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桥派出所留置室里，陈浩瀚蓬头垢面地坐在栏杆后面，留置室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陈浩瀚突然站起来，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包维强走到了栏杆前看了看陈浩瀚，欲言又止。
陈浩瀚倔强道：“干啥？”
包维强摇摇头，又走了。
陈浩瀚抓住栏杆往外喊：“到底要干啥，你给个痛快话！要么你就把我放了！”
包维强又回来了，“你这次啊，问题严重了。”
“他……死了？”
包维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走了，陈浩瀚有些害怕起来了。
在办公室里，包维强犹豫了半天，终于在“拘留决定书”上签下自已的名字，卫国平踉跄着冲了过来，看见陈浩瀚正被两个警察带着往外走。
卫国平上前拦住，“等等！等我一下！”
陈浩瀚见卫国平没事，松了一大口气。卫国平冲进办公室，刚好看见包维强拿着拘留决定书往外走。卫拿过拘留决定书发现封面写着陈浩瀚的名字和“涉嫌故意伤害”的案由。
“老包，你给我个面子。”
包维强为难，欲言又止。
卫国平压低声音，“我是受害人，我不追究，你看，我根本没事儿，也不需要验伤，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咱们就在所里……”
包维强叹了口气，从档案袋里把文件抽出来撕了，“你为了这孩子真是……”
“老包，谢谢了！”
卫国平看着警察把陈浩瀚的手铐打开，拉着他在走廊椅子上坐下。
“咱俩算扯平了。”
陈浩瀚没明白，卫国平道：“我打你一巴掌，你给我一棍子，你占便宜了，算你赢。”
陈浩瀚一脸不屑，卫国平又说：“你知道我什么脾气，算哥求你一回，咱争口气行不行？不为别人，就为你自已。你看看昨天你那帮小兄弟在我面前都怂成什么样了？当混混能有多威风？”
“你是咱们电机厂的孩子……”
陈浩瀚忽然火了，“电机厂、电机厂，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电机厂的！不就是一个破工厂吗？看看外面都是什么样了？汽车、大哥大、还有很多的钱！你们早就落伍了！哼、电机厂……一群只知道干活的缺货！”
卫国平想要发火，但还是忍住了，“对，你说的没错，咱们确实没他们有钱，可是你问问他们，这钱，有命挣，有命花吗？我告诉你，昨晚何勇死了。”
陈浩瀚稍微吃惊了一下。
“咱们堂堂正正挣钱，堂堂正正的花，不比他们这些混子强？好汉哥，你想当好汉，你就想想你哥。”
陈浩瀚沉默不语，第一次在卫国平提到自已哥哥的时候没有发脾气反驳。
卫国平拍了拍陈浩瀚的肩膀，站起来去找包维强，“包所，这次的事儿多谢你了。”
“谢什么呢，这小子要真是干了啥，谢我也没用。”
“是，这个我明白。包所，我再托你个事儿。这小子估计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儿来，他不是老在这一带晃悠吗？麻烦你帮我勤盯着点，别让他再出大乱子。拜托了。”
包维强连忙道：“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不说你的面子，就冲他是烈属我也得多照顾，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放心忙去吧。”
卫国平感谢地拍拍老包，离开之前也拍了拍陈浩瀚的肩膀。陈浩瀚没了刚才的嚣张，默默坐着若有所思。
不一会，包维强拿着卫国平写完的材料走过来坐在陈浩瀚身边，“你这一棍子下去不要紧，真要是把他打坏了，你想想……人心都是肉长的，卫队对你，真已经是掏心掏肺了……”
“我可以走了吧。”
“别着急，写个材料才能走。”
陈浩瀚坐到桌前，包维强给了他一张纸，陈浩瀚拿起笔来，“我不会写。”
包维强一脸的无奈，“我教你……”
从拘留到送出派出所，包维强一直带着陈浩瀚，语重心长地劝说着，“我说浩瀚啊，你再讨厌卫国平、再觉得你爸落伍那都是你个人的事儿，但千万不能再干违法的事儿，那可就不是你个人能解决的了的。就说这一次，要不是卫国平不追究，再加上你们又是受了别人鼓动，你就不是在这儿待几天的问题了。”
“行了，你也别跟卫国平一样假惺惺了。”
“你这孩子……”
陈浩瀚一瞪眼，“我不是孩子，我现在是前湖有名的好汉哥！”说完大摇大摆走了，包维强重重叹了口气。
小混混的消息总是比任何人都更灵通，陈浩瀚晃晃荡荡走在街上，不多时一辆摩托停在他跟前，是红毛。
“好汉哥，刚哥有请。”陈浩瀚二话不说跳上后座，两人扬长而去。
来到赵刚的酒吧，里边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在抽着雪茄，红毛带着陈浩瀚走进来。
赵刚眯眯眼，“坐。”
陈浩瀚点头坐下，“刚哥。”
“这回事儿，大家表现得都不错，尤其是你。”赵刚指了指陈浩瀚。
“应该的，而且我本来就看那个卫国平不顺眼。”
赵刚大笑，“哈哈，初生牛犊不怕虎，看来我留你一只手就对了，不然卫国平就挨不着这一砖。”
红毛献媚道：“现在外边的小弟都特别佩服好汉哥。”
赵刚忽然叹了口气，“这一局是我轻敌了，搞得自已一身脏，现在外头都以为我不行了。你们还愿意跟我吗？”
陈浩瀚重重点头，“愿意。”l
“说说原因。”
“很简单，我想出人头地、离开电机厂那个鬼地方！跟着大哥混是最快最简单的路子。”
“那你应该去跟聂宝华，他妹妹不还救过你呢。”
“聂小雨那是为了讨好卫国平，可我就是不想跟姓卫的扯上任何关系。”
“好！有骨气！这段时间咱们先眯着点，等豁子、大江他们都出来了，你们再齐心协力帮我办件大事！”说着拿出两根儿雪茄扔给陈浩瀚和红毛，红毛受宠若惊、陈浩瀚倒是很淡定。
“谢谢刚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