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那谁知道。”
“有些东西,时间再久也还能找到。”
顾开岩拿出证物袋,装着的正是从聂小雨那拿出来的钥匙,当把钥匙插入锁孔,略用力便把锁打开了。
看到顾开岩严肃的脸,蒋广善的脸上开始闪过了一丝慌乱,“你们从哪找到的?”
“这是聂小雨八年前从那个歹徒身上抓下来的。”
蒋广善忽然笑了,“我知道你想吓唬我,这不可能是她拿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她要想证明那晚杀陈山河的是我、就必须先说出那之前在她自已身上发生了什么,想要揭开别人的秘密,先得揭开自已的。”
“你觉得她不敢?”
蒋广善得意的大笑起来,“要敢的话八年前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顾开岩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在聂小雨家里,她把窗台上的一盆花拿到桌上。宋哲、顾开岩、卫国平都看着她。聂小雨从窗台上的花盆底部拿出一个泛黄的报纸,打开之后是一柄黄铜钥匙。
卫国平问:“这是哪儿来的。”
“是我那天晚上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
“你一直留着?”
聂小雨点点头,“就放在这个花盆里。我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因为你不想放过他。”
“当时我害怕你们追问我关于这把钥匙的事情,就会发现我的秘密……”
“什么……”
顾开岩止住了宋哲的继续问话,聂小雨看着卫国平,“我就是想问问你……”
“这个一旦拿出来,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你想好。”
聂小雨露出倔强的神色,“我想好了,要打败那个人,我得先打败我自已。”
卫国平点点头,“这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天晚上,蒋广善把我强奸了。”聂小雨泪如雨下,卫国平温柔的把她揽进自已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桌子上的钥匙在阳光下泛着光,旁边是发芽的枯木。
审讯室里,知道这一切的蒋广善愣住了,“不可能,就为了卫国平,她连自已的名声都不顾了?”
顾开岩道:“聂小雨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这枚钥匙,但我觉得她内心深处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打败你的机会。”
蒋广善眼里露出不甘心的神色。
“你以为女人只能做你的受害者?错了,她们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你才是彻头彻尾的懦夫。”
蒋广善面如死灰,彻底萎靡下去。
走廊外,聂小雨一直站着,卫国平在旁边陪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句,“小雨。”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顾开岩。
顾开岩点点头,“他认了。”
那一刻,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
最难缠的,莫过于赵公子了,在看守所里,赵公子一身囚服、目光呆滞,顾卫东坐在他面前,“薛家健已经承认了,是你指使他用非法手段给余爱芹抽血的。”
赵公子不说话,但呼吸有些急促。
“余爱芹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将她分尸?还有谁参与其中?你背后还有什么人!”
赵公子满脸惶恐,“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你到底在怕什么?”
赵公子忽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光我怕,你也应该害怕。”
顾卫东笑了,“不管你背后的人藏的有多深、能量有多大,我告诉你,在警察面前,永远只有你们害怕的份儿!你们想玩,我们奉陪到底!”
赵公子扭曲的表情,顾卫东正义凛然的盯着他。
一切罪恶,看似在这里画上了句号,至少在这个段落里可以停下了。
烈土陵园里,一身警服的卫国平跟陈友贵一家,将一束花放到陈山河墓碑前。
陈友贵轻声说:“坏人被国平抓住了,你弟弟也知道要学好,山河你就放心吧。”
陈浩瀚道:“哥,我一定把浪费的时间都追回来。”
卫国平摸了摸陈浩瀚的头,一抬头看见清纯打扮的聂小雨,她走过来将手里的鲜花也放在墓碑前。
只剩下两人后,卫国平道:“接下来呢,你要去做什么。”
“去江边,祭奠我哥。”
“我陪你。”
两人来到江边,聂小雨烧完纸钱,站了起来,“听说你在这里找了我很久。我想问你,你有在找我的时候喊过站住吗?”
卫国平道:“什么?”
“我有一天在蒋广善的那个地窖里清清楚楚的听到你喊我,你喊我站住。”
“我……”
“案子都破了,那个人也抓住了,你还要继续做警察吗?”
“这个案子破了,还有别的案子,宁江需要有人守护。”
聂小雨点点头,“老头,其实你穿警服的时候特别帅。以后工作上的事儿,你也应该多带带年轻人,别老自已冲在前面。我跟录像厅说好了,你想看什么随时去,想要什么带子就跟他们讲。咖啡馆我转给小丽了,跟她也说好了,以后你们刑警队的人来这喝咖啡,一律打折,还有啊,刑警队要是有人结婚,所有的花她都包了,免费。你呢?要结婚吗?她还能给你找花童呢。”
“你什么意思?”
“你这两天睡的好吗?”
“这两天睡了两个整觉,从来没这么精神过。”
“你都快四十了,心脏也不好,要多注意身体,不行就找个人照顾照顾你。”
“你什么意思?”
聂小雨答非所问,“清明过了,马上就要入夏了。我喜欢夏天,所以啊,我要在我最喜欢的季节去做我最想做的事儿了。”
卫国平道:“你什么意思!”
“去云南开客栈啊。”
“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把这座城市忘掉,把这八年忘掉,把我哥忘掉,然后看看能不能顺带手把你也忘掉。老头,你会去云南找我吗?”
“云南哪里?”
“你不是警察吗?”聂小雨走到卫国平身边,两人对视。接着聂小雨转身大步向前。眼看她越走越快。
卫国平忽然喊道:“你站住,站住!”
聂小雨站住了,没有转身。
两个人就站在春光里,一动不动,阳光洒肩头,仿佛新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