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健指指屋顶，“屋里有点冷。”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卫国平突然发问：“你做手术用哪只手？”
“我们老师说练到左右手都能操刀的才是合格的外科医生。”
“很好，我看看你的手。”
薛家健摊开双手，发现他两手果然都有茧子。卫国平点点头，对薛家健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显然不认同，于是再次突然转换话题，“你认得我吗？”
薛家健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
薛家健又改口，“我认识。”
“你到底认识不认识！”
“我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为什么要强调‘以前’？”
顾开岩有点不明白卫国平为什么这么问，薛家健却一脸平静，“这样说更准确……”
卫国平起身问道：“1988年2月26号你在干什么？”
薛家健一脸不解的样子，“1988年？上学的时候，可能……就是在上课吧？”
没想到卫国平紧接着如同连珠炮似的，一连串的发问疯狂来袭！“那1988年3月9号呢？”
“还有3月17号。”
“1990年2月7号。”
“1991年12月14号。”
“1992年11月5号！”
卫国平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色俱厉，薛家健似乎被吓傻了。卫国平怒视着薛家健，略微咬牙，“我们查过你的资料，所有这些日期之后，你都会刚好离开宁江一段时间，为什么？你干什么去了？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薛家健眉头都拧成一团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堆料场，挖沙船，想起什么了！”
顾开岩看卫国平很激动，便对卫国平说：卫队，宋处找你。
卫国平愣道：“嗯？”
顾开岩重复道：“宋处找你，刚才我忘记跟你说了。”
“回头再说。”
“急事找咱们俩。”
顾开岩给卫国平递了个眼神，自已先离开了审讯室。卫国平知道顾开岩又要把自已支走，但当着薛家健的面，也只好跟了出去，刚到外边就不爽道：“又干嘛！这就马上要见底儿了！”
顾开岩也一脸不悦之色，“你屡教不改是吗？”
卫国平装傻，“说我呢？”
“你一会不要进去了，留在外边好好反思反思！”
好好的双人审讯，又变成了顾开岩一个人的，卫国平照旧被扔到了外边，他是越想越气不过，这就大踏步来到顾卫东的办公室，邦邦邦几声敲门，不等回话便推门进去了。
正在批文件的顾卫东抬起头，“我就知道是你。”卫国平走进来噗通往那一坐，“您怎么知道是我？”
“不但知道是你，还知道你肯定又跟谁干仗了，敲门声里都带着呢。”
卫国平道：“师父，dnA对比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我着急用。”
“你当这吃饭呢，食堂一个小时就给做好啦？早都送省厅了。”
卫国平点点头，“行，就等这个了。”
顾卫东放下钢笔，语重心长道：“你啊，都已经是大队长了，什么时候能把你这个急躁的毛病再改改，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很多事情不是以你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卫国平点头，“我明白，还有一件事……”顾卫东直接打断，“ 88年那些案子是吧？刘顺奎已经跟我打过预防针了，他怕我又要骂你。”卫国平强调道：“我真的觉得这个案子跟88年的肯定有关系，疑点太多了。”
“任何案件都会有疑点，没疑点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我提醒你，想用88案来查薛家健难度只有更大，你多换换思路来。”
卫国平切了一声，“真是爷俩，连思路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开岩也这么说了？”
“师妹说的挺有道理，但是这个案子我想按自已的想法来。我就提一个小小的要求，让薛家健跟88年受害者指甲里留下的人体组织的鉴定数据也做个对比。”
顾卫东道：“可以，但是别人的意见也要多方面听取，就像开岩的意见，真的对你没帮助吗？”
“没有。”卫国平简单干脆的回道。
顾卫东一愣，认真道：“国平啊，我可不是在替她说话。”卫国平打断道：“那您替谁说话呢？”这一句话给顾卫东噎的半天缓不过来劲，眼看卫国平就要走出办公室了，顾卫东才反应过来，喊道：“站住！”
“开岩说的对，我为什么不替她说话？我就替！滚蛋！”
关门时，门外传来卫国平一句，“谢谢师父！”
回到办公室里，汤志远的检查已经写好了，正巧宋哲也赶了回来，就拍拍手喊道：“来，让汤志远通知做一下检讨。”
卫国平一看，转头就想跑，宋哲招招手，“哎，老卫，跑什么啊，这是你的兵，你也来听听。”
就见汤志远拿着自已写的检讨书，巴拉巴拉讲了半天，下边没一个人听，在去审讯室之前，卫国平留下的那句让汤志远写检讨，其实就是做做样子给领导看，没想到他自已当真了，宋哲也当真了……
好不容易讲了半天，直到最后关头，“综上所述，我本人不应该对目击者说出任何案情的信息，以后保证，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检讨完毕！”
宋哲拧上保温杯盖子，淡淡道：“说完了？”
“说完了。”
“行，下去吧。”
而后宋哲起身，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我说两句啊，我觉得汤志远同志，他的检讨还不够深刻，没有意识到自已问题的严重性，你作为一名老刑警，怎么够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台下的刘顺奎吭哧一声，低下头强忍住笑，不成想正被宋哲看在眼里，他话锋一转，“说到老刑警啊，我得说说刘顺奎同志。”
刘顺奎的笑容戛然而止，脸面瞬间僵硬了。
“你作为咱们五处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刑警，每天嘻嘻哈哈的，你要干什么呀，咱们过家家呢？”
“卫队，我也得批评你啊，你们这个三队，你是怎么管的，俗话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你这个车头带的好吗？带的对吗？”
“五处都有啊，咱们今天就以汤志远同志这件事情为戒，严格办案纪律，都明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