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帕梅拉(出书版)》作者:[英]塞缪森·理查森【完结】 > 《帕梅拉》作者:塞缪森·理查森.txt

第 17 页

作者:英-塞缪森·理查森 当前章节:154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56

唔,他愈来愈亲切了,而且,谢谢上帝,完全痊愈了!跟昨天的神色相比,他今天看上去是多么迷人可爱!

我走进房间时,他站起身来,把我的手拉过去,要我在他的身旁坐下。“我迷人的女孩子好像要想说什么话,”他说,“她想说些什么呢?”“先生,”我对他十分显著的宠爱感到有些害羞,说道,“让我在马车里侍候您,这荣幸是不是过分大了?”“不,亲爱的帕梅拉,”他说,“你陪伴我使我感到的快乐胜过我陪伴你使你感到的荣幸;所以在这方面请别再说什么了。”

“但是,先生,”我说,“我的衣着外表,”这时我看着我的服装。“我觉得你的衣着外表(用你的话来说)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看上去非常漂亮,如果你戴着那顶带回耳的便帽不会着凉,那你就穿着现在的衣服去好了。”“先生,请您走小路吧,这样大家就不会看到您给了我这么大的荣耀了。”“啊,我的好女孩子,”他打断我的话,说,“我猜想你更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名声,而不是我的名声!我正打算逐渐消除社会上人们的惊讶,并叫他们期待着今后会发生的事情,那是应当落到我的帕梅拉身上的。”

啊,亲爱的父亲和母亲!我现在回来是不是做得不好呀!如果我能摆脱掉对假结婚的忧虑(现有的一切情况与那可怕的策划仍然是不矛盾的),那么我就太幸福了。

我红着脸,感到高兴,心情极度激动地离开房间去取手套;我此刻确实在等待他亲切的嘱咐。

亲爱而又亲爱的好先生!看在上帝的分上,别让我再遭受挫折,不要再经受考验吧!我确实认为,我现在已无法忍受这些苦难了!

啊,亲爱的父亲,当你读到我向你叙述在这有趣兜风中发生的事情时,我担心你将为你女儿的头脑,至少为她应有的谦逊态度感到忧虑了。

他当着所有仆人的面,搀扶着我进了那辆四轮轻便马车中,仿佛我已经是一位贵妇人似的!我高兴地听到有一位仆人对另一位仆人说,“他们是多么可爱的一对!要是把他们分开那就太可惜了!”

他吩咐两点钟时把午饭准备好,接替约翰的亚伯拉罕跟在马车后面。他嘱咐罗宾让马车跑得慢一些;又对我说,他想跟我谈谈他姐姐戴弗斯夫人和其他事情。说真的,马车刚开动时,他吻我的次数有些太多了,我担心罗宾会通过马车前方的玻璃往后看,也担心路过的行人看到我们;但是他对我说的话也是极为亲切的。最后,他说,“我想,我姐姐的信你无疑已经读过一遍又一遍了。她在信中提到有些人曾跟她在一起,这些人就是杰维斯太太、朗曼先生和乔纳森先生!我知道这个情况后,觉得他们鲁莽无礼,多管闲事,有必要解雇他们。我知道,你准备替他们求情,”他说,“不过,如果我允许你说,那你说的时间还没有到呢。

“至于戴弗斯夫人,她威胁要与我断绝关系,可我已先发制人,比她抢先一步;我已跟她一刀两断了。我一直是她亲切的弟弟。当我获得我的财产时,有一笔价值相当大的产业我放弃了对它的继承权,而把它作为礼物赠送给了她,这完全出乎她和她丈夫的意料之外。她给我写这样一封信时,心情一定极为激动,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她知道,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不过你应当知道,帕梅拉,她建议我跟某个贵族的女儿结婚,我没听她的意见,她就非常恼火;这位贵族的女儿确实并不缺乏优点;但我讨厌结婚,而且在我心目中另有一个女孩子,我希望按照我自己的条件跟这个女孩子一起生活,如果不是这样,她本来很可能会吸引我的注意。帕梅拉,你脸红了,请别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你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这时我正想要说话,他又接着说,“这个女孩子曾经一度对我当时所想达到的目的颇为担心,但我现在的目的已跟那时的完全不同了,对我的这个保证该感到满意吧。不过坦诚地说,我必须承认,如果我按照现在的意图行事,那我必然会遭到社会的责难,正是这一点,有时仍然使我产生某种不利于这种意图的思想。因为人人都会说,B先生并不缺乏引以自豪的东西,他门第高贵,财产富裕,但却迷恋姿色,娶了他母亲的一个侍女。他们不考虑,也许也不知道,她之所以当之无愧地赢得了我的感情,不仅是由于她美丽的容貌,而且还由于她高尚的心灵与无怨的贞洁;如果我与她结婚,那么我坚信,在这个王国中没有一位女士能比她更适应她所进入的高贵地位。”这时他用一只胳膊搂着我,宽宏大度地继续说道,“我亲爱的女孩子也将会遭到社会对她的责难,对此我很同情她;因为我周围所有身份高贵的邻居们,将以傲慢与轻蔑的态度来对待她,她必须在这里跟他们的这种态度进行斗争。你知道,戴弗斯夫人将永远不会与你和好。其他的女士们将不会来拜访你;尽管你的优点胜过他们所有的人,但他们却会冷淡地对待你,仿佛你不配受到他们注意似的。如果我现在与我的帕梅拉结婚,那么,我的女孩子将会怎样去领略所有这些滋味呢?对于我的美人,这些事情是不是像刀割似地难以忍受?因为一旦你的地位提高之后,是会产生一些优越感的。我当然希望它会使你产生这种优越感。我的帕梅拉,你现在有一种尊严的神态,好像是你的面容中天生就有的,看上去十分自然。至于我自己,我事先早就知道社会k的人们会说些什么,虽然我以前曾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的朋友们开过玩笑,但当事已定局时,我只要厚着脸皮把事情硬顶过去,忍耐着让他们开一两次粗鲁无礼的玩笑也就行了。我的财产始终会使人们对我保持充分的尊敬。可是,请听着,我可怜的女孩子,就她这方面来说该怎么办呢?那些上层社会的女士们将躲开你,不跟你交往。我的女孩子对这有什么意见要说的呢?”

亲爱的父亲和母亲,你们可以很好地猜想出,这些宽宏大度、纡尊降贵的话语,使我感到多么欣喜若狂啊!“啊,先生,”我说,“您所说的这些话是多么亲切和善良,真是难以形容!您可怜的仆人需要克服一个比这大得多的困难呢。”

“什么困难?”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我现在将不会宽恕你再有怀疑了。”“不,先生,”我说,“我不会怀疑;这困难是,我将怎样承受得住您对我的一片善心好意,我该怎样才能受之无愧呢!”“亲爱的女孩子!”他把我紧紧搂在他的怀里,说,“我刚才担心,你又会使我以为,你对我的道义又心存疑虑了。过去有一个时候,当我怀着真诚与深厚的热情向你倾吐全部心曲时,你对我的道义心存疑虑,那我是不会轻易宽恕你的;但是现在你已答应我的请求,高兴地回到了一个你曾有理由憎恶的宅第中来,这样不论你说过什么话,如果我还会再对你生气,那我就太不应该了。”

“但是,好先生,”我说,“我最大的忧虑是,您这样降低自己的身份,您本人将会因此遭受到粗鲁无礼的嘲笑。至于我,考虑到我出身低微和不具备什么优点,我认为,甚至那些女士们的轻视与非难对我来说也将是一种光荣;我将自豪地把她们大部分的恶意看作是她们对我幸福的妒忌;如果我能愉快地尽到我的职责,在言行举上方面体现我对您的感激,使我自己配得上您对我继续保持深情厚爱,那么,我自己会认为非常幸福,就让社会上的人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最亲爱的女孩子,这样很好,”他说,“只是没有人来拜访你,你又没有什么人好去拜访;你不便去参加欢乐的聚会,又不能坐在牌桌旁来消磨冬天的夜晚,甚至像一般人所爱好的那样,消磨掉夏季与冬季半个白天的光阴,这样你将怎样打发你的时间呢?

“我知道,我母亲为了消遣,曾经教你怎样去参加那些娱乐和其他娱乐;我请我的女孩子相信,凡是我的妻子可能期望得到的娱乐,我希望你在生活中都能得到,就像你是上层社会出身的女人一样。”

“先生,我该怎样承受您的这种善心好意啊!不过,在像您这样的家庭中,一个您将让她荣幸成为女主人的人,如果不能到外面去参加其他活动,难道您认为她就找不到有益的活动来消度时间吗?

“首先,先生,如果您允许,我本人将过问这个家庭管理方面的一些事情,那是一个女主人有义务去过问的。我希望我行事的方式会适当,不会让任何诚实的仆人感到不满。

“然后,先生,我将尽可能帮助您审查家庭账目,使您在这方面少去操心费神;先生,您知道,善良的老夫人曾让我当她的司库、施赈员,还让我做过其他各种工作;我将学习我可能缺乏的知识,以便我在这些特殊方面能对您稍稍有些用处。

“然后,先生,如果我需要出去拜访或在家中接受拜访,而上层社会的女士们又不愿意让我得到这样的荣幸,那么如果您允许,我将去访问四邻八舍不幸的穷人们,并拿一些小件物品去救济他们,这些小件物品对您的财产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却能安慰他们;我将会让您得到他们的祝福,他们还会为您的健康和兴隆进行祈祷。即使上层社会的女士们愿意让我荣幸地相互拜访,我也会做这方面的工作。

“然后,像我惯常做的那样,我将帮助女管家制造果子冻、蜜饯、糖果、桔子果酱、甘露酒,把它们装在缸内,结晶成冰糖,并保存起来,供家庭使用;我还要为您和我制作家庭中所有华美的亚麻制品。

“然后,先生,如果您肯陪伴我,我将不时乘坐您的马车出去兜风;当您出外消遣回来时,我将高高兴兴、恭恭敬敬地迎接您;因为当您不在时,我会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慢,需要分分秒秒地去计算它。我无疑还会主动地时常跟您聊天,使我从您的谈话中受到教益,这样来度过我的一部分时间(那将是最最甜蜜的时间)。”

“继续说下去,亲爱的女孩子,”他说,“我喜欢听你说话。”“先生,吃午饭,准备午饭,有时招待您要好的朋友以及您将会带回到家中来的客人(如果不是女士们,就是先生们),还有吃晚饭,都少不了要占去一天当中很大的一部分时间。

“先生,心情愉快的女士可能不时会顺便到这里来看看;如果是这样,我将会注意言行举止,不会给您增添不光彩;说真的,我会十分谨慎小心,尽量设法考虑周到,并将保持谦逊的态度,不会有损于您的荣誉。”

他心情舒畅地听着我这样闲聊,这时又嘱咐我继续说下去。

“我们妇女通常喜欢玩纸牌游戏,我确实都会玩;但它并不是我所喜爱的一种消遣。今后我也不想玩;但唯恐那些您可能希望见到的女士,因为缺少她们习惯的娱乐,就不到您府上来访问,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情形,我还是可以陪她们玩玩的。

“善良的老夫人也曾让我学习音乐;如果有空,音乐也将会占去我的一些时间。

“然后,先生,您知道,我喜爱阅读书籍和瞎写些东西;虽然今后要写的大部分内容是家庭账目,但在适当时间阅读一些适当的书籍将会是我的一种乐趣,这是我不愿意放弃的;当您不能陪伴我时,我就把书籍当作我世界上最好的伴侣。另外,先生,书籍不是能帮助我提高智力,使我配得上跟您在一起,跟您交谈吗?我在阅读中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如果您允许我向您请教,那么我将会有一位多么可爱的老师呢!当您没有时间或心情教我时,我可以把我不理解的一些词语和事情记在一个笔记本中。

“但是先生,有一件事情我不应当忘记,因为这是最主要的事情;那就是我对上帝应尽的责任,以及我为您和为我自己进行祈祷。这件事经常会占去我相当多的时间;我特别要为我自己进行祈祷,这样会使我能够履行我对您的责任,并对我的一切幸福表示感激,我的这些幸福都是从上帝的手中,通过您宽宏大度和纡尊降贵的态度得到的。

“先生,既然有这样多的事情要做,难道您还认为我将不知道怎样去消度我的时间吗?不过我得提到一点,如果我将会这样幸福,我知道,对我的任何轻视都部分地会是对您的轻视,因此,先生,当您使我十分荣幸地有权姓您那值得尊敬的姓以后,我将请求您不要让我穿着十分华丽的服装出去,而只穿着不会给您丢脸的服装;因为我有种谦卑的顾虑,我们妇女看到别人在衣着外表上超过自己,比看到其他任何事情都更容易激发妒忌心。如果大家知道穿着朴素的服装是遵从我自己的选择与愿望,那么就会把这看作是您不摆架子,很尊重我意见的优点,而且还能使我免受许多屈辱。我将来穿着的衣服虽不豪华,但先生,我可以答应您,我将始终穿得整洁,让您看了觉得合适;如果您觉得合适,那么您带回家来的任何人也会觉得合适的。我曾听老夫人说过,旨趣高尚的先生们更喜爱内在的整洁,而并不很喜爱外表的装饰。”

我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我已瞎聊了好多;他把我紧紧搂在他身上,说,“我的帕梅拉为什么停住了?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说?我可以整天细细思考你的话。你应当随自己心意来享受你的乐趣和支配你的时间。你将多么有趣地利用你的时间。那时候,我会发现,你那堪称楷模的行为将为我本人某些不良的行为赎罪,上帝将看在你的分上而保佑我。”

我快乐得说不出话来。他高兴地继续说道,“我心爱的帕梅拉,我已预先尝到了幸福的甜蜜滋味,在这过程中你给了我何等的愉快啊!现在我要蔑视社会上人们爱管闲事的无礼指责;当他们胆敢张开亵渎神明的嘴巴,对我的行为和你的优点进行判断之前,我就让他们了解你的长处和我的幸福!我最亲爱的女孩子,我要告诉你,除了你所列举的各种令人愉快的事情之外,我还可以加上一桩更愉快的消遣,那是我希望得到的;虽然你害羞的心理不允许你自己暗示它,我现在也不打算进一步细说(在你敏锐的感觉中,这恐怕会损坏我现在善良意图的纯洁性);我只想说——我希望,除了你所从事的所有这些活动之外,你还将增添一项活动,这项活动将会使我看到我幸福的前程,并看到我的家族将会绵绵不断地延续下去,因为我差不多是我家族直系后裔中仅存的一个。”

如果我确实脸红,那决不可能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因为他是用十分可爱的态度来暗示这个遥远的希望的。

亲爱的父母亲,你们想象,所有这些事情是多么使我的心深受感动啊!

除了这些之外,他还高兴地谈到另一种可爱的感情,并以此向我表明,他那亲切的表白是高尚和诚挚的。“我的帕梅拉,我向你承认,我怀着极为纯正的激情爱着你!这种激情是我在这一生中从未体验过,过去也完全不理解的;它是在花园中开始产生的;不过,当时由于你不合时宜地产生了怀疑,把那正待开放的蓓蕾无情地给掐掉了;它当时太柔嫩,经受不起轻蔑或怠慢的寒风吹刮。我向你坦率地说,在这个钟头甜蜜的谈话中,我体验到一种非常高尚与诚挚的愉快;如果我以前对你所怀的企图得逞,那我是不可能体验到这种愉快的。”

“啊先生!”我说,“请别期待您可怜仆人说出的话能与您这些宽宏大度的表白相当。您所怀的意愿和所采取的方法将使我对您永远感激不尽。虽然我不配得到您所有的这些盛情厚意,也不配让您这样纡尊降贵;不过,如果我能证明自己还不是完全不配,那么我将会多么幸福啊!现在我只能保证,我会怀着一颗感激的心。但愿今后您会对我某些非故意形成的缺点宽厚地加以包涵;如果有一天我故意让您有理由讨厌我,那么就让我成为一个从您家中驱逐出去的人,永远失去您的钟爱吧,就好像法律判决我与您离婚一样!”

“亲爱的女孩子,”这位心胸宽厚的人说,“感激是,而且一定是你天性的一部分,否则你在这时候不会用这样鲜明的态度来表达你的感情。但是你现在正想讲其他一些话。请继续说吧,我的帕梅拉!把你心里想要说的话统统都说出来,请继续说吧,我的帕梅拉。”

“先生,我非常希望得到您的好感,刚才正想阐明我在花园中的态度,以便消除误会,因为您曾认为我当时的态度是不合时宜的。如果当时您愿意听听我要说的话,那么我以为您本会宽恕我,而且会承认,我当时感到忧虑,并希望回到我爸爸妈妈那里去,确是有理由的。我现在更想对您说这一点,这样您就不会认为,我今后还可能以傲慢的态度来回报您的善心好意;或者当您对我那么和善亲切的时候,我还可能愚蠢地表现出对您忘恩负义。”

“帕梅拉,”他说,“你当时确实使我感到极大的不安;因为我太爱你了,因此不能不对你向我表现出的丝毫冷淡产生猜疑,不能不对你更喜爱的其他任何人感到妒忌,连你的父母亲也不例外。这使我当时决定不听你说话,因为那时我还没有消除我对结婚的厌恶。你知道,当天平两边处于平衡状态时,在一边稍加一点重量就会使它倾斜。你看,虽然我在发怒的火头上可以跟你分离,但就是在那时候我还是重新表明我尊重你的贞洁,而且正是由于这种尊重,我才决心不想去破坏它;你也已看到,当我开始反省并阅读你那感人的日记时,我内心经历了痛苦的斗争,一方面我想把你召唤回来,另一方面我又怀疑你是否会回来(当时我决定不强迫你回来),这个痛苦的斗争几乎让我患了一场重病;但是你善心好意、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它消除了我的一切忧虑,并使我产生了希望(这是优厚的财产所做不到的),就是:你对我并不是冷漠无情的。你看到,你的到来已经驱除了我的疾病。”

“我为您的康复感谢上帝,先生,”我说,“既然您好心地鼓励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不会看不起我的软弱,那么我将向您承认,当您在大发雷霆禁止我去见您时,我当时感到的痛苦是我原先没有想到的;当我离开您的宅第时,您十分宽厚地站在我这一边回答邪恶的朱克斯太太,那时我就更加感动了;因为,先生,这又唤醒了我对您的全部尊敬;您看到,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竟情不自禁地打扰了您,并跪在地上感谢您的善心好意。”

“亲爱的帕梅拉,”他说,“我们已充分地进行了相互折磨,这是确实的;但我希望,我们很快会一起坐下来,相互获得信任,并高兴地回想我们过去各种艰难曲折的情形。在这同时,我相信我亲爱的女孩子会告诉我(我也想听一听),那时候,我已开始以一种我认为会符合她心意的态度,也是符合道德的态度,向她显示了对她的喜爱,可她为什么还要忧心忡忡呢?为什么还要从我身边离开呢?我亲爱的女孩子将会说些什么话来为她辩护呢?”

我从衣袋中把那封由吉普赛人传递的信掏出来;不过我在交给他之前说,“先生,我有这封信要给您看;我相信您会承认,这封信当时必然会使我的心情极为纷乱不宁,但由于我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而它仿佛又是用一种伪造的笔迹来写的,因此,首先我想请求您行个好,如果您猜出了写信的人是谁(我是猜不出的),请不要因此而伤害这个人。”

他把信拿过去阅读。由于信未的署名是“某个人”,他就说,“不错,这确实是某个人写的。尽管笔迹是伪造的,但我知道写信的人是谁。这些字母当中有些字母写得笔力遒劲,而且处处都有一些按照古式书写体来写的痕迹,特别是c这个字母和r这个字母;你从这些方面去看,难道还看不出,这是个受过法律教育的人的笔迹吗?唔,帕梅拉,这是老朗曼的笔迹:一个爱管闲事的——”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我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他怒气冲冲地又说了一句。

“啊先生,”我说,“您的盛情厚意使我现在深深地激动;在这个时候,我要是为您生气的人辩护,就未免太放肆无礼了;不过,如果有什么人招致您不高兴,仅仅是为了我的缘故,而不是由于不尽职责或缺乏对您的尊敬,那么我希望——只是我不敢再说什么了。”

“不过,”他说,“关于这封信和它所包含的信息,我要知道,帕梅拉,你是在什么时候接到它的。”“星期五,先生,那时您已离开这里,到斯坦福去参加婚礼了。”“那时我已向朱克斯太太下达过严格的命令,要她注意看管你;你也答应过我,你不会热心去刺探这种情报;那么它怎么能在朱克斯太太不知道的情况下递送到你手中的呢?因为,当我要前往斯坦福去时,我接到一个秘密通知,知道有人企图要见你,不是让你离开,就是会有某个人给你一封信;不过我当时并不确切知道,这信是从戴弗斯夫人那里来的呢,还是从杰维斯太太、朗曼先生或约翰·阿诺德那里来的,或者是从你父亲那里来的;因为当时我内心还在斗争,究竟是按照我高尚的意愿行事,还是释放你,让你回到你父亲那里去,使我免遭危险(我那时已完全下了决心,不再向你提出任何相反性质的建议,以免你听了感到伤心)。因此我要求你允许朱克斯太太对你继续进行监视,直到我回来为止;我想等我回来时,我的高傲与我的意愿在内心进行的斗争已成定局,我就可以决定它的胜负了。”

“先生,”我说,“您的话向我很好地解释了您在那种情况下的言行表现,也很好地解释了您在那时候对我和对朱克斯太太所说的话;我愈来愈清楚地看到,我对您高尚的品德和善良的心地可以多么深深地信赖。我也会把全部真实情况都告诉您。”

于是我就向他原原本本地叙述了那位吉普赛人的全部情况,以及那封信是怎样放在那堆蓬松的草堆中的,等等。他说,“当一位女人的心意与一位男人的愿望背道而驰时,那位男人本以为一千条龙就足以监视她,但最后却会发现一切都太少了;因为当她没有其他办法时,她会让街道上的石头和田野里的杂草都为她行动起来,并帮助她进行通信。”“先生,我希望您现在不是生气吧。”“我不是生气,”他说。“但是我不能不注意到,如果一个人不是心甘情愿时,那么任何监禁也不足以对这个人进行限制。帕梅拉,你已向我叙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甚至在你受到最严重考验时,你也从没有让我对你的诚实产生疑间,所以对你现在所叙述的情况,我也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在我这一边,我也将向你提供一个可以使你确信的证据,以表明我是真心诚意的。

“你应当知道,我的帕梅拉,我确实曾经作出了这样的策划,正像这封信中所说的那样;这位爱管闲事的某个人消息很灵通;这封信中提到的那个人到这里来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我原打算让他在我的卧室中念结婚仪式中的某些话语(尽量少念些来欺骗你),这样我希望按照我当时觉得比正式结婚更符合我心意的条件来得到你。我并不打算不久以后就向你说明事实真相,使你不再受骗;因此我们也许会很愉快地在一起共同生活好几年;在这段时间中,我有权随我的心意来认可这个婚姻或废除这个婚姻。”

“啊先生,”我说,“我一想到我的危险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不过是因为什么样善良的天使才没让这秘密策划的阴谋实现的呢?”

“唔,是因为你的善良天使,帕梅拉,因为我考虑到,这会给你带来悲惨也会造成我的不幸;如果我有了一个你生下的孩子,即使我想让他继承我的财产,那我也没有能力让他取得合法的地位;由于我是家族中最后的一位后裔,那样一来,我所占有的大部分财产就必须传给一个新的亲属系统,传给一些讨厌和卑劣的人们手中;我又考虑到你清白无瑕的贞洁,细细回想你所经受过的考验以及我使你陷人的困难;当我作了这些思考之后,虽然我并不怀疑我会在这最后的策划中取得成功,但我还是决定克服自己的私心,与你分离,而不要打着这样邪恶的幌子来陷害你。另外,我记得我曾经狠狠地指责和批评过类似的行为;有一位后来成为司法界和本王国首要人物之一的人,大家认为他就曾有过这种行为。我要是那么做,那就只不过是踩着别人的脚印走路罢了,而我相信,那人以后回顾自己的行为时,并不会感到称心满意;当我想到这些情形时,我的自尊心稍稍受到了一些损伤,因为,如果我什么时候要做出什么不同凡响的事情,我喜欢被人认为是个能独出心裁的人。所有这些考虑加在一起,促使我抛弃了这个策划,并通知那个人,我已更好地考虑了这件事情,在他没有得到我再次去信之前,我不想请他前来。我猜想,帕梅拉,在这段间歇中间,你的同伙当中什么人通过某种途径得到了这个消息,并向你传递了那个情报(因为我们两人都是喜爱策划计谋的,不过你以贞洁与优点得到的朋友,比我以金钱与许诺得到的朋友更加赤胆忠心)。但是,如果不是你那善良天使战胜了我那邪恶天使,那么,那份情报也许就来得太晚了。总的说来,我必须承认,从这些表面的迹象看来,你当时的担心是正当的;我只有一件事要责怪你,你是个善于耍笔杆子的人,而你当时却不写几行字给我,把这件事情说说清楚,消除一切猜疑;特别是当时你比任何时候都更应该对我有较好的评价;而且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做起来是很容易的,那样本会使我们两人免除好多劳累,你可以免除身体的劳累,我则可以免除心头的劳累。当时一个初燃的火熠刚刚向着高尚的境界伸展,而你却在上面浇了冷水,如果我那时知道你似乎有很好的理由那样做,那我就不会把你的怀疑和你想离开我的愿望归咎于你倔强任性的怪脾气,或你已对其他什么人产生好感了,而那是最使我恐慌的(我当时认为我那样想是有理由的)。”

“先生,”我说,“我真但愿当时能冒昧地写信给您说明情况就好了。如果我所写的内容能取得这样可喜的效果,那么我相信,我一定不仅会免除身体的劳累,而且也会免除同样巨大的心头劳累。当您召唤我回到您的跟前时,我高兴地服从了您,这比任何其他表现都更清楚地表明,我所说的这些话是完全真实的。”

“是的,亲爱的帕梅拉,”他说,“正是你那善心好意的依从(真是难以形容的善心好意)加深了我对你的感情,并促使我把整个心胸这样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向你敞开。”

“先生,”我说,“我回来并没有什么功劳,因为我当时是被一种难以抗拒的冲动所驱使才回来的,我要是想控制自己不那样,也是做不到的。您是个十分宽厚的人,我现在向您坦白承认我当时的这种思想感情,我想您并不会因此而把我想得很坏。”

“这确实令人心醉神迷,”(我十分荣幸,他这时吻了我的手)“我是否可以希望,我的帕梅拉对她的迫害者怀着脉脉温情,这才是她回来最强有力的动机?”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我脸红了。我低头看着地面,担心刚才话说得太多了;这倒并不是担心我把自己的心表露得太多,而是担心我把我对他的心的兴趣表露得太多。我曾听人们说,男人们抱怨女人隐讳自己的思想感情,但如果她们毫不隐讳,那他们却又会看不起她们。不过现在这位完全善良的先生并没有这样对待我。相反的,他鼓励我坦率直言。“我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脸红呢?”他说。“她为什么低头看着地面?请相信我,你心中那些极微妙的秘密,如果是对我有利的,那就请别害怕把它们说给我听。请相信,一个我希望她成为我妻子的人,她心中所怀的无可非议的热烈爱情,我是十分看重的;甚至在求婚的日子里,当她想要向我作出愿意相亲相爱的表白时,我也不希望她在言语中有丝毫隐讳,因为这时不允许有任何怀疑。我现在将向你真诚地表示我的心意,你能真心诚意地回答它吗?在我所作的选择中,我不可能对我的利益有任何考虑。爱,真正的爱,是我唯一的动机。尽管我们之间过去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如果我不像现在这样有财产,你是不是还更爱我,而不是更爱世界上其他任何人呢?”

“唔,”我说,“帕梅拉对您千恩万谢,难道她应当拒绝回答这个善心好意的问题吗?虽然我曾认为您是冷酷无情的,虽然您过去对我所怀的企图确实是令人震惊、极为可恶的,但是先生,在现有的男子中(我的父亲除外),对我来说,您是唯一不是无足轻重的人。不过请允许我补充一句,过去当我不敢冒昧地抬起眼睛,往上看到你身上时,我并不了解我自己的感情状况;由于谨慎小心和爱护贞洁,我身上曾产生了一层寒冷的冰霜(我可以这样说),直到您对我的盛情厚意融化了这层冰霜,情况才发生了变化;这层寒冷的冰霜曾经覆盖住那个萌芽,那是个什么萌芽①,我该怎么说呢?先生,请原谅我,别让我把它说出来吧——”

①指爱情的萌芽,帕梅拉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最亲爱的帕梅拉,”他把我紧紧地搂到他的胸前,“我原谅你,你不用说出来。我也愿意饶恕你那可爱的慌乱表情。我完全称心满意了。你曾经善心好意地写信去向你父亲索取那些信件,但我现在已不像先前那样迫切地想要得到它了。不过我仍希望看到它们,因为我想看到你对过去发生的事情是怎样有趣地进行叙述的,并想深入了解你前前后后所受的全部痛苦,以便对你进行补偿。”

亲爱的父亲和母亲,你们幸福的女儿发现她自己就这样从她宽厚的主人那里得到了幸福!她认为,这次亲切甜蜜的谈话就可以充分补偿她过去所受的一切痛苦了。另外,他还说了上百种情意绵绵的话,虽然这些话将永远不会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但把它们写下来就太冗长了。这是个多么可喜的变化啊!由于他亲切的厚爱,我将被提高到一个新的地位,当我善心好意、宽宏大度的主人认为我不是完全不值得去做时,谁知道他会不会让我把他给的幸福恩泽施舍给许多人,而又不对他的财产造成严重损害呢?特别是我现在的幸福与未来的前程,全都是由于我正直、善良的父母亲在上帝保佑下对我进行虔诚教导并树立良好榜样的结果,如果我从他们那里受到的恩情我能报答百分之一,那么我就会加倍地感到幸福了。

我必须坐下来细细考虑所有这些事情,并赞颂和感谢上帝的仁慈,它曾经让我通过了许许多多错综复杂的迷津,踏着清白无暇的道路,并由于我做了它使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给了我如此丰厚的报答!

现在我将继续进行我愉快的叙述。

经过这甜蜜有趣的兜风以后,当马车正要回到家中去时,他说,“在这十分愉快的短途旅行中,我们之间发生了所有这些事情之后,我的帕梅拉将会看到,而且将会相信,我对她贞洁的考验已经完全结束了;但今后对她的耐性与谦逊也许还会有些考验。因为在达恩福德夫人和她女儿们纠缠不休的热心要求下,我已答应她们来看看我的女孩子;因此我打算在最近几天内请她们全家,还有琼斯夫人,彼得斯全家人来跟我一道吃午饭。虽然我相信在你自己能行使那个权利之前,你不会愿意光临我们的餐桌,跟我们共进午餐,但如果我想请你来到我们中间,你不拒绝,那我就会感到很高兴了;我想为我们的婚礼拉开一个序幕。”这位亲爱的先生这样说,(那是个多么甜蜜可爱的词儿啊!)“我的邻居们对你的优点有了好评(只要看到你,就足以达到这个目的),这样我就会逐步使他们做好思想准备,期待着将会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已从我这里了解到你的品格,并都愿意来称赞你。”

“先生,”我说,“一方面我对您的善心好意十分感激,另一方面我又感到我自己十分不配,我担心在这样两种思想的压力下,我在这种场合会表现得很尴尬不安;但是您要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可以服从您,我就会按照您的意愿去做。”

“我很感谢你,我的帕梅拉,”他说,“那时请你就穿你现在的衣服好了,因为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我又跟他们说过你目前这套服装的故事以及你是怎样得到它的,因此那些小姐们当中有一位请我给她面子,让她们看看你穿这套衣服的样子;特别是因为我已向她们吹嘘过,你不是靠服装打扮,而是凭着天生丽质,因此比她们看到过的那些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高贵夫人们更加超群出众。”

“先生,”我说,“您的善心好意使您可怜的仆人在您眼中显得比她实际高出好多!但是不应当指望其他人,特别是女士们,都会用你那怀着好意的眼光来看我;不过说到服装,不论是现在还是今后任何时候,我都会高兴地向所有的人显示,我这一生的幸福完全依赖于您的恩惠。”

“值得赞美的帕梅拉!出色的女孩子!”他说,“我本可以向一百个优秀的小姐求爱,但我决不会有理由像我现在爱慕你这样去爱慕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位。”

亲爱的父亲,我希望,你会认为,我重复叙述这些豁达大度的话语,是想说明我主人对我的善心好意,而不是我自负得意,认为我可以受之无愧。请你相信,不论别人恭维我还是感谢我,我今后都要努力做到愈来愈谦逊;即使我有什么才能当得起别人恭维,那么这些才能都是上帝赋与的,我除了感谢上帝外还能感谢谁呢?一切荣耀都是他的荣耀。而且,还不是因为你,我的父亲,因为你,我的母亲,以及亲爱的已故老夫人,才培养出我这些才能吗?所以,我所能自夸的优点是多么可怜地七拼八凑起来的啊!我怎么能因为它两洋洋得意呢?主人似乎已决心把巨大的恩惠授予他可怜的仆人,正由于我不会因为我的地位提高而趾高气扬,所以我展望到这一前景时才会十分高兴。在我看来,从属者的地位有一个经常的特点,就是迫不得已地处于感恩的状态,而这种思情是无法偿还的;而高尚的心灵也有一个经常的特点,就是它能授予恩惠,但却不指望或不需要得到报答。人类状况(这是一方面)和伟大造物主的状况(这是另一方面)相比就正是这样。因此,我怀着敬意,可以把主人的慈善说成是跟上帝相似的。

马车在将近两点钟时把我们拉回到家中;因为主人已经完全痊愈,而且兴致勃勃,所以我希望他不会因为他十分豁达大度地对待我而后悔。就像先前把我搀扶进马车时一样,他当着几位仆人的面,亲切地把我从马车中搀扶出来,并搀扶到客厅中。朱克斯太太前来问候他身体怎样。“很好,朱克斯太太,”他说,“很好,我为此感谢上帝和这位好女孩子!”“我感到很高兴,”她说,“但我希望,我对您的照料和医治没有让您的身体变坏了!”他对她说,他的身体没有变坏,并谢谢她的照料和医治。

然后他说,“朱克斯太太,您和我过去对待这位好女孩子很苛刻。”“先生,”她说,“我担心我要成为她抱怨的话题了。”9请相信,”他答道,“她一句也没有谈到您。我们谈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话题。我希望她会宽恕我们两人;她尤其应该宽恕您,因为您只不过是执行我的命令而已。但我的意思只是想说,那些命令所造成的后果曾使我的帕梅拉感到很伤心;如果我们能够做到,那现在我应该向她赔偿损失。”

“先生,”她说,“我经常对夫人说,您很善良,很宽大。”“不,”他说,“我曾经是很邪恶的,而我希望,她将会是很宽大的。不过所有这些开场白是想告诉您,朱克斯太太,我现在要求您研究一下,尽量为她效劳,让她感到高兴,就像您过去为了服从我,不得不得罪她,让她生气一样。您要记住,在所有的事情上,都由她自己作主。”

“是,”她说,“先生,我猜想,她将要成为我的女主人了吧?”“是的,”这位宽宏大度的人说,“我想稍过一些时候就会这样。”“那时候,”她说,“我知道我将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了!”这时她掏出手绢来抹眼泪。“帕梅拉,”主人说,“请安慰安慰朱克斯太太吧。”

他如此宽宏大度,似乎已经把她交到我手中,由我来掌握了;我拉着她的手,说,“朱克斯太太,心胸宽厚的主人可能交到我手中的权力,我决不会擅自错误地行使;我也决不希望做任何有损于您的事情;因为我应当考虑到,您过去所做的事情,是服从一个我今后也将服从的意

“您看,朱克斯太太,”主人说,“我们两人全都掌握在肚量很大的人的手中;说实在的,如果帕梅拉不原谅您,那么我就认为她只宽恕了我一半,因为您是遵照我的指示行事的。”“唔,”她说,“愿上帝一道保佑你们两人,因为应该是这样;我将加倍勤奋来为我的夫人效劳,让她感到称心满意,因为我觉得她很快就会是我的夫人了。”

亲爱的父亲和母亲,神圣的上帝明白无误地指导我穿越了我所走过的危险途径,直到这个幸福的时刻,现在当我将要成为他鼓励我去期望成为的人时,如果我新的地位败坏我的心灵,使我变得高傲自负,忘记怀着谦恭、感激的心情去赞颂上帝,那么请你们和我一起祈祷,请上帝把所有极为快乐的前景都从我面前驱除吧!

主人高兴地说,他现在只是一个人,他想我可以和他一起吃午饭。但是我请求他原谅我,因为我说,他突然之间这样盛情厚意与纡尊降贵地对待我,太过分了;它会冲昏我的头脑;我请求他让幸福慢慢地逐步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怕不知道怎样来承受它。

“怀疑自己的人很少做错事情,”他答道,“如果你担心会发生你所说的事情,那么你就不会让它出现在你的思想中;因为只有那些自以为是、自高自大和缺乏思考的人才会犯大错误。但是尽管这样,”他又说,“我对你谨慎小心的态度有这样一种看法,就是:不论你做了的事情或你希望做的事情,我一般都认为是对的。”

“先生,”我说,“您这些善心好意的话语只会使我今后更加注意努力,以便对您的好评能受之无愧。”那时我准备上楼去,旁边没有其他人,“先生,请允许我这样跪着来感谢您对我的一切盛情厚意。”我有些慌乱地说,“我在马车里就时常想这样做的。”我大胆地用嘴唇去吻了他的手。

后来我一直纳闷,我当时怎么会那样大胆。但我怎么能控制自己不那样做呢?我的心像一条水量太满的河流,它已泛滥到两岸上来了。当时我的感激战胜了恐惧,驱除了羞怯,就像河流把阻挡它的一切东西都统统冲掉一样。

他把我紧紧抱在他的怀中,吻着我,说,“你是个亲爱的、谦和有礼的女孩子,现在就像你跪着一样,我也在这里跪着,向你发誓,我将对你永远忠诚老实;快乐似乎已展现在我们面前,愿上帝把它的一半赐给我们两人吧,就是那些最高贵的主子们,我们也将没有理由去羡慕他们的幸福!”“啊先生,”我说,“我将怎样承受得起这种盛情厚意啊!”当时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是眼泪直流,因为我怀着快乐的心情哭了;然而我的心充满了感激之情,我想用语言表达出来,以便减轻它的负担。

他把我扶起来,当我向门口走去时,他把我领到楼梯底下,在那里再次用亲吻来向我致意,然后让我上楼到我的内室中去;我在内室里跪着扑倒在地上,感谢仁慈的上帝,他把我的痛苦这样转变成了幸福,并如此丰厚地报答了我所经受的一切苦难。啊!过去我的心渴望改变困难的处境,曾经把这一切苦难想得极为悲伤,而现在在我看起来,它们是多么轻微而又轻微啊!今后不论生活处在什么状况之中,不论它发生了什么样的曲折变化,遭遇到什么样的兴衰荣辱,我都要信赖上帝;因为对于他所创造的万物,他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而且时常把我们最为恐惧的祸害转变为我们幸福的根由,从而拯救我们,使我们免遭更大的祸害。我虽然年轻,对事物的判断力总的说来可能薄弱,但在信赖天主这个重大问题上,我的经验却是丰富的。这些想法都是你们女儿的想法,因此如有不妥,你们是会原谅的。至于它迄今还没有出什么差错,那都是由于你们两人为我树立的榜样,也是由于已故善良的老夫人对我所进行的教导。

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已写了许许多多,在结束这个极为愉快的星期三时,我要说,主人下午身体很好,骑马出去,直到夜间九点钟才回家来;在这之后他上楼来到我的身边,看到我在内室里,面前放着笔和墨水,就高兴地说,“我到这里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好,我的帕梅拉,因为我有一两封信要写,我想你现在也正在写信,所以我就离开你,让你继续写下去。”他上楼来时,我把我所写的信放在旁边。他吻了我的脸,祝我晚安,然后下楼去了;我在上床睡觉之前写到这里为止。朱克斯太太对我说,如果我愿意,她就到另一个房间去睡;但是我说,“不,朱克斯太太,请您继续陪伴我。”她向我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对我表示感谢。形势已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