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站外,一个警员抓着一份文件夹,火急火燎的跑向卫国平,喊道:“头儿!头儿!失踪人员名单送过来了!”
翻垃圾翻的腰疼的卫国平,勉强站起身子,捶了两下腰,伸手接过文件后,警员汇报道:“这是近三个月内,报告给所有派出所的失踪人员名单。”
卫国平头也不抬,翻看着问:“新的摸排开始了吧?”
警员道:“得等两天,说是人手不够。”
卫国平猛的抬头,诧异道:“那是两天之后才能把结果送过来,还是两天之后才开始?”
警员略微低头,默不作声,刘顺奎说:“不能等了,我去直接给各工厂、机关、单位、街道下通知,必须马上动起来。”
卫国平点头,开始翻看手中的失踪人员情况,每一页都是单独一个人的信息,在翻到了一张名为“高秀莲”的失踪人员时,显示单位是:宁江市微分电机厂,案情进展的最后一行写着:单位要求撤案。
“电机厂?”卫国平嘴里咕哝了一句,抬眼看向陈友贵的方向,随后脑中闪过今天陈友贵到场以后问出的几个问题和反应。
不多时,卫国平缓缓走向陈友贵,在他旁边蹲下,并且对边上的保卫干事说道:“你先去那边喝口水,歇会。”
支开保卫干事之后,卫国平轻声道:“师父。”
陈友贵依然在努力的翻找垃圾堆,头也不抬,“咋了?”
“师父,您想想,最近咱们电机厂有没有失踪人口。”
陈友贵下意识道:“没有啊。”
“真没有?”
“真没有。”
卫国平把失踪人员名单,高秀莲那一页递给陈友贵,并且提醒了一个字:“高。”
“啊,高秀莲啊,是有这事,不过厂子后来撤案了。”
卫国平追问:“人找到了?”
陈友贵摇摇头,卫国平感到奇怪,“那怎么就撤案了?人家家属愿意吗? ”陈友贵叹了口气,先是四周看了一圈,喊道:“小周,过来!”随后又指了指一旁的空地,“我们那边说。”
两人来到了人少的角落,小周快步跟了过来,陈友贵道:“周儿,把那事儿跟卫队讲了吧。”
小周先是一怔,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陈友贵,见陈友贵重重点头,这才徐徐说道:“上礼拜一大概晚上九点多,我洗完澡回来,看高姐走在我前头,出了后门……”
“然后那天下着雨,高姐打了把伞,往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不过没来得及赶上公交车,在公交站对面,我看见了虎子,他尾随高姐进了小巷里,然后……”
卫国平道:“就失踪了?”
小周点点头。
卫国平忙问:“那天,那个虎子穿什么衣服,体型特征?”
小周挠挠头,想了半天说道:“穿的黑色上衣,戴了个帽子吧。”
“什么帽子!”
“这个……我真没看清,应该是针织帽吧,反正就是圆圆的,把脑袋箍的很紧的那种,毕竟天冷嘛,夏天没人戴那种帽子。”
陈友贵补充道:“后来就再没人见过她了。家里人也找不到,她外头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到现在有个十来天了……”
卫国平又问:“不是,那你们为什么撤案?”
陈友贵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欲言又止的半天,才小声回:“是厂长不让说,你也知道这阵子因为电机厂改制的事,聂宝华手底下那伙人总来厂里找事,就为逼着大家签字同意。厂长说这节骨眼儿上不要多事儿,对电机厂影响不好,所以就说服高秀莲家里再去老家问问,别急着报案。”
小周说道:“高姐是工会主席,对聂宝华那帮人态度一直比较硬……”
卫国平问:“她多大岁数?多高,头发多长?”
陈友贵道:“三十一,前主席刚退休,大伙儿就选了她,然后一米六左右吧,瘦瘦小小的,头发不是很长,齐肩发,就到这。”说话间,陈友贵比划头发长度直到肩膀位置。
卫国平点点头,皱眉盯着小周,“那天晚上尾随的那个人看清楚了吗?”
小周重重点头,“这个错不了的,就是砸厂长办公室那个,好像叫什么……虎子!跟赵刚很熟,每次来我们厂闹事都骑个摩托车。”
卫国平警觉起来,“什么样的摩托?”
“就那种带踏板的。”
卫国平立即站起来,招呼队员,“你们几个现在跟我走!”然后对陈友贵说道:“师父,这儿就交给您盯着了。”
陈友贵点头,脸上很是焦虑。
众警员开着一辆面包车,穿过前湖地区热闹的街道,路两边的洗浴中心、溜冰场、台球室一片通明的灯光,在灯光的映照下,面包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奔向前湖区的一处大排档里。
大排档二楼,厅里只摆了一张桌子,赵刚坐在主座,周围是孟老三在内的,各家场子的老大们。几人正热火朝天吃着火锅,各自的小弟站在身后,其中孟老三后面站的是陈浩瀚。
赵刚摊开双手率先说道:“我现在这场子怎么样?很不错吧,聂主任既然把这摊子交给我了,各位就给我个面子,下个月十号,劳烦各位老大,把该给的那份钱都送过来。我手里有路子,一本万利的大生意在后头。跟着我干,兄弟们都能发大财。”
其中一人不服道:“赵刚,电机厂的事伤了我几个小兄弟,要照聂主任以前的规矩,医药费早送到家里了,你怎么说?”
赵刚不悦地放下酒杯,盯着那人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真金白银才是意思,画大饼没有用。”
孟老三见缝插针,“饼画太大,怕是我们有命拿,没命吃呀。”
几个老混混们正嘀咕议论,赵刚一言不发站起来,操起个酒瓶,猛回头一把拍到孟老三头上,孟老三满头鲜血,晕乎乎说不出话来。赵刚怒道:“我给你脸了是吧!”
场面乱作一团,不成想,孟老三身后的陈浩瀚抄起酒瓶,猛的给赵刚来了一下。只听砰的一声响,赵刚捂着头瞪着眼,血从指缝流出,这一下比刚才孟老三被打更令人震惊。
短暂的寂静后,赵刚指着陈浩瀚吼道:“给我打死他!”
那帮小弟刚将陈浩瀚摁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动手,外边就冲进来一队警察,“都别动,双手抱头!”
卫国平指向摁着陈浩瀚的那几人说:“我看谁敢动!”
众人见到卫国平都愣了,唯独陈浩瀚不屑一顾,卫国平甩甩手:“没事儿的人都出去,我今天是来找赵刚的。”
众人纷纷离开,卫国平看出赵刚看陈浩瀚的眼神不对,于是冲楼下刘顺奎使了个眼色,刘顺奎明白是让自已看住下边的人,这就下了楼,而卫国平则是坐在茶几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赵刚坐下。
赵刚捂着头咬着牙说:“卫队,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