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开岩满脸堆笑，“我们是听说您手里存了几只大飞禽才慕名而来，我们老板说了，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胡峰瞥了她一眼，“就怕收益是你们的，风险是我的。”说完起身扬长而去。
“哎，您的画……”
胡峰头也不回，“二流货色，送你了。”
顾开岩一脸气愤和无奈，看了眼远处的刘顺奎，随后无奈的坐在了长椅上，拿着那幅画喝着汽水，刘顺奎像是遛弯一样走过来坐下来打开报纸。两人装作不认识，但嘴上在交流。
刘顺奎压低声音，“上钩了吗？”
“警惕性很高，压根不咬钩。”
“说明是个老手。”
顾开岩道：“卫国平这招儿不管用啊，要是再去找他只会让他更怀疑……”说着她下意识要转向刘顺奎，刘顺奎猛地站起来咒骂，“十亿人挑不出十一个踢球的，这不是笑话吗！你说是吧老弟？”
顾开岩意识到有情况，连忙回过头，胡峰站在她身后正看着他。
“胡老师？”
胡峰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带我去你们公司。”
顾开岩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我打电话让公司安排车来接。”
“不用，打车去。”
顾开岩只好点头，“那咱们去门口。”说着带着胡峰走开了，刘顺奎见他们走远了，撒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出租车里，胡峰一言不发，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的瞥向顾开岩，等到出租车停在一个写字楼下，顾开岩领着胡峰往里走。
胡峰皱着眉头嘴里抱怨着，“就这么点距离，你一路都在不停上厕所，早知道坐公共汽车也比这快。”
顾开岩满脸歉意，“实在抱歉，忽然有点不舒服——咱们到了。”
带着胡峰走进公司，一看还在布置中，好多员工在忙活着，是徐军程勇和四队的队员们。
“顾助你回来了？”
顾开岩点点头，“老板在吗？”
“里边呢。”
顾开岩回头看向胡峰，“胡老师，您请。”随后在前边带路，顾开岩推开办公室的门，“老板，胡老师到了。”
老板转过身，是一身西服革履的宋哲，他故作惊讶，“你把胡老师直接给请来了？”
胡峰问：“你就是老板？”
宋哲伸出手，“哎呀，久仰大名、蓬荜生辉啊，敝姓宋。”
胡峰跟他握了握手，又看了看四周环境。
宋哲热情道：“快坐，准备开业、东西都是新的，你看塑料布还没拆干净呢。小顾，去给胡老师倒杯茶。”
顾开岩点点头，赶紧走了出去，出门后， 伸手招呼徐军，徐军跑过来冲着顾开岩伸起大拇指，“头儿让你装肚子疼拖延时间这招还行吧？”
“还贫，里面现在要喝茶！”
“放心，我这就去办！”
写字楼外，卫国平和汤志远在车里在跟公司通话，卫国平点点头，“知道了。”
汤志远道：“我这就去买！”说完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刘顺奎哼了一声，“事儿还挺多。”
办公室里，胡峰还是不停看着宋哲，宋哲被他看得多少有点不舒服，“我助理把我们公司的需要都跟您说清了吧？其实……”
胡峰抬手打断，“宋老板，你的手很粗糙，虎口的茧子尤其厚，不像是坐办公室的人啊。”
“嗐，这不是现在都讲究边打高尔夫球边谈生意吗，我为这个请了教练，别提了，比我开公司都累。”
“你是从哪儿听说我的？”
“在宁江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您胡一刀啊。您不但手艺一流，而且全都是现货现做，不像有的人弄一堆现成的破烂搁手里，那不成倒买倒卖了吗？”
“别人把这当生意，我把这当艺术。”
宋哲很惊讶，“艺术？您是说跟音乐美术一样？”
胡峰冷哼，“那些都是下品，死亡才是最高的艺术。”
“哎哟，太高深了。”
胡峰笑了笑，“人从一出生其实就走向死亡，你恐惧它、但它又是你必然的归宿，这种冲突是最高级的戏剧，所以各民族的文化中都有对死亡的崇拜，最伟大的艺术作品里也都包含这种态度，梵高为什么流芳百世？就是他的画里面有一种向死而生的气息；贝多芬的c小调第五交响曲开篇很多人说是命运在敲门，错！那是死亡在敲门，因为人类唯一的命运就是死亡！而我放弃了这些间接的形式直奔主题，当一个生命在你手里以死亡的形式被定格，那就是——爱。”
胡峰说起这个话题来整个人都透露出狂热，眼角甚至流下一滴眼泪，宋哲看呆了，回过神儿来赶紧鼓掌，“牛！说的太好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胡峰理了理自已的长发，慢慢从刚才的狂热中恢复过来，宋哲忙道：“你这么一说，我真想亲眼看看您这个艺术的场面。”
胡峰诧异，“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有幸亲眼看你完成这个“鹏程万里”？”
胡峰斜着眼睛打量了着宋哲，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们公司叫什么？”
“国平啊，国泰民安，太太平平，这寓意怎么样？”
胡峰忽然冷笑，“门口的牌子明明写的是海丰公司，这公司不是你的！”说完就往门外走去，迎面撞上顾开岩端着两杯茶走进来，茶水洒了他一身。
顾开岩连连道歉，“对不起胡老师，您没烫着吧？”
宋哲火了，“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把上一个公司的招牌给我摘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家胡老师都以为咱们是骗子了！”
顾开岩吓坏了，“我、我这就去催做牌子的广告公司，他们说……”
“我不听解释，告诉他们明天还做不出来，老子一分钱不给！”
顾开岩赶忙跑了出去，宋哲走过来拉住胡峰，“胡老师真不好意思，手底下人做事儿乱七八糟的，见笑了啊。但千万别影响咱们的合作。”
胡峰不屑，“什么女助理、女秘书，不过就是些高级妓女，正经的办事能力可想而知。”
宋哲讪笑，“我这不是一介俗人嘛，您多包涵——还是说说刚才的事儿，我再给您加一方你看怎么样？”
“商人就是商人，你不配去看我的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