨只要满3KG的时候,便可以离开保温箱了。乔可遇也只有喂她的时候,抱着晨晨小小的身子才有踏实的感觉。
这天汪兵韬终于露面了,但程式又不在,正赶上乔可遇在喂宝宝。
晨晨不是足月顺产,而且乔可遇被迫与晨晨分开的时间过久,根本没有母乳,所以晨晨只能喝奶粉。这天孩子哭得厉害,乔可遇给冲泡了些奶粉喂,好不容易将孩子哄睡了,已经累得半个膀子疼。
汪兵韬则端着水倚在柜子上。看着她捶着自己的肩膀笑,乔可遇真是越来越有妈妈的样子。
乔可遇挽着耳边凌乱的发丝转过头,正对上他唇角的笑纹,然后疑惑地看着他。
汪兵韬也不多说,然后想起正事,便将自己带来的粉色小行礼箱拉过来,说:“我是来给我送行的。”
乔可遇觉得突然,看着那个行礼箱眼神也复杂,并不像盼了许久以来的喜悦。只问:“我什么时候走?”
“明天。”汪兵韬回答。
“明天?”乔可遇眼中诧异:“可是晨晨还不能离开保温箱。”
汪兵韬蹙眉,叹了口气说:“晨晨留下来,你先过去。”
“那怎么可以?”乔可遇捂住嘴巴。
心里也有些着慌,她怎么能和晨晨分开?
汪兵韬自然看出她的不舍,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便道:“可遇,我会将晨晨照顾好的。你必须走,我补办你的证件,很可能已经被皇甫曜发现。”
他也可以晚点办,但是他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
乔可遇沉默不语,她并不知道最近皇甫集团的事。但她明白汪兵韬的意思,她只要待在S市,随时都有被皇甫曜找到的可能。只是想到要暂时与晨晨分离,她仍然不舍。
闭目,皇甫曜那天不顾宝宝强bao自己的情景又浮上心头,还有他与别的女人纠缠的情景。过了那么久,心口还是泛疼。
她深吸了口气,点头。
汪兵韬很快便走了,安排的月嫂却已经过来,帮忙照顾晨晨。据说是汪兵韬很信任的人,看着也很细心,但是身为妈妈,只要自己看不到仍是不放心的,却没有办法。
第二天,乔可遇拖着汪兵韬给她的行李,不舍地吻着晨晨的小脸,离开了程式的家。
出租车窗外,S市的面貌一点点地逝去。她没有时间伤怀,只有因为离开晨晨而揪着的心,但是她也明白,为了未来的安宁,为了她向往的生活,她必须狠心这一次。
车子终于开到了国际机场。
推开门下车,午后的初春本不冷,她也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握着粉色行李箱的手指冰凉,刚刚进入候机大厅,迎面便走过来一个人。
“乔小姐,汪少让我过来的。”未等她反应,那人先自我介绍。
乔可遇点了下头。
“这是机票和您的证件。”他将手里的东西全交给乔可遇,是他刚刚办理好的手续。
“谢谢。”乔可遇应着收了东西,朝着候机厅走过去。
此处接楔子,嗷嗷——
☆、116 非法拘禁?!
上接楔子——
她问:“皇甫曜,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替你生孩子?”
她的声音极轻,却问得皇甫曜脸色灰白。薄唇蠕动了半天,都没发出声来。
是啊,他是她什么人?
从第一次玩世不恭的正式交集,到为了征服的戏耍,直至她走投无路的得到。再后来为了一条项链的嫉妒和逃离、乔妈妈的死、承认自己的心意……最后的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些种种,一幕幕浮上心头,她到底是自己什么人?
下属?情妇?怀上自己孩子的女人?还是自己所爱的人?种种身份都已经说不清。
皇甫曜掐着她脖子的手指微颤了颤,然后慢慢放下来,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排暗影。
乔可遇咳了两声,准备下床。
皇甫曜意识到什么,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冷声说:“跟我回去。”
音落,便拽着她往门外走。
“皇甫曜,你放手,放手。”乔可遇的手腕挣扎,皇甫曜另一只手臂伸过来,直接锢住她的腰身。
手掌伸进敞着的呢绒外套,隔着针织衫环着她的腰肢,并感觉不到所谓的掌心的温度。但是却让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她有一瞬间的恍神,手掌已经自有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上,让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一些。
“小乔儿,跟我回去。”他重复说,那三个字呼唤带出一丝旖旎,仿佛有心痛的味道。
“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好不好?”她仰起头,眼里带着细碎的光,是满满绝望的乞求。
她想要走,她想要自己向往的宁静生活,不想再跟这个男人纠缠下去。因为这一年多来她已经割舍得太多,已经再也割舍不起。
但是皇甫曜却不肯放手,他看着她,那蓄满泪水的眼眸里没有自己的影子。她看不到自己,看不到他因为她离去这段日子的怅然心痛。
因为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寻找,好不容易感觉到她卧在怀里的真实,但是她却想乞求离开自己。
“你先告诉我,孩子呢?”他问。
他不知道她被自己的人发现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她这一个多月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受了那么多刺激,都没有做出伤害这个宝宝的事情,所以他也愿意相信她不会轻易伤害他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却让乔可遇脸色又变起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但是他的手掌还握在她的腰肢上,死死在锢着,弄得皮肉发疼,却不允许她的半分褪却。
“孩子呢?”他盯着她略显慌恐的神色重复,执意要一个答案。
乔可遇低垂下眸子,咬着唇不肯回答。
皇甫曜见到她的反应,心里燃起一把怒火,手改而抓住她的手臂两侧,狠狠地摇晃,问:“我问你孩子呢?”
他着急,他想知道孩子下落。
乔可遇才又复抬起头来,眼中虽仍有泪光,但神色已经恢复清冷,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她下巴轻扬,反问:“现在知道要孩子了?你强bao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想到她有可能会伤到?”
虽然那天过后她有不适,但是孩子并没有真正伤到。尽管如此,他那天疯狂的神色和所说出的话,都已经在她心上烙了印子,也就定了罪,他既然不曾珍惜,就没资格知道晨晨的存在。
“你还在怪我?”他看着他,这话问得底气不足。
因为那天的确是自己被冲昏了头,也说了不理智的话。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反省和后悔。
乔可遇看着他眸色稍黯,眼中闪过类似愧疚的光芒,却用力推开他,冷着脸说:“你错了,不是怪,而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