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东道：“嗯，理由很充分——全市的人民群众都看着我们，难道你要我跟廖局去跟他们说，我们找到了一大堆理由，就是没办法！”顾卫东说到这儿狠狠拍了下桌子，大家很少见他发火，大气儿都不敢喘。
卫国平忽然站了起来，刘顺奎猛冲他使眼色他视而不见，“咱们最近抓回来的、调查的、查封的大部分都是聂宝华的人和买卖，我觉得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这儿。”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刘顺奎忍不住手摸额头。
吴克看向他，“说具体点。”
“我们因为电机厂改制风波，从一开始就把重点放在聂宝华团伙身上，甚至政委您亲自点了名。”刘顺奎看着卫国平更是一副“无药可救了”的表情。
卫国平继续说：“聂宝华确实是宁江市最大的一股势力，专项行动跑不了他，但从纵火案来说，不是谁最惹眼谁就是真凶。案子和行动还是要分开来看。”
顾开岩点头，“我同意，应该就事论事。”
宋哲接茬道：“就事论事的话，聂宝华一直在贪图电机厂，从嫌疑上来说也最直接啊。”
“就是他的嫌疑太明显了才会有问题。”
宋哲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卫国平看向众人，“罪犯也是人，不同的个性导致不同的行为方式，因此了解一个人的成长背景、性格特征、经历过的特殊事件对寻找案件线索、了解作案人的下一步动作都有重要作用，对吧？”
“这不是我看的那本书……”
“我拿来翻翻忘跟你说了。”
吴克纠正道：“说正事儿！”
卫国平清清嗓子，“我从小就认识聂宝华，他的性格我很了解。这个人有野心、藐视规则和法律、极其想要出人头地。但同时他的自我意识极强，对自已的形象也很看重，这就是为什么他喜欢别人叫他聂主任而不是聂老大。电机厂他确实一直想要霸占，但这么长时间用的都是以怀柔政策为主，突然之间却在明知会犯众怒的情况下铤而走险，太反常了。”
宋哲道：“我不这么认为，先礼后兵、软硬兼施是恶势力很常用的手段，而且纵火的直接目的未必是杀人，也有可能只是一种恐吓、只不过失控了。所以聂宝华的嫌疑并不能减轻。”
“聂宝华手段狠辣但是一向求稳，不太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我说你怎么总是替他说话？不会真是因为他妹妹……”
刘顺奎登时起身，“宋处你这就不对了，卫队在案子发生后还亲手抓了聂小雨呢，你就不提了？”
廖廉良道：“嗯，讨论问题要聚焦，不要扯远了。”
宋哲不说话了
卫国平又说：“我恰恰觉得聂宝华在纵火案中替人挡了枪，或者说有人特意想让他中枪。”
吴克问：“你是说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错了吗？”
“错了也没啥，敢于推翻重来才是最快接近真相的办法。”
吴克点点头，“这是我上课说的，但我希望你不只是能否定，还要能拿出办法来。”
卫国平立正，“是。”
当天刑警队办公室的忙碌就翻了几倍，一直到深夜，办公室里仍忙作一团，几部电话在交替响着，不停有人匆匆跑进、有人匆匆跑出，宋哲接电话，“对，把你们那个片区所有卖走私汽油的都拉出单子来，挨个查！”
汤志远接电话，“是，我们这边马上过去核实。”
刘顺奎捧着好几个人的饭盒回来了，刚好撞见卫国平带着汤志远正要出门，“哪去？又不吃饭了？”
“接到点儿线报，我们去落实一下。”
“这把火算是把咱们屁股都烫了，啥事儿都得给它让路，我听说顾开岩也破纪录了，又连审三天三夜。”
“二哥，你的特情没嗅着啥？”
“我那是特情，又不是特务——行了，快去快回，我给你们留饭。”
卫国平和汤志远离开，刘顺奎把三队的饭放在桌上，却发现只剩自已在屋里。宋哲刚放下电话，边穿衣服边逗他，“怎么了二哥，独守空房了？”
“得，我也出去溜溜吧，搭你车！——小超我们这边电话你给看着点！”说完拿起一个包子放嘴里跟宋哲出去了。
……
另外一边，聂宝华的会所内，赵公子一脸似笑非笑走进门，聂宝华迎了上来，“最近忙什么呢，想找你过来喝个酒都这么不容易。”
赵公子笑道：“你这儿天天有警察来访，我还是躲远点好。”
“那些都是例行公事，查来查去我不是还好好的？”
旁边的保镖道：“聂主任是想跟您在聊聊电机厂的事儿。”
赵公子语气冷漠，“这把火啊，把电机厂从肥肉变成烫手山芋了，看警察这架势，不查出是谁干的不会罢休。”
“都说了真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
聂宝华有些警觉，“你听到什么风声了？是谁……”
赵公子打断他，“谁烧了电机厂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我选的搭档到底值不值得合作。”
“你不用因为警察来转几圈就紧张成这样吧，宁江想看我笑话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要让他们最后看看、我聂宝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把电机厂改造成什么样！”
赵公子笑道：“聂主任，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在哪儿吗？”
“你说。”
赵公子指指脑袋，“思想负担太重，赵刚说得最到位——想挖金子又怕脏了手，连他都比你有个狠劲儿，聂主任压不住不行啊。”
聂宝华明显被激怒了，牙缝儿里露出冷笑，“你放心，我会证明自已有没有资格跟你合作。”
赵公子一拍巴掌，“好！我现在就给你个小测验。”
“尽管说。”
“之前你给我安排的游戏我都玩腻了，想来点新鲜刺激的。”
“这还不好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赵公子贴近聂宝华耳朵说了几句话，聂宝华一惊，不可思议。赵公子道：“我就说你思想包袱重吧？算了，我再找别人问问。”说完赵公子大摇大摆走了。
保镖刀哥见聂宝华眉头紧皱，走上前问道，“主任，他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