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健点点头，“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警官应该患有严重的精神衰弱，你上一次睡眠超过两小时是什么时候？”
卫国平道：“把审讯室当门诊了？还是想反客为主？我告诉你这些都没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实交代，不要再编故事！”
薛家健自顾自的说，“长期失眠对人体的损害很大，首先就是控制情绪的能力变差。”
卫国平冷笑一声，“放心，对你我除了有点讨厌之外，没别的情绪。”
“然后就是免疫力下降、疲劳感增加，头脑昏沉、感官失调，这对做警察的来说尤其有风险。”卫国平脸上笑着，但脑子里闪出在抓虎子的时候差点掉下楼的画面。
“还有，卫警官，你有没有感觉自已的记忆力下降得很快？有时候注意力也不容易集中？这不影响你办案吗、不会出错吗？”
顾开岩想要开口制止，卫国平示意不用，他一脸好整以暇道：“让他说，我就当是免费问诊了。”
薛家健缓缓的说：“失眠还会导致血压和胆固醇升高，最终引起心脏的病变——这些还都只是生理上的变化，更可怕的是心理问题。一颗超负荷工作的大脑、见过那么多的罪恶和黑暗，却偏偏无法休息，低落、焦躁、自我否定……你只能把这些压抑的情绪在案件中释放，而生活中的一切美好都跟你断绝了关系，你所爱的人，你甚至没有办法满足自已所爱的女人对你的渴望！因为你已经忘记什么是爱的滋味了！”
眼看情况不对，卫国平的眼皮有些颤抖，而薛家键紧盯卫国平的双眼，还在不慌不忙但字字如钉般的说着，顾开岩登时起身打断，“薛家健！不要说与案情无关的问题。”
“怎么无关！有关！我看得出来，他跟我是一样的！我就是因为像他一样懦弱无能，无法自由的追求自已所爱的人，才会做出偷内裤这种龌龊的行为！我跟你一样！我憎恨自已！所以你才那么拼命、那么偏执，因为你在潜意识里希望自已死掉，哦你们叫牺牲，只有这样，像我跟你这样内心伤残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顾开岩道：“薛家健！我再次警告你，不要对卫队长进行人身攻击。”
薛家健闭上了嘴，带着一点优越感耸了耸肩，但眼睛还在不停瞟着卫国平。卫国平被薛家健的大胆剖析打乱了节奏，呼吸和眼神都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看到顾开岩也在关注自已，卫国平努力想让自已恢复正常，便挤出一个微笑对顾开岩，“你继续问。”
还没等到顾开岩开口，薛家健倒抢先开口了，“顾警官，你有爱人吗？他爱你吗？”
顾开岩实在忍受不了，怒道：“够了！薛家健你闭嘴！”而后看向审讯员，“先把他带出去。”
薛家健在笔录上签字，然后被另外那个预审科干警带了出去，审讯室里就剩下了卫国平和顾开岩两个人，两个人面对审讯椅，都陷入了沉默。
卫国平道：“扮猪吃老虎，我之前确实有点低估他了。”
顾开岩说：“这家伙很稳，你问多少、他回答多少，而且随时判断我们手里有什么，然后避重就轻，看上去什么都回答了，就是没有实质性的东西。”
卫国平点点头，“就坡下驴这招算是被他给玩儿明白了，你问乙醚，我就承认是偷了准备卖还没卖，你问内裤，我就承认我是变态。总之就是要避开碎尸的嫌疑，别的他什么也不怕。看来还是你说得对，确实还得再挖出更多实质性的证据来才能让这混蛋认头。”
“我早就说过他不简单。不过今天他对你的挑衅我也是真没料到。”
卫国平也没掩饰什么，直说道：“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什么道理？”顾开岩不解。
卫国平一脸认真，“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勇敢一点，对自已的生活负责，该大胆追求的时候就应该放手一搏，老宋其实人就挺不错的……”顾开岩噌地站起身来，用案卷狠狠的拍了卫国平的头，转身就走。
“哎，我是认真的……你别走啊……”卫国平揉着自已的头，自言自语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啊，怎么还动上手了。”
五处办公室内，包维强将会议桌上堆满的询问笔录，配合刘顺奎和汤志远往纸箱子里装，一抬头就看见卫国平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你们片区排查得怎么样了？”
包维强道：“医院、屠宰场、饭店……我们都没放过，但就是没啥发现。”
“行，辛苦了。”
“这都是应该做的。”
卫国平扫视一圈，“余爱芹的家属来了没？”
“马上。”
说话不及的，干警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是宁江医学院的保卫科负责人，进了办公室他指着身旁的人，“这是余爱芹的大哥，刚从老家赶来。”
卫国平上前与余爱芹的大哥握手，“您好，是这样，叫您来主要是辨别一下受害者身份，现在可以开始吗？”
那人沉重地点点头，卫国平道：“跟我来。”
法医科内，进去了十秒钟不到，余爱芹的大哥便立马跑向了卫生间，趴在洗手池前呕吐，
仅仅是一些照片和尸块，就让他看的严重身体不适，卫国平和保卫干事在门口同情地看着他。
保卫科干事小声问：“怎么样，认出来了吗？”
卫国平摇摇头，“先带他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喝口水平静平静，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保卫科负责人扶着余爱芹大哥走了，他低着头用手绢捂着嘴，似乎是随时都会再呕吐一样。屋内卫国平叹了口气，“认不出来，就没法确认死者身份，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没有？”
法医道：“那就只有测dnA了。”
“脱氧核糖核酸？”
法医有些意外，“可以啊，这都知道。”
“咱们能做吗？”
法医道：“我这就跟省技术处联系，跟余爱芹大哥的样本做比对。”
“那太好了。”
“对了，之前送来的床单我们检查过了，上面的黄色痕迹是人的油脂，还在做进一步的检测。”说话间，法医从操作台上拿了一块尸块放在显微镜下，“你再看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