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平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再次囫囵吞枣地含糊过去，聂小雨皱眉，“你再大点声，平时抓坏人的时候你怎么喊的？——站住！”
“喊这个我能大声，你说那个不行。”
聂小雨忽然一拍巴掌，“那好，你要是喜欢就说站住，要是不喜欢就说走吧，这总行了吧？”
卫国平愣了。
“你喜不喜欢我？”
卫国平鼓起勇气，“站住！”
聂小雨笑了，卫国平也略带尴尬地笑了。
她大声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卫国平跟着大声，“站住！”
聂小雨笑得开心极了，向远处大声喊着，“卫无期，你真的喜欢聂小雨吗？”
卫国平指着远处大喊，“聂小雨，你给我站住！”
对面走过两个鬼鬼祟祟小青年，刚好听见“站住”，先是一愣，然后掉头就跑，卫国平马上反应过来，这回来真的了，“站住！”说完拔腿就追，聂小雨在他身后笑弯了腰。
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那个妙曼的身影在路灯下被雨水打湿，如重回大海的鱼儿，在这雨夜翩然舞动一曲浪漫的华尔兹。
……
这个雨夜，卫国平干劲十足，他重新回到刑警队办公室，面带微笑推开门，办公室里没人，自已桌子上摆着几十本小说，都快放不下了，他不禁有些发愣，这些兄弟做事效率真高，白天嘱咐过的，没等到第二天呢，就全从书店买回来了。
他坐下来选了一本书放在面前，打开自已的笔记本，拿出从证物室复印出来余爱芹的笔记，然后拿出一盘空白磁带，上面写着“余爱芹证物翻录”的字样。他将磁带放到随身听里把耳机戴在头上，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突然传出十分吵闹的金属音乐，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惊得卫国平赶紧把耳机从头上拽了下来，赶紧掏了掏耳朵，他伸手把随身听的音量调小，再次带上耳机，感觉稍微适应了点，这才翻开书本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打紧，入了神，熬了夜，他全然不知，到最后把星星都熬睡着了，当他将七八本已经看完的小说放在一边时，天亮了。但卫国平还在灯下翻阅着，眼前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了，他摘下耳机仰面朝天靠在椅背上休息。
不一会儿，门悄悄打开了，汤志远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尽量不发出声音，谁知卫国平忽然说话了，反倒吓了他们一跳，“行了，别跟做贼的一样。”
“你又没睡啊？”
卫国平还保持着仰面朝天闭目养神的姿势，但嘴里应答着，“中间眯了会儿。”
“要不你继续眯会儿？我们先出去。”
卫国平往后指指，“别拿我说事儿，你是想出去抽一根儿吧？”
汤志远笑道：“对，他就是假公自私。”
刘顺奎笑骂，“那叫假公济私，你也跟队长学学，多看点书。”
“卫队，听派出所的人说你昨晚还抽空逮了俩溜门撬锁的小毛贼？”
卫国平一愣，想起昨晚在雨夜中大声呼喊的站住二字，有点不好意思，“意外碰上的。”
汤志远注意到卫国平桌上的书已经看了那么多，走过去直咂舌，“我的个乖乖，这么一晚上你看了这么多本？也是大学生水平啊！”汤志远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耳机听了一下，同样被过于激烈的音乐吓了一跳，“嚯！这什么啊？”
另外几个人都好奇地围过来，刘顺奎把音量调大，大家都听到了音乐，刘顺奎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姑娘就听着这个看书？”
“这是人唱的吗？”
卫国平终于张开眼睛瞟了他们一眼，“老土了吧？这是一种外国音乐风格，叫……死亡金属。”
“切，这名听着就够邪性的。”
卫国平拍拍书本，“你们再看看这些书。”
刘顺奎拿起基本看了起来，“《死之默想》、《亡灵书》……现在这出版社啥都出啊？要我闺女看这种书我得担心死。”
卫国平道：“名字挺吓人，其实主要是一些哲学和社会类的内容，除了看不太下去之外其实还挺长知识的，除了这些，剩下的大部分是文学作品、小说什么的，爱情故事居多，就是结局基本都是悲剧。”
汤志远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头儿我真佩服你，这么一晚上把所有书都看完了？还能说出都写的啥。”
“你傻啊，书前头不是都有简介吗？”
“那你连这死亡……金属都知道，这也可以啊。”
卫国平平静道：“得分时候。”
“什么时候你能分出来？”
卫国平拿出一本书扔给他，上面写着《欧美流行音乐大百科》。
“有资料可查的时候。”
刘顺奎道：“这些书和磁带确实有点非主流，跟余爱芹的同学说的她比较孤僻、性格古怪是符合的，还有啥发现没？”
“从这些书来看余爱芹就算不是在谈恋爱，至少也处在感情状态里。”
“嗯，那个女孩说过余爱芹有过夜不归宿、还听到过她偷偷哭，这些都符合你的推断。”
卫国平起身，“最重要的是，图书馆的人说她总是边看书边写东西，我在她的物品的确实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但里面全是专业课的笔记，跟这些书并没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她还有一个私人的笔记本我们没找到？”
卫国平点头，“有可能，这个再去学校和她家里落实一下。”
汤志远皱皱眉，“头儿我有点不明白，余爱芹听什么看什么写什么很重要吗？跟案子有啥关系？”
卫国平没说话，刘顺奎拍拍汤志远，“你呀，慢慢学吧。”
在办公室里迷迷糊糊算是休息了会，下午卫国平洗了把脸，就带着汤志远前往走私磁带的小市场里四处“闲逛”。
他俩走到一个长头发的男子摊子前，蹲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磁带钱挑挑拣拣，长发男见了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卫国平道：“有死亡金属吗？”
长发男吐了口烟圈，“那都不是你们听的，去买邓丽君听听得了，最近正火呢。”
汤志远道：“你挺狂啊——警察。”说着掏出证件，谁知长发男一见警官证站起来就跑，卫国平和汤志远先是一愣，然后撒腿就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