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夫人,”朱克斯太太说,“我从来不知道任何像您这样的人;我认为,从那幸福的日子开始以来,您的性情比以前更加可爱了,而且您比过去更加没有脾气,如果这是可能的话。”
“朱克斯太太,这里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原因;我过去认为我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因此把每个人都看成是敌人;那时我不焦急不安,不猜疑戒备,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最亲爱的B先生消除了我感到不安的根由,使我十分幸福,如果这时我还没有显示出满意与安然的心情,并努力去获得大家的尊敬与喜爱,那么我就十分该责备了;特别是,这正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证明,亲爱的主人把荣誉给予我是正确的;因为如果我由于做出相反的行为,树敌招怨,那么那些谴责他把他自己身份降得太低的人就会愈来愈多了。”
这种谈话方式使她们两人都感到高兴;她们在这方面对我说了许多恭维的话。
当我最好的伴侣、戴弗斯夫人和她的外甥回家时,我们正在这样交谈着。他们回来时高高兴兴,我感到很欣慰。亲爱的B先生走到我跟前,吻了我的脸,向我致意,并说,“亲爱的,我将把我们外出的情形告诉你,它对你并不是不利的,我希望我跟你说了这个情形之后,你就不会认为我们不在家是件坏事了。因为我们在外面除了谈论你之外,没有谈论到别人。”
夫人走到我跟前,说,“啊,孩子,你一直是我们的话题。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你已让邻近地方两三家善良的人家都成为你的赞美者了,就好像他们是你在这里的朋友一样。”
“帕梅拉,”他说,“戴弗斯夫人已经从十来张嘴中听到对你的称赞,她听得十分高兴,但她由于高傲,是不会轻易向你承认这一点的。”
“如果戴弗斯夫人肯用厚爱的眼光来看待我,”我说,“那我将会感到十分高兴,它是我没法表达的。”
“唔,孩子,”她答道,“虽然我弟弟今天已经在这里把我的傲气比过去压下去好多,但高傲的心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土崩瓦解的;不过我愿意说,我祝你快乐,”然后她吻了我的脸颊,向我致意。
“亲爱的夫人,”我说,“我现在感到十分幸福。您的厚爱使我感到完完全全的幸福,不再欠缺什么了。我对您的慈心善意怀着极为感激与尊敬的心情,并将向夫人显示这一点,直到我生命的最后时刻为止。”
“但是,孩子,”她说,“当你在众人面前露面时,我将不会陪伴你。让你本人的善行美德使贝德福德郡所有的邻居们都成为你的朋友吧,就像它已使林肯郡所有的邻居们成为你的朋友一样。你不需要我的支持,也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支持。”
“现在,”她的外甥对我说,“该轮到我说话了。夫人,我衷心祝您快乐。根据我所看到和听到的情况,我当着上帝的面发誓,我认为您现在所享受到的荣誉,您是完全受之无愧的,丝毫没有过分。我们刚才曾在那里待过的地方,所有的朋友们全都众口一词这样说。我还要请您宽恕我对您的一切荒谬言行。”
“先生,您是善良的戴弗斯勋爵和夫人极为亲近的亲戚;我希望对您永远表示尊敬,这是我应当做的;感谢您善意的恭维。”
“凭着上帝发誓,沃登,”他对她说(她在侍候她的夫人,正等待她的吩咐),“我相信你也有一些事情要请求宽恕的;因为我们让B夫人仓惶出逃,全都应当受到责备!那时我们没想到我们竟让她离开了她自己的家。”
“你经常不是说得太多,就是说得太少,”夫人答道。
夫人坐下来,跟我在一起待了半个钟头;她告诉我,她弟弟让她愉快地兜了风。她说,他亲切地对待她,因此把她完全像着魔似地感动了。她对我谨慎与谦和的举止本已开始怀有好感,他在谈话中又进一步大大地肯定了她的这种好感。“他想让我去看望我的老邻居们,”她继续说道,“但并不打算在他们家中停留下来;琼斯夫人离我们最近,所以我们就先去拜访她,她把其余的朋友们也都聚集到一起来了;他们对你满口称赞,因此我完全被压倒了;说真的,我是先知当中的扫罗!①”
①根据《圣经》故事,扫罗原先在耶路撒冷迫害耶稣的门徒,说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得到大祭司批准后,扫罗领着一批人出发了;快到大马色时,耶稣向他显灵,责怪他的迫害行为;他在天上射下的强光下扑倒在地;起来时,成了个盲人。后来耶稣指示门徒亚拿尼亚与扫罗接近,使他眼睛重见光明。扫罗弃暗投明,开始宣讲耶稣的美德。
你们可以相信,我听到这些话是多么高兴,于是就再三表示感谢。
当夫人回到她自己的卧室时,她说,“衷心祝你和你的好丈夫晚安。我现在吻你不仅仅是出于礼貌了。”
亲爱的父母亲,峰回路转,请为这幸福的转变跟我一道高兴吧;我曾经十分害怕发生相反的情况,它是我必须努力克服的唯一困难!那位可怜的萨莉·戈弗雷小姐,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样了,可怜的人儿!我希望他会自动地再次提到她。这倒并不是说我十分忧虑不安。如果我真是的话,那你们就会说,我一定是有些异乎寻常了。
我们上楼来的时候,亲爱的B先生向我叙述了他在他姐姐身上所费的苦心,以及他们见到的那些朋友们为我所说的许多善言好语。他告诉我,当大家为B夫人,也就是为我的健康干杯时,轮到他姐姐,她把酒喝了,同时说了这些话:“喂,弟弟,这里是你的帕梅拉为你的健康干杯。不过当某位夫人和她的女儿们前来拜访我的时候,我将不知道怎样去对付这件事情呢。”[亲爱的父母亲,所说小姐当中的一位就是她想要她弟弟娶来当妻子的。]“我知道,”她又说,“贝蒂女士将会就这件事尖酸刻薄地挖苦我;你知道,弟弟,她是个很会讲俏皮话的人。”“我希望,”他答道,“贝蒂女士不论什么时候结婚,都会遇上一位比我要好的丈夫,因为凭良心说,我认为,除了对我的帕梅拉外,不论对其他任何一位女人,我都很难成为一位过得去的丈夫。”
他告诉我,他们就他过分看重自己尊严的性情对他进行嘲笑;还说,他们同意他的意见,他现在会成为一个极好的丈夫,但那一定是由于我的温顺,而不是由于他的殷勤。“因为我看得一清二楚,”达恩福德小姐说,“当夫人把她阻留在家中的时候,”她对戴弗斯夫人说,“虽然在这之前他只不过向她暗示,他想在我们家中看到她,但是当他没有见到她时,却以为她没有殷勤地对待他,于是情绪老大的不高兴,因此我和我妹妹当时都怜悯起她来,而不是羡慕她了。”
“是的,”夫人说,“他是个傲气十足的人,忍受不了失望,从来也忍受不了。”
“唔。戴弗斯夫人,”他答道,“在所有的人当中,你是不应当挑我毛病的,因为在我丝毫没有生气之前,我已从你那里忍受了许许多多使我失望的事情了。”
“是的,”她答道,“但是当我把事情做得有些过分的时候(我承认,我确实曾经做得有些过分),你却狠狠地对我进行了补偿。冒失鬼,你是这样做的。他也这样对待那个可怜的人,”她又说,“当时你对我十分无礼,我让她站在我这一边替我说话,但你对她却那么不好,因此我的心都为她感到难过了。不过我知道你当时那么做,部分原因是在玩弄诡计,因为你想让我把她想得好一些。”
“夫人,”他说,“我当时确实并没有玩弄什么诡计,因为那时候,你对她或对我的看法是好是坏我都满不在乎。我承认,在你进行挑衅之后,你们两人不论是谁来打扰我,我都不高兴。帕梅拉应该从这件事情中吸取教训——当我情绪像那样很不好的时候,千万别走近我;这种情形应当尽量少发生才是;因为如果听随我自己待着,别去管我,那么过一会儿,我就会恢复理性,为我这种暴躁脾气感到遗憾了;我这种暴躁脾气跟我这位亲爱的姐姐十分相像。由于这个缘故,当我纵容这种暴躁脾气,听凭它发作时,不论看到它的人是多么少,特别是,不论这种暴躁脾气是不是应当对他们发作(就像你在我帕梅拉的情况中所看到的),如果我事先没有请求,他们就走来阻挡我,那么他们就一定会成为这种脾气的受害者了。”
当我们单独在一起时,他又向我重复叙述了这同一个教训。他坚持要我接受这一教训。他承认,他刚才对我是当真生了气,虽然事后他为这件事对他自己更为生气。“但是,帕梅拉,”他说,“当你想要把我所有的不满都归咎于你本人时,我会认为这是用你的美德来向我挑战,仿佛只要把我的弱点转移到你的身上,我就一定会很快消除怒气似的。亲爱的,不论在任何情况下若你竟会希望我生你的气,或不是把我的不高兴看作是会降临到你身上最为沉重的不幸,那么,我是不能容忍你有这种想法的。”
“但是,先生,”我说,“您知道,我当时所做的事情是设法跟夫人和解;而且,就像她本人所说,那是向她表示很高的敬意。”“情况是那样的,”他答道,“但是决不要想在损害我的情况下向她或向任何在世的人表示敬意。另外,她当时的态度令人非常不能容忍,因此我开始认为,你太卑躬屈膝了,它超过了我应当允许我妻子所做的程度;我不能容忍在任何人身上看到卑贱的行为,特别是那些我所爱的人身上有这种行为我就更不能容忍;因为她所犯的过错十分显著,所以我当时宁肯跟她断绝关系,也不愿跟她言归于好。”
“先生,”我说,“我希望我今后将注意我的言行举止,不要被你看作是故意使你不满。我相信,只要我知道您的意愿,我就不会做出不符合您意愿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向我表明,我即使并非故意,有时也会十分冒犯您。”
“亲爱的帕梅拉一定不要太认真了,”他答道,“我希望我将不会是一个很专横霸道的丈夫;但我并不妄想自己会十全十美,也不妄想当我心情处于极度激动的头一阵时,我就经常会由理智所管束。我指望,当你发现我错了的时候,你出于对我的深情厚意,将会容忍我。我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就会像大多数男子一样,公正无私地分析我自己;然后我经常是和善与感激的。我的错误愈大事后就会愈和善与感激,二者是成比例的。
“但是,亲爱的,”他继续说道,“为了使你明白你犯了个出于善意的过失(我的意思是说,我希望你能考虑到我的急躁脾气,因为我承认你的意图是好的,并没有差错),你还记得,当时我心情十分混乱,所以你到我身旁来时,受到了一个你不曾指望得到的接待,听到了你不应当听到的粗暴言语。当时我的怒气尚未消失,如果你没有前来打扰我,而是待在那里,直到我走到你身旁,或我派人请你来陪伴我,那么你就不会看到这种情形,而会看到我对你那种深情厚意的态度了;我毫不怀疑,你永远应当从我这里看到这种态度。在这种性情方面,你应当经常对我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你不应该设想,不论什么时候当我不高兴时,由你本人来制止我的愤怒就会使它得到适当的控制;不过当你像一根细长柔弱的芦苇在飓风前弯下身子,而不是像刚强不屈的橡树那样抗拒它,那么我就将永远坚定不移地保持对你的好感;如果你作出相反的行为,那它就会把你和你所有的优点都从我的心灵中连根拔除了。”
“先生,”我说(这时我眼中涌出了泪水,就转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我先前已经说过,我将在一切事情中努力使我的言行符合您的意愿。”
“亲爱的,我也将作出努力,使我的意愿尽量符合理智。让我告诉你,我相信你会作出那样的努力,这正是我必须结婚的动机之一。因为没有什么人比我更加不情愿结婚的;既然我们谈到了这个话题,那我就来告诉你我不情愿的原因。
“我们这些有财产的人,或者生下来就可以指望继承一笔巨大产业的人,不论男女,一般都曾接受过错误的教育。帕梅拉,你在你的日记中曾经几次偶尔地、而且十分正确地谈到这个问题,所以我现在不来多说。我们的意愿通常是倔强任性的,由于不习惯从我们父母那里受到控制,所以就不知道怎样去忍受这种控制。
“由于我们父母的过错,我们的保姆迁就我们,于是我们首先就把她们当作实验的对象,用傲慢的态度来显示我们感谢的性情;这种傲慢的态度本应当在当初就加以斥责和制止的。
“接着我们在学校中受到了偏爱与纵容,我们不守规矩,性情难以驾驭,常常做出一些事情来报答老师,以进一步感谢他们对我们的纵容,因为那是我们所需要的。
“我们聪明的父母亲通过通常的方式买通了我们的成长道路,在这之后,我们被领回家来,在学识上很少长进;然后父母亲得到了他们应当得到的报答;我们用不孝顺的行为来折磨他们的心;不论我们多么不孝顺,但这种不孝顺的行为只不过是他们纵容我们自然而然所产生的结果;这种纵容从我们婴儿时代起就开始了,它是该责备的。
“当我们把他们的心搅得也许破碎了一半时,他们为我们物色一位妻子。门第与财产是首先要考虑的因素,感情则放到末位才去考虑(如果还要加以考虑的话)。在对父母人为的忘恩负义过程中,两个受到这样教育、受到这样训练的人被拉到一块来了;对那些参与他们教育的人来说,对那些依赖他们生存的人来说,他们过去一直是倔强任性、令人讨厌的东西。他们结了婚以后,除了劲头十足地相互折磨外,还能指望得到其他什么呢?落到这样的结局确实是天公地道,因为那些从事培养教育事业的人们曾经被他们弄得烦恼不堪,并受到他们的侮辱欺凌,现在通过这种途径终于进行了报复。
“他们两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曾是容易接受控制,或甚至容易接受顶撞的。那位男人认为,在她跟他建立了新的关系之后,在她发出要服从的誓言之后,她就必须把她的意愿完全服从于他的,因此他不能容忍她对他进行控制或顶撞。
“那位女人也许除了爱情故事外,其他方面的书籍读得很少;她第一次认为男人来控制她是对她很不殷勤的表现,特别是她原来只指望从男人那里得到情深意厚的爱情,除此之外不指望得到别的,现在这个男人要来控制她,她就更无法忍受了。
“他们相互指望从对方得到的东西与他们实际在对方身上看到的东西,二者千差万别,因此他们就产生了误解,这些误解发展成为争吵,然后相互采取了冷酷的行为;即使他们结婚的首要动机是爱情(通常并不是),那么这种冷酷的行为也会把他们彼此情深意厚的种种印象全都抹除。
“接着而来的常常是向父母亲或监护人申诉;如果由于亲友们的调解,双方取得了和解,那么这种和解很少是能长久持续下去的;因为过错是在双方的思想中,而他们两人当中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想;由于这一原因,伤口(不允许对它进行探查)只不过是用皮覆盖上,想使它愈合,但它却在底部红肿起来,最终将以比过去更加激烈的程度爆发出来。结果常常是分床睡觉;也许还会发生私奔,有时是有罪的私奔;如果不是这样,则会是双方难以克服的相互冷淡;也可能是相互嫌恶。不论什么时候,每当他们为了装饰门面,不得不在一起时,大家都看得出,打着呵欠的丈夫和郁郁不乐的妻子彼此确实难以忍受;但是他们分开时,却都有较为自由的情绪,而且能成为过得去的友伴。
“现在,我的帕梅拉,我想让你了解,我希望你也将有理由认为,如果我跟这个国家的第一夫人结了婚,那么我对待她也不会比对待你更好;因为我的妻子就是我的妻子;我过去在结婚问题上迟迟没有作出决定,是因为我知道结婚所必不可少的条件,而且我对我婚后的行为捉摸不准。
“我相信,我比许多男人更爱挑剔,但这是因为我对人们婚后行为进行过详细观察的缘故,我几乎没有看到过一种情况会使我本人喜欢。当我们相识得更长久一些时,我可能会向你举出一些更为具体的事例来说明这点。
“如果我过去怀着跟大多数男子并不两样的目的结了婚,那么我的妻子可能是一位优秀的女士,在跟我本人同样的方式下被教养大,在一切事情中都习惯于有她自己的意愿。
“有些男子后来进行妥协,经过几次冲突之后,就勉强满意地坐下来。但我如果跟一位公主结了婚,那也不能这样做。说实话,在我同意跟她一起到教堂会之前,我必须在她们所有女性当中最喜欢她才行。因为甚至在这种最好的情况下,在婚姻生活中也是很容易产生意见分歧的,有时会使一个男子感到待在家里很不自在。我相信,男子结婚以后比婚前更爱对方的事例,要比女子结婚以后比婚前更爱对方的事例要少。究竟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不打算去探讨。
“然后我必须确实相信,她在所有的男子当中最喜欢我;为了使我相信这一点,她必须淡化我的缺点,而不是加重它;她必须容忍我的不足之处;她必须观察和研究我的性格;如果她需要说服我同意她的什么观点,想要我服从她的意见,那么她就应该温柔、恳切地把它提出来,但不应该采取卑躬屈膝的态度,因为卑躬屈膝的态度不是出于她的判断与感情,而似乎是出于冷淡无情、无可奈何的心情。
“她不应当使我感到,在我对她的行为中有必要带有丝毫强制或强迫的迹象。在我这方面命令这个词和在她那方面服从这个词,我想该从我的词汇中删除。由于这个原因,我认为我不应当向她提出任何不合理、不公正的要求,这应当是我的责任;她在她那一边满足我的要求时,不应当显示出任何勉强、不安或怀疑的情绪,哪怕说出半个字也不行。
“我要注意使她的顺从是合情合理的,在应当允许她自由行动的事情上竭力不去破坏她本人的自由,但在这同时,我将不会原谅她让我在同一件事情上告诫两次;如果我并不经常正确,那么当她看到我意志坚决时,我指望她会容忍我;我还指望她站在顺从我的正确立场上劝导我,因为那就会向我表明,她与我意见不同(假定那是一些小小的争端,亲友之间通常会由于这些小小的争端产生极大不和的),并不是为了要顶撞我,而是为了我本人的缘故,想要说服我,这样我在另一次将会作出更加适当的决定。
“这将是十分谦和有礼的行为,因此说句公道话,对于一个为了尊重我、可以放弃她本人意见的人,我应当加倍尊敬;我应当看到,她在已经表示顺从之后前来劝导,除了想要纠正我今后的看法之外,并没有其他目的,因此在一些更加重大的事情上,我就不可能不更为尊重她的意见和劝告了。
“在所有的朋友们面前,不论我是否完全当得起,她都应该表示十分尊敬我,并对我有高度的评价;特别是,这种尊敬给她本人不仅会带来声誉,而且也会带来安全;因为我们这些放荡的花花公子敢于对一位已婚的女人打主意,除了受我们本人的虚荣心驱策外,首先是从她对她丈夫缺乏好评或对他怠慢和轻视中得到鼓励的。
“因此我指望,她将出于善意,把我的过错遮掩过去;当她不能隐瞒时,也应当轻描淡写地加以淡化;她还要从有利的角度来看待我正当的行动,并且表明,不论社会上的人们怎样损害我的名声,她对我总是保持着良好的评价。
“她应该看在我的分上尊重我的朋友们;不论我带回家来的是什么人,她都应该表现出高兴、热情、大方的态度;不论她在我身上看到什么缺点,她千万不要当着朋友们的面指责我,至少不要摆出一副神态,认为她本人的见解比我高明。
“好了,我的帕梅拉,我指望我妻子应有的行为,我已在这里概略地叙述过了。不论她的身份如何,我都应该这样指望,否则我就一定不会和她和睦相处;请你判断一下,一位喜爱时髦风尚的女人,我是不是能容忍呢?
“我常常看到人们,甚至是那些有理智和有地位的人们,结了婚以后刚愎自用,相互顶撞,这使我对结婚产生了一种偏见,对它感到厌恶;我知道,我不能容忍别人顶撞我,因此当一个女人由于所受的教育,很可能跟我顶撞时,我就拒绝跟她结婚,这当然是有理的。你看,亲爱的,我没有到我这个阶层的人们当中去物色妻子,我也确实不知道能在任何阶层的人们当中找到一个像你这样适合我心意的妻子,因为我不能满足于从妻子那里只得到中等程度的幸福,这是我的不幸所在。
“要是你认为我对你的爱情你本人已稳稳地得到,因此可以把别人的过错归咎于你本人,并按照可以把自己多余功劳分送给别人的那种所谓的美德,认为你的调解足以弥补别人的那些过错,那么请根据我所说的所有这些话来判断一下,我是不是能很好地忍受这种做法呢?我知道我自己的缺点,又多又大,但是我不允许它们能成为原谅我妻子缺点的理由,或者因为她在我身上看到更大的过错,所以就让她认为,我应当容忍她身上那些她能加以纠正的过错。
“总的说来,我指望你会容忍我,并考虑到我的性情;除非,仅仅除非你看到我会用侮辱来报答你的谦虚,除非你认为我十分卑鄙,只有以冷淡或顽强的态度对待我,我才会变得温和一些,那时你可以不再容忍我。我还想再讲一件事,就是如果一位妻子所应享受的权利,一位公主可能指望得到,而我却不容许我的帕梅拉得到,那么我就将藐视我自己。因为你是我深深喜爱的妻子,在你以前我从来不曾希望得到一位妻子,有了你以后我也不希望得到另一位妻子了。”
我感谢他对我作出这些善心好意的暗示和宽宏大度的保证;并告诉他,这些在我心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因此这些训诫,连同他以前对我令人极为愉快的教诲,以及他今后高兴给予我的指导,应当成为我今后为人处事必不可少的准绳。
我用记日记的方法把我幸福生活这些最初阶段所发生的事情都记下来,确实感到很高兴,因为它会加深我的印象,而且每当我不大相信我的记忆时,我将会常常翻阅我所写下的这些文字,以便更好地调节我的行为。
让我来看一下,从这次严肃的教训中,我所应当遵守的是一些什么准则呢?唔,是这样一些:
1.当他处于对任何人极为愤怒时,我不应该不经他的允许就去打扰他。——我一定要牢记这一点。
2.我应当把他的不高兴,看作是会降临到我身上的最为沉重的事情。——我的确应当这样想。
3.因此,当他对任何人表示不高兴时,我不应当插手去把那人解救出来,否则就会招致他更加不快。——如果我这样做了,那就让我为这而吃苦头吧。
4.我决不应当损害他向任何人表示敬意。
5.我必须不要故意作出卑贱的行为,犯下这种过错!——这句话中包含着许多意思;我将努力遵守它。促使他说这句话的事由就说明了这一点;我即使生气,也不应该说出任何怀恨、恶意、不尊敬或不顺从的话来。
6.我必须容忍他,即使当我发现他错了的时候。——这有些苛刻,因为这可能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才是。
我不知道可怜的萨莉·戈弗雷小姐究竟是不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7.我应该像寓言中的芦苇那样柔顺,因为唯恐像那抗拒暴风的橡树那样,会被连根拔除。——我将尽量这样做;我希望,我不大可能会十分刚愎自用;不过,只要我无意养成刚愎自用的性情,那么暴风将不会把我刮倒在地上的。
8.他说,有地位的年轻人通常接受了错误的教育。——备忘录。如果我命中注定要对孩子们的教育担负一部分责任,那么我在应当制止他们的事情上决不纵容或迎合他们。
9.我要让他们习惯于忍受失望和控制。
10.我不要让他们在儿童时代受到过分的溺爱。
11.他们上学时也不要过分迁就他们。
12.当他们回家时不要惯坏他们。
13.因为孩子们通常把他们倔强任性的脾气从保姆身上扩展到老师身上,又从老师身上扩展到父母身上。
14.他们下一步,就会把他们自己弄得不幸福,这对所有人都是某种惩罚。
15.他指出,件逆不孝与倔强任性的孩子们通常会成为不好的丈夫与妻子——而且极为可能,成为不好的主人与女主人。
16.他指出,早年不易接受控制的人,结婚以后,他们就不能相互容忍。
17.在每个人心中埋藏很深的过失,将不会自动改正。
18.因此就会产生误解、争吵、申诉、无效的和解、分居、私奔——或者,在最好的情况下,冷淡或者嫌恶。——备忘录。以下这些文字是不幸婚姻的极好写照: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是打着呵欠的丈夫,一个是郁郁不乐的妻子;但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兴高采烈,生气勃勃。
19.他说,结了婚的人们言行举止很少是他喜欢的。——让我怀着敬畏的心情来思考这一点,以便改进我自己。
20.有些男子为了求得平静的缘故,能够跟他们的妻子妥协,但是他不能。——确实,我相信那是真的;我也不要求他妥协。
21.他认为,结婚前相爱是绝对必要的。——一般说来,我相信这是必要的。
22.他说,男子结婚以后比婚前更爱对方,这种事例比较少。——但为什么这样呢?我真但愿他能说出他的理由来!我想,这种情形不会为他们男子增添光彩。
23.他坚持说,一个女人应当使她丈夫有理由认为,她在所有男子当中最喜爱他。——毫无疑问,应当这样。
24.他说,如果她想要说服他,那么她应该温柔、恳切地把意见提出来。——当一个人的意见没有被说服时,我担心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在任何发生争辩的问题上,我们全都喜欢别人认为我们的意见正确。我担心遵照这个训导处事,会使一位诚实的妻子成为一个虚伪的人!
25.但是她不应该显示出一种卑躬屈膝的讨好态度,好像那不是出于她的判断与感情,而似乎是出于冷淡无情、无可奈何的心情。——这一点相当可以。
26.他说,命令与服从这两个词应当从他的词汇中删除。——很好,我极为高兴地赞成这一点。
27.一个男子不应当向妻子提出任何不合理、不公正的要求。——毫无疑问,这是正确的,然而谁来一直当审判官呢?
28.她在满足他的要求时,不应当显示出勉强、不安或怀疑的情绪,哪怕说出半个字也不行;她不应当被嘱咐两次去做同一件事。——这是傲气十足的态度!在有些情况下,难道就不可以稍稍不遵照这条训诫行事吗?但他后来确实说了,
29.这只有当他注意使她的顺从合情合理,并在那些允许她自由行动的事情上不与他的自由行动冲突。——细想起来,这是相当好的。然而,我又要问,谁来当审判官呢?
30.如果他着手做一件错事,那么她不应当与他争论,而应当先让他去做,以后再来进行劝导。——这一点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我想这有些困难!我想在一个女性的议会中,这会产生一场尖锐的辩论。但
是他这时说,
31.假定争论的都是一些小问题。——唔,这就好些了;因为我想不应当在小问题上坚持己见;我可不可以说,不论哪一方都不应当这样?
32.他说,亲友之间极大的争吵是从小事情上发生的(夫妻是或应当是友伴)。——我相信这一点很正确;因为当我用意很好的时候,我却几乎遭受到愤怒的对待。
33.他说,一位妻子不应当为了顶撞,而应当为了他本人的缘故来说服她的丈夫。——因为一位妻子真想要驳斥,那么双方都会找到对自己有利的驳斥理由。因此我相信这是很正确的。
34.在所有的朋友们面前,一位妻子应该表示尊敬与爱她的丈夫。
35.为了她本人的声誉与安全应该这样做,因为
36.放荡的花花公子想要破坏一位已婚女人的贞洁,她对她丈夫的轻视比其他任何表现都更能使他们得到鼓励。——毫无疑问,这一点是合乎情理的,而且是很好的训诫。
37.他说,一位妻子应当出于善意,遮掩她丈夫的过错。
38.有些她不能隐瞒的过错,她应该轻描淡写地加以淡化。
39.她应当从有利的角度来对待他的优点,
40.并向世人表明,他得到她的好评。
41.她应该看在他的分上尊重他的朋友们。
42.不论他把什么人带回家来,她都应该表现出高兴、热情、大方的态度。
43.不论她在他身上看到什么缺点,她都不应该在朋友面前指责他。
44.至少不要摆出一副自以为高明的神态,仿佛她认为他的见解不如她本人的好。
45.他说,他不能满足于从妻子那里只得到中等程度的幸福。
46.他说,一位妻子不要以为可以把多余的功劳分送给别人,因此可以把别人的过错也归咎于她。——确实,我认为我们承担我们自己的过错就好了!这与第3条是同样性质的;在当前情况下,这一点对我是有益的教训。
47.他说,他的缺点不应该成为她也有缺点的口实。——毫无疑问,一个女人不会是什么都好的;但是他似乎认为,男人们不能像我们女人们这样好(对我们女性来说是光荣的事),因此将允许男人们有些缺点。但是,他确实暗示说,
48.指望从妻子那里得到上述这些对待的丈夫,不能以侮辱来回报对方的谦虚,而且不应当剥夺她们女性应当享受的任何权利。
唔,亲爱的父母亲,我认为这最后一条比其他各条更为重要;有了这一条,其他各条全都好办了;因为使一位宽宏大度、通情达理的人感到满足,永远也不会做得过分。由于我有幸把这样一个人称为我的人,如果我不全心全意设法去满足他的要求,那么我就非常不配得到这种荣幸了。
可是,你们毕竟会看到,在我面前没有世界上最轻易的任务。但是我了解我自己的心,而且我知道我不会故意犯错误,因此我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关于可怜的萨莉·戈弗雷小姐我期望了解的情况,他一句话也没有提到。我真但愿戴弗斯夫人没有谈到她就好了;因为它使我产生出一种好奇心,我觉得产生这种好奇心并不完全是正确的;特别是在我刚结婚不久的时候,而且那又是一件久已过去的事。不过他向他姐姐也明白表示,他曾经有过其他过错(我猜想是这一类性质);但我毫不怀疑,他已看到他的错误,今后将会改过自新,我但愿是这样,而且祈祷会这样,这不仅是为了我的缘故,而更多的是为了他本人的缘故。
星期三,我幸福的第七天
我早上起来以后,经过戴弗斯夫人的卧室门口,看到门开着,并听到她正在跟她的侍女谈话,这时我就走进去,问候她夜间休息得好吗。
她躺在床上,亲切地接受了我的看望,并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到贝德福德郡去?“夫人,我说不出来,”我说,“原来打算今天去,但是我没有再听到这件事的消息。”
“请在床边坐下吧,”她说,“根据我们昨天白天和夜间所进行的谈话,帕梅拉,”(我现在还必须这样称呼你,她说)“我发现,自从你被拉到这个宅第来之后,直到最近几天为止,你所过的日子是很艰难不幸的。朱克斯太太也对沃登谈到了这种情形,它使我怜悯你。”
“夫人,”我说,“如果夫人了解到全部情况,那您确实是会怜悯我的,因为从来没有一位可怜的人曾受到过这样苛刻的对待。但是我应当把它全都忘掉,并表示感激。”
“唔,”她说,“就我所知,你现在还在这里真是侥幸。你的一部分经历使我大为感动,你确实是坚持了高尚的立场,值得我们所有的女性都来称赞。”
“夫人,这是上帝的仁慈支持了我,”我答道。
“唔,”她说,“这就更不同寻常了,因为如果大家知道事实真相的话,那么我相信,你对这个坏蛋还十分喜爱。孩子,请把你的思想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吧。你当着沃登的面,什么话都可以说。”“夫人,”我答道,“当对我进行考验的时候,我除了想保全我的清白外,没有其他任何想法;我没有想到爱情,也不可能想到它。”
“但是请如实地告诉我,”她说,“你不曾一直爱着他吗?”“夫人,”我答道,“我对主人一直怀着极大的尊敬,并在心里对他所有善良的行为都有着很高的评价;虽然我厌恶他对我的不良企图,可是我对他恨不起来,并一直祝愿他好;但我当时不知道,这就是爱。确实,我当时没有这种非分之想。”
“可爱的女孩子,”她说,“说得很好;但是当他发现他不能达到他的目的,开始对对待你的行为感到后悔,并爱慕你的贞洁,乃至堂堂正正地向你表白他对你的爱时,你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夫人,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去想:我不能相信,也不希望,这样极大的光荣会幸运地降临到我身上。过去我对他的残酷无情很害怕,但有一段时候我对他的和善亲切更加害怕。那时我得到一个秘密消息,说正在策划一个假结婚,由一个冒充牧师的人来主持婚礼,于是我的心非常焦急不安,因此当他向我表白他的心意时,我并没有欢天喜地。”
“我想,”夫人说,“他在贝德福德郡时曾经两三次企图糟蹋你吧?”“是的,夫人,他当时确实是很邪恶的。”
“他承认,他在这里,在这个宅第中,他曾向你提出了一些条件很高的条款,建议你考虑。”“是的,夫人,但是我极为轻蔑地拒绝了它们;我下定决心,死也不愿当一名情妇。”
“我想,在那之后,他企图糟蹋你,是不是?”
“啊是的,夫人!他进行了一次糟糕透顶的尝试;我差点就要失身了;因为朱克斯太太那时很不好,她是不应当那样的。”
在她的请求下,我把他那次可怕的企图告诉了她;我还告诉她我怎样昏迷过去,这一点救了我。
“在这次很卑鄙的企图之后,他是不是又进行过另外的企图?”
“照理说他应该很好才是,”我答道,“但是后来有一次在花园里他并不是这样;不过我保持着警惕——”
“但是,”她说,“他有时是不是威胁你,并且不时摆出他那严厉的神态?”“威胁,夫人!”我答道,“是的,我已受够了他的威胁!我想,我有好几次都要由于害怕而死去了。”
“你怎么忍受得住他的威胁呢?”她说,“因为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你那样弱小的心他丝毫也没有,而是像狮子一样大胆;不论是当孩子的时候,还是成人的时候,他从不害怕任何事情。我本人也有十足的勇气,但是当我使他真正生气的时候,我总是迫不得已尽量跟他言归于好,因为,孩子,你听我说过,他是个不容易和解的人。但是,当他向你表白了高尚的爱情之后,他就从没有再企图来糟蹋你了吗?”
“是的,夫人,他确实没有。他在能把身份这样降低之前,曾经长久地进行过内心斗争;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和他的高傲进行斗争;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考虑;有一次,当他对我很和善亲切的时候,由于我说了两三句使他不高兴的话,他就在发出通知一个钟头之后,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把我赶出了他的家,他把我送往我的父亲家里去,都已经走了一天多的路程,然后他又派了一个人骑着马,急如星火地又把我接了回去;从那以后他对我就一直非常亲切、宽厚;最后终于让我得到了幸福。”
“一个钟头把你赶走,下一个钟头又派人追赶你,这正是我弟弟的脾气。”她说,“如果他认为你故意作出什么差错来惹他生气,那他就会把你从一个宅第赶到另一个宅第;在你还没有到达那个宅第之前,他又动身去把你接回来,我对这不会感到奇怪。如果他跟这个国家的第一夫人结了婚,那么我们就会常常看到这种驱逐与召回的事情。但是在他没有使她屈服之前,他是不会召回她的;不过他也有一些优点;因为他的心灵是宽厚的,不,是高尚的;他憎恨卑贱的行为;他高兴做好事。他聪明、谨慎、冷静、气量很大,而且不会隐瞒他的过错;但是我想,你不应指望他会把他本人全都交给你。不过,我不想再重弹老调了;你看,那种事情稍稍暗示一两句,他就怒火冲天;虽然我相信,他当时那样做有些玩弄诡计。你是不是这样想?”
“夫人,说实话,我不相信他在玩弄诡计。当我们离开你回去时,他给我上了极为高尚的一课;我发现,他那时是当真生了我的气;我还感到,让他觉得我的行为十全十美,无懈可击,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因为他有一些要求很严格、很挑剔的想法;不过,就像夫人阁F所说,他非常宽宏大度。”
“唔,”她说,“他的怒气你也领略到了一点,我对这感到高兴,要不然我就认为那是一种诡计了。我跟他一样,也不喜欢别人用卑鄙的诡计对待我。但是,孩子,”她继续说道,“我了解到,你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用日记记下来;他曾好几次想出办法来取得它;要是我看看它你会介意吗?那对你不会不利,因为我发现你的日记对他有着不小有利于你的影响;我很喜欢读到所有他那些对你的策略、企图、诡计、威胁和建议,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很喜欢读到所有你的对策(他十分称赞它们),你的坚决抵抗和你为保全贞洁所作的可贵努力;还有他的高傲是怎样一步步被压下去的,直到你有了现在这种身份为止;因为它一定是一个难能可贵、非同寻常的故事。我将非常喜欢阅读它。它可能会使我顺从他所采取的步骤;我要告诉你,我原来从没有想到我会甘心于这样。因为我为了撮合他跟贝蒂·C小姐结婚,曾经花费了不少心血;事情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勋爵已经赞同,她的伯父(他是一位公爵)也已赞同,贝蒂小姐本人也不反对。现在我将为这件事被他们咒骂得没法活下去;正由于这个原因,所以我才对你十分蛮横无礼。当我从你的日记中看到你的贞洁只不过恰如其分地得到了报答时,我将会为我找到一个可以辩解的理由,也可以向贝蒂小姐和她的亲友们好好交代一番。大家将会更好地认为,他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我也将会喜爱你。”
“为了满足夫人的要求,我没有什么不愿做的事情;”我答道,“但是现在这些日记都在我的爸爸妈妈手中;他们宁肯看到我被活活埋在地下,也不愿意看到我被地位最高贵的王子所诱奸。您的弟弟曾经跟他们约定,请他们读完之后把它们送来;但是如果他允许,我将十分乐意把它们捎给夫人看;我毫不怀疑您心胸宽厚的保证,就像我曾经得到他心胸宽厚的保证一样(不过当他怀着邪恶目的时,我在日记中一直毫无顾忌地揭露他),也毫不怀疑夫人会认为它们反映了我内心的真实情感,那是向那些我相信会溺爱我的人们吐露的,而且也仅仅是为了给他们看才写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