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回答王奇从楼上跳下来,“走了,让傻逼吸点纯氧!”他冲到门口,折返回来吩咐程渊,“把我衣服补一下。我裤口袋穿了。”
程渊叹气,他腾出手点王奇,“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王奇这才折返上去拿他的裤子,“对了,程渊。我哥昨天找我说等郑义离职书下来,他亲自来盯你来着。大概过几分钟就到了,我先撤。待会在地铁站见。”
丢下这句话,王奇跑的潇洒。独留下郑义在程渊眼皮子底下受罪。郑义不好给自己辩驳,只有在屋里徘徊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没准就在不久前,名为王可的人,来过这里落脚。然后悠闲地哼着歌儿用厨房里的器材烤制蛋糕。
没准王可其实一直都在监视着她的弟弟。她既然来了,那必定会留下线索。
在潘华到前,郑义还真在画室找到一副被幕布遮蔽的人像油画。画中女郎留齐耳短发,视线眺望远方。
画背后用宋体字写着:安息吾爱。郑义拿手机拍下正反面,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关门,他回过头,看见程渊拎了两桶水摆在画架旁。他起先并没有注意到郑义,等郑义靠近他身旁时他明显打了个寒颤。然后他看到郑义手中的油画。仔细研究过它的厚度后,程渊若有所思的提议:
“如果来得及等你回来。我可以试试用探照灯投影出里层的画。”
倒是有点意思。郑义点头应允补充道:“等我回来。”程渊看他不放心,指着自己笑问:“有潘华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郑义慌忙摇头,怕程渊误解,“我只是担心你……”
“抱歉。”画家笑着执起画笔,他拧开红色的颜料管挤在调色盘上并用刺鼻的油脂调和,他简单的起形,开始作画,“我想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下午两点,郑义陪妹妹在餐厅的电视前看广告。潘华带着他的离职证明来了。郑义很爽快的把警员证和还回去,他警服已经在刚才接秋霜时放回家。
虽然潘华西装穿的笔挺,但手腕子上还是露出一节淤青。察觉到郑义探究的视线潘华试图解释:“我不小心掉下楼梯……好吧,一个护犊子的烦人亲戚。”
广告里正好借用京剧《花木兰》唱段——“尊壮士说话,理太偏。”潘华暴躁的从郑秋霜手里夺下遥控器换台。
“你讨厌京剧吗?”郑秋霜面对陌生人,特别是喜怒无常的陌生人总是惧怕的。她又开始抱住郑义胳膊。潘华没有计较,伸手在拖开椅子,从果盘里找了一代零食给郑秋霜,“说不上。太闹。放着就听不清其他东西。”
郑秋霜拆开巧克力的包装,安静地听陌生人吐苦水,她一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连潘华都忍不住多语,“她为什么不考虑客秋莎?”
“秋霜,我大概晚点再来。你要我带什么吗?”郑义从鞋柜上抓起他的车钥匙,在临走前问自己妹妹。
听到哥哥的呼唤,秋霜搭着靠背回头,略做思考,“蛋糕。”
好极了。
有要求就好。郑义真怕她没要求。
“大哥。”
正要出门,郑义又被妹妹叫住。他回过头去看到妹妹皱着眉,似乎有别的话要说。
“路上小心。”
过于懂事的女孩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潘华本在冷眼旁观,却在最后追出门,拦住驱车要走的郑义,“和王奇说,我很抱歉。由于我的疏漏,那些人往他脑子里装了机器。我们不过是外逃的试验品。我们早已身不由己,可他的人生还长。”
他的话冠冕堂皇,郑义回敬他冷笑。他摸出一支烟,夹在指尖点燃。任性地只吸一口便掐灭在烟灰缸,“拉倒吧,程渊人生也长。不照样给你们掐灭在烟灰堆?哦,指不定还回踩一脚,防止他死灰复燃。”
“早有人安排好一切。”潘华冷静到极致已经有点残酷,他从车前退开,颇为薄凉地评价:“起码他还活着。”
郑义抿了一下嘴角回敬那漠视生死的潘华:“人只需要活着吗?”
这句话戳了潘华肺管子。他皱眉,点着手指愣很久才答非所问:“你以为,然郦和李桥。我和我妹妹深爱的两人为什么会死亡?我们不能有任何私心。那些人为了实验可以安排很多巧合。程渊和王奇走的近。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又喜欢男人。有时候监狱才最安全。”
“你为了所谓安全,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郑义不敢相信地尖叫,良好的素养让他还不至于踩下油门。
潘华无奈地摊开手掌,为自己辩解,“实际上他们想让程渊死。好在那天王奇把他约去闯我们资料库,三百张设计图可能真的有点用。”
如果这是什么2028年度冷笑话,郑义大概能笑一分钟。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见郑义不信,潘华并未强行解释。见郑义心意已决,他并未泼凉水反而给他一把万.能钥匙,“那边锁贵。别拆门。”
车开出一段距离郑义才想起这万.能钥匙,好是好,有一个问题。
他不会用。
夏日可畏,烈日炎炎。午后两点水泥板是往上腾热气的。王奇在打着冷空调的西餐厅悠闲地吃意面。
没错,是尼德霍格。
郑义支着脑袋坐在他对面,前面放着一盘烤羊排。面对诱人的食物他却没有动刀叉的打算。
“什么时候出发?”他忍不住用手指拍打桌面。他是看透了,这家店店主偏爱杰克逊。
不得不说,这很赞。
但是音乐再好听,他们也不可能靠听音乐把王可找到不是?
王奇半点都不急,他吃完意面还吃芝士焗饭——在他中午吃了一大块蛋糕的情况下。
不得不说他还没变成一个胖子真是奇迹。
还没有变成胖子的王奇光看外貌实在太有欺骗性。他故作神秘的凑上前低声问:“你猜猜到底有几个蚵仔煎?”
郑义看他那样,把他推回去随口敷衍:“大概和你情人一样多?”
“拉倒吧。”王奇不屑的坐回去,啧舌,“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除——没什么。”
到底是对方私事,郑义并未深究。倒不如说,他已经意识到从一开始这家甜点店就不寻常。
解密
“什么玩意?就因为你妹要来找你,你把我家地址告诉她了?”
坐标在王奇家二楼电脑房。房子的主人在键盘前敲敲打打。程渊不知溜达到哪里去留郑义承受来自王奇的怒意。
“我讨厌女孩。特别是十几岁,人小点子大的。”发言人用力敲击键盘,抽空他会腾出手去喝来这里路上买的蓝莓奶茶,“她们是魔鬼!”
看他愤愤把自己对姐姐的怒火迁怒到别人头上,郑义锁眉提醒,“别瞎说!我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在他们争论时唯一的独生子程渊从门前飘过,哼着胡琴调拐去厨房。
房子目前唯一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和蔼的老好人,他看着屏幕在破解密码的时候抽空说教,“她从你爹家里跑出来,但凡被跟踪我就要进精神病院——程渊,去把蚵仔煎的零件送阁楼机器化验。步骤有贴图。出结果把单子给我看。”
老好人程渊任劳任怨地在他手边摆上点缀有蓝莓的巧克力蛋糕,没多发表意见却还是被少爷逮住。对方不依不饶的拉着他不让走:“你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郑义不得不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他们美术生就是这样的。
面对这样婚后夫妻间常出现的问题,程渊回答的非常果决:“女孩。个子小小的,有点内向。会垫脚拉住我的手的女孩。”
“噫——”王奇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毫不吝啬作贱自己还算端正的五官夸张地嫌弃,“你这人没劲。我问你对熊孩子的看法,你给我设想未来女儿?”他抿着嘴挖下一勺蛋糕叼嘴里继续敲打键盘。
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恰逢郑秋霜打来电话。郑义打了个招呼便去接自己妹妹。
郑义的妹妹,郑秋霜腿还在恢复期,拄着拐杖走不快。郑义几次想搀扶她,却被这小孩不着痕迹的躲开。
“我不想成为大哥的负担。”
她是这样说的。
从那次事件后,郑秋霜并不太愿意开口。
分明不久前还是和夏蝉是一唱一和的活宝。郑义和孩子有太多代沟,着实不知道该如何让她从过往的阴霾中走出来。
陷入泥潭的人,一个就够了。
从王奇家到车站的距离有点远。郑义本来想问他借电瓶车,但秋霜不同意。她太过担心别人把她看低。
挽着妹妹的手低头走过许久不见打理的花园,踩着青草坪走向荆棘中心的别墅。
据王奇说这里原本种着蔷薇,因多年疏于打理从两年前就不见它开花。秋霜小心翼翼地握紧手中的拐杖,杵在原地疑惑地抬头看他的哥哥。郑义不知该如何解释,正犯愁程渊从屋内开门,探头看见是他们连忙侧身。
他有些尴尬,双手背在身后和秋霜打招呼:“你好。”郑义护着妹妹进屋,没敢带她多逛,就让她坐在客厅。
现在的学生作业可能有点太多了,秋霜在客厅没有惊叹王奇家的装饰,反而去低头从书包里翻作业本。好像是什么高考错题集。
她埋头刷刷写作业,郑义不好搭话端着水杯坐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王奇在房间解蚵仔煎存储卡的密码,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骂街。
“干什么!我妹还在。不许教坏小孩!”郑义寻声往楼上走,直到他看到王奇电脑屏幕前还觉得自己很有底气。
打开少爷房门,他看到王奇双开屏的显示器上的眼睛图腾。
一句卧槽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
血红色的大眼眨巴眨巴,王奇电脑屏幕逐渐黑屏。然后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
[启敬,我亲爱的弟弟
我想你会查到这里,一定是潘华不够狠心。
作为你多年努力的奖赏,我破例短暂背叛那愚昧的组织。
跟寻数字的指引,你将会找到我的遗像。]
署名是“你最讨厌的王可”,日期是一串乱码。
播放完这些软件自动退出,并开始反向操控王奇的电脑。里面的文件被删除的同时还不断闪过开头屏幕上出现的眼睛图样。
“……”
王奇握紧了拳头,老脸一黑。他咬牙切齿地冲到阁楼,去检查上面机器里的文件。程渊在楼下看秋霜写功课,茫然地仰头询问他怎么回事。
正在发疯的纨绔没回答,郑义对他摊手。他也不知道王奇在紧张什么。
“她删了蚵仔煎的化验结果!”
小个子王奇气的跳脚,他抓了椅子垫脚,从墙上的挂钟后面拆出一个摄像头,对着他竖起左手第三根手指。
“草!王可!我知道你在看。你他妈给爷听好。”王奇从说第一个字开始眼睛就是红的到最后基本上就是在撒娇,就像是委屈了要人哄的小孩,“你就是躲到地狱,老子也要把你抓回来!”骂到最后他自己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楼下,程渊偷偷和郑秋霜说悄悄话:“以后不要学那个叔叔。”郑秋霜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坐标,乖巧点头,“知道了,叔叔。”
兴许是王奇的叫骂被对面的人听见,尚未关闭的打印机吐出一张纸条。
好奇心驱使郑义捡起来端详,责任心让他把上面的字念出来: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你可以骗回去。——珂可尔萨夫斯基”
“王可!!!你他妈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智障!!!”
王奇哭喊着姐姐跑下楼拉电闸。路过秋霜时他还侧目盯着她看了一会,大概在他印象里这属于打招呼。
为了转移话题,郑义推了推程渊用恰到好处的音量提问:“你之前端给他的蛋糕还有没有?”程渊从餐桌前离开,去二楼的厨房端来缺了一个角的圆形蛋糕。
这招还挺管用。
王奇真不闹了,连带秋霜也因为眼前的甜点从作业中抽身。
她小心翼翼地望像自己哥哥。亲哥哥郑义期待的看正切蛋糕的程渊,程渊接收到视线头都不抬示意他们找王奇,“诺,他自己买的蛋糕。”
蛋糕?王奇自己买的?他不是一直在潘华家吗?
“不可能。”王奇自己站出来否定了这点,他走到秋霜身旁轻轻拨开她,“我原本被潘华关在精神病院。昨天爬逃生梯走的。”
不知是不是郑义错觉,秋霜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复杂。
“那,这个蛋糕……会不会有毒?”
不愧是郑义看过许多谍战片的好妹妹,某种意义上她问题问道点子上了。
也别说什么试毒了,王奇直接吃了六分之一。这玩意要真能吃死人,那事情不用查了。
“咳,咳咳。”好像是为了配合这句话王奇配合的捂住嘴咳嗽,鲜红的液体顺着他指缝间流出,手肘撑着女孩瘦弱的肩膀不断下沉,不多时已经半跪在地上。郑义眼疾手快要去扶他,却发现这小子滑溜的像条泥鳅,拉都拉不起来。秋霜吓得僵在座位上不敢动弹,下一秒便让奶油糊了脸。
恶作剧得逞王奇趴在地上笑的合不拢嘴,郑义刚要理论,王奇抓起蛋糕笑闹着往他脸上拍去。郑义反应奇快侧身躲过攻击,成功让王奇的手印在程渊脸上,留下几道指痕。
静。
犹如班主任查房般的突如其来。
程某人勾起嘴角,眯着眼微笑。
“你们,很好。”
斯斯文文的程渊推开王奇,从上衣口袋抽出丝帕,俯身细致地抹去秋霜脸上的奶油渍这才正眼看王奇。
他从桌上抓起那盘可怜的蛋糕,缓缓举到王奇头顶,整个倒扣。
巧克力慕斯贴着王奇头皮滑落,他伸手抹去,送至唇边舔舐那混杂在海绵蛋糕中的果酱。
“谢谢款待。
“我亲爱的,姐姐。”
可能还真只有程渊才能镇的住这疯子。
或许恢复正常又可能没正常过的疯少爷哼着歌在浴室泡澡。秋霜是个好孩子,她主动提议要收拾乱成一团的客厅。郑义不忍心拒绝,陪着她一起用抹布清理地板。
厨房里是哗啦啦的流水声。程渊在洗餐具。
在一起整理桌上书籍时,秋霜突然开口:“大哥最近认识的朋友都好奇怪。”
奇怪?奇怪就对了。
郑义没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他拉过秋霜让她做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小心安抚,“你王奇叔,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就很尴尬。
不过好在秋霜给他解围。内敛的小姑娘对他摇头,仰着小脸小小声辩解:“不是他,王奇叔很有趣。哥为什么会在意程叔叔的想法?”
天有点热,郑义抬袖子擦额角的汗,反问:“有吗?”
“有的。”
郑秋霜语气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郑义抓抓头发,生硬的扯开话题:“秋秋啊,哥给你看看作业怎么样?最近学到哪里了?古诗背了没?”
面对不坦率到兄长,郑秋霜很是头疼。
“大哥,我是理科生。”
“那……三角函数,我也是能看懂的。”
“其实……大哥。初中的知识我有掌握。”
秋霜语气非常委婉,但是……
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的妹妹和他相差快十岁。跟在他后面跑的小丫头,转眼就出落成大姑娘了。
“大哥。我想等腿好了,去远处走走。”
好,当然好。
她永远是那个懂事又可爱的妹妹。
眼前突然出现一杯清茶,郑义回身看到程渊另一只手在给秋霜递牛奶。
他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叫人看不透他真实的想法,“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和家人出去见见世面总是不错。像北京的烤鸭,成都的火锅,香港的茶点,上海的小吃都是很好的。”程渊突然加入话题,秋霜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听到后面直接捧着牛奶去盯郑义。
她左眼里有“期待”,右眼里写了“馋”。
“停停停。”郑义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拦住他,“你等等,你是要伙同我妹吃穷我?”
温热的茶水隔着玻璃贴上郑义的脸颊,程渊晃晃手中的杯子,笑着否认,“我可没叫你带我。和你家人去吧。”
提起父亲让郑义抗拒,他宁可和程渊一起去。
但他没机会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因为王奇。
他在一个巧妙的时机,从浴室出来,拖着程渊要走。
“我知道我姐在哪了!”
无字情诗
“我知道我姐在哪了!”
这句话如果说由初次见面时衣着整齐的王奇来说可信度或许会更高一点。
反观他现在,衬衫纽扣口差了一粒歪歪斜斜拧在身上,头发上还在往下淌水,滴滴答答地从浴室到客厅水渍就没断过。连程渊都忍不住皱眉质疑,“你什么时候做了思考?你甚至没和我们讨论。”
面对老同学的不信任,王奇不知从身上那个角落翻出折叠刀在其他人来不及反应前对着自己胳膊拉了条血口子。
伤口不深没危急动脉,郑义箭步上前,夺下他手里的刀防止他再度自残。程渊按住他的脉搏,手忙脚乱地问郑秋霜要牛皮筋。
做出骇人举动的王奇没在表现出攻击性,除了脸庞因疼痛扭曲其余表现都过于镇定。他胳膊上的皮肉在短时间内自行蠕动且愈合。
年纪最小的郑秋霜看呆了眼,她不自觉的从沙发上站起,惊喜地询问:“你怎么做到的?”
“你说这样?”王奇炫耀般又翻出一把折刀控制它绕着指间打转,“很简单。要不要我教你?泡汉子很方便的。”
到底是孩子,郑秋霜心思单纯,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靠歪门邪道找对象,而且她的注意力全扑在另一件事上。
年轻人女孩子上手合十满怀期待地望向最不被看好的成年人。可她并不在意这些。
“你,这种状况。能否作用与其他人?”
见状郑义很想把他们拉开。王奇从来都不是个稳定因素,谁都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怎料。不买任何人账的疯少爷半折腰,对郑秋霜行没有帽子的脱帽礼,“当然,我的女士。这是人造人的职责。我想,这项技术很快便能用于临床。您的腿也会尽快恢复如初。”
平心而论,王奇的脸非常具有迷惑性。不开口还挺讨喜的。
无论如何,他给了郑秋霜希望。他又用他的小把戏变出一枚雕刻着野蔷薇的玻璃珠放在郑秋霜手心,缓缓道来,“感谢您的草稿,虽然它背面是重要的化验报告。”
庄重的道谢让郑秋霜疑惑地望她哥哥,她哥同样一脸茫然。秋霜往后退了一点,细声细语:“我不知道……”
“坐标系!该死的数学上最伟大的发明!”王奇突然亢奋的高喊,他踮起脚尖转半圈振臂欢呼,“感谢笛卡尔!”
“嗯……”不用考数学的美术生程渊,看半道从医学系转来的少爷发疯,感觉自己跟不上他的节奏,“你直接说结论。”
“结论是以这里为原点,把傻逼王可给我留的乱码当坐标导入,我会得到她的定位。”
神神叨叨的小子噔噔噔跑楼上换衣服,不忘喊他们一起走。走去找王可的遗像。
面对这样的无理取闹郑义不可能答应。“开什么玩笑?”好哥哥执起妹妹的手大声斥责,“我妹还在!”
“那就让程渊留下!”王奇这少爷脾气,犯起倔来九头牛拉不动。程渊倒是能管管他。
看清这一层,郑义忙去怂恿程渊把这麻烦事拒了。收到郑义的眼神暗示,程渊不为所动还是懒洋洋趴在沙发靠背上玩王奇的动漫人物抱枕。
“去吧。”程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去了是添乱。”见郑义不言语,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苦笑着打哈哈,“放心吧,雏田那么可爱,我不会对你妹妹做什么的。”
“秋霜。”郑义纠正,“她叫秋霜。”
听他介绍自己妹妹,程渊抬头沉默一会后把脸埋在抱枕里咯咯大笑,“我在说向日雏田。呵,看来你真的不看漫画。”
事实就是如此,郑义的父亲不允许他们在电视前看新闻联播以外的东西。
“好吧,好吧。”等他笑够了趁着王奇还没下来的功夫哑着嗓凑到郑义耳旁低语:“你相信新世界吗?”
郑义不信。他是唯物主义者。
他正要回答王奇从楼上跳下来,“走了,让傻逼吸点纯氧!”他冲到门口,折返回来吩咐程渊,“把我衣服补一下。我裤口袋穿了。”
程渊叹气,他腾出手点王奇,“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王奇这才折返上去拿他的裤子,“对了,程渊。我哥昨天找我说等郑义离职书下来,他亲自来盯你来着。大概过几分钟就到了,我先撤。待会在地铁站见。”
丢下这句话,王奇跑的潇洒。独留下郑义在程渊眼皮子底下受罪。郑义不好给自己辩驳,只有在屋里徘徊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没准就在不久前,名为王可的人,来过这里落脚。然后悠闲地哼着歌儿用厨房里的器材烤制蛋糕。
没准王可其实一直都在监视着她的弟弟。她既然来了,那必定会留下线索。
在潘华到前,郑义还真在画室找到一副被幕布遮蔽的人像油画。画中女郎留齐耳短发,视线眺望远方。
画背后用宋体字写着:安息吾爱。郑义拿手机拍下正反面,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关门,他回过头,看见程渊拎了两桶水摆在画架旁。他起先并没有注意到郑义,等郑义靠近他身旁时他明显打了个寒颤。然后他看到郑义手中的油画。仔细研究过它的厚度后,程渊若有所思的提议:
“如果来得及等你回来。我可以试试用探照灯投影出里层的画。”
倒是有点意思。郑义点头应允补充道:“等我回来。”程渊看他不放心,指着自己笑问:“有潘华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郑义慌忙摇头,怕程渊误解,“我只是担心你……”
“抱歉。”画家笑着执起画笔,他拧开红色的颜料管挤在调色盘上并用刺鼻的油脂调和,他简单的起形,开始作画,“我想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下午两点,郑义陪妹妹在餐厅的电视前看广告。潘华带着他的离职证明来了。郑义很爽快的把警员证和还回去,他警服已经在刚才接秋霜时放回家。
虽然潘华西装穿的笔挺,但手腕子上还是露出一节淤青。察觉到郑义探究的视线潘华试图解释:“我不小心掉下楼梯……好吧,一个护犊子的烦人亲戚。”
广告里正好借用京剧《花木兰》唱段——“尊壮士说话,理太偏。”潘华暴躁的从郑秋霜手里夺下遥控器换台。
“你讨厌京剧吗?”郑秋霜面对陌生人,特别是喜怒无常的陌生人总是惧怕的。她又开始抱住郑义胳膊。潘华没有计较,伸手在拖开椅子,从果盘里找了一代零食给郑秋霜,“说不上。太闹。放着就听不清其他东西。”
郑秋霜拆开巧克力的包装,安静地听陌生人吐苦水,她一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连潘华都忍不住多语,“她为什么不考虑客秋莎?”
“秋霜,我大概晚点再来。你要我带什么吗?”郑义从鞋柜上抓起他的车钥匙,在临走前问自己妹妹。
听到哥哥的呼唤,秋霜搭着靠背回头,略做思考,“蛋糕。”
好极了。
有要求就好。郑义真怕她没要求。
“大哥。”
正要出门,郑义又被妹妹叫住。他回过头去看到妹妹皱着眉,似乎有别的话要说。
“路上小心。”
过于懂事的女孩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潘华本在冷眼旁观,却在最后追出门,拦住驱车要走的郑义,“和王奇说,我很抱歉。由于我的疏漏,那些人往他脑子里装了机器。我们不过是外逃的试验品。我们早已身不由己,可他的人生还长。”
他的话冠冕堂皇,郑义回敬他冷笑。他摸出一支烟,夹在指尖点燃。任性地只吸一口便掐灭在烟灰缸,“拉倒吧,程渊人生也长。不照样给你们掐灭在烟灰堆?哦,指不定还回踩一脚,防止他死灰复燃。”
“早有人安排好一切。”潘华冷静到极致已经有点残酷,他从车前退开,颇为薄凉地评价:“起码他还活着。”
郑义抿了一下嘴角回敬那漠视生死的潘华:“人只需要活着吗?”
这句话戳了潘华肺管子。他皱眉,点着手指愣很久才答非所问:“你以为,然郦和李桥。我和我妹妹深爱的两人为什么会死亡?我们不能有任何私心。那些人为了实验可以安排很多巧合。程渊和王奇走的近。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又喜欢男人。有时候监狱才最安全。”
“你为了所谓安全,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郑义不敢相信地尖叫,良好的素养让他还不至于踩下油门。
潘华无奈地摊开手掌,为自己辩解,“实际上他们想让程渊死。好在那天王奇把他约去闯我们资料库,三百张设计图可能真的有点用。”
如果这是什么2028年度冷笑话,郑义大概能笑一分钟。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见郑义不信,潘华并未强行解释。见郑义心意已决,他并未泼凉水反而给他一把万.能钥匙,“那边锁贵。别拆门。”
车开出一段距离郑义才想起这万.能钥匙,好是好,有一个问题。
他不会用。
夏日可畏,烈日炎炎。午后两点水泥板是往上腾热气的。王奇在打着冷空调的西餐厅悠闲地吃意面。
没错,是尼德霍格。
郑义支着脑袋坐在他对面,前面放着一盘烤羊排。面对诱人的食物他却没有动刀叉的打算。
“什么时候出发?”他忍不住用手指拍打桌面。他是看透了,这家店店主偏爱杰克逊。
不得不说,这很赞。
但是音乐再好听,他们也不可能靠听音乐把王可找到不是?
王奇半点都不急,他吃完意面还吃芝士焗饭——在他中午吃了一大块蛋糕的情况下。
不得不说他还没变成一个胖子真是奇迹。
还没有变成胖子的王奇光看外貌实在太有欺骗性。他故作神秘的凑上前低声问:“你猜猜到底有几个蚵仔煎?”
郑义看他那样,把他推回去随口敷衍:“大概和你情人一样多?”
“拉倒吧。”王奇不屑的坐回去,啧舌,“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除——没什么。”
到底是对方私事,郑义并未深究。倒不如说,他已经意识到从一开始这家甜点店就不寻常。
交换
尼德霍格。
北欧神话中倒还有个典故。它是在世界之树边上啃噬其树根的恶龙。
重点是世界之树可以通往死者之国。
郑义相信科学,不是很能理解那些搞人体实验的为什么要引用北欧的典故。
“给我拖点时间扫描地下停车场,我快找到暗门了。”王奇没多少信服力的说完这句话转头又点了一份蓝莓味的半熟芝士。
他真的不会腻吗?
“用眼需要消耗蓝莓值。”王奇的眼神没有焦点,语言却很干脆,“收起你的下巴。读心术是透视时的附属品。我也不想知道潘华有多看不起我。”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像王奇那样清楚别人的看法却还能踏着别人底线走的只能算少数派。郑义不由好奇,“他们真在你脑子里装了计算机?你被改造了多少?”
“百分之十左右。”王奇伸拉起自己的头发……嗯,假发。露出下方刚长出的新发,以及脑后那条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疤,“他们要给我装限制装置时我跑了。和哥哥姐姐比起来我好像只会逃跑。”
他跑的可太好了。
他这一跑,牵扯出多少事来?
想着时间还早,郑义低头给自己灌下两口冰凉的雪碧,打算静待王奇的结果。
甜点店的歌从杰克逊变为涅槃,又从涅槃变成皇后乐队。
郑义闭着眼假寐,听他最喜欢的killer queen。
“找到了!”王奇一惊一乍的打断郑义的冥想,精准无比的说出方位,“六区,六十六号车位旁的消防器材后藏着楼梯。”
好吧,或许神棍Mr.程周围的人也是神棍。
大白天的避开别人耳目去搬动消防器材实在太容易让别人误解。郑义自觉丢不起这个人,把车停在六十六号位给开密码锁的王奇人为创造监控的死角。
他借着机会问出心中的疑虑,“你洗澡脑子会不会进水?”
王奇撇撇嘴没说话,转过脸来故意用很嗲的语气恶心人,“你要不要试试?。”
挑衅?
见识过他怼人能力的郑义并不打算和他起冲突。
敌人还没开腔他们怎能自乱阵脚?
王奇看上去不太靠谱,但他开锁可快。不多时,地面的挡板自动移开,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陡峭的楼梯。楼梯口穿白大褂的研究院探出头惊诧的发现意料之外的入侵者。他反应极快掉头要跑,郑义眼疾手快掰住他肩膀,防止对方逃脱。王奇绕到研究员背后,废了点力气在郑义的配合下反绑住他的手,留一条绳牵在王奇手里。郑义刚要松手,王奇仿若才注意到自己的疏忽,夸浮夸地绕着他们转上半圈,“哦,差点忘了。”他从研究院耳朵里摘下蓝牙耳机并分了一只给郑义。
“走吧,给我们带路。”曾经的实验体对参与人体实验的科学家恨入骨髓,他只一翻手,精巧的折刀滑在他手心。寒光一闪,刀刃抵住脆弱的咽喉。王奇贴近研究院的脸,一大把年纪了,故作天真:“我和我姐不一样。我太弱了,胆子也不大。如果你敢吓我,我手一抖会发生什么?猜一猜?”
郑义对他的恶.趣味很是无语,本着珍爱生命,远离王奇的原则,打开手电先下楼,“大哥,你二十九了不是九岁。正经点。”
二十四岁的青年承受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王奇对年龄并不在乎,“那又如何?我从同意往脑子里装计算机开始就知道我活不长。”
那他图什么呀,他。
“只要潘华哥能活下去,我死而无憾。”
哦,看来这小子一直没关技能。
提到潘华,郑义顺便把他的话转述给王奇。王奇没像郑义想象中那样痛哭流涕,反而一点回应都没有。郑义一个人唱半天独角戏怪尴尬的扭回头想看看王奇到底什么态度,结果发现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被一个人,扔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视线所及除了门只有白墙和地砖。
照明的灯光白晃晃刺人眼睛,地下潮湿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霉味。
在恍惚间郑义看到有穿斗篷的人影一闪而过,连忙往前追。一只手却搭在他的左肩,微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药味。郑义回身,正看见比他矮上一截的人摘下斗篷,露出似曾相识的脸。
是王奇画上正直花季的少女,虽然年龄上可能称呼她为少女有些不太合适。
眼前的人并不傲慢,同样不柔和。她让郑义想起前段时间的秋霜,寡言少语又漠视大部分人的生命。
来人递给他一个竹篮,慢吞吞开口说话,像是很久没有和人沟通,“来了。有什么想说的?”
看架势不知道要不要打一场。郑义不着痕迹地防备来人,提出条件,“关于程渊。你们打算怎么做?”
疑似王可的人对他的态度在不经意间改变,“不错。终于懂得克制情绪。”她打开手机在空中投影,“正在用虚拟账号同步上传视频。案发当日有一位中学生在拍短视频时他在玻璃的倒影中入镜。当然,伪造的证据。”她摊开手对不在场的对象冷嘲热讽,“就像他们一样。这是我目前能做到最多的补偿。如果你有心,倒是可以养他一辈子。”
看来王可所在的组织内斗也挺严重的,起码她肯定不是绝对的忠诚。
“你朋友的麻烦解决了。我想或许也该清算一下你的旧账?”王可再次翻起烟灰色的帽兜,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剑朝郑义击去,“即使你体型变大了,也不可以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亲爱的——王奇!”
可能他们姐弟俩都挺炸呼的。前一秒还在好好说话,一言不发能拔剑砍人。
“等等。”郑义一个滑跌躲过王可第一招,借此拉开距离解释,“我他妈是郑义。”
“定位在你身上。”王可的剑贴着郑义的鬓角订入粉皮墙,她显然在听到合理的解释前她不会善罢甘休,“你敢动他一根手指,我现在就把你做成营养液。”
果然是护犊子的烦人亲戚。
强权面前,郑义交出潘华给的万.能钥匙。王可这才松开手呼叫同伴,“二桔!死过来当导游,请贵客出去。”
求生本能让郑义试图挟持王可。那小矮子灵活的很,躲过郑义挥出的第一拳后,几乎是立马踩着墙壁在狭小的走廊之字形弹跳。郑义在追逐中不慎被踢中后背往前摔了个马扒,回过头来只来得及见到闭合的墙壁。
他现在,似乎在谁家的画室里。他想了想先去检查地上的竹篮,发现里面只有蛋糕。
对,普通的慕斯蛋糕。
除了因为碰撞有点散型露出了点草莓巧克力酱,其余没有任何问题。
在那么严肃的时候她还有心送蛋糕。郑义现在怀疑那姐弟俩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在不打扰画室主人的情况下从这里逃离。王可把他引至此处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画室不大,没有窗户。颜料奇怪的臭味让郑义不想在此久留。楼上隐约有声音在交谈。听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保守估计似乎有两人。
郑义在黑暗中摸到类似台灯的东西,下意识找到开关往上推。郑义打开的并不是用于照明的电灯,而是一盏紫光灯。
台灯对着油画背面,而油画对着墙。显然是被人刻意摆放成这个角度。
墙上的投影是几行文字。
[致我所爱: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放下对我们的执念。作为我在世上最后的血亲,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值得骄傲的弟弟。不需被仇恨蒙蔽双眼。惟愿加餐饭,青史不留痕 。附,别惹潘华哥。]
那感情是一封家书。
遗落的细节早已集齐,破碎的事物勉强能通过断面还原经过。
看来这里就是王奇家的画室。郑义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他因为对程渊的好奇才卷入事件的漩涡,可笑的是到头来他却发现程渊不过是问题中最边缘的人物。他被冤枉的理由恐怕土拨鼠听了都会笑掉大牙。
仅仅是某些人认为,王奇喜欢他。而事实有该死的是王奇一门心扑在潘华和他失踪的姐姐身上。
那一切可真是太扯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疯的组织吗?这简直像是小说里的场景。
他现在只能相信一切都会变好,郑义目前唯一能做的是去给恶龙拔牙。好吧,说直白点,是把他的车从尼德霍格开回来。
也许是郑义回来的时间不巧,客厅只有程渊在给王奇缝裤子口袋。他针线活不是很熟练但好像还算会一点。他看到郑义突然出现并没有多语,把针别在布料上腾出手去指厨房,“你妹妹在做菜。潘华怕她伤到手在旁边看护。”
了解情况后,郑义放下竹篮,告诉程渊里面是蛋糕可以叫秋霜下来吃。
他背对程渊加之心里焦躁说话有些急不小心和程渊一起开口。
“你……”
“我先去接王奇——你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程渊叫他,郑义立马转身。可惜似乎有点晚了。程渊摆摆手,像个老妈子一样敷衍:“等你忙完再说吧。我不打扰你。”
“那行。你等我。”郑义是真有点担心王奇被围殴致死。特意给他送蛋糕的王可都要揍他,可想而知这家伙人缘有多差。
好在他们的根据地其实离王奇家别墅不远,从他们家到最近的地铁站,转个弯就能看到尼德霍格。王奇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对面有人单反快贴到他脸上。
风铃一响,王奇像看到救星似的往郑义的方向跑,“快走!”
下一秒,录音笔快怼郑义脸上。来人不知为何热情的让郑义节节后退。
“所以,您就是天才画家王令独子的新男朋友是吗?”
这个问题令人窒息。
可能脸好看就是招烂桃花。
郑义默默把门推开一条缝,矢口否认,“不是。”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对方的笑容愈发暧昧,“那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二大爷,我!”
乘本人不在,郑义占完便宜推门就跑。他可以对天发誓,除了体测,他就没跑那么快过。
王奇仗着自己的身形猫在车边等郑义过来。见他还算没事,郑义松了口气没多计较刚才的闹剧打开车锁。王奇几乎是一骨碌爬上副驾驶催促,“快开。”
反正不会危及生命,郑义不太着急,他上车后还有闲工夫和王奇唠嗑,“你们认识?”
“一个娱记,不知怎么就碰上了。大概是王可安排的。”王奇扣上安全带,无意间扫过后视镜让他,别扭地抬头去观摩郑义的脸,正当被观察者要出言制止时,王奇突然又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仔细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不,我是说,你还好吗?最近头痛不痛?”
“只要没被程渊打就不疼。”郑义不明白疯少爷为何会突然去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
“可能是我多心了。”王奇甩出一沓纸,清清嗓隆重介绍,“假身份,护照。只要不出国都好办。记得让他多学几种语言,能糊弄人就行。王可前几年考的证比较多,不然盘问起来容易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