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艾莹、薛家键,所有这些人虽然各有问题,但都不是碎尸案的真凶,也关联不上88年的案子。”说到他停顿了一下,多少还有些许不甘,“我们现在彻底回到原点,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碎尸案的凶手留下了指纹这是一;或许他还有骨头要扔、这就有被我们发现的机会,这是二。”
刘顺奎补充道:“没错,只要有线索就不怕没去处。”
“有件事儿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么巧,我们排查到医学院的时候,凶手刚好就在那里抛尸,而且就抛在薛家健的教室。很明显就是要把我们引向薛家健。”
刘顺奎思忖片刻,“要做到这一点,第一要很了解薛家健、包括他的犯罪事实,第二要了解警方的行动。但我们已经排查过医学院的人员,没有发现可疑的对象。”
“他应该不是医学院的、也不大可能是跟薛家健关联密切的人,不然太容易暴露自已了。”
汤志远小声嘀咕,“跟薛家健有仇,但又不在薛家健的社会关系里,有这种人吗?”
卫国平忽然站直了身子,“把薛家键案的受害者都找到!这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同时大面积采集指纹对比,行动!”
……
简陋的小店里,蒋广善正在剁排骨(用的是左手),墙上挂着的电视画面上正播放着地方新闻,但没有声音。
蒋广善累得抬头擦汗,偶然瞥了一眼画面,忽然快步走到柜台拿起遥控器把音量打开。
“随着小汽车保有量的增加,城市交通堵塞成为大家日益关心的话题,其中机动车行车不文明驾驶的问题格外突出,今天记者就在街头进行随机走访时看到了这样一幕。”
画面中是两辆汽车,看起来是因为抢道发生剐蹭,两个司机在争吵,其中一人降下车窗,“跟这些人吵什么,要多少钱赶紧给他。”随后戴上墨镜,一脸嫌弃地把车窗升了上去。
蒋广善看着电视里的人,先是一惊,而后一动不动出了神。
忽然门帘掀动有人进来了,是包维强和一个民警,两人负责采集这一块区域的指纹。
包维强道:“有人吗?”
蒋广善回过神,“在呢,在呢!警察同志吃饭吗?”
包维强指指他,“你这……”
蒋广善发现自已左手还拎着剔骨刀,赶紧抱歉地放下,“趁着没人干活呢,里面请。”
包维强摆摆手,“不用了,采集指纹。”
“这是干啥?”蒋广善有些疑惑。
“你别紧张,这不是工作需要嘛,不分男女老幼,都采。”
包维强注意到他右手大拇指上包着纱布,“这是咋了?”
“前两天干活把手割了,我去洗个手,都是油。”蒋广善指指后厨方向,包维强扫视四周,注意到了电视新闻,“老板,你还挺关心地方时事啊。”
蒋广善擦着手走出来笑道,“哪儿啊,干活的时候听个响。”说着把电视关了,伸出双手,“采哪个手?”
一看蒋广善左手大拇指上包着的纱布,又黄又黏,包维强道:“那就先采其他的,记下来——右手拇指受伤缓采。”
面对着指纹收集表格,蒋广善边按指纹边闲聊,“你们也挺辛苦啊,前一阵刑警队的人还来我这儿吃饭呢,好像叫啥卫队长。”
“不知道。”
“最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啊?”
包维强看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大案子。”
蒋广善立刻明白了,陪着笑说:“你看我这毛病,不瞎打听、对不起啊。”
“来,签个字。”包维强和民警走了,蒋广善转身又打开电视,刚才的新闻已经没了,变成了全省警察系统培训的画面。
警察离开之后,蒋广善莫名的有些心慌,他看了看电视里那一排排身着警服的人,这就关掉了电视,前往医院。
中心医院里,蒋广善快步走进病房,妻子正在剧烈地咳嗽,他赶紧过去帮忙拿起痰盂,旁边病床上一个胖子面露不耐烦的神色,“这都咳嗦一天了,赶紧给她做手术吧,别舍不得钱。”
蒋广善没说话,只是继续照顾妻子,蒋妻稍微好一点了,心疼地看着丈夫,“店里那么忙,你隔几天来一次就行。”
蒋广善小声说:“伺候别人能行,伺候你就更应该。”
旁边床铺的胖子语气很不客气,“我说你们说两句就得了,我一会儿还睡觉呢,昨天就咳得我脑仁疼。”
蒋妻怕蒋广善生气赶紧小声提醒他,“这是泡病号的关系户,咱别惹他。”蒋广善点点头,拿出汤给妻子喝,并且压低了声音,“钱我会想办法的,很快。”
……
宝华集团顶楼办公室里,赵公子衣着光鲜考究,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冷漠的神情,这种表情往往只有在出身优越的人身上才能看到。此时他正在认真地品着红酒,聂宝华坐在一旁对他礼貌地微笑着。
“早就听说宁江来了个赵公子,神通广大、专门替人解决难题,今天能见到真是荣幸啊。不过赵公子在来之前,我好像在电视里看见你了,撞车了,赔钱了?如果有麻烦我帮你解决。”
原来今天蒋广善在电视里看见的那个有钱人,正是此刻坐在宝华集团办公室里的赵公子。
赵公子道:“遇上一只苍蝇罢了,聂主任太客气了。”
“什么聂主任,那都是道上起哄瞎叫的,叫我宝华就行。”
赵公子摇摇手指,“名字能起错,外号一定不会错,这说明大家都服你。”
“也就是混的年头长,大伙儿给面儿。来,我先敬你一个。”聂宝华举起手里的啤酒,赵公子笑了,“这玩意街边小店喝个热闹还行,说实话有点配不上这儿的环境、也配不聂主任的身份啊。”
聂宝华听出他话里有讥讽的意思,当下一笑,“我这人不爱玩虚的,那甜啦吧唧的东西喝不惯,还是这个痛快!”说着一饮而尽,赵公子也只好抿了口红酒。
“可我听说你现在打算退出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