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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作者:加拿大-维琴尼亚·荷莉 当前章节:8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08

里斯突然出手打掉她手上的酒杯。芮珍惊喘出声,看着他眼里的欲望瞬间转变成怒气。

“你该死,芮珍!”

她惊恐地注视着他。“怎——怎么了?” 里斯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彻底宰制了她。“怎么了?”他咆哮道。“我曾经多少次要求你嫁给我,你的回答总是:‘噢,里斯,我还没有准备好,’”他嘲弄道。“现在,你突然准备好了!就为了救他们的烂命,你愿意谈论婚姻了!多么高贵的牺牲!”

她困惑地凝视着他,仿佛他刚变成了个陌生人。她可以看出她的话不只激怒了他,也刺伤了他,而她完全不明白原因。“我做了什么激怒了你?”

“停止假装了!你该死的知道我逮捕了宾恩及西姆。全丹弗瑞的人都知道!”

芮珍全身发冷,并开始颤抖。“让我起来,”她平静地道。他令她想起正在逗弄猎物的山猫。他坐在床上,让她有机会逃离开,但也清楚地知道他始终掌控全局。她迅速起身,立定脚跟。“你认为我引诱你是为了交换他们的自由!”

“那正是我所想的!”

“你错了!今晚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诱惑,而是出于爱!”她的眼眶盛满了泪水。

“省下你的泪水吧,夫人,别浪费在我身上。”

“我了解你的冷硬、无情。你必须以铁腕手段带领你的军队及作战,并不容许情绪牵扯在内,但我原以为你已开始对我有些感情,”一颗泪水滑落了面颊。“我并不知道我哥哥的事,不过,你是对的,我爱他们,我会求你放过他们,但我会坦白说出来,而不是迂回地耍手段。”

芮珍看见他阴郁的面容上浮现了疑虑。“并不是所以女人都欺骗成性,爵爷。”她自睫毛下看着里斯穿回衣服。

他搜索着她的面容。“泰德上来收拾我的行李时,没有提到你哥哥的事?”

“泰德绝不会说出任何会伤我的心的话。”

“你不知道我们明天要出发到爱丁堡?”他咄咄追问,冷硬的面容上有着难以置信。

芮珍摇摇头,喉咙疼痛得无法开口。她感觉她的心正在裂成碎片。他怎么能够像这样离开她?昨夜,他将他的身躯交给她,表明了他的欲望,而她原以为那已经够了。今夜,她明白到除非他交付了他的信任,她事实上一无所有。

他象未驯的野兽般走向她。他并不信任她,只因为她是女人。这一刻,芮珍下定了决心。除非他付出了他的信任,他们之间算是完了。

“别碰我。”她警告道。

他的绿眸眯起。“你在挑衅我?”

“你的男性傲慢使得你认为我配不上你,但你错了,韦爵爷。我绝对远远配得上你。”芮珍立直身躯,象个王后般尊贵地走出他的房间。

里斯注视着紧闭的房门。该死了,这是他和芮珍在一起的最后一夜,他怎么会将它酿成一场大灾难的?万一芮珍说的是实话呢?或许她真的一直待在主塔,照顾婴儿,休息昨晚的热情耗费掉的精力?或许她是真心想要成为他的妻子?

里斯苦笑,回想起他怎样傲慢地拒绝了她!他自大得认为他了解女人,但或许他并不。里斯走到阳台上,吸了口冷空气后,下楼走向马厩。他的侍从忙着为明天出发到爱丁堡做准备。

“泰德,你告诉芮珍我们要离开前往爱丁堡吗?”

“不,爵爷。今天下午她是如此快乐,我不忍心看到笑容离开她的脸上。如果她知道她的哥哥出事了,她一定会很悲伤。”

里斯转向莱士。“带我到囚禁雷家兄弟的地方。”

他们走过底下通道,深入城堡的腹地。里斯接过莱士手上的火炬,插在架上。火炬的光照亮了地牢的铁栏杆后雷家兄弟惨白的面容。他们的脸上已全无挑衅之色。

“为了芮珍,我放你们离开。如果你们坚决要加入华勒斯,我无法阻止你们,但我可以先警告你们,我们一定会逮到他,摧毁他。如果我回来后,你们仍在这里,我会知道那表示你们已承诺效忠丹弗瑞。选择操在你们的手上。”里斯转动钥匙,打开牢门。他的动机是纯粹自私的,这是他恳求芮珍原谅他的方式。

“约翰,我有儿子了!你或许会很惊讶,但那是事实。我自己也几乎无法相信。”

“这是近几年来,我听过最好的消息了。恭喜了,里斯。我期待着更多的侄子、侄女出世。我尚未见过你的妻子。她还好吧?”

“芮珍很好,”里斯没有告诉约翰他依旧未婚。“他叫韦立肯,我用父亲的名字为他命名。教名是洛杰,”看见约翰皱起眉头,他立刻知道麻烦和洛杰有关。“我一收到你的信就赶来了,尽管我一心想留在丹弗瑞。”

“国王命令我重新召集军队。他打算扫荡苏格兰低地。他命令我镇压叛乱的种子,及逮到华勒斯。”约翰迟疑了一下。里斯立刻知道他接着要说的是不愉快的事。

“说吧,约翰。”

“幸好你没有在丹弗瑞逗留。国王指明你和布洛杰担任这次扫荡行动的前锋,以证明你们的忠诚。”

“国王质疑我的忠诚?”里斯柔声问。

“国王怀疑布洛杰的忠诚,而由于你和他是好朋友,你因而被牵连。现在你回应国王的命令出兵,你的嫌疑自然被洗清了。”

“而如果洛杰拒绝呢?”

“他在英格兰的领地将会被没收。”

“老天!”里斯眯起眼睛。“显然有人在对艾德华进谗言,”内心一个声音告诉他洛杰极可能和叛军有所牵扯。“让我和你派去见国王的信使谈谈。”

约翰突然间显得不自在。“是格瑞,”好一晌的沉寂。“在你离开后隔天,格瑞回到了爱丁堡。当我拟好给国王的报告后,他自愿提议担任信使。他在国王离开约克前赶上了他。”

“我明白了。”里斯简洁地道,抿紧下颚。

“财政总长胡汉克在波韦克拥有强大的军力。我也征召魏柏西及葛立弗出兵了,格瑞的轻骑兵队也在这里。如果洛杰出兵了,那将可以证明他的忠诚——至少暂时,”约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斯,我不希望你和格瑞之间有龃龉。”

“是什么使得你认为我们之间有龃龉?”

“爱丽和他在一起。”

里斯放声大笑,但笑声中了无笑意。那个婊子养的在国王的耳边灌输了对我的谣言,而你认为这一切是为了个女人?“放心,约翰。我对白爱丽毫无兴趣。”

里斯授了口信给孟克利,要他快马赶到洛契曼,告知洛杰国王已怀疑他的忠诚,他必须在接到约翰的号令后立刻出兵。

令里斯大为释然的,洛杰不久就带了五百名士兵赶来爱丁堡。午夜过后,里斯造访洛杰在爱丁堡的房间。

“如果你没有派孟克利来,我本来已决定置之不理了。”

里斯阴郁地点点头。“我的忠诚同样地被质疑。我毫不怀疑有人在国王的耳边进谗言,令我气愤的是,艾德华竟然相信了。”

“一定是我的敌人高坎因。国王不该释放他,要他去镇压莫雷威。他向国王报告福斯风平浪静,事实上,他已暗地和莫雷威、华勒斯结为同盟。一旦艾德华远征法国,他们就会起来叛变。”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倒认为是我的堂弟韦格瑞搞的鬼。他自愿替约翰送报告到约克,而天知道他一直仇视着我!”

“或许我们都是对的。高坎因是我的敌人,韦格瑞是你的。我们迟早必须对付他们,朋友。”

里斯衷心希望不会走到那个地步。他并不希望他的手染上他堂弟的血

二月时,由约翰、布洛杰、魏柏西、葛立弗,及胡克汉带领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军队所到之处并未遭到任何抵抗。胡克汉认为继续扫荡的行为只是浪费公帑,并向国王报告苏格兰已彻底臣服。艾德华收到报告后龙心大悦,并在四月时远征法国。

正如里斯及洛杰所担心的,艾德华一离开,叛军便揭竿而起。驻扎波韦克堡的杜威廉叛变,加入了华勒斯这一方,攻下斯坎城——历代苏格兰国王加冕之处。苏格兰人的士气大振,每天都有无数人投奔叛军。

约翰深深后悔当初没有向国王报告欧威廉在斯坎城横征暴敛。斯坎城被叛军攻下前,他刚刚开征了残废税!斯坎城一被围攻,他立刻就弃城逃走了。

约翰决心反攻斯坎城。他调派大军聚集在斯坎城外的艾文。在一个浓雾密布的清晨,英、苏双方的军队展开了殊死战。

里斯自然加入了这场战役。他和他的骑士披着盔甲,全副武装骑在马上。泰德及莱士一如以往地护卫着他的左右翼。浓雾令他们必须竭尽目力,才能看到前方的人。

号角声响,里斯带头冲杀过去,和敌军短兵相接。马蹄声震地,死伤迅即遍野。混乱中,莱士和里斯分散开来。突然间,厚重的链子锤自莱士后方击中了他。莱士应声倒地,击中他的人翻身跃上他空荡荡的马背。

泰德看见“莱士”回到里斯的右侧护卫着他。他松了口气,往前杀开一条血路。

里斯专注在迎面而来的敌人上。他所向披靡,敌军一一被他击倒在地。他察觉到“莱士”已不在他的右侧,并假定他在后方护卫着他。突然间,里斯的脑后受到一阵重击,黑暗吞没了他。

雷凯威一整晚都没睡,忙碌地检查战马的马勒、马鞍、蹄铁,以确保它们不会在战场上出差错。天亮后,他累得倒在干草堆上休息,但他并无法睡着,他的脑海里充斥着战争的景象。

突然间,他坐直身体,惊恐地睁大眼睛。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景象是如此地真实,栩栩如生,凯威知道他看见的是“预象”。他惊恐地看着韦爵爷的骑士之一挥舞链锤,将莱士击下马。那名叛徒跟着跃上莱士的马匹,赶到韦爵爷身边。像慢动作一般,链锤再次地挥出。

“不!”凯威尖叫,但没有用。韦爵爷的后脑被击中,跌落地面。凯威无助地看着那名叛徒拔出长剑,刺中昏迷的里斯。凯威看见了一对充满仇恨、得意及嗜血光芒的眼睛,并知道他永远不会忘记它们。

凯威跪在干草堆上,开始呕吐。

在斯坎城外的决战,英格兰大获全胜。叛军逃离了斯坎城,许多苏格兰首领向韦约翰投降。英军这方的气氛是欢欣鼓舞的,但泰德的心情却陷入了愁云惨雾。

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只顾着向前杀敌,并没有守在里斯身边。当他回过头要找韦爵爷时,他和莱士均已不见踪影!

战役结束后,战场上布满了双方死伤的士兵。韦家的骑士陆续聚集在一起,数名骑士受了伤,并立刻接受威尔斯弓箭手的治疗。但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里斯及莱士的踪影!

恐惧揪住了每个人的喉咙。“爵爷或许正和总督、布洛杰一起庆祝胜利。”孟克利试着安慰众人。但他们了解爵爷。里斯在战争结束后一定先召集他的人,清点有无死伤。

他们找到了布洛杰,但里斯并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们组对去找,”洛杰当机立断地道。“里斯或许正在浓雾中找你们。天杀的这场浓雾遮蔽了一切!”

经过了漫长的两个小时,他们找到了受伤的安利杰,但里斯和莱士依旧生死未卜。事实是,在遍地尸首的战场上找到两个人谈何容易!韦家骑士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帐篷里,而凯威已经在那里等得快发疯了。

看见泰德,凯威立刻奔过去,抓住他。“我看见他倒下去……先是莱士,而后是韦爵爷……我看见了发生的一切,及下手的人……是爵爷的骑士之一!”

“你在战场上?”泰德怀疑地问。

“不,我看到了‘预象’!”凯威大吼,试图让泰德相信他。一群威尔斯弓箭手围了上来。他们相信预知力及幻象。“我可以带你找到他!”

“我们已经找了数个小时,”泰德绝望地道。“天杀的浓雾遮蔽了一切。或许我们得等到雾散了。”

孟克利开口了。“如果我还在战场上,韦爵爷绝不会放弃。”

泰德知道孟克利说得没错。他决定信任凯威的“预象”。尽管已疲累不堪,他们再次出发搜索。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堆交叠的尸体中找到了韦里斯。他的身上都是血,触手冰冷。泰德心魂俱裂。里斯的腹部被刺穿了个可怕的伤口。孟克利俯身抱起他。“他还活着——他还有呼吸!”他喊道。

韦家的骑士小心翼翼地抱起他们的领主,尽可能轻柔地回到营地。泰德握着里斯的剑,紧跟在后。他们将他放在帐篷的睡垫上。泰德和凯威为他摘下头盔、上衣后,退开到一旁,让威尔斯治疗师接手。

帐篷里的人心情沉重不已。里斯黄褐色的头发沾着血块,显示脑后遭到重击,但真正致命的还是他腹部的伤。里斯的肠胃都被刺穿了。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老兵,知道腹部的伤只有死路一条。里斯的性命已如游丝,他们只能寄望他在昏迷中安详地离去。

“必须有人去通知伯爵。”孟克利道,蓦地明白到他是在场众人中爵秩最高的一位,并应该由他去通报。

他走进司令官的帐篷。帐篷中的气氛是欢欣鼓舞的,英格兰将领兴奋地谈论着今天的胜利。

约翰抬头看见他。“告诉我的侄子我们即刻拔营,进入斯坎城。我们大获全胜,再次掌控了整个低地!”

“伯爵大人,”孟克利沙哑地道。“里斯在战场上倒下了。”

“不可能的——我们赢了,苏格兰人投降了!”

“爵爷的伤势非常沉重,恐怕挨不过去。”

“老天!”约翰的语音破碎。“柏西!你来接手,我必须去找医生——”

塞雷伯爵匆匆进入他侄子的帐篷,数名医生紧跟在后。泰德拉开毛毯,让他们看见里斯的伤。看见那沉重的伤势,没有一名医生敢动手诊治。他们害怕担起杀死韦男爵的罪名。

英军的最高指挥官,一向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无往不胜的约翰崩溃了,老泪纵横。“带他回到他的妻子及儿子身边,”约翰告诉孟克利。“他也许无法捱过这段旅程,但我知道他会想要回到他们身边,”约翰转向悲痛不已的泰德。“告诉芮珍夫人我会尽快赶到丹弗瑞。我会立里斯的儿子为我的继承人,并指派一名监护人。”

韦格瑞率领他的轻骑兵队,抢先进入斯坎城,名义上是代苏格兰总督维持秩序。事实是,他知道当初欧威廉弃城逃走时,那些征敛而来的财富全来不及带走。韦格瑞藉机将这笔财富据为己有,暗地运往托瓦格。

他载了两车珍宝回到爱丁堡,等待他的父亲回来。韦里斯的死将会让约翰悲痛不已,甚至提早送老头子归西。格瑞会扮演孝子的角色,安慰他悲痛的父亲,并等着成为新继承人。

威尔斯治疗师带了蓍草来止血。他们并拢伤口处的肌肉,洒下蓍草。里斯呻吟出声,但并没有清醒过来。

受到他的同胞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激励,泰德取来水,洗净里斯的伤口及他身上的泥血。

凯威蹲在泰德旁边,心里想着同样的事:他们要怎样面对芮珍?“莱士还在战场上。”凯威喃喃。

“莱士一定死了。”泰德麻木地喃喃。

“莱士一直很照顾我……我要找到他。”凯威认真地道。

“骑马去……你无法独自带他回来。”泰德哽咽道。

在丹弗瑞,时序已进入春季。芮珍感觉这个春天似乎特别美丽。阳光格外灿烂,花儿处处绽放,鸟儿由远方飞回来,连羊只都特别多产。

芮珍协助西姆及宾恩照顾新生的小羊,衷心感谢她的哥哥决心留在丹弗瑞当个好牧羊人,而不是加入叛军。他们工作得比以往更加勤奋,夜以继日地收割羊毛,充实丹弗瑞的府库。芮珍知道里斯为了她放走她的哥哥。为此,她永远感激他。

里斯和他的人已经离开了三个月,而芮珍是如此地想念他。小立肯长得健壮无比,笑口常开,而且好动极了,偶尔哭起来时连屋梁都会被撼动。他已经认得出亲爱的妈妈。当芮珍抱着他时,他总是抓住她的红发,格格笑个不停。里斯回来后,看到立肯长大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乔琳有空就教导芮珍识字及骑马。入春后,芮珍几乎天天和乔琳、伊莎出去骑马。芮珍带她们到森林里的水塘,很惊讶她们和来到水塘边的野生动物都能和谐相处。她告诉她们山猫的事,并很遗憾自从山猫的伤愈合后,就未曾再见到它。

丹弗瑞的日子在平和中过去,但她们日夜盼望着心爱的男人回来。乔琳及伊莎想念的是洛杰,芮珍则深深思念着里斯,拥有了她的心及灵魂的男人。

在某个温暖的春日清晨,她们骑马到洛契曼,并得知英、苏两军在斯坎城外交战,英军大胜。她们将这个好消息带回丹弗瑞,热切期盼着她们的男人凯旋归来。

突然间,芮珍感到挂在颈子上的护身石变得冰冷异常。一种窒息的感觉淹没了她,令她呼吸困难。事情不对劲!她的脑海里闪过她的哥哥凯威的影象。她有种不好的预兆!

“凯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芮珍视而不见地眺望远方,试着和她的哥哥做心灵上的沟通。她专注地倾听,但什么也听不到。

芮珍闭上眼睛,让心灵变得一片空白。贴着她肌肤的山猫护身石变得冰冷无比。“老天,是里斯出事了!”突然间,她知道她必须要尽快采取行动,才能够救里斯。

芮珍拿起她的药草草袋,出到城堡外采集药草。她采集了山楂、茜草、毒胡萝卜,还到曼妲的药草园讨了许多罂粟,回到蒸馏室,开始炼药。

由斯坎到丹弗瑞只有五十里路。在正常的情况下,里斯的人只要几天就能够赶到,但顾及到里斯沉重的伤势,他们一天顶多走上五里路。他们小心翼翼地搬动他,祈祷他能够撑到回丹弗瑞。

里斯仍然活着,但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只剩下一口气了。当他醒来后,他们试着喂他水或汤汁,但他全部吐了出来。他迅速地憔悴、消瘦下去。不到十天的工夫,他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

泰德及莱士轮流看顾他们的主人。凯威在战场上找到踉跄而行的莱士,但他完全失去了被攻击的那一段记忆。看到里斯重伤垂危,他和泰德一样自责不已,陷入黑色的绝望深渊。

在斯坎城战役后的第十三天,孟克利带领疲惫的军队,护送性命垂危的领主回到丹弗瑞。城堡的人看到他们欣喜不已,直至他们得知了这个坏消息。泰德和凯威恐惧着必须面对芮珍的那一刻。或许最好不要让芮珍见到里斯的伤势。他们会轮流照顾里斯,直至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任何人能够阻止之前,乔琳已经冲进了城堡的外庭。看见她的哥哥躺在担架上的模样,她痛哭出声。

芮珍在主塔上看着这一幕。过去两天来,她一直立在这里等着、看着。终于,他们回来了。她快步下了楼梯,出到外庭,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泰德和凯威试着阻止她走近里斯,但她威严地挥手要他们退开。

她毫不退缩地注视着里斯的伤口,即使它远比她预期的还要恶劣上十倍不止。里斯睁开了眼睛,过分明亮的绿眸显示他正发着高烧。芮珍对他绽开个最甜美的笑容,平静地肩负起城堡女主人之责。

“请将他搬运到主塔他的卧室里,”她对一旁慌乱失措的父亲道。“请神父过来,尽快。”

里斯的人辛苦地将担架扛上主堡狭窄的楼梯,进到他的卧室。在芮珍的指示下,他们将里斯抱上床。匆忙被召来的神父手握圣经,耐心地等在一旁。

芮珍握住里斯的手,朝神父点点头。“快一点。”她柔声催促。

神父画了个十字,开始为里斯念最后的祈祷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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