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宋男挂断电话,将车窗降了个小缝下来。
虎头男脸上的凶相已经收了起来,嘴角咧着一抹笑,一双细眼睛因为笑意而半眯着,声音尽量被他压得不那么粗犷,“请问,凤台南路往哪边走?”
问路的?
宋男顺着车窗往边上扫了扫,见虎头男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男的,有的蹲着有的站着,不过目光都看着别处,有的甚至还盯着手机,倒让宋男的戒备之心降下来了不少。
“稍等一下。”宋男冲那人说了一句,回头看自己的手机,他刚打开导航准备找条近路,好像有瞄到凤台南路这几个字。
宋男确认了导航后将手机翻过来贴在车窗上给那人看,那人眯着双快合上了的细眼睛瞄了两眼摇摇头,“我不识字啊,你能帮我指指不?”
妈的,文盲碰上文盲了。
宋男也不怎么识字,但这几个字还是挺常规的,加之最后他跟着峯樾倒是学了不少字,写起来虽然慢,但看一眼还是能认出来的。
“往南直走两百米后再往西直行,到第一个岔口右拐……”
宋男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了,“我不认识哪是南哪是西啊,要不你下车帮我指一下?”
宋男有些为难,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他可没忘记自己开的是辆价值上百万的豪车,这几个人要图谋不轨他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得过来。
许是见宋男面露纠结,那人笑了笑,“别看哥儿几个纹着身,可都是好人,我们以前部队的,现在给人当保镖呢,不纹个身哪能唬住人呐。”
宋男往他胳膊上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那老虎圆瞪的眼睛,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弟弟赶紧给咱指指道儿吧,一会儿我哥儿几个迟到了得扣工资的。”那人似乎有些急了,声音也不再压着了。
宋男还是有些犹豫,可前面挡着个正在施工的牌子,他车子也开不出去,要离开只得往后退,他看了眼后视镜,车屁股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手正搭在他车屁股上,眼睛顺着后视镜盯着他的脸。
这会儿已经不是直觉了,这几个人就是来找事儿的。
抢劫?
他身上除了这辆车值钱外就只剩钱包那几百块现金了,可这车是峯樾的呀!
报警吗?
他们这还什么都没做呢,报警了跟警察说什么?说自己极有可能碰到当街劫道的了,让他们出警派人过来保护他?
警察可能会直接建议他去看脑科急诊。
宋男急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他坐这车里也不安全呐,这几个人要是疯起来一人捡块砖就能把他这上百万的车给砸成一堆废铁。
虎头男见他半晌没反应,有些不耐烦了,敲玻璃窗的动作也重了不少,“弟弟,我劝你还是下车给咱哥儿几个指指路吧,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呀,这条道施工好几天了,这个点儿压根儿不会有人往这边走,你这是自己走进死胡同里了。”
“你们想干嘛?”宋男下意识将手机往后藏了藏,眼睛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作,若有一丝不妥,立马报警。
“你是宋男?”虎头男也不装了,直截了当的问。
知道名字,看来不是单纯的抢劫了。
宋男眯了眯眼,使劲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库里并没有这号人的存在,而且他最近也没惹上什么事儿,犯不着大晚上被人这么堵路上。
见宋男不答话,虎头男似乎觉得他是默认了,抬手敲了敲车窗,“下车吧,车里终归不是个谈事儿的好地方。”
宋男不为所动,虎头男失去耐心,冲身后抬了抬下巴,只见原本蹲他后面玩儿手机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手上拿着块拳头大的石头,不等宋男反应就直接往他车窗上砸了上来。
豪车再豪,也经不住人家用石头砸玻璃的,还砸了不止一下,而且这人很有技巧,往四个角各砸了一下,车窗玻璃一抖就变成碎玻璃淌了下来,宋男撑着座椅下意识往副驾驶那边挪了挪,避开了淌下来的碎玻璃。
“宋男?”虎头男不知什么时候叼了支烟在嘴里,斜着眼睛问宋男。
车都砸了,承不承认其实已经重要了。
重要的是宋男这会儿很生气,当初峯樾去车行提这车的时候他可是跟着一块儿去的,打款的时候他也在,这玻璃补一块所需要的钱立马便出现在了宋男的脑海里。
“你们是什么人?”宋男捏紧手机,暗想着报警跟打电话求助列表哪个更快,他朋友少,列表里常联系的除了老杨就是程师傅和峯樾了,老杨这会儿正做生意呢,忙得电话都听不见,程师傅在修车行,就算赶过来戏也散场了,打给峯樾……
他跟峯樾中午才因为弟弟的事闹了点儿不愉快,峯樾会赶过来帮自己吗?就算他不计前嫌赶过来,可他人还在半山腰上呢,等他赶到戏也早散场了。
打110吗?转线的功夫他估计就已经被外面那几个摁在地上摩擦了,似乎也行不通。
宋男既焦躁又要对外保持冷静,“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们。”
“我们认识你就够了。”那虎头男已经确认自己找对了人,冲刚刚砸车那哥们儿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伸手进来开车锁,宋男眼明手快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车窗的玻璃掉落得非常完整,不会有丝毫的边边角角割到手,饶是如此,手腕被人从里面往下掰着胳膊也受不了,那哥们儿疼得啊了一声,宋男先发制人的快速打开车门,抬脚往车门上狠踢了一脚,将那哥们儿连着车门一齐给踢飞了出去。
反正车窗都坏了,车门也一起换了吧,他记得峯樾提车的时候保险是一起买的。
虎头男估计是没料到宋男会来这么一手,手下抱着车门飞出两米外的时候他还惊愣的站在一旁,另外两个手下估计是怕那哥们儿砸着自己率先让了条道,站在车屁股后面那哥们儿也反应快速的绕到了前头来作势要堵宋男的路。
不过宋男在决定踢车门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这一脚踢得漂亮,那人失去了阻拦他的能力,那他顺势跑走的机率也会增大一些。
只是老天似乎格外开眼,不但让那人失去了阻拦他的能力,虎头哥的另外三个队友也愣着让出了一条道,宋男顾不得其它,拿着包和手机就顺着道冲了出去。
别问他为什么逃命还得带着包,因为除了这辆已经快要移交给保险公司的车,他全身上下就属那包最值钱了,里面不仅有银行卡还有现金。
虎头哥率先反应过来,踢了旁边还有发愣的手下一脚,发号施令,“给老子追!”
四五个男人便向着宋男跑走的方向跑了过来,宋男边跑边摁电话,通话记录里头第一个就是峯樾,他虽然不确定峯樾会不会救他,抑或能不能赶过来,但他思前想后,也总比打110各种转省事儿些。
峯樾那头倒是接得挺快,宋男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喂”时一个激动脚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前扑了下去。
好在他反应够快,在快要倒地的时候用另一只手往地上撑了一下,人虽然没扑到地上,但手掌下的碎石子却挺硌人,尖锐的疼痛瞬间从掌心开始蔓延开来,掌心可能出血了。
宋男条件反射的嘶了声,峯樾听到动静,又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身后的脚步身已经近了,因为前方路段施工,这四周都没什么路灯,宋男有些抓瞎,也顾不得手上的痛了,快速爬起来往前走,边走边冲电话那头的峯樾说,“我这儿遇到了点儿麻烦,可能接不了你了。”
他原本是想说让峯樾帮忙报个警或者带着裴光家的司机仆人什么的杀过来的,话到嘴边觉得凭他俩的关系似乎还做不到这份儿上,报警自己也可以报就是麻烦了点儿,脑袋里混沌一片,出口的话就成了这个。
峯樾能明显听出宋男大喘气的声音,像是在跑,他不禁有些疑惑,几分钟之前他不说自己堵在路上了吗?这会儿是下车了?
“出什么事了?”峯樾起身走到窗外,神情略显冷肃。
“我也不太清楚……”这一片儿隔着老远才有一盏路灯,底下的路还起了壳儿,宋男踩着好几个尖石块,显得又摔了下去,身后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宋男快速往后看了一眼,打头的就是那个抱着车门飞出两米开外的傻逼。
宋男暗骂了一句,只好继续往前跑,边跑边冲峯樾道,“你要没事儿顺手帮我报个警吧……”
宋男没等峯樾给了准信直接挂了电话,身后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前面也没了路,他再跑也是徒劳,不如放手一搏得了。
虎头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四个手下自动自发的让开一条道,个个都撑着膝盖大喘气,眼睛却一直盯着宋男,像是怕他给自己插俩翅膀飞了似的。
“跑啊!”虎头男冲他指了指,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咬牙切齿的冲他嚷,“再跑一个我看看!”
宋男也并不比他们几个好,这段路的路况奇差,他跑这一路不是踢着东西就是踩着石子儿,脚底板被震得又痛又麻,特别是刚刚为防止摔倒撑地的右手手心,他下意识就着微弱的路灯光亮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见掌心一片血红,血红中还混着白黄色的沙石灰。
沙石灰敷在伤口上,像往正流血的口子上撒了把细盐似的,刺儿刺儿的疼。
宋男忍丰痛将掌心的灰擦了擦,可能太过用力,被石子硌伤的地方又冒了血珠出来,宋男随意的在裤子上抹了一下,将视线转到前面几个人脸上,再次确认道,“我不认识你们。”
“在此之前我们也不认识你,”虎头哥估计是已经喘匀了气了,站直了身子看向宋男,“有人出钱让咱哥儿几个给你长长记性,替你改改那爱多管闲事的臭毛病,对不住了。”
这话一出口,虎头男冲身边那几人一扬下巴,自己则往后退了半步,那四个人立马得了指令上前来,一步一步朝宋男走了过来。
宋男下意识往后退,后背贴到墙的时候不得不顿住,思绪翻涌,他最近还真没得罪什么人,要说多管闲事,那也只在那晚汪敏真在电玩城被人欺负的时候管了一次,可汪敏真已经死了呀……
不对,大脑迅速运转,宋男快速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联想了一遍,只得出一个可能,那就是谭诗佳。
“谭诗佳找的你们?”宋男在那几个人欺身上前的时候问。
那几个人没答话,像是听不见似的,宋男虽然只是猜测,可心里也得不出第二个可能性了,除了谭诗佳跟他结了梁子外,他还真没惹上什么人。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宋男还在想着能不动手尽量动口的原则。
“知道,可是我们拿了人家的钱,总得干点儿实事吧。”虎头男笑了笑,“何况这地方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是怎么伤着了?兴许是走路不稳自己摔着了呢。”
“她给了你们多少钱?”宋男打算换种方式交涉,这种以一对多的局面有些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何况这几个人光看外表也能看出来是在社会上混了不少年头的,他平时也就揍揍黄弟文他们学校的学生,跟这种人实战对决还是以一对多,他还真没把握。虽然他也是个视钱如命的人,可在命面前,钱明天再赚也不是不行。
虎头男却好像并不吃这一套,冲宋男道,“兄弟,你这钱我们今天还真赚不了,一单归一单,你可以等这单完了再找我们下,我们再去帮你把人揍回来。”
宋男心里直骂放屁,这傻逼还是个挺会做生意的主儿。
虎头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冲那几个人道,“速战速决。”
【作者有话说】:来了老弟
第103:卿卿
宋男将手机往包里一放,在那几个人动手之前先抬腿踢中了中间那人的肚子,他打架从来都没有章法,讲的就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先发制人,刚刚那些话不过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一片混战,宋男一对四虽然有些吃力,但那几个人显然也没怎么捞着好。虎头男站在旁边抽完了一支烟,拿出手机对着前面扭打成团的几人拍了个简短的视频,然后将手机往兜儿里一放加入了战场。
给钱的人说要让姓宋的半个月走不了路,照这么个消耗法,今晚的夜宵怕是吃不成了,看来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一群没用的废物。
虎头男不爽的骂了声,侧头吐了口唾沫,随手在地上摸了摸,捡了根胳膊长的木头块子,提溜着就朝人群里冲了过去。
宋男堪堪躲过不知道是哪个手下甩过来的拳头就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疼得他闭了闭眼,下意识就喊了出来。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整个人都随着惯性往前踉跄了一步。
虎头男趁着空隙冲边上的手下道,“把人给我摁了。”
那几人身上也都带了伤,不过动作也都还算麻利,三两下就撇着胳膊把人给擒住了。
刚那一下正好砸在宋男右肩的蝴蝶骨上,疼劲儿这会儿都还没有缓过来,他觉得就算骨头没断,估计也离断也不远了。
“老实了没?”虎头男提着木块瞪着宋男,“早他妈让我这么砸你两下不就完事儿了,非得弄得大家都这么累。”
“谭诗佳让你怎么弄?”宋男喘着粗气,咬了咬牙问。
“得麻烦你在床上躺半个月了。”虎头男说完冲边上站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跑过来冲宋男腿弯就是一脚,宋男一个不稳跪了下去,身后撇着他胳膊的那俩人将他往地上一推,抬脚就踩在了他后背。
这一脚正好踩在刚刚被砸的那个位置,疼得宋男没忍住又喊了一声。
虎头男提着木条走向他,说了句‘对不住’便举起木条朝他右腿砸了下来。这一刻,宋男几乎望了后背传来的痛感,整个神经都因为虎头男的动作而绷得死紧,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虎头男举起的木条,想象着木条落下来后的疼痛,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了大约五六秒,木条却迟迟没有落到腿上,宋男抖着眼睛慢慢睁开,便见原本围着他的几个人都不见了,就连后背上被踩着的触感也不见了。
难道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做了个梦?
宋男下意识抬起右胳膊反手往后背上摸了一把,指尖还没碰到后背就感觉到了疼,看来不是做梦了。
可人呢?
他曲着腿从地上爬起来,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看到了虎头男等人以不同姿势躺在远处,一个个躺在那儿悄无声息跟死了似的,而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静站一旁,神色冷肃。
“峯樾?”宋男不确定的出声。
峯樾侧头朝他看过来,两人明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可下一秒,峯樾就出现在了宋男跟前。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几分冷意,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几分柔和的关怀,“还好吗?”
宋男惊讶于刚刚峯樾向自己走……确切的是飞过来的速度,张了张口一脸呆滞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哪儿受伤吗?”峯樾问。
宋男拧了眉,动了动胳膊,“后背。”
“先上车吧。”峯樾说,“这儿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宋男点点头,他其实挺多疑问的,比如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比如你刚刚那速度是怎么回事?
可他都忍住了没问,一是峯樾刚刚救了自己他问这些不大合适,二来他后背实在疼得厉害,也没什么心情去了解这些。
“自己能走吗?”峯樾又问。
宋男点了点头,“腿上没伤。”
他的脚刚刚只是被人踢了一下,但并不会影响走路。
峯樾没再说话,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示意宋男跟上。
宋男走了两步,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确定这样没事吗?”
“明天早上就醒了。”峯樾头也不回的说。
宋男惊得瞪大了眼,明天早上???
“知道他们为什么追你吗?”峯樾边走边问。
宋男原本想说这事跟谭诗佳有关,可话到嘴边又及时刹住了车,他中午才跟峯樾说了那样的话,这会儿人家又赶过来帮了自己,要再说谭诗佳的话,势必还会需要他帮忙,宋男下午之所以去培华路找汪顺权,目的也是快速解决这件事不让峯樾插手。
“不知道。”宋男斟酌良久的道。
峯樾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多问,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路边,因为这段路施工,所以宋男的车虽然插着车钥匙,但车却还好好的停在路边。
“车门它自己坏了……”宋男看到车的时候下意识回想起了自己那帅气的一脚,条件反应的说谎。
废话,真要他来赔的话估计得动用他爹留给黄弟文的遗产了,宋男是个视钱如命的人,逃命还不忘带着自己几百块的现金,更何况是一辆豪车的车门。
何况峯樾不是有保险吗,他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峯樾没有揭穿他,就着路边的灯光看了看宋男的脸,宋男除了嘴角和眼角有一处淤青外脸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脑袋后面扎着的头发估计是在打架的时候给弄散了,五颜六色绕着脖子,裹着一身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狼狈。
峯樾眼一措,脑内莫名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着一身素衣,长发被风扬起而不自知,手背上血迹斑驳,指尖捏着一团被血染红的布,正一脸焦急的给身下的士兵止血。
宋男被峯樾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感觉有点儿尴尬,他摸了摸鼻子,抬手将裹着沙石灰的T恤往上撩了撩,背过身冲峯樾道,“你帮我看看后背,就右边蝴蝶骨这块儿,我怎么感觉跟针扎似的疼?”
峯樾的思绪被宋男的说话声打断,不得不被迫将视线转到了他背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宋男后背紧挨蝴蝶骨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划痕边沿微微有些红肿,边沿处还有血迹未干,而被他随意撩起来的T恤上也有一道长长的红痕。
“流血了,”峯樾边说边从西装口袋里掏了张手帕出来,边抬手探试划痕边沿的血迹边道,“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口子挺长,深不深目前还不明……”
话说一半他猛的一顿,神情颇为痛苦的跪到了地上,后腰乃至整个肩背迅速被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痛包围了起来,脖颈间的青筋因为疼痛而根根鼓起,捏着手帕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宋男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见峯樾一脸痛苦的跪在地上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握住他的想将他拉起来,“你怎么了?”
手掌触到冰凉的手腕时宋男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右手掌心还带着伤,好在峯樾的手腕比较冰凉,倒将手心处的刺痛减少了些。
想到自己手掌可能带着血污,宋男下意识缩回了手,可掌心上未愈合的伤口还带着斑斑血迹,因为他情急之下的一握,峯樾的手腕处多多少少也被染了一些。
宋男刚想找个什么东西擦一下,便见他手腕上那抹淡淡的血迹瞬间消失不见了,像是悄然融进了皮肤里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男诧异的抬眼看向峯樾,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去挂个眼科了。
峯樾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除了痛苦似乎还有些惊愕,惊愕之外还有些宋男道不明的情绪在。
峯樾额前的碎发瞬间便被细密的汗水打湿了,宋男想起那次峯樾中暑时的情景,可这一次似乎比上次更为严重,而且这都十月了,还是晚上,怎么可能中暑?
峯樾的情形似乎很不好,他只得将刚刚冒出来的疑惑抛诸脑后,从峯樾手里接过手帕来给他擦额头和脸上的汗,可那汗却像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似的,擦完又细细密密的冒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宋男难得感觉到了害怕,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打算打120,“你哪儿不舒服?是冷还是热呀?”宋男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将手机摁了免提放到边上,抬手开始解他身上的西装纽扣,“你坚持一下,我打急救,一会儿医生就来了,你坚持……”
峯樾看起来很热,一直流汗,可流出来的汗又冰冷得吓人,像冰箱里刚化了的冰水,一张手帕都被浸得湿透了。
宋男头一次碰到这种神奇的事,一时间手足无措,不过看峯樾呼吸困难的样子,他估摸着这身衣服穿着挺难受的,就想解了扣子帮他松快松快。
西装里面是件暗纹白底的衬衫,峯樾平时穿衣服其实挺随意的,今天穿西装也不奇怪,但今天特意打了领带这点宋男就有些好奇了,想来去裴光家多半不是单纯的吃饭。
只是宋男无暇想太多,他右手手掌受了伤,只得用左手慢慢解,加之慌乱,便有些笨手笨脚的。
宋男跟那领带较了半天的劲儿,好不容易扯下来了,却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不敢动了。
随着领带的脱落,衬衫前两颗扣子也轻松解开了,宋男原本是想着解开后让峯樾透透气总好过这么拴根绳子憋气的强,何况他这会儿看着已经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只是衬衫扣子解开的瞬间,左肩上那道红色的图案便钻进了宋男眼睛里。那暗红色的纹里清晰明朗,线条交错间像一道道细密的网。
峯樾身上有东西这是宋男一早就知道的,只是他好奇归好奇,峯樾从来没有正面提过,加之那图案实在有些吓人,宋男便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今天猛的对上,倒是将他刚刚还有些着急的心绪给震得平静了许多。
不知是好奇心驱使还是别的什么,宋男下意识抬手摸了上去,那图案表面很是灼热,宋男的指尖触上去的瞬间那股灼热却像是碰到了冰水般慢慢消了下去。
顺着图案往下,一个三尖角的蛇头猛的撞入宋男眼帘,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红色的蛇头,眼珠子都是血红色的,那眼珠像是有灵性般,不管你往哪个角度转它都好像是在盯着你。
宋男咽了咽口水,偏头去看陷入昏迷状态的峯樾,想问问峯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峯樾拧着眉闭着眼睛似乎极度痛苦,已经陷入昏迷。
宋男就这么对着那蛇头一动也不敢动,大约是理智慢慢回笼,他猛的反应过来,这东西就他妈是个纹身,之前看到的网也并不是什么网,应该是这蛇形纹身身上交错的鳞片。
宋男被自己吓出一身汗,不由苦笑了一声,暗骂峯樾怎么弄这么个可怕玩意儿放身上。他捏着手帕打算将他脖颈间细密的汗珠擦一擦,手触上去的时候却被猛然睁开眼睛的峯樾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像是被梦魇住了,又像是猛的清醒了,瞪着眼睛一脸痛苦的看着他,呢喃出两个字,“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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