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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作者:加拿大-维琴尼亚·荷莉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08

三天后,里斯的伤口缝合了。他由肋间到臀部全包扎着绷带。

“现在,我们得好好洗净你!”芮珍以手插臀部道。

芮珍以无比温柔的手拭净他的身躯。她原打算洗净他脏乱的黄褐色毛发,但她可以看出里斯累坏了。“帮我换张床,”她对一旁协助她的泰德及莱士道。“而后我们可以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

半夜时,里斯开始发汗,并且接连数夜都如此。芮珍知道里斯仍然虚弱无比。尽管在他们的极力挽救下,他捱过了最艰巨的生死关头,但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或体力剩下,可以应付另一次的危机。由他紧抿的下颚及屈起的膝盖,芮珍可以看出他经常处于剧烈的痛楚中。她告诉自己他主动对抗疼痛是件好事,而非消极地躺卧着。她将鸦片的分量减半,尽量用手的碰触来纾解他的疼痛。

某天下午,泰德找芮珍到隔壁房间。“夫人,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不希望让你烦心。韦爵夜的伯父,塞雷伯爵韦约翰说过他会尽快赶来丹弗瑞。他要我告诉你……恩……如果你的丈夫去世了,他会立韦立肯为伯爵继承人。他会为你的儿子指定法定监护人,直至他成年。”

芮珍以手捂着喉间。她并不清楚所谓的“法定监护人”,但知道那意味着她的儿子将会被带离开她身边。“他们必须立刻去信给伯爵大人,告诉他韦爵爷活得好好的。”

“太迟了,夫人,总督刚刚抵达城堡的中庭。”

芮珍匆忙下指令。“立刻去通知乔琳。我必须换衣服。要我的父亲过来见我……不,丹弗瑞的管事不需要另外给予指示,尽管来访的贵客是苏格兰总督及塞雷伯爵本人!要副管事安德来找我,”她脱下围裙。“莱士呢?他可以在我招呼伯爵时,待在里斯身边照顾他。”

“莱士一直羞于见人。他对爵爷受伤的事自责不已,而无疑地,伯爵会严厉地质询事情的经过。”

“老天!那个家伙为什么一定要挑这个时候过来?”

“我留在爵爷身边照顾他,夫人。”泰德自愿道,尽管芮珍可以看出他亦对面对伯爵忧虑不已。

芮珍奔到楼下她的房间,换上件淡绿色的丝料礼服,告诉莲娜塞雷伯爵来访,并一定会想见立肯。立肯已经五个月大了,块头比一般的孩子都大。芮珍亲吻、拥抱他。立肯高兴地格格笑,揪着她的头发。

安德到达后,芮珍单刀直入地问:“总督带了多少名随从?”

“十二名。”

“准备好堡里最好的房间,吩咐厨房做出最丰富的菜色。叉子!别忘了银叉子及餐后的玫瑰水……还有竖琴手!”芮珍翻眼向天。“请赐给我力量,布莉妲亚女神……我要怎样款待一名天杀的伯爵?”

这是安德第一次听到他妹妹骂脏话。“镇静下来,芮珍。我们都会帮助你的。父亲已经先送酒过去了。”

“该死了!我应该守在里斯身边的;我没有时间招待一名伯爵大人!”芮珍鼓舞起勇气,挺起胸走下楼。她已经准备要不喜欢塞雷伯爵了。

下到大厅后,她释然地发现乔琳已经先到了。伯侄俩温馨地拥抱在一起。乔琳退开后,芮珍认真瞧清楚了这位权势显赫的总督。老人的面容是如此憔悴不堪,芮珍的心融化了。

“伯父,里斯的妻子,芮珍,”乔琳为她介绍。“她是名奇迹创造者,而我们全都深爱着她。”

芮珍弯腰行礼,但约翰立刻扶起她,热诚地拥抱了她。“我亲爱的孩子,我要怎样谢谢你呢?”他的眼眶盛着泪水。

“伯爵大人,欢迎来到丹弗瑞。”

“喊我伯父。如果我一直叫你芮珍夫人,你会怎样想呢?”

芮珍立刻喜欢上老人,但她和乔琳互换了个目光,忧虑着伯爵的健康状况。芮珍已不再是旧日胆怯的女孩,而是一堡的女主人。她毅然地主控全局。“伯父,你的脸色疲惫不堪……你需要好的食物及充分的休养……谢天谢地,你来对了地方!”

约翰搜索着芮珍的面容。“我不知道他怎样捱过回家的旅程。带我去见他,我想要亲眼确定他仍然活着。”芮珍及乔琳搀扶伯爵上到主塔。

“孩子,我深深难过你遭到这样的事,但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约翰望向芮珍。“他们告诉我你的妻子是个奇迹创造者,但我怀疑她是名天使。”

芮珍握住她丈夫的手。令她狂喜不已的,里斯也回握了她,尽管他的力道虚弱不堪。“他还没有力量说太多话,但你可以看得出他很高兴见到你,伯父。”

里斯勉强开口道:“我们的儿子。”

芮珍要泰德将炉火前的织锦座椅搬到床边。“坐一下,伯父,我马上抱里斯的儿子过来。”

一会儿后,芮珍抱着精力充沛的立肯回来了。约翰轮流看着他的侄孙,及床上病骨支离的男人。他伸出手臂。“老天,他简直是他父亲的翻版!”

芮珍知道他指的是里斯健康时的样子。约翰自芮珍怀中抱过了立肯。小婴儿的脸庞皱了起来,似乎就要放声大哭。而后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张大着一对绿眸,揪住伯爵的耳朵,高兴地咯咯笑了起来。

约翰的视线离开了立肯,望向他的母亲。她是如此地娇小、纤细,但散发自她身上的善良光辉几乎令人无法逼视。

乔琳对她的伯父绽开个笑容。“她拥有治疗的神奇天赋。我们拥有芮珍真是上天的祝福。”

“不,被祝福的是我,”芮珍坚持道。“我很荣幸成为韦家的一员,你们都如此热诚地接纳我。”

约翰看向乔琳,含笑摇了摇头。“她一点也不明白她的价值所在。她比全世界的宝石都要来得珍贵!”

芮珍喜悦地脸红了。她示意莲娜抱走立肯,知道年迈的伯爵难以应付精力充沛的小男孩。“丹弗瑞还有一位管事是无价之宝。他正好是我挚爱的父亲,而他会确保您在丹弗瑞宾至如归。我的哥哥是副管事。他会安排您的寝居、沐浴,及照顾您的一切需要。稍后我们在大厅用晚餐时见,爵爷。”

“伯父。”他再次提醒她。

在丹弗瑞停留数天后,约翰的脸色不再憔悴、疲惫不堪。欣喜里斯逃过了鬼门关,又远离了爱丁堡繁重的公务,约翰的精神好多了。芮珍精心为他调制的药膳也大有助益。

第三天,伯爵开始非正式地询问里斯受伤当天,在战场上的一切经过。乔琳及芮珍也要求在场。但在询问了莱士、泰德及孟克利一个小时后,结果是大失所望的。

莱士对事件的前后全无记忆。他记得战役刚开始时,他一如以往地护卫在里斯的右翼——跟着是一片黑暗,直至他被凯威寻获。泰德的叙述也好不了多少。他一度看见莱士不在里斯身边,并担心他被打倒了,但莱士迅即又出现了,赶上了里斯。泰德放宽了心,奋勇往前杀敌,但当他再次回头时,爵爷和莱士均已不见踪影,而且他再也不曾见过他们!孟克利则什么都没有看到。

伯爵沮丧不已。而后泰德迟疑地开口了。“伯爵大人,雷家的凯威看到了‘预象’。他说是我们的人之一重伤了爵爷。”

“我要的是真相,不是‘预象’!”约翰恼怒地道。

“伯父,”芮珍开口了。“雷凯威是我的哥哥。他是第七个儿子,先天拥有灵敏的第六感。他可以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事。”

孟克利也开口了。“雷凯威带领我们到韦爵爷负伤躺卧的地方。之前我们在雾中搜索了数个小时,但始终一无所获。他也知道怎样找到莱士。”

乔琳毅然道:“我去找凯威过来。他和芮珍一样拥有特殊的力量。”

一会儿后,凯威来了,并开始述说事件的经过。“那次的‘预象’十分清晰,不象一般的‘预象’那样模糊。我忙完了照顾战马后,躺在干草堆上休息,但却太过疲累得无法睡着,时间似乎停止了,我清楚地看见一名韦家骑士用链锤击中莱士的后脑。莱士落马后,他跳上莱士的马匹,赶到韦爵爷身后,再次挥出链锤。爵爷昏迷坠马,那名骑士跟着下马,拔出长剑,刺穿爵爷的腹部。”

“韦家的骑士?”约翰无法置信地问。

“事后,我找过了每一名韦家骑士,但我并没有发现他,伯爵大人。”

“你看到了他的脸?”约翰追问。

“只有他的眼睛,伯爵大人,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对眼睛。它们盛满了仇恨及嗜血的光亮;当他的长剑刺中爵爷时,它们得意不已。他的眼睛和一般人的不一样——左眼眼睑明显下垂!”

约翰的脸庞变得灰败不已,乔琳则是苍白如纸。伯侄俩互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目光。雷凯威刚刚描述了他们都熟识的某个人!

莱士、泰德及孟克利不敢在伯爵面前,明目张胆地互相交换眼神。但他们心知肚明雷凯威说的是谁。芮珍夫人的哥哥‘看到’的是一椿预谋的暗杀事件!

芮珍感觉麻木。她原本假定里斯的伤是因为和敌人打仗得来的,现在却得知是他的人试图谋杀他。是谁?为什么?她必须不计代价,对里斯隐瞒这个消息。他还不够强壮得可以应付这个消息;它会令他痛心不已,甚至送命!

芮珍知道里斯一向治军严厉,铁面无私,但他也公正公平,并总是以身作则,绝不会要求他的人做出他无法做到的事。他的人爱他,但有一个人却想要置他于死地!

芮珍突然间醒及主塔里只剩下里斯一个人。“请容我告退。”她喃喃道。想到此刻的里斯毫无自保的能力,她战栗不已。

她悄声进到房间,不想要吵醒他。但她走近床边时,里斯睁开了眼睛,彷佛知觉到她的存在。芮珍紧握住他的手,对他微笑。她下定了决心。她会保护里斯,直至他再次变得强壮。

“你恢复得很好,亲爱的,”她喃喃道。“你的身体正一天天地恢复力气,但我知道你仍然疼痛不已。放开你自己,让我带走你的痛苦,里斯。”

里斯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她的手温柔地抚遍他的全身,由他的肩膀、手臂,来到瘦骨嶙峋的肋间。她的碰触正逐渐生效。她避开他的腹部,往下到他的臀部、大腿。

他的唇角泛起个笑容,显示她确实纾解了他的疼痛。“今晚我想要睡在你身边。”她低语。

“我想要碰触你,拥着你,爱你一整夜。你能够为我忍受它吗?”

里斯抬起手,抚弄她的面颊,低语道:“珍。”他温柔的昵称几乎令她失控,但她不许自己流泪。泪水会让人变得软弱。为了里斯,她必须要坚强。

当晚在大厅里,芮珍注意到乔琳和她的伯父几乎形影不离。她感觉得出他们悄悄谈论着里斯被暗杀的事。或许他们的心目中已经有怀疑的对象。

用完餐后,约翰走向她。“芮珍,我必须在明天清晨离开。我在爱丁堡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不能离开太久。我尚未指定你儿子的监护人,并真心希望不再有那个必要。”

芮珍冲动地握住他的手。“谢谢你,伯父。我对你发誓只要是人力所及,我一定会治愈里斯。”

“我知道你会,亲爱的孩子。里斯是个幸运的男人,能够娶到像你这样全心奉献的妻子,但我相信他已经知道了。上帝祝福你,我亲爱的。我发誓会从严追究伤了里斯的人。”

他知道下手的人是谁!芮珍明白道,但既然伯爵不说,她只有信任他。“谢谢你接纳了我,祝你一路顺风。”

芮珍在烛光下宽衣。她知道里斯有多么喜爱看着她的身躯,而她一心想要取悦他。她裸裎躺在床上,里斯的身边。里斯已经能够转头,她凝视着他低语。

“伯爵明天要离开。他一定是认为你没事了,才决定回爱丁堡。我喜欢你的伯父,”她的唇角泛起个笑容,露出酒窝。“信不信由你,你的伯父也热诚地接纳了我。”

芮珍偎近里斯,奉献她丰满的双峰。当他灼热的唇含住她的乳头时。她听见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她拭去他额头的汗水,将他的头拥在胸前。

他们之间的联系与日剧增。她是他的一切;妻子、爱人、朋友、护士及母亲。这样深刻的联系令她感觉像是他身躯的一部分,彷佛她已化成了他的呼吸、血脉、心跳、痛苦及生命。芮珍绽开个笑容。她感觉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里斯全心全意付出的信任给予了她力量。自从里斯回到丹弗瑞来,她首次肯定他已不再命若悬丝。她心爱的里斯将会活下去——长命百岁。

芮珍继续喂了里斯两个星期的奶后,开始试着让他进食。奇迹般地,他的身躯并没有拒绝食物。在那之后,里斯的体力迅速地恢复,由能够转身,到在床上坐起来。现在他已可以说出完整的句子。

芮珍每天抱他的儿子来看他。一开始,她总是等到立肯熟睡后,让他静静躺在他的父亲身边。现在她让立肯在他的床上或地上打滚,逗得里斯开怀不已。

夜晚他们的相处方式也有了改变。过去只能够由芮珍拥着里斯,现在他们互拥着彼此,从不分离,直至黑夜化为黎明。不多久,里斯已开始发号施令。

“我想要新鲜空气,”某个晴朗的六月清晨,他朗声道。芮珍打开通往塔垣的门。“不,我要出去外面。莱士!”

芮珍指示莱士将椅子搬到塔垣上。“你能够抱里斯到椅子上吗?”

“不,扶我走过去。”里斯命令他的侍从,驳回芮珍的建议。

芮珍有着片刻的惊慌,明白到里斯已不再需要她,但她随即开怀地笑了。她感谢诸神里斯正在踏出复原的第一步。芮珍知道里斯有多么渴望能够重振昔日雄风,不再需要任何人!他可以说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而活!

莱士扶他坐到椅子上晒太阳。里斯回头望向门口处的芮珍。“她实在是很棒,不是吗?”

“是的,爵爷……她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女人。”

乔琳及伊莎加入了他们。“噢,里斯,你确实好多了。你的脸色仍然糟透了,但我知道你的体力正在恢复。”

里斯似乎并没有在听;他的眼里只有芮珍。当她出到塔垣时,他以虔诚的语气道:“她实在是很漂亮,不是吗?”

乔琳挑了挑眉,恍然大悟。“老天,你恋爱了!”

里斯邪气地笑了。“不准你告诉她。”

乔琳朝伊莎眨了眨眼。“噢,我发誓会守口如瓶。”

“最好是。别忘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里斯勒索道。芮珍走近他们后,他伸出手。她将手交给他,他拉近她,偷了一个吻。“你的芳香是如此地浓郁醉人,迷醉了我的感官。”

乔琳对着里斯笑了。“别担心,老哥,没有人能够猜到你的秘密。”

“秘密?”芮珍询问。

“噢,他没有告诉过你吗?里斯许下了贞洁的誓言,为了替过去赎罪。”

芮珍笑着回吻她的丈夫。“我知道得很清楚。”她低语。

“说到罪人,这里就来了一个!”乔琳喊道,瞥见布洛杰快马驰近。乔琳撩起裙摆,走向楼梯,伊莎也跟上去。

“拜托,”芮珍喊道。“你们应该让我做女主人的先招呼他吧!”

乔琳回眸一笑。“当然,”她优雅地让步。“我们在这里等吧!”

芮珍在城堡的大厅迎上了布洛杰。他张开有力的双臂,拥抱了她。“抱歉我有太多事要忙,没办法早一点过来,但我的心为你焦急不已,芮珍。我原以为里斯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了。你怎么救回他的?”

“他‘确实’已经跨进去了,但我拥有治疗的天赋,洛杰。他仍未完全复原。他变得瘦骨嶙峋,而且很快就觉得累。他不会让你看见他的痛苦,但我知道他经常在夜里忍受着剧痛。”

“我了解。你还好吧,小美人?”

芮珍微微一笑。“我现在是夫人了。我丈夫的病痛赐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

“你一向就拥有特殊的力量,芮珍。”

“洛杰,那名眼睑下垂的骑士是谁?”

洛杰满怀戒意地望着她。“他和里斯是死敌。”

“老天,说些我不知道的!”

“他是韦格瑞,韦约翰的私生子。”

芮珍以手捂着胸口。“上帝保佑我们!”

“你是说韦格瑞要为这次的事件负责?”

“是的,但里斯还不知道,约翰和乔琳都知道。他们不肯和我讨论,但一提到下垂的眼睑,我可以由他们互换的目光看出他们知道他是谁。噢,如果里斯知道了,他或许会找他算账,但他还不够强壮。事实上,我认为里斯作战的日子已经永远结束了。”

洛杰深思道:“那是你的希望吗?”

“噢,不,我希望他能够恢复成为旧日的钢铁男人,他绝无法忍受一辈子当个废人!”

“听我说,芮珍。现在的里斯或许身体虚弱了些,但他的头脑并没有出问题。相信我,他够坚强得可以知道真相。”

两名男子在塔垣上拥抱时,女士们看得泪眼盈眶。

“该死了,我赶过来追求寡妇,却发现你还活蹦乱跳的!”洛杰喊道。

里斯咧开个笑容:“我会为了她和你作战。”

“狗屎!你作战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门儿都没有!”

芮珍迅速开口。“我们离开,给他们一些隐私吧!他们看起来会斗上好一会儿!”

乔琳跟着芮珍、伊莎回到塔里,但她抗议道:“洛杰表现得似乎里斯根本没有受过伤!”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要保护里斯,阻止洛杰尖嘴利舌的讥嘲,但我认为他的话对里斯有激励作用。内心深处,我知道洛杰绝不会伤害里斯;你们也是。”

洛杰坐在塔垣上。“我刚刚由爱丁堡赶回来。总督指派我为拉纳郡的治安官;他希望那一带不再出事。”

“斯坎之役可以为我们换来多久的和平?”

“数个月吧,或许。”

“很好。我需要这个夏天做复健,及恢复体力。”

“约翰命令韦格瑞率领他的轻骑兵队到北方协助高坎因。据说他们曾经起过剧烈的争执,总督并威胁要褫夺他的爵秩。我原想那名杂种去了北方也好,直至我回到洛契曼,收到驻在卡雷斯堡的四弟伟德的来信。你知道欧威廉逃到了卡雷斯堡。显然韦格瑞在华勒斯发动攻击前,派了一名轻骑兵先通知他!”

“老天,如果他知道斯坎即将被攻击,明显地他和华勒斯是一伙的!而且他已经将欧威廉征敛得来的不义之财据为己有!”

“正是,而总督将他调到北方,正好让他和华勒斯连成一气!”

“你仍然怀疑高坎因和华勒斯是同盟?”

“去他的怀疑!我百分之百肯定!”

里斯瞇起眼睛。”你和高坎因、艾德华王就像三只争食腐尸的鬣狗!”

“当苏格兰流血时,我也在流血。这也是我一直忍耐的原因,”他锐利地注视着里斯。“我让你累坏了,你看起来糟透了。来吧!”洛杰扶他回到房间床上。芮珍等在那里照顾他。“你该死的看中这个男人哪一点?”他揶揄道,掩饰心中的忧虑。“现在的他既不中用,也不中看!”

芮珍微微一笑。“现在他或许不太中看,但他孕育出漂亮的孩子!”

当晚丹弗瑞的人就寝后,芮珍解开里斯腹部的绷带。伤口附近的肌肤仍然脆弱得很。“我打算让它敞开着。我知道你认为愈合的速度太慢,但那是因为你的体能已几乎耗尽。现在,小心翻个身。”她指示道。

芮珍开始按摩他的背,拂开他颈项的毛发,指尖按摩他的脑后,往下到他的脊椎两侧。

“里斯,我的内心挣扎不已,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你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但洛杰指出你的头脑并没有问题。虽然我担心你会因此受到伤害,但我害怕如果我对你隐瞒,你会永远无法信任我。”

“亲爱的,都是我害你必须如此辛苦赢得我的信任,”他握住她的手。“如果是关于韦格瑞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芮珍焦虑地问:“怎么会?”

“一旦我能够说出完整的句子,我就质问过莱士及泰德了。”

“噢,里斯,答应我你不会……”

他带茧的手指封住她的唇。“嘘,吾爱,这个夏天我只想要专注于恢复体力上,而且我会由今夜开始。尽管我喜爱你的碰触,这会是你最后一次带走我的痛苦。我想要感觉到疼痛;我需要对抗它。它会令我坚强。”

“但,里斯……”

“不,珍,”他将她拉向床。“如果你想要抚弄我,那就这里吧,”他邪气地道,让她的手覆住他的下体。里斯闭上眼睛。“老天,你令我颤抖!”

“我不希望耗损你的体力。”她低语。

“它比你所做的其它一切更令我感到强壮。”他坦白道。

芮珍褪下睡缕,赤裸地躺在他身侧,为了里斯已经能够勃起而喜悦不已。

“我该死的不会让布洛杰抢在我前头!我敢说他现在正在交媾。”

“里斯!”芮珍谴责地惊喘道。“他们是在做爱!”

里斯想了一下,回答道:“不,先交媾……再做爱。”

芮珍用舌尖舔了舔唇缘,亲吻了他。“你真坏死了!”

“嗯,再过几天,等我比较强壮后,我会让你见识到两者之间的差异。它会先坏极了,而后棒透了!”

整个夏天,里斯专注于恢复体力及锻炼肌肉。他积极参与堡内繁重的工作,先是在马厩喂马匹,跟着耙干草及马粪。而后他到铁铺里和铁匠一起冶炼武器,锻炼手臂肌肉。他学会酿啤酒,堆啤酒桶:在磨坊里将谷物磨成粉,扛着面粉袋堆高。他的健康情况逐渐地好转,他的体力稳定地恢复,体重增加。辛勤的劳动锻炼出结实的肌肉。

而里斯从不愿意芮珍远离他的视线。无论是早上及下午,他一定至少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和芮珍在一起。在他的鼓励下,芮珍也经常主动到马厩、打铁铺或磨坊找他。

丹弗瑞的每个人都可以看出里斯和芮珍正在恋爱,而且他们的爱意与日剧增。过去那个少年老成、严肃冷硬的战士不见了。整个夏天,他的笑声回响在城堡里。他的侍从蓦地发现他是个年仅三十的年轻男子。

他疯狂地迷恋着芮珍。日日夜夜,她的倩影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当她不在眼前时,他思念着她。他对她的渴望似乎永远无法餍足。当她和他隔着房间时,他一定要靠近她。靠近后,他又无法自制地想要碰触她。她甜美的声音俘虏了他,银铃股的笑声令他迷醉。

里斯似乎无法不看她,碰触她、品尝她。生平以来第一次,他一头栽进了爱河.而他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爱。他不时地偷吻,挑逗她、揶揄她、拥抱她,只为了那份肢体相接的喜悦。无论在马厩、铁铺或磨坊里,他会伺机拥住她,爱抚她的臀部,偷得热情缠绵的一吻,让她感觉他的唤起。他的追求是激情火热、毫无保留的,而且他爱极了其中的每一刻。

终于,在七月末,他开始和他的骑士及韦尔斯弓箭手锻炼战斗技能。当他再次能够拉开六呎长弓,命中红心时,里斯对自己的进步深感满意。他和芮珍一起外出骑马,有时到海边,有时沿着壮丽的安那道尔河谷享受驰骋之乐。她带他到森林水塘;他们一起游泳,在翠绿的青草地上做爱。

每天晚上,他们和立肯共处一小时,再送他上床睡觉。他们一起喂他吃东西,为他洗澡,和他玩耍,沉浸于为人父母的喜悦里。稍后,在帏幕大床上,他们探索着自开天辟地以来,爱人间神秘、原始的联系。

“我爱你,芮珍,重要的是我必须表达我的心意,更重要的是你听见我说它,并知道我是真心的,”每一晚,这些话已成为了固定的仪式。“芮珍,你会永远像今晚这样爱着我吗?”

“我可以,而且我会!”她认真地许下誓言。

六月的午后,在森林的水塘边,里斯哄诱着芮珍除去衣物。她坚持穿着内衣,说她从不曾裸泳。芮珍爱极了里斯热情的追求,并充分利用每个机会。她假装不情愿地让里斯卸尽她的衣衫,而后是他自己的。芮珍跃入水中,里斯紧跟在后,迅速地抓住了她。

“你记得我治疗过的那只山猫吗?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我们能够一起在这个水塘里游泳。”

“你有的是勇气,但却缺乏常识。让你见识一下和山猫一起游泳的危险。”他拉着她潜到水下,证明他的观点。

再次浮出水面后,芮珍绽开个妩媚的笑容。“我知道山猫有多么地狂野、危险,”她揶揄道“但我想要驯服他。”

里斯仰头大笑。“你该死的要一只被驯服的山猫做什么?”

“的确,”她改口道。“我要你保持原本的面貌——永远。”

里斯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潮湿的眼睑。他将她抱在心口,大步上岸。

“不要抱着我,我太重了。”

里斯再次笑了。“湿透了的你还不到一百磅,此外,运动对我有好处。”

“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运动,”她揶揄道。“我不认为它能够增强肌肉。”

“它当然可以,感觉一下!”

他在青草地上放下她,她柔若无骨地偎着他。“钢铁男人。”她贴着他的唇边低语。

里斯在草地上躺平,拉着她躺在他身上。“让阳光浸润你的肌肤:它使得你为我灼热。”

芮珍的脸庞挨擦着他胸前的毛发,深摄进他的气味。“嗯,我爱极了阳光滋润过的肌肤的气味。”

“当我生病躺在床上时,你的气味是如此地清新,我似乎怎样也要不够它。我爱极了你的气味,芮珍,”他的舌尖舔吮着她的喉咙,而后是她诱人的乳峰。“我也爱极了品尝你的滋味。芮珍,芮珍夫人,你令人上瘾!”“

“我是吗?”芮珍巧笑嫣然地反问。

“我可以证明!”里斯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长久的禁欲后,他为了她灼热不己,他的做爱是急切、激烈的。他几近狂暴地占有了她,迅速带着她到白热化的高潮,并惊讶于她同样热切的反应。风狂雨暴后,她低唤着他的名字,指尖梭巡着他的唇,似乎永远要不够他。

她的碰触立刻再次唤起他。他让她翻身俯卧在草地上,巨大的身躯覆上她的背部,双手捧起她的乳峰。芮珍拱起背,抬起臀部,他自后进入她。他坚挺、湿润的男性接触令她一再地呼喊,直至他沙哑的呻吟声加入了她的,两人一起炽热、颤抖。

释放尽热情后,他们餍足地躺在温暖的阳光下,听着鸟叫虫鸣,感受微风拂面。终于里斯能够移动时,他低语。“我希望我们的夏天可以永远持续下去。我不知道恋爱会让人如此地投入!它彻底榨干了你。”

芮珍的唇迎上他的,揶揄道:“恋爱?”

“我坠入了爱河,而且一直在坠落……我希望永远触不到底。”

当晚,丹弗瑞来了位不速之客。欧威廉带着他的士兵在前往爱丁堡的路上,途经丹弗瑞城堡。苏格兰的总督再次召集诸位将领出兵。显然苏格兰的短暂和平已经结束,纷乱再起。

里斯一点也不喜欢欧威廉。这位只知道征敛财富的懦夫在苏格兰人攻打斯坎城时,弃城潜逃到卡雷斯堡。但里斯礼貌地善尽待客之道,并决定次日清晨和欧威廉一起赶赴爱丁堡。尽管他的伯父并没有号召他出兵,里斯知道他不能袖手旁观。斯坎战役后,那些失去了族长的苏格兰人全投奔到华勒斯的麾下,而里斯知道他们一定会想要逮到苏格兰总督!

里斯等到就寝后,告诉芮珍他将要带他的人到爱丁堡。芮珍惊骇不已,但她太过深爱里斯,无法指出他仍然不够强壮得可以打仗。里斯一直努力锻炼肌肉,并且成效卓著,但他依旧比重伤前瘦了一大圈,并未完全恢复昔日的神勇。

虽然芮珍没有反对,里斯知道她的沉默是为了顾全他的骄傲,而他为此更加深爱她。“我不希望你担心我,吾爱。我向你起誓,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我回到你身边,”她是有魔力的。“你的魔力俘虏了我。”她是如此地性感,而且纯洁。她的美丽彷佛已深入他的灵魂深处,和他结为一体,密不可分。

里斯拂开她额前的数缕红发,指尖梭巡着她的额头及颊骨。芮珍的一切都迷惑、俘虏了他。

里斯将她拥入怀中,覆上无数个吻。

在爱丁堡,韦约翰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的侄子“我会带领军队到史特林,你回丹弗瑞。这是命令。”

“你是说我不适合领导我的人?”里斯愤怒地挑衅道。

“那正是我想说的。咽下你的骄傲,回家去!”

“你认为你比我适合?老天,你已经超过六十岁了!”里斯吼了回去,为他的伯父担心不已。

“最近我很少亲自投入战斗,我只是发号施令,而我命令你回到丹弗瑞,”约翰看见里斯固执地抿起下颚。“孩子,有可能仗根本不会打起来。我会对他们提出优渥的条件,说服他们投降。加上魏柏西、胡克汉、欧威廉的军队,我们足足有四万大军!你真正能够帮助我的是尽快恢复百分之百的战斗力。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需要用到你。”

里斯不情愿地同意了。他无法忍受在战场上成为其他人的负担。芮珍的倩影浮现他的心头。

他知道她会有多么高兴看见他平安无事地回到丹弗瑞!

离开爱丁堡之前,里斯到金匠店买了只结婚戒指给她。他选择了一只雕刻着塞尔特图纹的金戒指,图纹代表永恒的生命及无止尽的爱。

当晚,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芮珍在身边,他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入眠。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数个小时,突然间灵光乍现。等他回到丹弗瑞后,他会带芮珍去教堂,和她再次举行婚礼。这一次,他会亲口许下婚姻的誓言。下定了决心后,里斯很快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在丹弗瑞,等待他的却是一场梦魇。一骑进马厩,看见雷凯威的表情,里斯就知道出事了。

“布莉妲亚女神保佑,你尽快赶回来了,爵爷。”

“出了什么事?”里斯追问。

“和我去见父亲,他有封信给你。”

里斯跟着凯威进到堡里,不耐极了凯威迟迟不肯说出究竟出了什么事。他走进大厅,看见了乔琳。

“赞美上帝!”她哭喊道。“我正要赶去爱丁堡找你。洛杰远在拉纳郡,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谁能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里斯咄咄逼问。他看见莲娜抱着他的儿子立在楼梯口,泪流满面。“老天,是芮珍!”他吼道。“她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乔琳无助地喊道。

贾克拿着一张纸出现。里斯和他的侍从自动跟着他到大厅旁的小房间,乔琳和凯威也跟进来。里斯自脸色灰白的贾克手上接过纸张。

将韦约翰送到华勒斯手上,你的妻子就可以毫发无伤地回来。

“老天,”里斯喃喃,挫折地以手扒了扒头发,脸上的血色褪尽。“派一名守卫保护我的儿子,”他命令莱士。“信是谁送来的?”

贾克沮丧地摇摇头。“唯一可能的是宾恩及西姆认识的牧羊人。”

里斯以拳重击桌面。“我早该吊死他们的!孟克利!找雷宾恩及西姆过来……我要他们立刻被逮捕!”

贾克开口道:“我已经将他们关在地牢里,爵爷。”

“带他们上来,”里斯阴郁地道。“乔琳,你最好离开。”

乔琳开口想要抗议,随即又改变了主意。明显地,如果里斯无法问出他想要的消息,他打算诉诸暴力。

雷家兄弟被带了进来。里斯冰冷的绿眸注视着他们。他解下皮带上的铁手套,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你们有话要对我说。”这是句肯定的叙述。

两兄弟同时开口,一脸的羞惭。最后宾恩道:“我们最好从头说起。”

“是的,最好。”里斯强调道。

“去年秋天,我们在山区听到华勒斯演讲。他鼓吹苏格兰的自由解放,令我们这些服侍英国领主的人惭愧不已。他指出我们生活在奴隶制度里,而虽然我们没有被虐待,但其他人是。绝大多数的英国人是残暴无道的。”

西姆接口道:“许多人加入了华勒斯的叛军。我们没有,但我们支持他们,并让他们取走了一些羊只。后来铁铺里的武器不见时,我们知道是谁拿走的。一些被英国领主虐待的牧羊人及无家可归的农民聚集在一起,尽可能地协助华勒斯。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偷走食物、武器——任何可以偷到手的东西。我们对这些窃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通知守卫。”

里斯的神色冷硬。“包括由卡雷斯堡出发的补给马车?”

“我发誓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宾恩信誓旦旦地道。

“我们太迟地明白到我们不该在河谷里,和其他牧羊人谈论丹弗瑞的事。”

“老天,赶快说到芮珍身上!”

西恩的语音哽咽。“两名我们认识的牧羊人逃离了他们的英国领主,向我们寻求庇护。他们说他们差点被吊死。我让他们躲在我的屋子里,因为宾恩的妻子生病了,芮珍在照顾她。次日清晨,芮珍不见了,这张纸钉在城堡的前门上。”

“这是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那两名牧羊人由哪里来的?”

“托瓦格。”

里斯闭上眼睛。韦格瑞狰狞的影像清楚地浮现脑海。“将他们关起来,”他命令孟克利。“如果芮珍出了一点差错,吊刑会太过便宜你们了!”

里斯带了三十名骑士,快马奔驰赶往托瓦格。他们被拒在堡外。里斯带领他的人攻下城堡,在门口吊死城门的守卫。

托瓦格只有少数韦格瑞的士兵留守.看守由斯坎城运来的财宝。里斯很快就让他们开口说话。他们说两名牧羊人曾经带回来一名红发女子,但韦格瑞在两天前就带走了她。他们发誓对绑架的事一无所知,说他们是效忠韦约翰的轻骑兵,并绝不会做出任何危及总督的事。无论怎样酷刑折磨,他们始终坚持不知道韦格瑞去了哪里。

他们所承受的肉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里斯心中的痛苦折磨。韦格瑞是邪恶的化身,而他恐惧极了他会伤害芮珍.里斯唯一的希望是芮珍是太过有价值的人质,而韦格瑞会因此善待她。

里斯拒绝待在韦格瑞的屋檐下,并选择在城外露营,生火煮饭。他们的马匹需要休息,才能够继续寻找华勒斯。

里斯视而不见地看着营火,盘中的食物几乎不曾动过。他一点也不知道华勒斯可能躲在哪里。苏格兰的平民对他的下落守口如瓶。里斯知道他需要个中间人,但他想不出对象。

似乎他唯一的选择是加入总督的军队,并希望他伯父的探子有华勒斯的消息。里斯起身命令他的人拔营,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里斯一直怀疑苏格兰的教会暗地里支持华勒斯。他敢打赌格雷斯洛主教温希尔一定能够联络到华勒斯。

里斯留下他的人在格雷斯洛主教官邸外等,带着他的侍从入内。在枯坐了半个小时后,他抓住经过的一名教士的僧袍。“告诉温希尔韦里斯在等他。如果他还不露面,我就放火烧掉这个地方。”

不久后,温希尔出现在会客厅里。里斯一言不发地将羊皮纸递给对方。

温希尔看完信后道:“你是塞雷伯爵的继承人?”

“是的,而华勒斯扣押为人质的女士是我的妻子。”

“你希望教会帮忙祈祷她的归来,爵爷?”

里斯一拳捶在桌上,彻底毁了它。“我希望教会联络到那个狗娘养的!”

“我已经发过誓对艾德华王效忠,并无法为你联络到华勒斯。”主教平静地道。

“但你知道谁可以。”里斯讥诮地道。

主教让步地摊开双手。“明天日暮后再过来。”

次日黄昏,里斯步入主教官邸。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样捱过这二十四小时的。他的脾气已濒临爆发的边缘,为芮珍担心得五内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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