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离开人群,走到窗边去接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那人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只是脸上说笑的表情收敛起来,越过众人走到前面。
其它人见了,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只听他向皇甫曜与丁瑞报告:“老大,大少,找到陶瑶了。”
☆、149 皇甫曜的身世
“老大,大少,找到陶瑶了。”随着那人的报告声起,其它人的声音这下彻底消匿下去。
皇甫曜端着酒杯的手微顿,丁瑞也侧过头看向那人,指尖的烟头上还冒着烟气。其它人则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都将目光转向皇甫曜与丁瑞。
“在哪?”丁瑞问,声音中带了些肃冷。
去往泰国偷渡的那条线出事,他们的兄弟遭到狙击,连累他们的帮会被掀。如今接手丁瑞的二哥潜逃在外,他们已经查清都是因为这个陶瑶。
她在泰国被那边警方遣送回国,一心报仇,正好与韩少玮巴结的韩局勾结上。在那条线上布局,拿到了他们的证据。
姓韩的自然是早有准备,所以他们损失惨重,大多被抓进了局子。而接手丁瑞的二哥虽然成功逃脱,他们这些被皇甫曜暗中保下来的人却都引为奇耻大辱,说什么都咽不下口气。
知道这件事因陶瑶而起后,几乎是用尽全力,到处搜罗陶瑶的下落。
“咱们的事之后,姓韩的把她弄到了南方偏远的小城。不过我们的人都在找她,她也不敢找露面,所以没找到正经的工作。二哥说他们是红灯区,无意间撞到她的。”那人回答。
“红灯区?难道是卖淫?”其它人这回来的兴趣,有人猥琐起来,主要是觉得痛快。
“废话,她一女的在红灯区不卖能干什么?不过也不能这么便宜她了。”想到死的那些弟兄,栽在这样一个有胸没脑的女人手里,怎么感觉怎么窝囊。
“那倒是,不如找人做了她吧。”有人出主意,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二哥也想,不过那片也属于道上管辖的,她如今虽是个卖的,但是无缘无故杀了人,二哥自己也惹麻烦不是?”另一个反对,心思还比较慎密。
这种地方通常鱼龙混杂,各方势力聚集,大多都是亡命之科,且又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他们口中的二哥如今可是被通缉的要犯,并不宜惹这种麻烦。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找人将这个biao子弄回来吧,绝不能饶了她。”先前出主意的人最沉不住气,冲反对的人叫嚷起来。
“就是,咱们兄弟出来混那么久,还没个女人这么玩过,真他妈窝囊。”尤其还是个二百五女人。
“着急什么,这不是还有老大和大少嘛。”那人说着,又将话题引回来,反正最后拿主意也是他们两位。
他这一说,其它人都看向皇甫曜和丁瑞。
丁瑞抽了口烟,侧头看着皇甫曜,问:“曜,你说呢?”
毕竟陶瑶是因为他的事才会被送到泰国,然后引发了这后来一糸列的事情,所以这事还是听由皇甫曜发落比较恰当。
接着,所有人都看向皇甫曜。
他却笑了,抬手执着酒杯,杯口倾斜,将里面透明的酒水全部饮下去。勾起的薄唇因为酒水湿润泛起光泽,笑得那叫一个魅惑。他说:“这事说简单也简单。”
看他的表情,就给大家一种心定的感觉,要知道这位皇甫大少的主意向来最多,最刁钻,也最狠绝。
“哦?”丁瑞发出一个单音,颇有兴致地看着他,知道他一向不会让人失望。
皇甫曜目光看向酒桌上的人,说:“找几个特殊的人照顾一下她的生意不就行了,何必搞那么复杂。”
“大少的意思,让我们的人天天花钱玩**?”那人乐。
丁瑞听了,差点被嘴里的烟呛着,猛咳嗽了几声。
“老大,你别这反应,咱脑子直。”那人挠挠头。
“我怎么记得跟二哥跑的人里,有个不小心染了病的。”皇甫曜漫不经心地提醒。
众人眼中露出恐惧,他轻描淡写的染了病的人,可是染ai滋病,难道皇甫曜的意思是让他去瞟陶瑶?
JI女染了这种病,罩她的人自然不会再管她了,可见陶瑶以后活着会比死了还难受。所以说提到狠绝,绝对没有人比皇甫曜更狠。
酒桌上谈到这里,大家都不再说话。倒不是不赞成,这种做法很解恨,只是想到那个病,就连他们这黑道混得都有点心底发悚。
“那就听大少的吧。”丁瑞沉吟了下,说。
那人点点头,走到窗边去打电话。
只是这个话题之后,气氛便不再那么热络,毕竟想到了那些丢了命和坐了牢的兄弟。
丁瑞见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故意抬手看了看腕表说:“得,时间是够久了,我还要给老婆儿子打电话,都散了吧。”
“哎,老大,真是有了老婆忘了兄弟。”有人故意出声抱怨着,已经站起身来。
“去去去,当然还是老婆重要,老子晚上又不能抱你睡。”丁瑞笑骂着。
“得,我就知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最后一句居然唱起戏来,跟着出去。
“你呀,真是不识趣。”后面的人踹了他一脚。
唱戏的人捂着屁股不满地叫,一群人打打闹闹,骂骂咧咧地出去,最后那人关了包间的门。
“走吧,跟我去住。”皇甫曜站起来。
丁瑞起身与皇甫曜一起离开,他这次回来虽然有些冒险,但不是出来玩的,私自自然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那些兄弟也都明白,所以那些才没有废话,散的如此痛快。
皇甫曜乘了电梯下去,为了丁瑞着想,特意没开那辆招摇的柯尼赛格。保镖已经等在车边了,他与丁瑞喝了酒都坐在后座,司机将车开出去。
出了地下停车场,雨珠密集地打在车窗上,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雨来。
皇甫曜下意识地看了酒店门口一眼,台阶下停着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乔可遇穿着橙色打底衫,将皮包遮在头顶上从台阶下来,拉开出租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的女人怎么也在这?”虽然多日不见,丁瑞还是一眼便认出是乔可遇。
皇甫曜没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自己的人打电话:“送乔小姐回去。”
“是。”跟随在两人身后的保镖,其中有辆车拐回去,跟着那辆出租车去了。
“你搞什么?”丁瑞有点看不懂了。
皇甫曜却没解释,示意司机开车。雨势越来越大,人行道上到处都是顶着伞,顶着包奔跑的人,红绿灯口则是连绵不绝的喇叭声响。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两人抵达瞰园。
也许是快当爸爸了,所以他一眼便瞅到那间儿童房门。丁瑞推门进去,看到里面充满童趣的装饰,觉得格外新鲜。
“还真不错,我回去也给我家宝贝儿弄一间。”他摸着粉色的墙壁说。
“行了行了,知道元小姐终于怀孕了,德行。”皇甫曜骂。
“怎么?嫉妒了?”丁瑞转过头,很得意的地睨了他一眼。
皇甫曜笑,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家可是女儿可爱着呢。”
丁瑞惊异:“你哪来的女儿?”他是听说乔可遇先前怀过一个孩子,不过不是听说掉了吗?
皇甫曜得意地睨了他一眼,懒得解释,直接出了儿童房,只是那神情倒比丁瑞还骄傲。
他家女儿都四个多月,等丁瑞家的生出来,说不定晨晨都会跑了。心想这事还要尽快解决,他也想尽快见见自己的女儿。
“我说,真的假的?”丁瑞跟出来,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上了二楼,皇甫曜推开书房的门。
“少废话,钱什么时候到帐?”皇甫曜问着坐到桌后。
丁瑞抬腕看看表,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皇甫曜打开电脑。
丁瑞侧坐倚坐到他的桌面上,问:“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从皇甫集团内部瓦解不是挺好吗?何必大费周张?”
“用的又不是你的钱,瞧你心疼的那样子。”皇甫曜揶揄。
他要让皇甫御,甚至于韩少玮到时哭着来求他,求他救救皇甫集团。
“滚丫。”丁瑞骂。又正经问:“真的不考虑了?这笔钱数目花出去,那个小公司你有信心让他与皇甫集团抗衡?”
皇甫曜抬眼看了他一眼,都懒得解释。
接下来,平静了不久后的S市,最近又出一则爆炸性的的传闻。S市新成立一家新公司,注册资金上千亿,涉及行业与皇甫集团一样,甚至从韩少玮手中截了不少案子。
这消息一经报导,大众都纷纷猜测,不久后这家公司开新闻发布会,幕后老板居然是被赶出皇甫集团的皇甫曜,造成一片哗然。
他在皇甫集团多年,了解皇甫集团的所有状况,如今的新公司又实力雄厚。都纷纷猜测如果他要报复,皇甫集团新的掌舵人韩少玮力挽狂澜吗?
而且皇甫集团以前曾被皇甫曜重用,而今又被韩少玮摒弃的职员,也开始磨拳擦掌准备投奔旧主。虽然皇甫曜成立的是新公司,与皇甫集团在本土的名誉不可比。
但是皇甫曜实力摆在那里,资产不可估量,加上团队都是精英,甚至还有许多皇甫集团投奔和挖角过来的。
这次对皇甫集团的打击可谓来势猛,不止专截他们的订单,连地皮都抢得比他们。韩少玮这边骨干大多是自己家里的人,很多时候意见不一致。韩少玮私生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是靠他们支持上位的,这时候许多弊端就显现出来。
就在人们关注这场兄弟相斗,猜测皇甫曜何时会拖挎韩少玮时。另一侧新闻又吸引了大众的目光,那便是聂兰的风流韵事。
报纸上称,聂兰与皇甫涵婚后,曾与英国某知名企业家次子,名为皇甫玦的人,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过去,报纸上登出的照片与皇甫涵颇像,两人举止亲昵。
报纸刊登的资料显示,这位皇甫玦是皇甫家的远亲,根基在国外,与皇甫涵有着出奇相似的容貌。记者还爆出,内容中所指的时间,恰巧这位皇甫玦来过S市,而且还隐晦地指出,皇甫玦离开一个多月后,皇甫家对外宣称有孕。
豪门,从来不缺这样的话题。但是在皇甫曜与韩少玮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便更加倍受观注。一时间各种流言四起,本来大家都为皇甫御舍弃嫡孙帮私生子都不解,这下便更加坚信皇甫曜绝非皇甫涵所出。
早上,韩少玮从楼上下来,正看到皇甫御在餐桌上,将报纸砸在报纸桌面上。
“爷爷这是怎么了?”韩少玮坐过来问,唇角含着笑意,似乎并不见前几日被皇甫曜截去订单的烦忧。
皇甫御没回答,他便弯腰将报纸上捡起来,目光掠过版面上的新闻。然后合了报纸,故作讶异地问:“是真的吗?”神情之间竟有些期待。
“胡说八道,现在这些媒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皇甫御气得大骂。
“既然都是无稽之谈,爷爷又何必生气。别气坏了身子。”他没什么诚意地安慰着,搁下报纸,低垂的眸子里隐藏一抹精光。
“玮少爷,车已经备好了。”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
“那爷爷,我先走了。”他说完,便转身优雅地离开餐厅。
皇甫御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离开,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态度有点问题。突然想到什么,拿了拐杖上楼。来到书房前将门锁打开,输入保险柜的密码,要打开时却有些迟疑,似乎不愿意怀疑这个孙子。
不过只犹豫了一秒,便将柜门打开了,翻了翻上格令有的几个文件袋,发现并没有聂兰的那份资料,然后才想起自己上次似乎是放在盆栽后面。
他身子骨不好,弯腰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只好喊了管家。管家叫了两个佣人上来,将那个大盆栽搬开,发现里面竟是空的。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皇甫御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老爷,你到底要找什么?”管家见他脸色凝重,忍不住问。
皇甫御却没回他,而是问:“书房除了你打扫外,还有谁进来过?”
管家一惊,赶紧说:“按老爷的吩咐,书房一直都是我亲自打扫,从来没有让别人进来过。”
他是跟了皇甫御多年的管家,一直苛守本份,主人家的许多事从不过问,交待的事却一直很认真地完成,从来不敢有一丝懈怠。
他明白自己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从来不问,这也是皇甫御对他放心的原因。
“那就是少玮。”皇甫御眼色冷凝下去
“不会吧?玮少爷平时对老爷这么孝顺,怎么会……”管家下意识地否绝,也不过是怕皇甫御寒心罢了。
“这个家里,除了他,谁还会对这份资料感兴趣?”皇甫御吼着扫了桌面的东西,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毕竟,那可是他的亲孙子啊。他与皇甫曜不一样,皇甫曜经营皇甫集团时他暗中没少使跘,甚至每天都恨不得除掉他,表面却要假装慈爱,却没抑止住他掌控皇甫集团。
可是韩少玮,他原谅了他因为任性害死阿琛,他一手将他扶持起来。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平时对自己十分恭敬的孙子,也会这样算计自己。
这可是他刻意隐瞒了多年的秘密,只是不想死去的儿子还被人戳脊梁骨。他当年逼儿子转让股份给皇甫曜,本来想也不过是自己的亲孙子,既可以借助聂家的势力,股份仍然在皇甫家手里。
只是万万没想到,聂兰那个贱人会背叛自己的儿子。那是几年后,他收拾儿子的旧物时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东西,才找人调查的资料。只是那时的皇甫曜年纪虽轻,却已经在皇甫集团渐渐上手。
策划那次绑架,他计划周密,废了好多精力与时间,却没想到功亏一篑。那时聂家还没没落,他怕引起怀疑才隐藏这么多年,积蓄实力。
做了这么多都没把这份资料公诸于世,不就是为了给儿子死后留一个清静。没想到居然被他的儿子挖了出来,而且选择了这种最没成效的方式。
管家看着满地碎片,保持住沉默,大气都不敢喘,老宅里陷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彼时的皇甫曜这边,聂兰走后他也没有放弃,只是还没查出结果,就猛然看到报纸上的曝光,不由心惊。
“大少,我们得到了确切的资料,这位皇甫玦的背景确与报纸上所说,至于与夫人的关糸还不确定……”因为关糸到聂兰,所以他有词很谨慎。而且考虑到皇甫曜的感受,所以也特别隐晦。
皇甫曜双腿交叠在办公椅上,手指敲在桌面上,目光掠过报纸上的资料。
皇甫玦,法国某著名上市公司老总的次子,死于十年前的车祸。十年,居然是个死人,也就是说已经根本找不到这个人,就算是捕风捉影的抹黑,也得不到证实。
那么报这条新闻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打击他吗?韩少玮是不是被自己逼得有点头脑不清醒?
这时新办公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张特助开门进来:“大少,招标会快开始了。”意思是他们该出发了。
“派人去景海园,别让记者骚扰夫人。”他吩咐向自己报告的人。
“是。”那人应。
皇甫曜这才起身,带着张特助出了公司,房车一路开进招标会楼下。
案子不大,只是这次又是皇甫曜与韩少玮的对决,又加上聂兰的事,被炒得风言风语,颇多,自然引来大批的记者。
保镖将众多记者隔开,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团队先后进入大厅。
几家参加的公司实力摆在那里,有能力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皇甫曜与韩少玮,而且这种招标会人选一般都是内定的。
当然,这次例处,因为兄弟的争夺进行得如火如荼,所以拿出的方案都是最好的,反而让招标公司犹豫不决。不止因为出色而难以取决,最重要的是目前谁也得罪不起。
经过商定,最后还是由韩少玮的提案胜出,因为考虑到皇甫集团多年的信誉。一片恭贺声中,皇甫曜带人离开,中途遣了张特助带人离开,自己则去了趟卫生间。
在洗手台洗完手,烘手的时候,见韩少玮依在走廊的墙面上,仰着头抽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里拿了一只文件夹。
皇甫曜烘干手,转身慢慢走过去。
“恭喜大哥,这次你又赢了。”他突然转过身,笑着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并不若前几次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看来无比得意。
这可是最近多次较量中,唯一一次的小胜。
“本少说过,别叫我大哥,我姓皇甫,而是你姓韩。”他鄙夷地睨了他伸出来的掌心一眼,仍然是一贯的高傲姿态。
“对,你是姓皇甫,只不过此皇甫非彼皇甫。”他笑,唇角讽刺的意味甚浓。
皇甫曜他姓皇甫又怎么样?还不是叫了别人爸爸多年,而且皇甫集团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自己如今夺回来,再理所当然不过。
他有什么理由看不起自己?
“皇甫大少似乎不信,我这里可有证据。”韩少玮递出手中的文件夹。只是这声皇甫大少,叫得充满含满讽意:“你看了就该明白,皇甫集团原本就不该是你的,他是我的。”
皇甫曜转过头,目光低睨着他递过来的文件袋,唇角那抹讥讽与他如出一辙:“本少就知道那些小动作是你干的,不过骗骗那些没脑子的还行,难道是想刺激本少?”
说完抬步,身子撞过他的手臂,头也不会的离开。
韩少玮看着他唇角勾起阴毒的笑,既然不肯接受,那他寄过去好了。
皇甫曜回到公司不久,就收到一份快递。他感觉是韩少玮让他看的那份东西,他不太在意地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份DAN报告。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他的心思却已被那份报告占满,心不在焉地接起:“喂?”
“大少,夫人自杀了。”兰嫂的声音急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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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榴好像感冒了,头疼,脑子也晕晕的,这章可能不尽如意,大家先凑和看,偶有时间再改改
☆、150 纠缠
“大少,夫人不见了。”兰嫂的声音急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好吧,万恶的某榴把昨天最后一句改了。)
皇甫曜蹙眉,注意力终于从手中那份报告中收敛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毕竟聂兰也不是小孩子,兰嫂更不是大惊小怪的人,说这句话肯定是有原由的。
“夫人今天本来约了顾小姐来家里,可是早上看到报纸后便开车出去了,手机,钱包什么的都没带,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兰嫂回答。
当时聂兰的样子慌慌张张的,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她连了叫几声都没回。若是隔平时也就罢了,偏偏那份报纸上的关于聂兰的报道又让她不安,等到现在还是抵不住心里那份担忧,所以给皇甫曜打了这个电话。
“我知道了。”皇甫曜应着挂了电话,然后起身便想出去。低头看到那份DNA报告,犹豫了下还是顺手带走。
出了电梯,一边往自己车那边走一边打电话,才知道自己派去守在聂兰的人,也到处都在找聂兰,几乎将这附近都翻遍了都没踪迹。
他低咒一声,将手里的资料扔进副驾驶座。然后握着手机又给交通局打了个电话,修剪整洁的指尖敲在方向盘上,坐等那边的结果。
无意间转头看到副驾驶座上自己随手拿的那份报告,他突然联想到聂兰会去的地方。然后银灰色的柯尼赛格启动,滑出停车场,快速穿越都市繁华的街道一路急弛。
还未驶出了市区,仪表台上的手机便又响起来,他带了耳机接听,问:“怎么样?”
“大少,从摄像上看你说的那辆车应该是往景山的方向去了。”交通局的人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谢了。”皇甫曜说着扯下耳朵上的手机,脚下油门踩到底,直奔景山。
景山虽属S市的范围,但是路途也不近,他开了将近两三个小时的车才抵达,顺着盘旋在山上的道路蜿蜒而上,他直接将车开到了私人墓地。
这时外面的天色将暗,远远望去一片苍茫,山头的这一面几乎由于全是墓地,本来就沉寂,这个时间更是肃静过了头,感觉阴冷之气凝聚。
他的车子开近墓园,发现门口有撞损的痕迹,而且是新撞的,而守墓人并不在门口。他心里便已经有些底气,将车子缓缓开进去。
聂兰平时开的车子果然停在那条松柏碎石路口,前车灯与引擎盖上都带着擦伤。这时墓地方向传来一些纷乱的声音,他只好推门下车。
天色越来越暗,他下了车能清楚地听到聂兰的叫声,还有人的劝阻的声音,似乎是守墓的人。
他加快步子走过去,见聂兰正大喊大叫着似乎要往墓碑上扑,守墓的男人则由后抱住她阻止,两人就这样撕扯在一起。
“干什么呢?”他喝斥,语调并不好,甚至可以听到存了很大的怒气。
守墓的人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到是皇甫曜,注意到他眼中的厉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妥,慢慢放开聂兰。小心地喊着:“大少。”不敢离聂兰太远,直到皇甫曜走过来,他才往后退开。
而聂兰看到皇甫曜走过来,胸口还因为刚刚的挣执而起伏着。被守墓的人放开之后,也许是因为在儿子面前,反而没有再进一步动作。
皇甫曜的目光这才得以朝两座墓那里看了看,皇甫涵的墓碑前扔着一把铁锹,碑下面似乎有被挖过的痕迹,四周的地面都是鲜土。
而母亲聂兰此时头发凌乱,耳边有几缕发丝耷拉下来,披肩掉在脚边,外套也没穿,而裤子上沾着泥土,显然是她干的。
“妈,你这是干什么?”皇甫曜问聂兰。
这是他平时高贵,打扮精致的母亲,仿佛无论何时都是优雅的,不会失仪的贵妇。此时竟然为了一条新闻就被刺激失控成这样,除了皇甫涵下葬那次,他从来没有见母亲这样过。
聂兰被他这样盯着,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在儿子面前丢脸,便别过眼,默然。
那守墓的人见了这个情景,迟疑地对皇甫曜说:“大少,晚上天凉,山路不好走,您还是快带夫人离开吧。”聂兰从下午过来一直闹到现在,他也很为难。
皇甫曜见聂兰这个样子,也有些无奈,说:“妈,我们回去吧。”他说着,伸手去拽聂兰的手臂。
但是他的指尖刚碰到聂兰,她就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语调坚决地说:“我不回去。”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皇甫曜的脸色也变得不好,他不希望过了那么久,皇甫涵还能影响到母亲。
“他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挖了他的坟,我要让他和那个贱人死了也不得安生。他们这样害我,凭什么死后还可以在一起,凭什么……到底凭什么。”聂兰刚刚平复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又被激起来,大声叫嚷着便往墓那里冲。
“妈,你冷静一点儿,冷静!”他抱住聂兰的腰,阻止她过去,深恐她伤了自己
这时的聂兰根本听不下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可是她已经闹了一天,根本没有力气。
“妈,够了,你再恨他,他都变成一盒骨灰了,就算你挖他出来,有什么用?”皇甫曜吼,非常生气地吼,震得聂兰耳膜发痛。
这样失控的聂兰他在皇甫涵死时见过一次,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要挖开他的坟,不过是不同意他与姓韩的合葬。那是因为爱,因为不甘,而今又是为了什么?
聂兰被吼得懵了一下,楞楞地看着儿子,看着这张与自己很像很像的容颜,只有眼睛像极了皇甫涵。是的,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是皇甫涵的儿子,所有才会相像。
她捧着自己儿子的脸,看着他那双阴戾的眸子,真是像极了皇甫涵看自己的眼神。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最后哭的泣不成声。
皇甫曜看着眼前失控的母亲,小时候别人说爸爸不喜欢自己时,她永远抱着自己。在别人嘲弄、欺凌着他们时,她永远将他挡在身后。在他被绑架后,晚上害怕的从恶梦中醒来,她整晚整晚的守着自己。
不知不觉间母亲变得强大,懂得与皇甫家族的人虚与委蛇,心机重重又能保持优雅自信。之所以这样,她才能在皇甫家立足多年。但是这样好强的母亲,他已经许多不曾看到她哭,样子这般脆弱。
“妈。”皇甫曜不赞成地看着她,拿下她的手,才发现冰凉。“我们走吧。”让她头靠着自己肩上,他拥着她往自己的车上走。
这回聂兰也没有再反对,或许已经没了力气,任他将自己塞进副驾驶座。
皇甫曜转到驾驶座后,开了车内的灯,才发现聂兰不止裙子上沾了土,手背上都有血迹。
聂兰抽了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泪,皇甫曜看到她掌心红肿,仿佛带着血丝,大概是被铁锹磨的。
说不心疼是假的,聂兰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但是他的脸色依旧不好。有些生气她这个样子,所以别过眼睛没有说话,将车子发动。
车厢内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蜿蜒的山路视野并不开阔,往山下看去都是黑洞洞的,感觉就像深渊,车子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
聂兰终于停止的哭泣,低头整理着仪容,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这才感觉到自己屁股下坐了个东西,便将东西抽出来。但是看清内容这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她激动地问,拿着那份报告单的手都在发抖。
皇甫曜看了她一眼,却没回答。
聂兰的肺仿佛要被气炸了一般,动手将它全部撕碎,然后开了车窗,碎纸与雪花般在暗夜中飘散,也有几个碎屑随着灌进来的风吹进来,落在仪表台上,落在他们脚边。
皇甫曜的视线一直直视前方,山道并不平坦,前灯照出的灯光随着车子的移动晃动。只到找到一片较为平坦的地方,才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皇甫曜转过头问:“妈,是真的吗?”
聂兰听了猛然转起头来,瞪着儿子的眸色猩红,不是仇恨,而是恐惧。而皇甫曜仍用询问的眸子回望着她,那样执着的,只想要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个时节的山间雾气较重,从车窗钻进来的山风尖利的刮着他们的脸颊。两人互望着久久不语,车窗外只有车风回响。
皇甫曜知道,这么多年来母亲是孤独的,不管她表面多么坚强,举止如何优雅,心里爱着那个不曾回头、甚至执着着一个死了多年的男人,她……很苦。
至少他一直是这样理解的,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聂兰会有这样一段过去。
聂兰在儿子的眸色下闭上眼睛,脸上的妆早就花了,那样子不止狼狈,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她问:“曜儿,你是不是也相信报纸上说的,以为妈妈是那样的女人?”
皇甫曜摇头,他目光望向外面。
聂兰对皇甫涵的感情固执他一直看在眼里,其实如果那件事是真的,他反而看得比谁都开,毕竟母亲这一生过得孤单。如果除了皇甫涵,她也曾爱过其它的男人,得到过另一个男人的呵护,他反倒觉得欣慰。
而他在意的是,那张DNA报告单是真的吗?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他怨了那么久的皇甫涵,一直觉得被不公平对待的父亲,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爸爸?他看到聂兰撕碎报告单的反应,突然变得迷茫。
聂兰吸了吸鼻子,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些事,大概也该让儿子知道。
皇甫曜转过头,拿了烟盒抽了支烟点上。他知道聂兰肯定是要解释这件事,所以等待母亲说下去。
聂兰也没看他,而是望向窗外黑糊糊的夜色。开始讲述:“那年,我和皇甫涵是家里人介绍认识的。那天的天气很好,我从外面回来,看到别墅的喷池边站了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笔挺西装,身姿英挺,仰头吐着烟圈。那是第一次见到皇甫涵,后来才知道他就是父亲给我介绍的对象。”
“与所有的相亲一样,我们聊了一个下午。我发现他是个很矜贵、优雅的男人,谈吐也风趣幽默,见多识广。所以当你外公问我意见的时候,我就在家长期许的目光中点了头。我想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了他,他是那么令人着迷的男人,而意外的是他对我也很满意。”
窗外的风吹得皇甫曜指间的烟灰乱飞,他将两边的车窗升起来。聂兰的头则贴着车窗,仿佛已经陷入很久的那段回忆。
她说:“我们正式交往后,他带我出海钓鱼,亲自烤鱼给我吃。在西餐弹琴给我听,会请我看电影。因为家族的关糸,我们就那样顺里成章的结了婚。”
那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接下来聂兰的眸子开始渐渐暗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可是结婚之后才发现,他真的是太忙了。皇甫集团虽然成立的几年,可是他的野心很大,所以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不但每天都在天上飞来飞去,而且经常回到家里还要加班。”
“而我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他又没时间陪我,渐渐便觉得没意思起来,特别想念以前的感觉。我为此和他闹过几次,他开始敷衍地哄我几句。每天却照样除了出差就是应酬,晚上回来的时间都会超过凌晨,而且天天带着酒味和女人香水味。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下去了,便天天和他闹,两人几乎天天打架,后来他干脆不回家。”
“老宅里只有我和皇甫御,他是长辈,我没有婆婆,我总不好天天向他抱怨,就这样忍着。也曾经收敛了脾气给皇甫涵打电话,让他回来,保证不会再闹。开始他回来过几天,后来却越来越少,既便回来也不过夜便走,我却没有办法。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我当时是不信的,可是想到他这么多天不回来,到底在做什么。便有一天在他下班时跟踪了他,居然真的发现他与那个姓韩的女人同居。我当时不敢相信,我很冲动,也很气气,冲上去便破口大骂,然后打了那个姓韩的女人。”
“而他,居然反手甩了我一巴掌,让我滚。我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然后跑回家去向皇甫御告状。我以为他会哄我的,可是没想到他第二天回来就说要和我离婚。我当然不同意,和他大吵了一架就回了娘家。”
“当时的聂家可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又是家里的小公主,你外公外婆肯定是不依的。皇甫御迫于聂家的势力,逼着皇甫涵给我道歉,又将我接了回去。”
“自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按时回家,但是却从来不碰我,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我放下身段去请他,他也推说很忙。就这样冷却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一天,不知怎么他对我的态度软化了一些。虽然仍然碰我,但是我们睡在一起时,我抱着他的时候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甩开我。我那时心里窃喜,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于是我满怀期待,中午偶尔会去给他送饭。他也没有再拒绝。不久后的一天,他派人给我送来件礼服,说晚上让我陪他去参加一个晚宴。”
“我那天特别高兴,特意换了他送来的礼服,化了好长时间的妆等他来接我,我觉得我们快要找回以前的日子感觉了,没人能理解我当时的感受。”
“他陪我一起跳舞,他满脸笑容的与别人介绍我是他太太。我吃蛋糕时唇角沾了东西,他也会小心的用拇指帮我抹掉。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因为太开心了,我想要醉,我有预感,我们之间在那晚之后会有新的转变。”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下来,眼中幸福的色彩黯下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复杂。
皇甫曜从来没有听过聂兰讲过她和皇甫涵的故事,他看着母亲的反应,便知道她口中这个晚上肯定发生了难以预料的事情。
聂兰重复:“那天我是真的醉了,醉得有些神志不清。我忘了皇甫涵是怎么走掉的,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我睁开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我当时的心好慌,我怕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于是我很着急的到处找他,到处找,抓到人便问。”
“然后有人指着宴会厅的门口说,皇甫总裁不就在那里吗?我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真的看到皇甫涵站在那里。于是我很着急很着急的跑过去,我深恐下一秒他就放开我走掉。我真的喝多了,脚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幸好是他接住了我,他没有走掉。”她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却更痛苦起来。
“我记得我当时紧紧抓着袖子,嘴里一直念着你别走,别离开我。他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好。后来的事我便忘了,我记得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而且是在酒店的客房……”那天的酒店房间里,赤身**的她身边还躺着另一个男人。
“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以为是皇甫涵,但是清醒之后我才发现并不是。”她的语气里充满悔恨,身子都在发抖。
“我忘了自己怎么走出酒店的,好像还打了那个男人一巴掌。我怕这件事被皇甫涵发现,便找了个地方换了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家,我以为这一切可以瞒过去的。但是三天后,皇甫涵便迫不及待的找我摊牌,拿出我和那个男人出入酒店的证据。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一切原来都是他设计好的,只是为了和我离婚。”
“我当时虽然心灰意冷,但是我不甘心,心里充满了恨,可是我对他仍舍不得放手。我提到我们以前的情份,让他给我一段时间的考虑。于是他心软了,我便这样暂时搬回了娘家。自那以后我天天郁郁寡欢,整天躲在屋子里。你外公和舅舅只当皇甫涵又欺负我,便在暗中向他使压,于是他的公司开始变得不顺利。”
“一个月以后,在我还为自己的未来茫然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看着皇甫曜,无疑那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他。
“后来呢?”皇甫曜将后背倚入座椅,指间的星火映在他的脸上,只是在昏暗的车厢里依旧模糊不清。
“后来,家里人都以为这个孩子是皇甫涵的,连皇甫御也这么认为。皇甫涵的公司又被你外公打压得厉害,一度快经营不下去了。皇甫涵便在被皇甫御的使压下,同意将我接回去。”
“可是我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皇甫涵的,皇甫涵也知道,所以他迟早会说出来。于是我让你外公找到了那个姓韩的女人,然后向皇甫御提出要皇甫集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皇甫御不知道实情,自然是同意的,我没想到皇甫涵居然也同意了。他说他会永远保守你身世的秘密,也可以把皇甫集团让给我,却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默认姓韩的那女人的存在。”
为了那个姓韩的女人,他居然连公司都不要了,愿意替别人养孩子,可见皇甫涵有多恨。
“后来你出生了,姓韩的也生了那对野种。我们一直过着貌合神离,不,彻底决裂的日子。”皇甫涵在外带姓韩的女人出去,从来都不避讳,而她却占着皇甫夫人的空名,自己守在皇甫老宅里。
她守着皇甫夫人的头衔,她守着皇甫老宅,并不是单单只是为了爱,而是恨。她要占着这些,让姓韩的女背负小三的名声在外。她要让他的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皇甫集团,而皇甫涵的亲生儿子,却只能被人当成私生子。
“皇甫涵是守信诺的人,这些年果然没有对外提起过皇甫玦的事。后来,皇甫涵与那姓韩的女人死在了山上,我以为这件事会永远成为秘密。”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是被挖了出来。
“皇甫涵的死……”皇甫曜看着聂兰,想问是不是母亲造成的。
聂兰摇头,他是曾经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她始终不曾下去手。
“那么那个皇甫玦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皇甫玦,这个名字在这刻对他来说将会不一样,因为带着血缘。或者因为从小不曾享受过父爱,带了那么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然而聂兰却摇头,仿佛是累了,并不愿意提这个在她生命中只出现过一次,却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她说:“那一晚之后,我与他再没有交际,只后来在报纸上看到,说死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两人都不说话。聂兰似乎是累了,头抵在车窗上没有再动。
短短几句话,讲述的却是她大半辈子。
皇甫曜将烟蒂熄灭,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聂兰身上,然后将车继续开下山去。回到市区景海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钟。他将聂兰抱下车,兰嫂从里面迎进来,后面却跟着顾静恬。
皇甫曜直接将聂兰抱上二楼主卧,然后给她盖上被子。兰嫂湿了毛巾递给他,皇甫曜替聂兰擦了擦脸,卸去残妆后,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兰嫂出去,皇甫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聂兰仍没有动静,便要离开。
“曜儿。”聂兰睁开眼睛,虽然红肿却没有一丝睡意。她问:“你会厌恶我这样的母亲吗?”
皇甫曜从小有多羡慕别的孩子,有多渴望父亲的怀抱,她不是不知道。都怪自己……
皇甫曜唇角勾起惯常的笑,说:“怎么会?妈,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如果她当初引为大耻,在他还未成型时便打掉。不与皇甫涵纠缠,而是选择另一条路,也许就没有今天皇甫曜的存在。
聂兰闭上眼睛,说:“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妈妈再也不阻止。”她已经没有力气过问。
皇甫曜看着这样的母亲,其实胸口还在因为听到的那个故事郁堵,抬步向门外走去。
他出了房间,吩咐兰嫂:“一会儿做点吃的端上去。”
“是。”兰嫂赶紧应着。
皇甫曜便大步往外走,顾静恬着急地追了两步,喊:“大少。”
皇甫曜却没理她,头都没回,便将车开出去。
银灰色的柯尼赛格在穿越夜色,驶向最繁华的市区。
彼时的乔可遇哄了晨晨睡下,却由于今天的新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正在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上面显示一个曜,让她心里一阵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