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广善看着赵公子鄙夷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远处一辆车按响了喇叭,赵世铎从后座探出头来,“怎么了?”
赵公子回应,“没事哥,遇到个要饭的。”
说完恶狠狠的指了指蒋广善的脸,转头离去,蒋广善愣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蹲下将钱捡了起来。
车里,赵世铎看看赵公子,赵公子有些回避。赵世铎对自已这个弟弟太了解了,直觉告诉他这里边肯定有事,便追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赵公子摇摇头,“不认识。”赵世铎语气严肃,“说实话!”
赵公子似乎很怕赵世铎,但又不大情愿的样子,只得将多年前的事情道出,赵世铎一言不发,末了深吸一口气,“记住哥一句话,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明白吗?”
虽然赵公子有些不爽,但在哥哥赵世铎面前,他是一点不敢造次,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赵世铎道:“这事我来解决,你就别管了。”
当晚,宁江市又下起了雨,一辆大众汽车停在了蒋广善的饭店门口,饭店里亮着灯,但没客人,蒋广善正在收拾屋子,忽然门帘一掀走进一个穿着雨衣的人。
蒋广善道:“对不起,小店打烊了。”
来人摘下风帽,蒋广善愣了,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白天坐在车里跟赵公子说话的那人。
看到蒋广善的表情变化,赵世铎眯了眯眼,顺势搬了张凳子坐下,“蒋老板,听说你最近手头很紧,急用钱,我们聊聊?”
蒋广善的戒心很高,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赵世铎依旧是一脸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样子,尤其是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套行政夹克,让人一看就觉得水很深。
“蒋老板,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我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喜欢找到最短的最直的路线,告诉我,你遇上什么难处了,需要用多少,我尽量给你一个不会拒绝的答复。”
看着赵世铎脸上‘善意’的微笑,蒋广善缓缓的在他对面坐下了。
……
雨夜,黑漆漆的街道上,一个踉跄的身影往前走,明显是喝了酒的样子,走到路灯下的时候,那张小脸才被昏黄的灯光照亮,此人正是陈浩瀚,他歪歪扭扭的路过蒋广善的大盘鸡饭店,但看饭店玻璃门关着,忽然看到大盘鸡店虽然关着门,但里面有亮光透出。
喝得有些醉的陈浩瀚正举着拳头准备砸门,刚好跟里边的蒋广善看了个脸对脸,蒋广善旁边站着一个人,竟然是那个官员赵世铎,陈浩瀚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官很大!
蒋广善和赵世铎都是一愣。
陈浩瀚没有察觉出两人的异样,自顾自说着酒话,“我就知道里面有人,你是老板啊?”他问的是赵世铎,蒋广善赶紧把话接过去,“我是老板,小兄弟你是?”
“我叫陈浩瀚,叫我好汉也行!从今天起这条街的花红我来收!”
蒋广善赶紧招呼陈浩瀚,“好汉兄弟里边请,我去拿钱。”赵世铎带上风帽快步走开,陈浩瀚走进饭店,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鼓鼓囊馕的手提袋,拎起来冲外头喊了一声,“诶,你!”
赵世铎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陈浩瀚举起包,“这是你的包?”
蒋广善赶紧接过来,“这是我的。”
这包是个名牌,光看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陈浩瀚有点不信,“你的?”
蒋广善拿着包往柜台去了,陈浩瀚再一转身发现赵世铎已经走远,不禁冷哼了一声,“装个屁!”
……
这个雨夜,陈浩瀚收到了保护费,卫国平查阅了余爱芹的阅读记录,聂小雨收获了她最想听到的答案,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赶,如果世上有神明,它真应该在这个时候,把灾难二字从人类的字典里划去。
但上帝手中的骰子就像个孩子,总喜欢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炸起惊雷,这个雨夜一道冲天的火光将众人来之不易的喜悦轰然焚毁。
翌日,一个爆炸性消息在宁江市传开——电机厂失火,死伤多人!
市局里,廖廉良、吴克、顾卫东全都神情严肃,底下坐着卫国平、宋哲、顾开岩以及他们所带的队伍。
顾卫东道:“经过技术部门的鉴定,电机厂的起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纵火!两人死亡,多人重伤!上百群众遭受身体和财物损失,有家不能回,这是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粗暴践踏,也是对法律的严重挑衅!”
大家都不说话,个个表情凝重。
吴克起身,“长期以来,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社会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宁江市、特别是前湖区的某些地方,鱼龙混杂、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恶势力,他们有的欺行霸市、恃强凌弱;有的以各种生意为掩护搞不法勾当;更有甚者,盘根错节、独霸一方,普通市民不敢呼其名而称之为主任!这些人已经到了不管不行的地步!”
廖廉良道:“从现在起,大家手里的案子都暂时放一放,我们要全力找到纵火案的真凶和背后主谋,还宁江一个太平。要让有些人知道,这是人民安居乐业的宁江、不是他们为非作歹的乐土!”
全体人员齐刷刷起立,“是!”
会议散去,卫国平跟着刘顺奎去了一趟洗手间,两人并排洗手时,刘顺奎道:“看来手头的案子都得停一下了,这事儿影响太大了。”
卫国平皱眉,“我有点担心……”
“担心啥?”
“调查还没开始,好像已经给聂宝华定性了一样。”
刘顺奎道:“咋的?你觉得有问题?”
“那天聂宝华说的你也听见了,我觉得……”
刘顺奎忽然咳嗽两声,卫国平抬头看去,旁边走过两个警察,刘顺奎冲他们笑着点头,等他们走了才放下笑容。卫国平道:“分析案情,不用神秘成这样吧?”
刘顺奎压低声音,“这件事儿咱还真就得谨慎,尤其是你,这时候别当出头椽子。”
“你是怕有人拿我跟聂小雨说事儿对吧。”
刘顺奎推推他,“有人说不怕,就怕都不说、但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