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你究竟在做什么?”芮珍问道。
“念临终的祈祷词,夫人。”
“你怎么敢?”芮珍愤怒地道。“我找你来是要你替我们证婚!快点开始,你看不出他很痛苦吗?”
神父楞了一下,但芮珍坚定的表情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以主之名,我们今日聚集在这里,见证这对男女神圣的结合,”他忧虑地看了里斯一眼后,匆忙继续。“你愿意娶这名女子为妻吗?你会爱她、敬重她、保护她,无论她健康或生病;在你有生之年,对她一个人忠实?”
里斯的绿眸闪闪发亮,在场的人都感觉看见他点头了。
“他的回答是肯定的。”雷贾克坚定地道。
神父对芮珍重复了同样的誓言,但附加道:“你会服从他、侍奉他?”
“我会。”芮珍严肃地回答。
贾克迅速地接口。“我将这名女子托付予你为妻。”
乔琳走上前,绿眸盈泪。她的手握住芮珍的,再覆住里斯的。“我代我的兄长许下婚姻的誓言,”她沙嘎地道。“我,韦里斯,娶雷芮珍为妻,从今日起爱她、敬她、珍惜她,无论是好是坏,无论疾病、困厄,互相扶持一生,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乔琳的声音破碎,哽咽地继续。“我以此对汝起誓。”
芮珍清朗的语音响起。“我,雷芮珍,嫁予韦里斯为妻,从今日起爱他、敬他、珍惜、服从他,无论是好是坏,无论疾病、困厄,互相扶持一生,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我以此对汝起誓。”
乔琳拔下她的红宝石戒指,套在芮珍的左手第三指上。她深吸了口气,跟着神父重复。“我以此戒缔结婚盟,以我身忠于汝,我世俗的财富与汝共有。”
神父省略了漫长的祈祷词。“我宣布你们已经是夫妻了,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芮珍转向神父。“谢谢你,神父。这就可以了。如果我需要你,我会派人去找你,”芮珍望着乔琳。她正竭力压抑哭声。“谢谢你们带他回家。现在我会接手照顾他。泰德,莱士,跟我到蒸馏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她的视线寻着凯威的。“召集威尔斯治疗师到隔壁房间。”
莱士及泰德跟着她到蒸馏室,一路上试着说服她由他们来照顾里斯;他的伤势太过可怕,不适合由女士看顾。
“谢谢你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忙,但我会亲自照料里斯的伤及他的身体。爵爷是个骄傲的男人,他不会愿意让他的人看见他虚弱的样子。”
他们三个人将炼好的草药抱回主塔。“我需要不断地有干净的亚麻布供应。”芮珍道。泰德和莱士立刻离开去吩咐仆人。
卧室里只剩下芮珍和她的丈夫独处。芮珍握住里斯高热的手到唇边,喃喃着安抚的话语。她掀开被单,盖住他的身躯。伤口的脓臭味几乎令她却步。“我知道你很痛苦,里斯,”她温柔地低语。“将你自己交给我……完全地交付给我……放开你自己……我会试着带走你的痛苦。”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表示他听到了,但尽管里斯病重、虚弱不堪,她知道要他放弃自我,托付给另一个人有多么不容易。芮珍对他绽开个笑容,小手插入他的发中,试着忽略他曾经美丽无比的黄褐色毛发散发出来的恶臭。
芮珍的指上稳定地施压,隅隅低语,要他让心灵和痛苦分离。“我是如此地爱你,亲爱的,将你的疼痛交给我……放开它,别怕……我就在这里……一次放开一点点。”芮珍知道治疗的过程中最重要的碰触。她的指尖在他的后脑勺稳定地画圈,她的声音和她的按摩一样有催眠性。
内心深处,芮珍一点也不象她所表现出来的平静。惊慌、恐惧、爱情、希望与绝望在她的内心交战。她渴望一次治愈他的伤口,他的高热,一切一切,但直觉告诉她必须先带走他的疼痛。她决定用贿赂。“如果你肯睡着,我会在你醒后,带你的儿子来看你……好好睡吧,让痛苦远远离去。”
她的心为了她挚爱的战士疼痛不已。里斯一生中从不曾信任过任何女人,但现在他别无选择。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后,里斯才合上眼睛入睡。
确定里斯睡着后,芮珍沮丧地闭上了眼睛。里斯的性命如同悬丝。他能够捱过回家的旅程本身已是奇迹。内心深处,芮珍知道他正在死去,但她拒绝承认这一点。泪水像断线珍珠般滑落她紧闭的眼睑。
确定里斯睡着后,芮珍沮丧地闭上了眼睛。里斯的性命如同悬丝。他能够捱过回家的旅程本身已是奇迹,内心深处,芮珍知道他正在死去,但她拒绝承认这一点。泪水象断线珍珠般滑落她紧闭的眼睑。
凯威和威尔斯治疗师在隔壁房间等着她。芮珍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讨论。首先,我要知道你们为他做过什么样的治疗,跟着我要你们和我一起评估他的伤势,最后提出治疗他的建议。”
在威尔斯人咨商过后,芮珍转向凯威。“凯威,替我去僧院跑一趟。修士们常用矿物做科学实验。我要一些过锰盐和碳酸钾,还有硫磺。尽快,”凯威正要开口,她截断了他的话。“别再说我的丈夫快死了。这一刻,他还活着,而这一刻是我们所有的。”
芮珍回到卧室时,里斯已不再安详地熟睡。莱士及泰德抱着一大叠干净的毛巾及被单进来。芮珍立刻指派他们新的工作。“莱士,你去吩咐热水,告诉厨房从现在起,灶上必须二十四小时烧着热水。泰德,要一名厨子煮大麦水。”
他们离开后,芮珍盛了一杯她事先调好的、加了牛奶及蜂蜜的罂粟汁。她对里斯道:“我要你试着喝下它,吾爱。它回让你呕吐,但至少会有一些留在胃里,可以平抚你的疼痛,让你入眠。”她将杯子端到他的唇边。
里斯喝了一口,随即开始呕吐。芮珍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痛如绞,但她不得不试着再灌他喝一些。
莱士端着热水回来,他们协力换了干净的被单。芮珍遵守承诺,跑到楼下,抱她的儿子过来。“看看爹地。”她哄诱道,抱近立肯。她看见里斯的唇角艰辛地微抿起个笑容,心都碎了。芮珍对每一位圣徒及女神祈祷罂粟汁能让里斯入睡。
里斯睡着后,她坐在床边,喂饱饥饿的立肯。她将孩子抱给莲娜。“我可能会没有时间照顾立肯,莲娜。我想我们必须给他雇个奶妈,有时候我会忙得甚至无法喂他。请我的嫂嫂茱莉过来。她或许愿意带着她刚出世的孩子,暂时住在隔壁房间。”
芮珍匆忙奔回楼上。她躺在她丈夫身边,紧握着他高热的手。她低语着爱及希望的咒语,象温柔的雨点般洒遍他全身。她满怀爱意的目光爱抚着他的面容,注意到他的颊骨变得瘦削许多,下颚长满了髭须。芮珍不敢睡着,只是躺着让身躯休息。
躺在里斯身边,芮珍告诉自己他们之间被看不着的线牵系着,而那条线是不会断的。打一开始,命运女神的丝线就系住了他们两人。那份牵系曾经不稳固,但在有了立肯后,他们三人已经密不可分地缠绕在一起。这一刻,命运的丝线虽然飘渺脆弱,但她决不放弃。她会抓牢它,用爱及信任培育它成为擎天巨缆。
芮珍拒绝去想负面的可能性;那只会削弱她的意志力及精神。在悲伤、痛苦的时候,更要怀着乐观的精神度过,她曾经听过一句谚语:“只要我的心中存着一截翠绿的树枝,唱歌的鸟儿就会飞来。”而芮珍也一直如此相信。里斯对她的意义太过重大,她一定能够救活他!
在爱丁堡的豪华客厅里,白爱丽几乎无法相信韦格瑞的计划真的成功了。我终于报仇了!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在韦里斯那样对待她后,他活该死去!她曾经发誓要毁灭他,现在她做到了!
爱丽曾经担心过她的未来,但现在她知道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和韦里斯在一起时,她从来就无法掌握他。但韦格瑞不同。她可以轻易将他操纵于指掌间。
“格瑞,当你的父亲抵达爱丁堡,告诉你里斯的死讯时,你必须装作很震惊的样子。我们两个都必须表现得很哀伤,并体贴地安慰约翰失去侄子的伤痛。”
“那个老头子现在只能指望我了。”
“我这就去打点他的房间。女人的体贴最能够安抚一颗悲痛的心。”
格瑞冷眼看着她离开。这名虚伪的婊子以为她可以操纵他!他很清楚白爱丽有多么冷血,他要她只因为她曾经是韦里斯的女人。而坦白说,他已经开始厌倦她了。
约翰神情憔悴地回到爱丁堡。他已经派信使送捷报到法国给艾德华王,详细地报告了这次的胜利,但再多的胜利也慰藉不了可能失去里斯的悲痛。
约翰的随身侍从为他在房里生起火,吩咐洗澡水及热腾腾的食物,试着消除总督旅途上的疲惫。
约翰坐在火炉前,凝视着火焰,似乎全未察觉格瑞及爱丽进了房间,直至格瑞开口说话。
“父亲,你的气色看起来遭透了。”
约翰抬起头,似乎这才注意到了格瑞。“我的心沉痛不已。如果我失去了里斯,就算得到全苏格兰又有什么用?这样的代价太高了。”
“他在战场上光荣地战死,像个高贵的战士一样。”格瑞坚定地道。
约翰楞了一下。格瑞的语气就像里斯已经死了——也许他是的。愿他的灵魂安息。“主的旨意是神秘难测的……他在最后一刻给了里斯一个儿子及继承人。”
“里斯有了儿子!”爱丽走上前。“爵爷,那个孩子是个私生子;里斯并没有娶那个声称怀着他孩子的女仆。”
约翰看向爱丽,似乎第一次注意到她。“你错了,”他平静地道。“里斯在圣诞节后离开就为了和芮珍夫人结婚;孩子绝对是婚生子。”
“我们如何能够确定?”格瑞追问。
约翰哀伤地看着他。“的确,男人要如何确定他的儿子确实是他的种?”
格瑞眯起了眼睛,蓝眸里盛满了仇恨。如果不是因为约翰的侍从在场,他当场就扼死这个糟老头子了。
“一旦我收到里斯已死的正式报告,我就会立他的儿子为塞雷伯爵的继承人。”
“韦里斯还活着?”爱丽无法置信地问。
“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时是的,不过我怀疑他捱得过回丹弗瑞的旅程;他的伤势太重了。”约翰当场老泪纵横,无视于房间里在场的人。
格瑞一关上他套房的门,爱丽就气愤地转向他。“你这个无用的杂种,你就无法做好任何事?韦里斯还活着!”
格瑞反手重重掴了她一巴掌,爱丽被掴飞了出去,越过整个房间。“这是你最后一次叫我杂种,”他气冲冲地道,大步走向她。“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韦里斯用剩的。连你也是他穿过的破鞋!”
恐惧淹没了白爱丽。她蓦地明白自己一直看错了韦格瑞。她开始尖叫。格瑞一拳挥出,封住她的尖叫声。白爱丽的头撞上背后的黄铜壁炉,身躯软绵绵地倒下,永远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里斯柔声呻吟出声。躺在他身边的芮珍听到了,精神大振。她起身点燃蜡烛,驱走一室的黑暗。她在壁炉里生了小火,让房间更加明亮。
她的胸部涨奶涨得疼痛,芮珍沐浴后,套上里斯的天鹅绒睡袍,正要叫莲娜抱立肯上来。突然间,她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里斯。母奶!我可以试着用我的奶喂他!希望在她的心里生起。
芮珍缓缓回到床边,躺在里斯身边。她让里斯砖头面对她,温柔地对他道:“吾爱,我要你接受我的奶;我要哺育你。”
里斯望着她的眸子眨也不眨。芮珍纳闷他是否明白她的话,而后他开口说出返家后的第一句话。“给……孩子。”
“不,里斯。他已经壮得像一只小胖猪;他不需要我的奶,但你需要!我想要喂哺你……让我做这件事……不要抗拒我,里斯。放开你的意志力,将你自己交付给我。”
芮珍等待着他的同意。“就算不为了我这么做,为了你的儿子吧……他需要你好好活着!”芮珍不再等了。她捧起他的面颊,就向她丰满的双峰。她温柔地将乳头塞进他干燥、灼热的双唇间。芮珍屏住气息,无言地恳求他接受她的付出。这是她唯一能够给他的!似乎过了永恒的时光,芮珍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感觉到他的舌尖卷住了她的乳头。
芮珍的提议令里斯震惊不已。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并对天咒骂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芮珍是如此地娇小、甜美,不应该面对他可怕的伤口及脓臭。他咽气的话对每个人都是解脱。
他感到口中她的乳头。她无私的奉献令他惊畏不已。她命令他,恳求他,诱惑他放弃自己的意志,将自己交给她。如果他拒绝了她的奉献,她会深深受到伤害的。里斯清楚他的生命已到尽头,他很快就会停止呼吸。这一刻,他必须承认芮珍比他坚强,他必须屈服于她的意志。也该是他放开主控权的时候了。他的舌头圈住她的乳头,开始吸吮起来。
奇迹般地,里斯饥饿的身躯并没有拒绝来自芮珍身躯的养分。稍后,里斯安详地躺在他睡着的妻子旁边,尽管他仍处于高热及痛苦中。身旁的芮珍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平和感。仿佛他的思绪已经离开了身躯,变得澄澈透明,无拘无束地展开飞翔。里斯纳闷这是否回光返照。
他凝视着芮珍熟睡的面容,并知道她累坏了。她是个多么特殊的女人呀!芮珍无私奉献的精神是他从不曾在其他女人身上见过的。她给了他最想要的儿子。有了立肯后,里斯知道他可以死而无憾。立肯将会延续他的生命。
芮珍的奉献是全无保留的。一开始,她将年轻纯洁的身躯献给他,尽管当时她是如此地胆怯害怕。现在她再次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但这次不是为了带给他欢愉,而是为了挽救他的生命。
这就是爱!里斯蓦然醒悟到。芮珍爱他,而他也同样深爱着她。爱是如此神奇、美妙的感情!惊慌突然涌起。他始终不曾告诉芮珍他爱她。万一他在今夜死去,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他爱她呢?里斯明亮的绿眸缓缓膜拜着她纤细的面容。她累坏了。他不能唤醒她,诉说他的爱;那会太过自私。里斯无言地祈求着他能够活到芮珍醒来。
莱士及泰德屏住气息,看着芮珍勇敢地伸手到里斯的胸口,测试着心跳。泪水涌上了芮珍的眼眶。里斯的心跳依旧强劲有力!“他还好好活着,”她含着泪笑道。“他睡着了。”
里斯睁开了眼睛。“现在他醒了,”芮珍更正道。莱士及泰德一脸的如释重负。“吾爱,”芮珍喃喃,温柔地俯低身躯。“我必须查看你的伤口……我会小心不弄痛你。”
仿佛捧着最珍贵的瓷器,芮珍小心翼翼地打开伤口。她迅速地倒抽了口气。“伤口是干净的!瞧……你们瞧!”她让到一旁,让莱士可以目睹。
“已经没有腐败的气味了!”莱士喜悦地道。
泰德俯近里斯时,他喃喃说了些什么。
泰德的脸庞一亮。“爵爷显然喝下了东西……他需要小解!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没有吐出来,夫人?”
“我想是你的大麦吧,泰德。”芮珍甜甜地撒谎,守住她和里斯的亲昵秘密。
“我再去煮一些。”泰德兴冲冲地奔离了房间。
芮珍递给莱士一个空罐子,让他帮里斯纾解需要。“我要再次冲洗伤口。如果明天伤口依旧干净,我会用硫磺洒在伤口上,缝合包扎起来。你觉得呢,莱士?”
“我认为你真正拥有治疗的天赋,芮珍夫人。”
芮珍微笑望着里斯,小手轻触他的额头。“你的热度退去了一些,亲爱的,”她在他的脸上看到的并不是感激或释然,而是深沉的爱意。泪水滑落面颊,她以手背拭去。“如果你现在给我死掉了,韦里斯,我发誓我会杀死你!”
莱士协助她更换床单,泰德端了一大罐大麦水回来。芮珍谢了他们,但也表明了想要和她的丈夫独处。主卧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后,芮珍宽衣躺在里斯身侧。“别想拒绝我!现在丹弗瑞由我当家作主。当你恢复后,你可以取回主控权,爵爷,但现在你必须一切听我的。”
里斯抬起手,指尖轻拂过她饱满的双峰。他亲吻了她就向前的乳峰。“爱你,珍。”他沙哑地喃喃。
芮珍的心雀跃不已。这真是充满了奇迹的一天!他自她的乳房吸取养分时,她爱抚着他的额头。“我会喝下泰德的大麦水。它可以帮助我分泌更多的乳汁给你,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