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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更新第一章番外。

作者:落雨声烦 当前章节:14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19

番外一:我喜欢你

“一会儿你跟小文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宋男正半瘫在咨询室沙发上打游戏,峯樾过来在他头拍了一下,“我得开个会,年度总结,开完就放假了。”

“你开呗。”宋男拍开他的手,“我跟我弟就先回。”

“晚上出去吃吧。”峯樾不接他的话,自顾说道,“小文说宝石广场六楼新开了家火锅店,人气挺旺的。”

手机屏幕上扛着大炮扎着两个可爱长马尾的小姑娘一个不注意,被对面一个拿着大锤子的粗野男人给一锤子砸死了,脸着地趴在地上,屏幕顶上立时出现了复活倒计时。

宋男烦躁的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斜眼瞪着峯樾。

“你弟说你念好几天了,”峯樾说,“最近挺忙的,一直没时间,今天算是年前最后一天班了,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

“不去。”宋男想也没想的拒绝道,顺手将茶几上的杯子端起来准备喝。

杯子刚拿起来宋男便感觉手背上一沉,只一瞬水杯就过手到了峯樾手里。

宋男不爽的瞪着他,“干嘛呀你要?”

“天冷了,喝凉水对肠胃不好。”峯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温柔,唇边甚至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可被他握在右手里的水杯里原本冷气岑岑的凉水却突然冒起了腾腾的雾气。

峯樾将水杯往他唇边送了送,“喝吧。”

宋男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抖着手从他手里接过了水杯,“我……我自己……来。”

“这就对了,”峯樾又在他头顶揉了两下,“天凉了记着不要喝凉水。”

“记……记着了。”宋男对着杯口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烫得他舌头一个激灵立马缩了回去。

“去吗?”峯樾又问,“火锅。”

宋男虽然不情愿,但手里水杯的温度太过真实了,他不得不假装自己非常高兴的点了点头,“去。”

“宝石广场六楼新开张的那家,”峯樾说着将自己的钱包放到了他手里,“一会儿你俩直接过去吧,位子是早就订好的,报我名字就行了。”

宋男捏了捏手里的黑色钱包,厚厚的,估计现金不少。

峯樾习惯用现金。

“嗯。”宋男应着。

“我开完会就过来。”峯樾又说。

“嗯。”宋男继续点头,样子特别乖巧懂事。

峯樾又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宋男非常想抬手将他的爪子挥掉,只是这个想法刚冒了个头还没有实施到行动上,水杯的热度就提醒了自己:不要以卵击石。

峯樾跟袁小爱说了一会儿开会的时间和大致内容,叫她做好会议记录,袁小爱正忙着改苏珂返给她的月报表,忙得焦头烂额,脸瞬间垮了下来,“大老板,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峯樾正准备进办公室,闻言又退了回来,“你说。”

“年后咱再招一个前台吧,”袁小爱一脸苦逼样,“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呀。”

峯樾对袁小爱的工作都看在眼里,加上年后正是中高考学生补课的旺季,前来咨询的家长和学生多得不行,袁小爱每天跟个陀螺似的,最近更是经常加班。

“行,我会留意的。”峯樾说。

袁小爱心头挂着的一桩事总算是了了,干活也有劲了,她冲坐沙发上发愣的宋男道,“哎,我发现大老板越来越好说话了,这得多亏了你呀,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关键时候还是挺靠普的嘛。”

宋男一脸问号,袁小爱又将他夸了一通,最后道:新的一年,祝你们合合美美呀。

宋男脸色瞬间难看了,正好铃响了,他一把捞过自己的手机和峯樾的钱包,气冲冲的出了咨询室。

火锅店的生意似乎挺好,这会儿才刚下班下学里面就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宋男报了峯樾的名字,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现在上菜吗?”服务员问。

“我还没点呢。”宋男奇道。

“定位子那位先生已经事先点好了,”服务员说,“说人来了就直接上菜,现在要上吗?”

宋男只想了半秒就点头了,“上吧。”

黄弟文拦了一下,“樾老师还没来呢。”

“谁管他来不来呀,咱们先吃着,”宋男冲服务员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半杯茶道,“他来了不知道自己再点么。”

“可这顿是樾老师请客的吧。”黄弟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叫你来你就敞开肚皮吃就行了。”宋男没好气的说。

黄弟文盯着他哥看了会儿,犹豫道,“哥,我问你个事儿啊。”

宋男一口将茶喝尽,掂着空杯在桌上磕了两下,示意黄弟文给他再续一杯,“问。”

黄弟文拎过壶给他续了一杯,宋男满意的端过杯子正准备喝,便听黄弟文小声问道,“你跟樾老师是不是在谈恋爱呀?”

“——噗!”宋男刚喝了一口的茶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好在这会儿锅和菜都还没上来,不然估计得重点了。

“小屁孩儿瞎问什么呀。”宋男瞪了弟弟一眼,不耐烦的别开了脸。

“我听小爱姐姐说的。”黄弟文说。

宋男更不高兴了,这个袁小爱真是个大嘴巴,怎么什么事儿都瞎传,还跟他弟弟说。

其实跟峯樾达成协议峯樾告知他真相后他就后悔了,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而且峯樾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线,非说他就是他找了一千多年的那个前世爱人,原本宋男只是为了顶替弟弟才一时冲动想了这么个主意,结果却被峯樾吃得死死的。

就凭他摸一下杯子水就他妈自己开了的神奇功能,他能反抗吗?他敢说个不字吗?

一想到这事儿宋男心里就憋屈,火锅端上来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味口了,黄弟文扔完炸弹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高高兴兴的开始涮牛肉,脸上的笑都快能开出朵花儿了。

“我觉得挺好的。”黄弟文吃了几口肉后说。

宋男夹了个生菜叶子扔嘴里生嚼着,闻言看向他,“什么挺好的?”

火锅吗?味道也就那样吧,还不如李建烤的串儿香呢。

“你俩在一块儿挺好的。”黄弟文嘿嘿笑了两声,“樾老师对人挺好的,而且他还特有文化,最主要的是还有钱。”

“好个屁,钱我不知道自己挣吗!”宋男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千字文都会背了,老子也有文化。”

黄弟文抽了抽嘴角,“那你啥也不图跟他在一起干嘛呀?我有时候听小爱姐姐聊天,她总说选对象要慎重,除了看长相和人品外还要看学识和财力。”

宋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老子图个屁。”

他是真不图峯樾什么,但耐不住人家想图他点儿什么呀,而且他还没有拒绝的权利,要真拒绝了,可能小命儿就没了。

宋男有苦说不出,黄弟文见他发火了,便也乖乖闭了嘴。峯樾开完全过来找他们的时候,两人各涮各的相顾无言,他往两人脸上各扫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他说……”

“菜不好吃。”宋男打断黄弟文,顺便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你点的都什么玩意儿啊。”

峯樾也不恼,叫来服务员拿了菜单,把菜单往宋男手边一放,“想吃什么你自己点。”

“不点了。”宋男把菜单一把推开,“不想吃了,没味口。”

峯樾夹了块刚煮好的肥牛往黄弟文碗里放,“你哥没味口那你多吃点儿。”

黄弟文看了宋男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顿饭吃得并不怎么开心,宋男就吃了几片生菜叶子,到最后峯樾去结账的时候,宋男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有些后悔刚刚耍小性子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黄弟文自打被哥哥一通吼后一路不敢随便说话,一到家就抱着书包上了楼,“我写作业去了。”

“去吧。”峯樾冲他挥了挥手,“写完直接睡吧,闹钟关了,明天不用早起了。”

黄弟文高高兴兴的点了点头。

宋男往厨房看了一眼,想摸进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吃的,可峯樾一直杵这儿不走,他不想丢了面子,便打算先回房间呆着,等峯樾回了自己房间他再摸下来找吃的。

嗯,完美。

“去哪儿?”峯樾叫住他。

“瞎呀。”宋男白了他一眼,继续往楼上走。

胳膊被人拽了一下,宋男生生被峯樾给一把拽了下来。

“你干嘛?想打架呀!”宋男顿时炸了,他最后觉得自己有些憋屈,因为峯樾时不时的小威胁,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但他却没有勇气应战。

“你弟写作业呢,别吵着他了。”峯樾说着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围到了宋男脖子上,“走,带你去个地方。”

宋男不想去,他现在只想吃东西,他饿。

“我不去。”宋男说着就要将脖子上刚围好的围巾取下来。

“黑水湾度假村竣工了,”峯樾说,“你也投了不少心血的,不想去看一眼?”

宋男眼睛亮了亮,暂时把饿意给抛到了脑后,“就竣工了?”

“嗯。”峯樾点头,“里面的基础设施也都完善了,下旬就能正式营业了。”

“我操!”宋男有些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不是跟我闹脾气么,回回叫你去你都不愿意。”峯樾说。

宋男啧了声,没好气的推开他,“谁他妈跟你闹脾气呀。”

“这还不算?”峯樾看了眼自己的肩。

宋男回头瞪了他一眼,峯樾笑了笑,不知从哪儿拿了顶帽子出来,往宋男头上一扣,“走吧,看看去。”

宋男扯了扯帽子,针织面儿的,摸起来还挺舒服,“什么时候买的帽子?”

“不是买的。”峯樾拿了车钥匙,“我织的。”

宋男正准备将帽子扯下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惊愕道,“你?织的?”

“嗯哼。”峯樾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很惊讶?”

“很奇怪。”宋男坐进副驾驶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峯樾发动了车子,“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光证件一抽屉都搁不下。”

这事儿峯樾之前说自己有高级厨师证的时候的确吹嘘过,当时宋男并没怎么当回事儿,后来得知峯樾的真实身份后,又觉得这人在这世上活了一千多年,有那么多证也不算奇怪。

“你别说你这个也有证。”宋男系好安全带往椅背上一靠说。

“这个没有。”峯樾说,“这个也不需要证,就是平时闲得没事儿瞎学的。”

宋男不可置信,“你一大老爷们儿学这个干嘛呀?”

“兴许你喜欢呢。”峯樾说。

宋男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给弄懵了,“我喜欢什么?”

“在没找到你之前,我想过你的样子,甚至想过这一世你会不会是个女人。”峯樾笑了笑,“我想过很多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所以我学了很多东西,我怕到时候跟你遇见了我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讨不了你欢心,怕你会嫌弃我。”

虽然峯樾的话在宋男听来有些想起鸡皮疙瘩,可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又莫名的让他心头一暖。从小到大,没有人在乎他心里的想法,也没有人在乎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更没有人会害怕他会嫌弃自己。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头一回有人把他看得如此之重。

“谢谢你。”宋男抿着唇,沉默良久后偏头看了峯樾一眼,定了定神将心头那份感动压了下去,故作冷漠的道,“别以为这样我就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了。”

峯樾只是冲他笑了笑,“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因为建度假村的关系,峯樾特地出资将以前的公路给扩宽了些,路虎不但可以直接开过去了,还能跟对向来车错车。

度假村临水而建,像一栋栋别致的独栋小洋房,依山傍水,原先的堤坝也被扩宽了,紧挨堤坝建了一座大大的摩天轮,随着摩天轮的转动,周围会跟着洒出水花。

“下去看看?”峯樾问。

宋男搓了搓手心,他有点儿兴奋,“嗯。”

眼前的一切仿佛改头换面了般,原来黑水湾萧条的样子完全不复存在了,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黑水湾,宋男会以为峯樾带他到了某个知名旅游景点。

峯樾刚跨出一只脚,胳膊就被宋男拽了一下。

半垂着的脸在路灯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不好意思的。

“能直接飞下去吗?”宋男问。

峯樾笑了笑,就着他拽着自己的胳膊一搂,只一瞬两人便消失不见了。两三秒后,宋男发现自己正站在对岸某座小洋房的楼顶。

“卧槽!”虽然已经不是头一回经历这个了,但他还是有些愣神,站定后好半晌才推了峯樾一把,“你说你有这能力你还开车干嘛呀,还雇个司机跟个暴发户似的。”

“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峯樾在他旁边站定,视线眺望着对面,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甚至偶尔还去健身房锻炼,不是因为无事可做,只是我想让自己活得跟个正常人一样。”

宋男张了张口,一时哑然。

峯樾眼里有痛苦和挣扎,他虽然不能完全设身处地的体会到,但他能够想象那种孤独感。一个人经历了世界的变迁,一千多年,朝代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了,他却只守着本心,一直等着那一个人。

那种孤独无人体会,也无人愿意承受。

可峯樾做到了,不得不说,宋男很佩服他。

“我活了一千二百年,六百年才能等到一次你的出现,”峯樾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低沉,可能是情绪所至,听在人耳朵里有种莫名的性感,“我错过了一次,所以这一次便特别小心翼翼,我把自己包装得很好,无所不能,就是希望你不要嫌弃。”

宋男张了张口,半晌后问了个不太搭题的问题,“你们上一次,是怎么错过的?”

峯樾侧头看了他一眼,似是陷入了某个漫长的回忆里,那眼神有缘绵长,好半晌他才缓缓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你的妻子很漂亮,也很爱你,你们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那时候的你过得很幸福。”

“所以你没有道明自己的身份。”宋男说。

“我不想改变你的生活,因为那时的你太幸福了,”峯樾说完笑了笑,“我对你失望过,觉得你背弃了我,我们曾经山盟海誓过,可你转头却娶了妻生了子。”

被这么一说,宋男也觉得那一世的自己真挺渣的,下意识就脱了道了句歉,“对不起……”

道完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傻逼了,这关他什么事儿?他又没有娶妻生子,他道个屁的歉呐。

峯樾笑了笑,似乎挺开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宋男因为尴尬和羞愧狠狠瞪了他一眼。

峯樾并不生气,反而更开心了,抬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我后来也想通了,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你不必跟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这些都是命。”

宋男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巴掌拍开了脸颊边的狗爪子,“别动手动脚的。”

“凉?”峯樾问。

宋男违心的点了点头,“嗯。”

峯樾收回手,指了着周围给他看,“当初之所以选在这里建这个度假村,为了就是这一天。”

“嗯?”

“为了能跟你一起站在这里,为了让你高兴。”峯樾说。

宋男一时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应他,峯樾现在很高兴,他不想将他这份喜悦打破。这个第一次跟自己说喜欢的人,第一个怕自己嫌弃他的人,第一个把自己放在心头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人,他突然提不起力气去拒绝了。

眼前场景纷飞,宋男最近做梦好像比以前频繁了不少,不但频繁了,甚至隔天还能接着前一天的梦继续,他觉得这很神奇。偶尔身在梦里,意识却非常的清醒,他甚至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也非常清楚梦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跟昨晚的梦是相连的,他感觉自己可能做了部电视连续剧出来。

只是连续剧主角的脸他很熟悉,跟峯樾长得一模一样。

峯樾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他身体里融入了他的血,所以这些梦其实也并不全是梦,是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就像影像一样,只是以梦的形式重现在了宋男面前。

宋男觉得这一切都挺不真实的,梦里的沈卿不但跟自己长得一点儿不像,还比自己优秀很多,出身也比自己好。家族里四代行医,爷爷更是医家圣手,曾坐上过太医院一把手的位子,沈卿自己也不差,长得好家室好又有才干,比如今的文盲宋男强多了。

“你失望吗?”宋男冷不丁的问。

峯樾转回脸看他,“失望什么?”

“我长得没有沈卿好看,一无才二无能,说话又粗鲁又没品位……”宋男越说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心里都有些唾弃自己了。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峯樾打断他,“你不必羡慕,更不必感到自卑。”

宋男有些尴尬,忙替辩解道,“谁……谁自卑羡慕了。”

“没有就好。”峯樾笑了笑。

“我……我就是随便问一下。”宋男白了他一眼道。

“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峯樾盯着他的眼睛说。

宋男突然就不好意思了,感觉脸颊莫名其妙的烧了起来,跟着了火似的,胸腔里头也扑通扑通跟放了个兔子进去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他说不上来具体的,但又觉得这种感觉也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正当他怔愣着想找出点儿头绪的时候,一股凉意轻轻靠进了自己,宋男感觉自己被那股凉意给包裹住了。

他垂眸了看,自己正被峯樾圈着胳膊抱在怀里。

宋男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峯樾却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让我抱一会儿。”他说。

可能是峯樾的语气太过接近哀求了,以至于宋男突然就软了心肠,也不挣扎了,就这么被他半搂半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男打了个寒颤,峯樾这才意思到什么,将他从自己怀里推开了一些,“冷?”

“嗯。”宋男刚点了头就打了个喷嚏。

峯樾顿时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又没怪你。”宋男看了他一眼,安抚性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没事儿,一会儿回去喝点儿热水就行了。”

“你等一下。”峯樾说完转身往一个门走了进去,宋男这才发现这栋房子的灯是亮着的。

峯樾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玻璃杯,杯口冒着热腾腾的白色雾气,“赶紧喝一口,去去凉。”

宋男接过杯子抱在手里暖了暖才喝了两口,热水下肚,感觉全身都回暖了似的。

“我以后会注意的。”峯樾内疚的说。

宋男看他这愧疚样,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摆摆手佯装不在意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他一顿,“你要一直这样,咱们这朋友还怎么处了?”

峯樾无是一怔,随后轻声笑了笑。

宋男被他笑得有些尴尬,佯装生气的道,“你可别误会啊,我没想跟你咋地,就……就你这不打招呼就上手的毛病……我毕竟是个弱小又无助的人类,这大冬天的哪经得住这么弄啊。”

“放心吧。”峯樾说,“我有办法。”

“嗯?”宋男好奇道,“什么办法?”

“要试试吗?”峯樾说。

“试?”宋男把水杯一搁,搓了搓手,“你要怎么试。”

“把手给我。”峯樾说。

宋男愣了愣,下意识把左手伸了出去。

峯樾将他的手一把握住,不等宋男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啊!”宋男轻呼出声,“你干了什么?”

宋男低头,见自己无名指是冒出了一个小血珠。

“你……”

“借你点儿血用一下。”峯樾说完缓缓低下了头,宋男只觉得指尖一凉,峯樾将他冒着小血珠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宋男:“!”

宋男:“你这是干嘛呀?”

峯樾的舌尖问问自己指尖轻轻舔舐而过,酥酥麻麻的还有点儿轻微的刺痛,宋男下意识缩了缩手。

“怎么样?”峯樾的唇抵在自己指腹边,抬起眼问宋男。

“什么怎么样?”宋男皱着眉一脸不爽。

“感受一下。”峯樾说完在他指腹上亲了一下。

宋男张了张口,刚准备骂他无耻,便觉得指尖触感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他一怔,而后瞪大了眼,“热的!”

峯樾冲他笑了笑,松开了他的手。

宋男忙收回手看了看,无名指上半点儿伤口的痕迹都没有。

“我操,我的血这么神奇的吗?”说着他抓过峯樾的手摸了摸,稍稍有了些温度,只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太神奇了!”宋男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峯樾,把手往他面前递了递,“那你再拿点儿吧。”

峯樾将他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摇了摇头,“不急,慢慢来。”

“哦。”宋男说完又想起另一个事情,忙道,“我的血这么神奇,那我直接上医院给你输点儿不就完事儿了。”

峯樾笑了笑,忍不住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舍不得。”

宋男先是一怔,而后便感觉脸颊上那种灼热感再次攀升了起来,直直的漫延到了耳后,他下意识推了推峯樾,“你……你别这样。”

“宋男。”峯樾揽着他的胳膊,低头往他颊边凑了凑,宋男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廓上麻麻痒痒的感觉,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能亲亲你吗?”峯樾轻声问。

“啊?”宋男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有你这样都他妈亲了才请求的吗!

“我就当你答应了。”峯樾说完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指尖掰着他的脸迫使他转过来,唇轻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然后缓缓上移。

宋男心尖儿一颤,下意识想推开峯樾,可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酥酥麻麻跟过电似的从嘴唇一路蔓延到了手指脚趾,他推人的动作一顿,抓着峯樾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他想,要不就这样吧,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鸭。

番外二:披麻戴孝

“今晚大夜,该请的人都请了吧?”黄定国坐在竹板制的躺椅上,左手拿着个长长的烟杆子,右手正熟练的将裹好的烟卷往烟斗里塞。

话落地了一分钟也没得到回应,黄定国抖着手对着烟摁了半天打火机,除了火星子刺啦哗啦冒外半点儿火苗都没有,他皱了皱眉,抬手就将打火机往斜前方砸了过去。

打火机不知道是铁的还是铝的还是不锈钢的,就这么往后脑勺砸一下还是挺带劲的。

宋男当即啊了一声,抬手捂着被砸的那块儿,拧着眉从小木板凳上扭过脖子往后看去,可能因为疼痛,一双眼睛都快能喷出火来。

即便如此,在对上黄定国有些飘渺的眼神时,他还是将即将喷涌而出的火焰收了回去。

视线定在脚边的打火机上,他叹了口气,在后脑勺还有些木着疼的地方狠狠搓了两下,捡起打火机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都请了,街坊邻居,亲朋好友,您那俩常来的客户也都请了。”

黄定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该有的程序一样不能落下,你跟弟文还得哭灵和请乐队,”

“请请请”宋男把打火机拆了,用注射器往里打了些汽油,重新安好后摁了两下,火苗冒出来了,他将汽油瓶放到柜子底下,拿着打火机出去帮着黄定国把烟点燃了,“您这何必瞎折腾呢,羊毛出在羊身上,乐队动辄千儿八百的,还不是花的您的养老钱。”

“呸,”黄定国呛了口烟,咳嗽了两口往地上吐了口痰,“就得趁现在活着把死了的那套都给享受了,要真翘了辫子躺棺材板儿里,你俩给没给我风光大办我都不一定看得到了。”

宋男叹了口气,摸了摸后脑勺,被砸的那块儿已经在短时间内鼓了个包起来,他也懒得去揉它了,一屁股又坐回了小木板凳上,背对着黄定国,声音却很大,“您这精神头都能跟隔壁老太太跳街舞去了,哪那么快就能翘了。”

“回光返照吧,”好半晌后黄定国叹了口气,“路口那人还在么?”

宋男熟练的摁着烟,眼角迅速往左前方路口边的梨树下瞄了一眼,摇头道,“这两天都没在。”

黄定国说的那个人从上周开始就一直出现在那棵梨树下,说是个人都有点儿牵强,事实上宋男连是坐着的大人还是站着的小孩儿都分不清,只能从那团灰不灰黑不黑的气里看出个人形轮廓来。

宋男对这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还是会感到害怕,所以每每黄定国叫他看的时候,他都只是粗略的一扫,不大敢瞪着眼睛去直视。

梨树上结了不少果子,青皮的,再过俩月就能吃了,应该挺甜。

“那是了,”黄定国抽了口烟,又咳嗽了两声,“来接我了。”

宋男没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黄定国干什么都挺有数的,哪怕他现在年过半百甚至已经声名狼藉,宋男还是很佩服他。

但他现在不灵了,什么都说不准了,据说最昌盛的时候,有人还尊他一声黄半仙儿。

黄半仙儿这个名号当时从他们镇一路火到了市里,慕名而来的人都跟医院挂号似的,还得排号。

现在什么也说不准的前•黄半仙儿说他要死了,谁信?

但宋男还是按黄定国说的,把黄定国的亲朋邻里都请了一圈儿,每个人都觉得黄定国疯了,但还是很卖面子的说会来。

厨子到的时候十点整,各种肉蔬菜外加酒水甚至连桌椅碗筷全都包办,一条龙服务到底,宋男这个甩手掌柜只管明儿一早结账就成了。

他看了眼厨子带来的那帮开始切菜洗菜搭炉升火的人各自忙活起来后,摸出万年不响一回的手机给黄弟文的班主任去了个电话。

“贾老师,我是黄弟文的家长我姓宋”

“宋男?”宋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的中年男高音给打断了,“你哪门子家长啊?自己都还未成年还家长上了!请什么假?马上初三了,正是关键时候,任何人不能因为任何理由私下请假,你这种”

“他爸死了。”宋男平静的打断他。

“行为相当于变相帮他旷”班主任的话音猛的来了个急刹车,原本就不小的音量瞬时提高了二点五倍,“谁死了?”

“我们家老爷子,黄弟文他亲爹,黄定国黄半仙儿,驾鹤西去了。”宋男的视线从堂屋中央的躺椅上正跟院儿里那帮帮厨聊得挺开心的黄定国脸上一扫而过,声音也低了几分,显得特别沉痛,“我弟得回来给他披麻戴孝外加守灵,这假您看着能不能批吧,要实在不能批我跟老爷子说说去”

“人都走了跟谁说去呀”班主任的声音低了几分,估计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死讯给震惊到了,好几秒钟后才对着电话喊了一声,“我让他马上收拾东西回吧,哎东西也别收拾了我先不跟他说这事儿,怕他接受不”

“谢谢贾老师了,好人一生平安。”宋男没等他说完,道完谢后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这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了,每次宋男因为这个弟弟的事儿往那儿打电话,都会被连削带骂的说一顿。

堂屋中央摆了副棺材,四周挂着黑帐,进门那块儿放了个火盆,火盆上方的小方桌上放了供品和香烛,桌子中间搁了张十四寸的黑白照,照片上的黄定国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宋男抽了三根香冲照片拜了拜,插进了香炉里,又从旁边抽了一摞纸钱放盆里烧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起身往外走。

黄定国坐在躺椅上嘱咐道,“五点开席,开席的时候乐队就得唱起来。”

宋男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介意这个,说是乐队,其实就是当地的一些民间习俗,腾块儿地出来供一群大妈大叔又唱又跳,唱跳俩小时千八百,结完账还得吃一顿才走人,宋男一直觉得这种民间乐队不仅唱得不好听跳得不好看,还特别扰民。

但黄定国喜欢,“死者”为大,因为这份喜欢,他作为儿子就得尽心尽力的去张罗。

“放心吧,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宋男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咱们家的文曲星应该快到了,我得去路口等着。”

宋男边说边从里屋的柜子上扯了条用麻绳套好的白布条裹手里,出去的时候抬手整了整自己头上的,没戴歪才跨出了门。

披麻戴孝。

宋男打算去公路边等着,客人来了不少,都坐在院子里,三五个围了一圈儿或打牌或看别人打牌,院子被堵死了,只能往路口出去。

宋男往前走了两步顿了一下,梨树下的黑影要不是这会儿太阳晒不到投射不了影子,他会误以为是哪位客人的影子。

大伙儿都围在院子里,路口连个人毛都没有。

宋男有些不想过去,但出去的路只有那一条了,他咬咬牙,眼一闭当没看到,揣着兜儿大跨步往外走。

影子很矮,大概只到大腿处,宋男走过去的时候它往边上让了让,宋男收回余光,尽量让自己不往右边看,但右腿与那影子擦过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整个腿瞬间蔓延开的冷意。

彻骨的凉。

跟大冬天把腿伸冷水里泡了一下似的。

宋男咬牙受着,好在这种凉意也没持续多久,大概几秒钟,凉意就慢慢褪去了。

那种感觉跟幻觉似的,突如其来然后稍纵即逝。

宋男不由得啧了一声,这成语还是上周黄弟文放学回来教他的,他居然这么快都能活学活用了。

真棒。

黄弟文背着书包从前面公路拐角拐过来的时候,宋男冲他招了招手,他抱着包就一溜烟的跑了过来,看到他头上简陋的白布帽时脚下步子顿了顿。

宋男放下尔康手,从兜儿里拿出自己头上的同款白布帽,边让他转过身背对自己边道,“假的。”

“那咱为什么还要戴?”黄弟文听话的转过去,任宋男在他头顶上捣鼓。

“因为你爹要咱按正常程序来,”宋男扯着两边的麻绳系扣儿边道,“一会儿往家走的时候别笑,想笑也憋着,必要的时候还是哭一下吧,如果能哭出来的话。”

这种人还没死就要先办丧礼还得上演孝子哭灵的戏码,确实有些难度,特别是“死者”可能还坐在一边儿看着你哭的情况,难度就更大了。

黄弟文嗯了声,重重的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宋男。

“嗯?”

“咱爸是不是真活不久了?”

这个问题,宋男还真回答不了。

他没有继承黄定国半仙儿的半点儿潜质,别说摸骨看相了,照着书瞎说都不会,因为他连书上写的什么都不认识。

所以对于黄弟文的这个问题,宋男只能用沉默表示回答。

“他说你在咱家看见鬼了,”黄弟文又说,“还说是来接他的。”

“别听他胡说八道,”宋男皱了皱眉,从衣兜儿里摸了支烟出来点上了,“他都说不准了你还信?你看还有人来找他算命吗?”

黄弟文皱眉往他叼着的烟上看了一眼,嫌弃的往边上退了半步,“你又偷偷抽烟,小心老头子拿烟杆子抽你。”

宋男没理会他的“恐吓”,“你妈那边电话打不通,一会儿你用你手机打一个吧,快到饭点儿了,得开席了。”

“噢,”黄弟文跟着他一块儿往家走,后知后觉道,“学费才刚交不久呢,打电话干嘛呀?”

“让她送钱呗,”宋男往梨树下看了一眼,黑影又不见了,他皱了皱眉,把烟扔地上踩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份子钱。”

【作者有话说】:晚上继续鸭

番外三:遗言成真

黄弟文跪在垫子上,特别尽职尽责的往盆里烧着纸钱,宋男跪在他旁边,鼻间除了香灰味儿和纸钱燃过后的灰烬味还有屋外院里儿飘进来的饭菜香味儿。

胃都不知道自己饿到第几回了的时候,终于轮到他们吃饭了。

宋男从垫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双腿都有些站不直,膝盖又痛又麻,只能半曲着往外走,路过门口躲椅的时候,宋男顿了顿,“您要上桌吗?”

黄定国点点头,宋男只得忍着膝盖上的不适,扶着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转头想喊黄弟文帮着搭把手的时候,人已经落坐吃上了。

宋男叹了口气,“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呀。”

“你不是亲生的我也没亏待过你。”黄定国说。

“是是是,”宋男扶着他慢慢往外走,“您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记着呢。”

“我也不要你孝顺我了,”黄定国说,“等我走了,你把文文好好带着就成,他妈肯定不会管他了,但你不能不管他,不然我就天天跟着你!”

不知是因为那句肉麻兮兮的“文文”还是最后那半句,宋男胳膊上起了厚厚的一层鸡皮疙瘩,他扶着老头儿又抽不开手来搓,只好一路忍着到了桌边。

老头儿最近身体不大行了,凳子坐不住,只能坐椅子,宋男又进屋里找了把椅子出来,拎着椅子刚转了个角,就跟屋门口的人撞了个正着。

确切的说不是人,只是一团黑灰色的影子,人形轮廓清晰,甚至能看清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但却看不怎么清脸。

宋男被吓了一跳,但这么多年的经验摆在这儿,即便被吓着了,他也还是面不改色,但拎着椅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怎么这么半天啊,老头儿坐不住了。”黄弟文的声音适合的响起,将宋男有些绷紧了的神经拉散了一些。

那影子转了个身,似是在打量身后的黄弟文,黄弟文却皱眉瞪着宋男,“哥,你干嘛呢?”

“滚!”宋男吼了一句。

黄弟文本来就挺圆的眼睛瞪得又大了一圈儿,估计是这声吼太突然,还是对着自己,有些被吓着了,站那儿张了张口半晌没挤出话来,表情既委屈又无措。

影子动了动,朝他这边转了过来,宋男虽然看不清它的脸,但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两秒钟后,影子在他面前消失不见了。

宋男松了口气,视线往旁边扫了一圈儿,没再见着影子后,才又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黄弟文还不知所措的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宋男想起刚刚自己对着他的那声吼,走过去在他脸上摸了摸,“走吧,吃饭。”

宋男本来挺饿的,看着一大桌子菜却没了胃口,黄弟文记性不好忘性还大,屁股刚坐上凳子就已经忘了刚刚的事儿了,拿着筷子对着卤猪脚就伸了过去,还不忘给他爹碗里夹了一大块。

那影子换地方了,从梨树下挪到了屋门口,如果不是恰好被宋男撞上,这会儿估计已经进屋了。

可是为什么?

他其实已经好久没看到过这些东西了,以前看到了他也当没看到,或者有主动找上来的,但不会像这次这个一样,这么一连好几天都阴魂不散的跟着。

难道真如黄半仙儿所说,是来接他的?

宋男不由得往旁边的黄定国身上瞅了一眼,黄定国最近身体虽然不大好,但能吃能睡还能贫,除了干不了体力活外,跟个健康的好人没什么区别。

宋男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晚上你跟文文得给我守灵啊,”送走宾客后,黄定国冲摁着计算器的宋男说,“不能睡觉的。”

“成,”宋男边摁边往本子上写数字,“不睡。”

“算得明白么你?”黄定国往本子上看了一眼,就几个数字写得还跟蚂蚁爬过似的,“一会儿别把钱给人结多了都不知道。”

“它加的又不是我加的,”宋男指指计算器,“要不您自个儿来吧?”

黄定国摆摆手,“你加吧,我看着,错了告诉你。”

宋男继续摁着计算器,好一会儿后黄定国又道,“这次办得还算满意。”

宋男指着本子上的数字说,“吃喝表演加一块儿三万出头呢,就只是个满意?”

“非常满意,”黄定国说着从兜儿里掏了张卡出来放宋男手边,“收的份子钱除掉成本应该还能剩两万,一并存里边儿吧,密码就是你跟文文的生日组合。”

宋男接过卡揣进了兜儿里,“存钱不一定要密码的。”

“取钱要啊,”黄定国说,“这卡你收着,我走的也用不上了。”

“爸”

“哎,”黄定国笑眯眯的应了一声,“难得听你不叫我老头儿半仙了,我都有点儿不习惯。”

宋男瞪着他没说话。

黄定国叹了口气,“也就这两天了,到时候你拿笔钱出来直接火化了吧,别往家搁,大热天的我不喜欢弄得屋里都是味儿,墓地我早就选好了,在市里西郊那边儿,风水宝地,就是有点儿小贵。”

宋男还是没说话,握着笔的手微微抖了两下。

“我这一辈子还没在市里住过呢,西郊也算市里了吧,偏是偏了点儿,”黄定国继续道,“其实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出过远门儿,连省都没出过,要是再能出个国”

这些话从宋男的左耳进去,再从右耳出来,即便他没用心去记,但也还是在心底留了抹残影。

宋男把账来回算了三遍,两遍能对上一遍对不上,他没再管了,给厨子结了尾款,拉着写了一半作业的黄弟文一块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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