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平刚要说话,刘顺奎拦住他,“你听二哥的——再说先从聂宝华查起大原则上也没错,你是不怕别人嚼舌头,但你总不希望影响到咱们后面查案吧?”
卫国平想了想,“行,我知道了,谢谢二哥。”
“谢啥,二哥白叫了?”
这段时间,警察疯狂打击聂宝华以及各位‘老大’的非法经营。
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的歌舞厅,人头攒动的酒楼,酒吧,游戏厅。黄老四,赵刚,孟老三等人在不同审讯室里接受质询,这一波严打,狠狠的杀了这些老大的锐气,让宁江的风气整改了不少。
……
蒋广善那边,在雨夜见过赵世铎之后,果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这赵世铎身为宁江市的大官,格局和心态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三言两语就把问题解决了,而且人家是直接带着现金来的,态度摆的很端正。
得到了这笔钱,蒋广善想起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妻子,他心想这下妻子有救了!
晚上,在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蒋广善连饭店卫生都没打扫,直接关上了店门,骑车赶往中心医院,只要今晚把这手术费交上去,妻子的病就能治好了,幻想出将来的美好生活,蒋广善开心的笑了,甚至骑车在幽暗的小路上,嘴里哼唱着,“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的好看又善良……”
车子到了一处拐角,忽然迎面走过来两个蒙着脸的年轻人,拦住他去路。
蒋广善差点撞上他们,当即捏死车闸,“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年轻人冷笑一声,“最近手头紧,借哥们点钱花花。”
蒋广善轻蔑地一笑,伸手去摸腰间,这才发现自已什么家伙儿都没带,对方见他不动,掏出了蝴蝶刀和链锁。蒋广善的脸色变了,想往后退却发现后面又走出两个拿着棍子和砖头的人。
他死死的护住包,但猛虎斗不过群狼,四个年轻人一顿拳打脚踢,将蒋广善摁在地上一顿暴揍,最后掏走了他包里刚刚得来的三万块,蒋广善又气又急,欲哭无泪,翌日天一亮就跑到豆芽桥派出所报案。
在听蒋广善讲述整个事件经过之后,包维强道:“别着急,这些人跑不了……”正说着卫国平走了进来。
包维强一愣,“卫队!”
卫国平走过来扬了一下头,“最近有什么纵火案的线索吗?”
包维强摇摇头。
卫国平看看蒋广善,“怎么了这是?”
包维强道:“他好不容易给老婆治病凑的三万块钱昨晚让人给抢了,正报案呢。”
卫国平道:“我能看看吗?”
包维强把笔录递给他,卫国平翻了两下,“抢你的是什么人?他们怎么知道你身上有钱?”
蒋广善道:“我哪知道啊,反正就是去医院的路上,四个小子冲出来就抢。”
“你说他们都拿着凶器,一个拿刀、一个拿链锁、还有棍子和砖头。”
蒋广善点头,“我当时真吓坏了,连喊都不敢。”
“你用什么装的钱?”
蒋广善比划着,“一个这么大的手提袋。”
包维强气愤道:“看来市局的专项治理太必要了,就这样还有人顶风作案呢!”
蒋广善起身,“你们忙,我得回去干活儿了。”包维强也起身安慰,“别上火,人没事儿就好。”蒋广善点点头走了,卫国平似乎在思考什么,包维强道:“怎么了?”
“大晚上吓成那样,对方拿了什么家伙记得倒清楚啊。”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卫国平,这事好像不太对劲……
蒋广善前脚刚走,卫国平后脚就跟到了大盘鸡饭店,蒋广善正收拾卫生,卫国平走了进来。
“卫队长?吃饭啊。”
“忽然想起来上次采集指纹你好像还没完成呢。”
蒋广善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蒋广善伸出右手,拿掉已经脏的不像样的创可贴,只见伤口又红又肿。
卫国平看了一眼,“你这是化脓了啊,创可贴得天天换才行呢!”
蒋广善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想省点钱吗……那这指纹?”
“等好了再说吧,现在采了也没法用。”
蒋广善点点头,“来都来了,干脆在这儿吃口吧。”
“行,来个炒粉吧。”
“那你坐,我这就去弄。”
蒋广善正在用左手切菜,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个大水池子,旁边是剁肉的案板。卫国平是个闲不住的人,他靠着柜台四下看了看,开始闲聊,“哎,我上次来没注意你是左撇子。”
蒋广善愣了一下,“哪儿啊,这不是右手受伤了逼的嘛,活着干、死了算,总不能关门啊,还是你们好。”
卫国平笑笑,“其实都一样,你那辆车是新买的?”
蒋广善有点不好意思,“那是领导让社区为解决我困难补贴的。”
“哦——听你口音不是宁江市的吧,来多少年了?”
“我是县里的,来七八年了,那也是乡下人。”
卫国平道:“我看你对老婆挺好的。”
“家里介绍的,见了没两面就结了,乡下人哪有功夫谈恋爱啊。”
“结婚多久了?”
切菜的动作稍微迟疑,蒋广善仰头想了会,“90年吧……卫队长,是不是我冲撞领导那事儿严重了,你专门来查我的?”
卫国平笑了,“我这是职业病,跟人聊天总跟审问似的,让你多心了。”
蒋广善还不放心,“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说完卫国平转头走了出去,不一会蒋广善把炒好的面递出来,卫国平伸手来接,忽然一下没拿住,炒面眼看就要掉在地上,蒋广善猛地伸出右手去接,虽然接住了但还是被烫的一缩手,盘子和面洒了一地。
卫国平连忙道:“怪我怪我,没烫着吧?”
“没事没事,我再给你炒一盘——你没事吧?”
卫国平摆手,“没事,你这反应够快啊。”
蒋广善讪笑,“人穷手才快,有钱人金子掉地上都不急着捡。”
又来了一盘炒粉,卫国平连声道谢,正吃着,蒋广善笑道:“卫队长,我能记您个传呼号吗?”
卫国平一愣,点点头,“当然可以。”
就在蒋广善拿来纸笔,记下卫国平念出的传呼号的时候,本来低头吃饭的卫国平没觉得有什么,但下一秒他猛的一愣,一个细节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蒋广善拿笔写字的是右手,看起来有些生疏的样子,就连简单的阿拉伯数字都写的有些歪歪扭扭,然而刚才在厨房里,蒋广善切菜时,好像……用的左手拿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