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他还在滴血的手心,“看来答案已经明显了。”
“我现在就要出去。”厉霾曀的眼神不容置疑。
“你终究是不属于这里。”老者眼神中有些失望,“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老者说道:“那你真不想再见一眼那个人了吗?”
厉霾曀嘴角微上扬说道:“见到了,你帮我说声谢谢。”
“这话留着你自己说吧。”老者说罢,不等厉霾曀反应,吹起了唢呐,他犹如音符遁入音律,慢慢地走出了黑暗来到了折若城。
不等他缓神,他看到了那个一沉不染的男子,浑身沾满了血迹,被吊在城门上,那一股火瞬间冒出来了,他用心呵护的人,竟然被人这样对待。
可是在他凑近云轻尘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红色光圈,将他弹了回去,是什么力量这么强大。
因为震动,红衣男子闻声赶来。
厉霾曀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红将军?”
红将军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除了你,没人能够将这伏魔阵镇响。”
“你究竟是何人?”厉霾曀问道。
“鄙人,红陌染。”红将军左手握住斗篷,半弯腰行礼,像一个绅士一样。
“把他给我放下来!”厉霾曀虽是提出了问题,但是并没有在认真的回答。
“可以。”红陌染说道,“不过,我替你……放了他,你是不是也要替我做些事。”
厉霾曀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问道:“说!”
“露个面,承认一下你做的事。”红陌染很是阴柔,那是一种地狱里的阴,黑暗中的柔。
“好!”厉霾曀不假思索。
“你不问问让你承认什么事?”红陌染问道。
“现在……你把他放下来,一切好商量,再晚一秒钟,我们可能就不能再站在这里好好的聊下去了。”厉霾曀眼神中充满杀意。
红陌染也很是识趣地撤了魔罩说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好!”
厉霾曀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上去,将云轻尘抱起,缓缓落地,探其鼻息,“你把他怎么了?”
红陌染将一个犹如小喇叭很精巧的小东西扔给了厉霾曀,“先兑现承诺。”
厉霾曀没有犹豫的接过,喊道:“我厉霾曀就是来自黑暗的黑灵,一切都是我的阴谋与他人无关。”
说罢,厉霾曀恶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快说!”
红陌染飞到二人的身边,厉霾曀做出防御的形式,红陌染轻笑,“他已经这样了,你还在怕什么?”
厉霾曀犹豫的收了手上的动作,红陌染蹲在二人身旁,右手大拇指食指慢慢捏合在云轻尘的额间捏出一丝灵魄,“具体发生了什么,你是看不到了,不过他究竟怎么了,你应该是能看到,离开赤水它会自动成像的。”
而此时的浔阳。
苏叶带着一队人走进了殿内,“林仙主。”
“你来做什么?”林瑟面上依旧是嬉笑。不知情的人,看到此情形根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多么大的灾难。
“我们仙主说,各地都发生了灾难,让我来看看您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苏叶慢条斯理的说道。
林瑟脸上依旧带笑,看着眼前小队人马身着彩衣,已是猜出了大概,说道:“各地都受创,现在整个世界都可以说是灰色的……扶桑呢,还是彩色吗?”说扶桑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因为他怕那个刚刚受过伤的孩子,再被伤害一次,如果这么短的时间连续受多次重创,他怕那个少年真的会缓不过来。
“在奚娘娘遗留灵力的庇护下,扶桑未受重创。”苏叶说道。
“那就好。”林瑟很显然松了口气。
这时一小队人马也出现在了江浸月苑,在前面的人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盒,能看出来他很谨慎,生怕手中的盒子出现一点纰漏。
赠聚灵珠予离垢环
“你们是?”林瑟皱眉问道。
“西溪卫氏。”领头的人,名为尤辛,他说话间,都小心着手中的盒子。
林瑟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笑也消逝了,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担忧,“小结巴怎么样?”
听到这三个字,尤辛面上有些心疼,而后说道:“西溪……还好,只是老仙主为护西溪受了重伤,现在是由小公子暂管事务。”
“他无事吗?”没有听到准确的回答,林瑟继续追问道。
尤辛看着手中的小盒说道:“这是小公子给您的。”
林瑟从位子上起身上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洁白无瑕的珍珠,林瑟面露难色:“这是?”
“这是聚灵珠。”尤辛说道。
聚灵珠世间罕见的上古神物,万年难得一见之物,聚灵珠只会依赖至纯之物生长,他会压制所寄托之物的灵力,若是强制将其分离,在分离的那一刻被依托的生物会生不如死,同时多年被压制的灵力皆会释放,那种灵力瞬间冲斥整个身体,若是撑不住,可能就会灵魂魄俱灭。
“他到底怎么样?”林瑟再也耐不住心烦。
他一时的玩笑,现在却成了真。
尤辛顿了片刻说道,“他已经挺过去了……不过,现在他还有些虚弱,这几日一直在处理事务。”
此时,厉霾曀的声音彻底的传遍了整个修灵问仙界。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瑟露出了淡淡的笑:“他还是回来了。”
“这是?”苏叶出声寻问道。
“厉霾曀啊,他自己不是说了吗?”林瑟说道。
“厉公子真的是黑灵吗?”殿内林氏一名弟子问道,因为这几日一直有人来让林氏如打压黑灵厉霾曀的队伍,但是小仙主都驳回了,也是因此,这里收到了很多的攻击,到现在被毁的差不多了。
“可能吧。”林瑟意味深长的说道。
“但是这些事绝对不是厉公子做的。”苏叶突然开口说道。
林瑟看向眼前的人说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见过他,时间虽不长,但是以他的为人,这些事不可能是他做的。”苏叶语气坚定。
林瑟欣慰一笑,“你既然都来了,那我建设一下防护罩吧。”
“好!”苏叶应声回道,“还有吗?”
“没有什么了,帮我们完善一下就回去吧。”林瑟说道,“现在到处都不安全。”
“好。”苏叶没有再说什么,出去工作了。
林瑟将手中的盒子合上,递给尤辛说道:“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把它带回去,告诉小结巴,我没事。”
尤辛接过盒子,说道:“小公子还真的是了解您。”
“什么?”林瑟问道。
尤辛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说道:“仙主得罪了。”
说着点了眼前人的穴,“公子得知服下聚灵珠,在短时间内能够迅速的升级灵力,特意让我给您送来,说您若是不要,就强制服下。”
“小结巴,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强势的话?”林瑟不能动,却能够说话。
尤辛说道:“请您张开嘴巴。”
“他如果没了此物会怎样?”林瑟担忧的问道。
“公子说他不会有事。”尤辛说道。
其实,尤辛是亲眼看到小公子不顾老仙主反对,毫不犹豫的割下了耳朵上的珍珠,更看见了他因为疼痛而昏厥了几日,以及现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处理韶珂榭的大小事务。
以后每月割下此珠的日子,他都会感受钻心巨疼。
林瑟却并不相信,紧闭嘴巴,尤辛恭敬的说道:“得罪了。”
说着将林瑟嘴巴强行掰开,把聚灵珠放了进去。
“属下先告辞了,小公子还等着回话呢。”尤辛行礼告退了。
刚来的林氏弟子,林满看到被封住了血脉的仙主,看向走出去的人,林瑟说道:“我无事。”
林满揭开林瑟的穴道,问道:“我那个声音。”
“我听到了,只怕是那个人遇到事情了。”林瑟惆怅的说道。
“谁啊?”林满不解的问道。
“那日我们遇见的人。”林瑟说道。
“是仙圣?”林满惊讶的问道,林满是一个豪迈直爽的人,他表情总是很夸张,且丝毫不做作,甚是会让人真的感同身受。
林瑟没有接话,从脖颈上拿出项链,将上面的名为离垢环的戒指取下,不知在想什么,露出了笑容,“你将此物去给小结巴送去,若是他不收,你也把他的血脉给我点了。”
“这可是夫人给您留下的啊。”林满惊讶的说道,“您不可将它送人啊。”
“快去!”林瑟一脸严肃的说道。
林满知道林瑟面上虽随意,但是他心中只要下定了决心就没有能改的了,只好从命了。
林瑟走到门口,看着窗外的天,想起灾难引起重大恐慌的那一刻,众人开始四处搜寻不知下落的仙圣,发出了无数灵鸟灵讯,一直无果。
过了好久,仙圣再次归来,却是无声,他默默的为修灵问仙界的每个角落布好了结界,他们也是巡视时偶然看到了那抹白色身影,他们在浔阳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原本一尘不染的少年,累的倒了在泥泊里。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小仙圣,你没事吧?”当时的林瑟与林满看到此情景,惊讶的问道。
云轻尘用剑抵着地艰难的站了起来,强忍着说:“无事。”
说着就要走,只是没走几步就趔趄了,林瑟与林满欲上前扶,云轻尘制止了。
林满凑近了,才发现云轻尘灵力耗尽,“您的灵力怎么会耗尽?”
林瑟听到此话,急忙问道:“你受伤了?”
林满环顾四周观察道:“仙圣为我们布了灵力,怪不得这一阵妖灵的攻击停了些许。”
林瑟说道:“你不会给各地都布了结界?”
云轻尘没有说话,但是林瑟已经了然于心了,“你必须的休息了。”
“不行!”云轻尘态度坚决。
“那你这样要干什么去?”林瑟问道。
“救人。”云轻尘说道。
“可是?”
林瑟还没有说完,云轻尘说道:“护好自己。”
说完,已是用尽全力御剑离开了。
林瑟看着这个灰暗的世界,若是当时没有回来设下结界,厉霾曀可能无事,但是整个修灵界只怕都是黑色了。
而此时,厉霾曀抱着昏迷不醒的云轻尘来到了扶桑。
“仙主,仙主!”半夏焦急的跑进水筠卿
徐翎听到喊声,瞬间警惕了起来,“又发生什么事了?”
“厉……厉……厉……”
半夏喘着气一脸焦急的,徐翎眉头紧皱:“他怎么了?”
伴着询问声,他抱着仙圣跨门而入:“我没事 。”
“你还知道回来?”徐翎语气虽是嫌弃,但是脸上的高兴却是掩藏不住的。
“最早知道这里这么危险,我就在那陪那老头儿喝酒了。”厉霾曀说着,可是他心里却是自责的,恨自己没有早点回来。
“他怎么了”徐翎看到满身是伤的云轻尘,不复往日的圣洁。
“灵力彻底被剥离了。”厉霾曀一脸担忧的说道。
听到此话,徐翎面色深沉。
厉霾曀走进屋内,将云轻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问道:“问什么给他输送灵力,他接受不了,而且仅剩的一丝也都滑走?”
徐翎难色难堪,厉霾曀意识到他的神色不对,问道:“到底怎么了?”
“还记得我说过他身上有秘密吗?”徐翎说道。
“所以是什么秘密?”厉霾曀问道。
“他并非真身……”徐翎一脸为难的说道。
“把话一次性说完。”厉霾曀着急的说道。
徐翎忽而正色:“我接下来要说话,都是仙族秘事,若无仙命,知晓此事定会天谴,你确定要知道?”
“快说,和小姑娘似的。”厉霾曀说道。
“云真小仙圣是上古仙神的一魄。”徐翎说道,“当时所有黑灵归位,世间本该恢复太平,可是由于这位上古仙神的看管不利,让它逃跑了,搜寻数百年无音无讯,而后众天神将这位上古仙神处罚,神鞭抽仙身,三魄散落,一魄落归墟,一魄落昆仑,一魄落在了人间,这一魄成了人型,便是云真仙圣云轻尘,只因是一魄是至纯之魄,其修灵问仙才如此之快,常理而言,魄不碰情的。”徐翎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而后意味深长的看向眼前的人。
“那上古仙神是谁?”厉霾曀问道。
“据说叫云末。”徐翎模糊的说道。
“是他?”厉霾曀露出笑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我就说除了你,怎么还会有人这么吸引我?”
而后说道:“能帮我打盆热水,找身衣服吗?”
他的眼神未曾离床上之人,而后忽然感觉到了他的灵气,疑惑的看向眼前的人:“怎么回事?”
“他曾经回来为所有族氏结了灵界。”徐翎说道,“其实所有的仙主都知道,但是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他已经尽力隐去了自己的灵力,各仙主知道是因为,他需要仙主的配合才能将原先的灵界与其铸的灵界相融合,只是照现在的情形,没有人会感恩的。”
如果众人知道了是仙圣铸了结界又消失了,消失的原因是去救他们口中的恶人,那么这个世界只会更乱。
云轻尘是他心中的一道光,最圣洁的人,他就该一袭白衣坐在高座上受万人供奉香火的仙神,现在却别人弄的满身是伤,昏迷不醒,他定要手刃了那人,但是当务之急是先将他救醒,“要如何救他?”
徐翎摇了摇头,“万物皆有命。”
“我就偏偏不信命。”厉霾曀揪下一根头发,头发慢慢的变直变硬,他将头发从指间插了进去,那个疼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你疯了?”徐翎说道,“共命,你也很可能会死的!”
“没有他……”厉霾曀没有说后面话,但是所有人对他的坚定都很明了了。
“还有一种方法。”徐翎说道。
“等我用完这种方法,你再说你的。”厉霾曀说话间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拿起云轻尘的手指,将露在外面的半截头发插入了云轻尘的指尖。
那一刻,厉霾曀瞬间遁入了黑暗似的。
他听到了熟悉的萧音,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前,小心的试探道:“你是?”
那个身影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厉霾曀看着那双温柔的眸子:“云末?”
“小黑气?”云末露出治愈的笑说道。
厉霾曀呆呆的站着盯着眼前的人露出了痴痴的笑容,说道:“好久不见啊。”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云末说道。
你还是不纯
云末那治愈的笑容让人这一切都是幻想,厉霾曀走上前想要触碰他,可是在碰到他的那一刻,他还是收回了手,因为他比谁都怕这是幻像。
“是。”厉霾曀笑着说道。
“找我干什么?”云末问道。
“谈恋爱。”厉霾曀笑着说道。
“你还是不纯啊。”云末说道。
“这次的不纯还是相信我?”厉霾曀挑眉问道。
“你已经知道了。”云末说道。
厉霾曀会心一笑:“过的还好吗?”
云末环顾四周:“就这样啊……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倒是你过的怎么样?”
“碰到了一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那冷冰冰的臭脾气跟你可一点都不像。”说到这里,厉霾曀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似是在谈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看来你对他的印象不错。”云末说道。
“嗯。”厉霾曀没有否认,原本他以为对云轻尘的感情是因为云末,可是那次在青崖沿陷入黑洞的时候,他清楚的知道,他一直都是他,唯一的云轻尘,不是谁的替代品。
“所以你现在是想留在这,还是要回去?”说罢,云末吹起了手中的竹萧,厉霾曀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却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回去救他。”厉霾曀语气坚定地说道,“他太傻了,怕他没了我活不下去。”
云末收了竹萧,说道:“闭上眼,往心底深处的地方一直走,别回头。”
“好。”厉霾曀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问道,“你之前的是玉箫吧。”说着想要将腰间的血色玉箫拿出来。
“拿着吧,送你了。”云末说道,“听说你给它起了个好听点的名字。”
“逐月。”厉霾曀笑着说道,“追云逐月的逐月。”
“走吧。”云末说道。
“走了,有空来看你。”厉霾曀背过身去,挥手说着,而后呢喃道,“谢谢你。”,随后拿出逐月箫开始慢慢的吹奏,两人箫音合奏,甚是美妙。
在厉霾曀消失的那一刻,云末笑着回应道:“不客气。”
“厉霾曀,厉霾曀!”
厉霾曀渐渐有了意识,听到了焦急的叫声,“别喊了,一会儿把魂喊没了。”
“你总算醒了。”徐翎舒了口气说道。
厉霾曀摸了摸有些疼的后脑勺:“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笔直的倒下了。”半夏说道,“可吓死我们仙主了。”
“谁被吓着了?”徐翎嘴硬的说道。
“看来我这招是不好使了,说说你的招。”厉霾曀摸着鼓起大包的后脑勺。
“没招了。”徐翎别过身去说道。
“别墨迹,快说。”厉霾曀说道。
“去昆仑墟或是归墟寻得云末丢的另外两魄中的一魄,将其揉散混着其他灵力慢慢注入他的体内。”徐翎声音很低,“但是……”
此时房间内洗澡的浴盆以及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厉霾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你知道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徐翎面色生气的说道,“你知道归墟是和昆仑墟都是什么地方吗?归墟是万物魂归之处,昆仑墟是仙母神兽归处,此两处若是要进入深处寻物,须毁全身留半,半条命你能不能活下去先不说,这两处很是凶险,你就凭半条命你挺得住吗?”
“好了,知道了,越来越像姑娘了,快出去吧,我一会儿再去找你细细商讨。”厉霾曀也是露出了姨妈似的笑容。
徐翎知道拧不过他,与众人走了出去。
房内只剩厉霾曀与云轻尘两人,厉霾曀将云轻尘扶起,脱下他的衣服,将他抱入了浴盆中,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仿佛手中的是世间珍宝,稍微用力就会碎。
厉霾曀看着浴盆里的人,皮肤白皙,伤痕满身,却遮不住他优质的身材,腹肌胸肌该有的都有了,该大的一样不小。
厉霾曀拿起布轻轻的为其擦拭身体,虽是调戏的口吻,嘴角挂笑,但是眼中却满是心疼:“你这身子当真是让我有些馋了。”
“你们云真的人不是禁不起这种调戏吗?为什么不起来打我?”
“喂,我都这样占你便宜了,你还忍的了?”厉霾曀轻轻地为其擦拭身体并用灵力将他的伤口缝合,且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一些他觉得会让他生气的话。
直至他的身上一尘不染,恢复常态,他才舒了口气,将他抱到床上,为他穿上白衣,躺在他的身边,手开始不老实,摸向他的身上,“喂,你真的忍得住?”
他的全身他摸了个遍,却依旧没有反应,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躺在他的身边,慢慢的睡去。
醒来已是深夜,他来到门外,伸了个懒腰,看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做了一小花旦,收了身段走上前,“小花旦,怎么还没睡?”
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还没等咽下去就喷了出来:“怎么这么苦,还凉了?”
“苦茶提神,凉了可能是时间太久了。”徐翎的语气中满是怨气。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处处谨慎提防小心的心松懈了片刻,情绪也出来了些。
厉霾曀也听出了埋怨却没有接话,“那个什么红将军,红陌染的是干什么?”
厉霾曀面上虽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中的怒火已经在燃烧了。
折若之战
“可能是黑灵吧。”徐翎说道。
“黑灵?”厉霾曀眉头微皱。
“或许就是那只逃走的黑灵。”徐翎说道。
厉霾曀突然露出一个坏人的标志性笑容说道:“其实我就是黑灵。”
徐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像是在说:“那又怎样?”
厉霾曀耸了耸肩表示,也没有怎样。
“既然留不住全身了,那就做点有一的贡献吧。”厉霾曀说道。
“你!”徐翎欲言又止。
“现在生灵涂炭,肯定和那个红陌染俞尧君有关系。”厉霾曀语气笃定,“既然这样,我就在离开之前先把他们解决了,弄不死也得让他们在我回来之前,放肆不得。”
“你有什么打算?”徐翎问道。
“现在我应该是大众眼中罪大恶极的坏人。”厉霾曀无奈的说道,“虽然我什么也没做,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我们所做的惩奸除恶的事情被迅速传扬开来,其实很多人对我们,当然尤其是你,一个无名无派的人突然冒出的美名心生妒忌,更是不满,现在妖鬼横生,有人传消息说当时的事情都是你传出来的,那些妖鬼都是你安排的,说你是当时逃窜的黑灵,为了控制修灵仙界才整了这出戏。”徐翎说道,“他们对你本就不满,现在自然是不会问清黑白,跟着踩你。”
“嗯,不错,越来越像一门之主了。”厉霾曀很是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还说不说了?”徐翎送了一剂白眼给他。
厉霾曀接着说道:“既然我是坏人,那么我出现总会让那些自恃好人的正派拿出他们自以为是的正义感来对付我。”
“不行,这样场面会不可控的。”徐翎严肃的拒绝。
“所以,我要你帮我。”厉霾曀说道。
“我怎么帮你?我跟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徐翎说道。
“现在各派求救信号都被触发了,那么就以为着必须要选出一个仙首来统管仙门灵界百家。”厉霾曀说道,“我想的是你,因为那两个小家伙受的伤短时间修复不了。”
“你都知道了?”徐翎回道。
“嗯。”厉霾曀说道,“那俞尧君老是放消息整我,若是不让那个他消停点,你们三家恐怕是没有什么立足的地位了……要不然你们也跟着他们一起声讨我?”
“荒唐!”徐翎冷哼一声,起身欲走。
“好了!”厉霾曀说道,“不开玩笑,到时候我露面,你便说俞尧君与我一伙,带节奏。”
“我说过了,这样场面会不可控的。”徐翎生气的说道,“我不会帮你的。”
“好吧,我觉得我跟那臭小子搏一搏也是有希望的。”厉霾曀说道,“照顾好仙圣,少了一根头发,等我回来就把你的头发薅光。”
说罢,厉霾曀回屋了。
“魔圣,仙圣,咱俩现在是不是不可以并称双圣?”厉霾曀看着床上没有动静的人说道。
厉霾曀用灵力做了护障,防其身体受到伤害,“喂,我走了……”
在跨出门的那一刻,厉霾曀露出一个安逸的笑容:“也要对你说一个谢谢的。”
厉霾曀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折若城,破了折若城的屏障,惊动了城内的巡卫队,红陌染亦是闻声而来。
只见厉霾曀一人站在城外,迎风不动,气场甚是强大。
“魔圣,怎么有空来这折若城?”红陌染阴阳怪气的说道。
厉霾曀冷哼一声,并未理会。
红陌染也不恼,笑着说道:“怎么不用照看你那废物仙圣?”
听到此话,厉霾曀眼神中瞬间满上杀意:“你这是在给自己找死路?”
“同为黑灵,我们本该是一伙儿的,你为何会与仙人成为一伙儿,还让他成了你的软肋?”红陌染一脸惋惜的说道。
厉霾曀手紧紧攥成拳头,掌心慢慢有血渗出,血滴落,慢慢的汇聚成血剑,其直奔红陌染而去,红陌染闪身躲开,其身前瞬间出现了上百人与兽。
杀了一批又一批,却未曾伤了红陌染,正当厉霾曀束手无策之时,身后传来呼喊声。
厉霾曀解决了眼前的人,转头看去,徐翎,卫碣,林瑟,一人带领一队人马火速赶来。
“你还真的是逞能啊。”林瑟一脸嫌弃的说道。
厉霾曀手中的血剑不停地挥舞着与自己对面的妖怪们打斗着,身子转向身后的人群说道:“你们来是容易,不过只怕不好走啊。”
众人已是加入到战斗中,卫碣林瑟徐翎三人来到厉霾曀身旁助他,徐翎说道:“敢来,就不怕事。”
“好!”厉霾曀笑着说道,“那这里交给你们了。”
“你……注意安全!”徐翎口中后半段话憋了好久才说出口。
“有话憋着不说,一点都不爷们。”林瑟笑着说道。
“你跟好小结巴。”厉霾曀说道。
“放心吧。”卫碣现在说话并不似从前唯唯诺诺,更不结巴了。
厉霾曀很是欣慰的了看了眼前的人一眼,避开人群直击红陌染。
“没想到啊,你人缘还不错。”红陌染此时的声音像极了一娇弱的女子。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厉霾曀嫌弃的说道。
“哦?你不知道吗?咱们黑灵都是雌雄同体,无心之物。”红陌染此时的声音又恢复了男声。
厉霾曀并没有发现自己又女性的一面。
红陌染在其走神之时刺了他一剑,厉霾曀握着伤口说道:“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也让你心尖上的什么狗屁云真小仙圣永生不醒了。”红陌染很是得意的说道。
厉霾曀刚刚褪去了半分的杀意,瞬间再次恢复,“找死。”
此时厉霾曀收走红的血剑都散发出渗人的血色红光,整个人都笼罩在血色之中,像极了来自地狱索命之人。
看到此情景,红陌染脸上又惊又喜,“果然是你。”
厉霾曀丝毫不理会,向他走去,与其打了起来,招招要他命,很显然红陌染有些招架不住了,此时整个折若城都漫上了血色。
魔圣身亡
多年之后,此战也定会被人拿出来添油加醋的讲解一番。
就在厉霾曀血剑已刺入红陌染的肌肤那一刻,后者被人推开了,剑深深的刺入了推开他的人心脏之中。
“俞尧君!”红陌染大声喊道,“你疯了?”
俞尧君嘴角含笑意,说道:“走啊。”
厉霾曀看着眼前的人,“不要命了?”
“命?”俞尧君冷笑着说道,“当然要。”
说着将手中□□洒向厉霾曀,厉霾曀出于本能遮住了眼睛,俞尧君趁势逃离了。
厉霾曀再次看向眼前,二人已是不见了身影,厉霾曀四处寻觅一番,又看了正在奋杀的几个孩子,现在能能护住他们的最好法子就是……人们口中的魔圣死在他们的面前。
厉霾曀将血剑放于额头之前,呢喃道:“以我半身血脉,封其魄,锁其魂。”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轻,逐渐转为透明。
林瑟率先发现,喊道:“厉霾曀!”
“厉霾曀!”
“厉公子~”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小仙圣,头发也不许少一根……听听清楚没有?”厉霾曀大声喊道,“在这个基础上,照顾好自己。”
“你走了,我就去薅光他的头发。”林瑟说道。
“那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太监吧。”厉霾曀说道。
“我无所谓,只要你现在回来,我可以立刻当。”林瑟说道。
“小结巴,给我看好这两个混蛋。”厉霾曀说道。
卫碣欲言又止,他知道他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厉公子决定了的事,除了云公子,无人能改。
“小结巴,你快劝劝他啊。”林瑟说道。
卫碣没有说话,徐翎绝望的说道:“没用的。”
厉霾曀会心一笑,一阵痛彻心扉的感觉在身上蔓延开来,他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因失了一半身魄,厉霾曀现在疼痛难忍,更别说辨认方位了。
一阵洗涤灵魂的乐声响起,是唢呐的声音,随之响起一个熟悉的老者的声音:“看来你已经自己对他说过谢谢了。”
“是。”厉霾曀忍住疼笑着说道。
“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来陪我?”老者说道,“来我这,你则平安无事,若是反之,只怕你会万劫不复。”
“我做过的决定,就没有反悔的。”厉霾曀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来你是疼的还不够啊。”老者说着停了唢呐的声音。
厉霾曀顿时浑身如万蚁在身爬着,咬着,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你当真不改?”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改。”厉霾曀说道。
“那我可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决心不改了。”老者说罢,再次吹起了唢呐,这次的声音格外高亢,似是能够冲破整个人的灵魂。
此时厉霾曀感觉整个身体都快要被撕碎了,那种蚂蚁钻蚀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与此同时,似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欲扯破他的身体,而后放入血水中一点一点的洗涤,而后再用针缝合起来,再次撕破洗涤,在缝合,这样的疼痛感一直在充斥着他的每一处神经。
“你现在依旧坚持你的选择?”老者的话语中透露着心疼。
“不改,这点疼不算什么。”厉霾曀拳头被攥的出了血,紧紧的抱住自己,语气不容置否。
“哎~”老者叹了口气,提高深沉的嗓音说道,“那你可给我挺住了,活着回来找我。”
“好!”厉霾曀扯着嗓音喊道,似是想释放一下疼痛。
唢呐声再次响起,那种疼痛感也是越来越强,让厉霾曀有些喘不上气,厉霾曀的血液中开始慢慢的有黑色的液体流出。
直至再也流不出黑色的液体,厉霾曀的疼痛感才逐渐的消失,他也慢慢的失去了力量和意识,直觉的一缕清澈的不能再清澈的魂魄在随着它的感觉飘。
黑暗中的老者擦拭着手中的唢呐,“老伙计啊,也就只有你陪着我了,这些年轻人是指不上喽。”
唢呐中一缕魂魄飘出,说道:“老不死的,你还知道我在啊。”
“你自己不想露面的,更不想说话的,你可赖不着我。”老者说道,“怎么?现在舍得露面了?”
“我可不是来看你的。”那缕魂魄说道。
“你认出他来了?”老者说道。
“记不清了,感觉有些熟悉。”那缕魂说道。
“天地初开,那缕白色的灵。”老者说道。
“就是他?”唢灵问道,“他既然是白色的灵为何会洗涤出黑水?”
老者意味深长的望向远方。
此时的折若城内在厉霾曀离开的那一刻恢复了往常,血腥荡然无存。
厉霾曀去世的消息迅速传开。
整个修灵问仙界开始了三天三日的狂欢作为庆功之宴,因为他们心中的魔圣已经去世了。
三位功臣,徐翎,卫碣,林瑟,众人从中推举徐翎做了仙首,总管整个修灵问仙界,三人并没有加入庆功宴,而是在幽泉中席地而坐。
徐翎不停地灌着酒。
林瑟将他手中的酒一把夺过,“徐豳歌!他走前让你护好云轻尘,看好整个修灵问仙界,而你却一直逃避,喝酒,合适吗?”
徐翎双眼迷离,显然已经喝多了,去夺酒,口齿不清的说道,“把酒给我。”
“喝?”林瑟说着将酒瓶举过徐翎的头顶,将酒尽数倒在了徐翎的头上,“喝,我让你喝个够。”
“林瑟!”卫碣上前制止,“别这样!”
“我今天不让他清醒点,我就跟他姓。”林瑟说着看了卫碣一眼,改口说道,“算了,就跟你姓。”
“别闹了。”卫碣说道。
徐翎站起来说道:“小结巴,你起开,别拦着他,我就看看他林枫狄,今天能不能打过我。”
“好啊,我可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林瑟对徐翎恶狠狠的说完,态度好转了些,对一旁的卫碣说道,“小结巴,你躲一边,别伤着你。”
“你们!”
“我们没事!”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罢,已是缠打在了一起,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用仙力,只是拳脚相向。
卫碣也没有再理会。
辣椒炒肉
两人打了许久,终于体力不支,大字型摊开,虚脱的躺在了地上,卫碣拿着食物走来,说道:“两大仙主饿了吧,起来吃些东西吧。”
“不吃了,我回去操办继任仙首的事了。”徐翎忽然起身说道。
“那你快些去吧。”林瑟说道。
“那这饭?”卫碣说道。
“等着去我们扶桑请你们吃好的。”徐翎恢复了往日的傲娇。
“好!”林瑟欣慰的说道。
“他走了,正好咱俩一块吃。”林瑟打开食盒,将筷子拿出来。
“好。”卫碣笑着说道。
经过这次,他们成长了,他们也必须要成长了,现在他们肩上不仅多了仙门之主的重任,更是担上了正风气的责任。
“这是?”林瑟看着食盒中的辣椒炒肉。
“辣椒炒肉认不出了?”卫碣知道林瑟最爱吃的是辣椒炒肉,可是在他的亲人去世时候,再也没有吃过,只要餐桌上有,掉头就走,他知道他怕人前落泪。
“怎么会有这道菜?”林瑟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
“我刚刚看见有辣椒,就顺手做了。”卫碣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还会做菜?”林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眼前的人。
“刚学的。”卫碣说道。
林瑟听到此话,看透了说道:“小结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放不下,就说出来,一直憋在心里不难受吗?”卫碣笑着反问道。
林瑟抿嘴,审视着眼前的人,问道:“小结巴,自从你不结巴了,我发现你变得猴精猴精的了。”
卫碣嘴角上扬,露出坏坏的笑,“那你要不要尝一尝?”
“尝什么?”林瑟笑的更像坏人,那笑像极了进到青楼的男客人。
“青椒炒肉。”卫碣笑着将肉塞进了林瑟的嘴巴里。
林瑟敛去了笑容,嚼着嚼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卫碣走上前将林瑟揽入怀中说道:“在我面前真的不需要伪装。”
此话一出,林瑟哭的更像一个孩子了,“我真的好想好想他们,可是我不敢说,也不能表现,我现在担负的是整个林氏的荣辱。”
卫碣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他温柔的抚顺他的发丝,“只要我在,你随时可以发泄,不需要伪装。”
“小结巴,我发现自从你割了聚灵珠之后再也不结巴了,胆子也大了,你再也不需要我护着了。”林瑟带着哭腔委屈的说道,像是被人剥夺了很大的乐趣。
卫碣带着宠溺的笑容说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小结巴,只要你想,可以一直护着我。”
两人越聊,林瑟哭的越凶。
那一晚,林瑟真的哭了很久,卫碣不厌其烦的安慰,知道他累到睡过去。
那日之后,一切恢复正常,扶桑三日后即将举办仙首继任大宴,徐翎继任修灵问仙界仙首的消息迅速传开。
只是对于此消息,每个人的态度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说,“他不过就是个爹不要,娘不疼还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他凭什么出任仙首。”
也有人说:“仙首本就是该带仙根的人当,放眼望去,也就扶桑奚娘娘有仙灵,徐翎既然是他的儿子,想来让他当也是可以的。”
“就凭他,灵力还不一定有我高呢。”
“他可是联手浔阳林氏小仙主以及西溪卫氏小公子除了魔圣和赤水的红将军啊。”
“那俩也不是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吗,他们仨怎么可能会除了那么厉害的两位高手啊。”
“对啊,这魔圣和这红将军共同点就是名声差,武功高啊,这红将军当时可是仙圣都打不过。”
“扶桑传出话了,仙圣当时打不过红将军,纯粹是因为他为整个修灵问仙界布下了结界。”
“……”
一时间,整个江湖的议论围绕着扶桑,浔阳,西溪,赤水,红将军,魔圣,仙圣,等人展开了无数的讨论。
三天的时间很短,一慌就过去了,届时,扶桑周边围满了人,因为众人都想目睹一下,当前几大盛名人物,奈何扶桑设了结界,只准各门的仙主进去,且只能带一人,他们只能本着能看一点是一点的心情,堵在扶桑山外。
扶桑山上水筠卿内布置的灯火通明,各位仙门之人皆已落座两侧,徐翎并未坐于高位上,只是将席位放在了中间。
林瑟坐于卫碣的一旁,轻声唤道:“小结巴。”
卫碣听到声音,看过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林瑟得到回应之后,拿出一根如手掌长的银针,笑嘻嘻的问道:“你怕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