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里斯带着他的人,快马加鞭赶到杰特堡和英军会合。在和他的威尔斯弓箭手沟通之前,里斯首先向艾德华报告。
“我原希望你能够留在安那道尔,监视布洛杰的活动,但你留下的部队却不守纪律,并对大军造成威胁,”艾德华的蓝眸里闪着怒焰。“管好他们,韦里斯,不然将会有许多人头落地!”
“是的,陛下。”里斯阴郁地道,骑向他的人驻扎的地方。
那些威尔斯弓箭手满怀戒意地望着他。里斯非常后悔将他们交给韦格瑞带领。他对他们说话。
“我知道这段期间,你们死伤惨重,而我必须为此负责。我不应该将你们交给别人带领的。我承诺不会再有同样的事发生了。这次,我会留下来。我的侍从已经在搭帐篷。你们有任何不满,可以现在申诉。”
里斯了解威尔斯人一向沉默寡言,把委屈藏在心里。但他的英格兰骑士就没有这种顾忌。他们陆续走向前,痛陈韦格瑞的缺失。里斯听着那些令人发指的指控,怒气越来越炽。韦格瑞下令焚烧、劫掠苏格兰村庄,屠杀村里的人,连小孩也不放过,女人则沦为格瑞及他手下的泄欲工具。苏格兰人以夜袭报复,焚烧威尔斯弓箭手的帐篷。怪不得威尔斯人会威胁加入敌方!
韦格瑞带领他的轻骑兵队回到营地时,天色已快黑了。“嘿,里斯堂兄,我听说你回来了。明显地,你忘不了战争的荣耀及战利品。”
里斯走向他,一路脱下盔甲及长剑,交给莱士,静待韦格瑞下马。他的脚一触及地面,里斯有力的拳头立即挥出,击中他的下颚,将他打倒在地。
格瑞立刻爬了起来,愤怒地反击。里斯再次将他打倒在地,冷酷、平静地等待他爬起来。格瑞抽出刀子,愤怒地冲向他。里斯打掉他的刀子,折断他的手臂。
格瑞望着他的手下,向他们求助,但那些威尔斯弓箭手围成个大圈,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格瑞负痛试图反击,里斯拳如雨下,将他的脸打得像肉酱。直至他像一滩烂泥巴般倒在地上,无力起身,里斯才放手走开。
莱士轻蔑地望着韦格瑞,在他身边洒了泡尿,羞辱得更加彻底。
五月初,杰特堡及罗森堡向英军投降。韦约翰率领的大军在攻陷丹布顿后,由另一个方向夹击爱丁堡。爱丁堡只撑了几天就陷落了。
这期间,韦里斯及韦格瑞一直尽可能地避开对方。里斯和他的伯父会面后,并没有提起他和格瑞的争执。身为大军统帅,约翰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英军由爱丁堡移师北进,史特林堡不战而降。巴利欧身边的臣子看到大势已去,全都远离了他。六月初,巴利欧在普瑞契逊位。他穿着罪徒的白袍向艾德华负荆请罪,宣布放弃苏格兰王位的所有权利。
志得意满的艾德华王决定宽大为怀。巴利欧被送到哈特福软禁。他被限制在约二十平方里的地方活动,甚至被允许在国王的森林内狩猎。
里斯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丹弗瑞,但他必须强自按捺住不耐。艾德华决定来一次盛大的游行,展示兵力,及要求苏格兰的全部贵族向他效忠。
里斯离开两个星期后,芮珍怀疑自己已经怀了他的子嗣。她的月事一直没有来。她并没有告诉家人,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噢,时候到了,她自然会说出来。这个消息绝对会让韦里斯高兴死了,孩子是他决定和他试婚的唯一理由。
知道自己怀孕后,芮珍的第一个反应是哀伤。怀着韦里斯的孩子意味着她会被永远绑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里斯承诺一旦她怀孕了,他就会娶她,让她成为男爵夫人,然而那是她最不想要的事。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但芮珍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因为她绝不可能伤害任何生命。她逐渐地对肚子里的新生命满怀着喜悦。虽然她不希望成为男爵夫人,她开始期望成为母亲。
里斯离开后,芮珍和往常一样为她的哥哥治疗受伤的动物,她的姐姐对她的态度也一如以往。然而当她们对她颐指气使,或试图占她的便宜时,芮珍不再像以前一样地逆来顺受。她容忍她们,经常让凯蒂及玛丽借穿她的新衣服,并允许她们自由来去她的套房。
芮珍最喜欢的是泰德教她的骑马课。她骑过小马,但从来负担不起拥有自己的马匹。里斯离开前,指示泰德为芮珍找一匹适合贵族女士的马匹。芮珍第一眼就爱上了那匹漂亮的白马。在泰德的建议下,她将它命名为“兰儿”,诺曼第语中白色之意。
凯威为她照顾白马,经常陪她骑马。他也是第一个猜出她已经怀孕的人,并劝她最好减少骑马课程。“如果你因为不小心流掉了他的孩子,爵爷会气疯的。”
“你说得对,凯威,但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婴儿的事。他们会日夜监督我,提供意见。”
“我不会说出去,芮珍,但等到你的小腹隆起来后,就怎样也瞒不住了。或许韦爵爷会很快回来。巴利欧已经逊位了,每个苏格兰贵族都赶去向艾德华王效忠。”
“我很高兴战争结束了。我一直在向每位女神祈求里斯安然无恙。”
“芮珍,战争尚未结束。这只是苏格兰人储备战力,揭竿再起前的短暂平静。已经有一位年轻的领导者出现,号召苏格兰人起来反抗英格兰了。”
“不,”芮珍喊道。“我不希望人们互相为敌。”
凯威安慰地搭着她的肩膀。芮珍怀着身孕,不应该多操心。“别担心,芮珍。韦爵爷会回来的,苏格兰会平静好一阵子。”
艾德华王取走了历代塞尔特国王的登基石,送回到伦敦的西敏寺。他要所有的苏格兰人认清苏格兰已臣属于英国的事实,并要每一位领主在八月二十八日抵达波韦克,向他宣誓效忠。
布洛杰决定参加。他要艾德华正式认可安那道尔归属布家。卡雷斯堡的女眷也决定赴这场盛会——除了布夫人要返回英格兰看顾病危的丈夫之外,乔琳、爱丽,及乌斯特伯爵的女柏伊莎都赶往波韦克,不只是为了庆祝英格兰的胜利,更为了和她们的爱人重聚!
波韦克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贵族,甚至难以找到住宿的房间。里斯体恤士兵们作战的辛苦,下令他们放缓步调,无须急于赶到波韦克——令白爱丽失望不已!
在风尘仆仆地赶了几天的路后,却依旧看不到她的爱人的踪影!白爱丽闷在卡雷斯长久以来的怨气一股脑地爆发了。将近半年来,她一直独守空闺,而她敢确定里斯一定有过其他女人!
爱丽决定报复里斯,并很快地找到了好对象。乔琳到了波韦克后就不见人影,倒是里斯的堂弟格瑞殷勤地照顾她,两人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当晚,乔琳和她的恋人布洛杰热情缠绵之际,爱丽也和格瑞奸情正炽。对韦格瑞来说,勾引他堂兄的情妇带给他一种强烈的快感!爱丽反而对这次的经验颇为失望。韦格瑞的做爱技巧及精力都逊于他的堂兄,只有野蛮及粗暴过之!当里斯到达后,爱丽知道她会原谅他,再次回到他身边。
一二九六年八月二十六日,艾德华王在波韦克大厅接见前来宣誓效忠的苏格兰领主,十二名书记官在一旁记录他们的头衔及名字。接下来一个月,国王将会陆续接受两千名以上的苏格兰贵族及教会人士的宣誓效忠,名单足足写满了三十五张羊皮纸。
但艾德华王趾高气扬地坐在大厅里,摆足了国王的威风时,里斯也率领他的人抵达了波韦克。由于城里已挤满了人,他的人必须搭帐篷露宿城外。
韦约翰在拥挤不堪的大厅里认出了里斯的黄褐色头发。伯侄俩热情地拥抱,高兴极了彼此在战场上毫发无伤。韦约翰有好消息要告诉他的侄子。
“我相信艾德华即将任命我为苏格兰总督!”
“恭喜你,伯父。你为陛下打下了苏格兰,理所当然该由你来管辖。我只想成为丹弗瑞的领主,而我很高兴你能够任命我。”
“你不想和艾德华王远征法国?”
“不想。我和丹弗瑞的管事女儿试婚了。如果她在试婚的这一年内怀孕了,我将会娶她。”
“我应该恭喜你,但,里斯,你原可以挑选国内任何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士的。”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孩子,不是妻子,伯父。雷芮珍来自个多产的家族。”
“我明白了。”韦约翰恍然大悟。
“看这一大群人,我们至少得待上好几个星期。等到我回丹弗瑞都半年过去了。”
约翰笑着拍拍里斯的背。“那么你必须在剩下的半年内,加倍努力了。”
稍后,在拥挤的餐室里,里斯见到了他的情妇白爱丽。他无法置信地望着她。“你怎敢未经我的允许,擅自来到波韦克?”
“爵爷……里斯……布夫人回英格兰了。你宁可我和她一起离开吗?”她挑挑眉问。
里斯突然间明白到那正是他所希望的,并暗自责骂自己是个懦夫。他知道他正逐渐厌倦白爱丽,但不管怎么说,她献给了他两年的青春,理应获得更好的对待。
韦格瑞踱过来说。“多么凑巧,每个人和他的婊子都在!”
爱丽的脸庞愤怒地涨红。里斯狠狠地瞪了格瑞一眼,他连退几步。
“告退一下,”里斯简洁地道,拉着爱丽离开。“你不应该来的。国王在波韦克忙着处理国家大事。你应该留在卡雷斯,直至我召唤你。”
“来这里是乔琳的主意。她坚持,而我并没有多少选择!”
里斯严厉的表情放柔了些。“说到人到。”他喃喃,看着乔琳和柏伊莎一起出现。
乔琳踮起脚尖,亲吻她的哥哥。“别凶我坚持要来,里斯。这里正在创造历史!”
里斯大笑。“你该死的才不在乎历史!你无法抗拒的是那些庆祝活动,及在苏格兰贵族前炫耀你的美丽,每晚跳舞到天亮!”
乔琳真正想炫耀美丽的对象只有一位苏格兰贵族。“提到苏格兰贵族,布洛杰一直在找你。他住在东塔。”
里斯看见一旁的柏伊莎脸红透了。尽管伊莎才十四岁,她似乎已经深深迷恋上以英俊潇洒著称的布家少主!
当里斯有机会和乔琳独处后,他告诉她试婚的事。
乔琳欢呼出声。“终于,你恋爱了!”
“老天,我当然没有恋爱。我和雷芮珍甚至谈不上认识彼此。举行仪式两天后,国王就征召我回战场,而等我回到丹弗瑞,至少都半年过了。”
“你一定深深被她吸引,不然你为什么会带一名管事的女儿上床?”
“当然是为了让她怀孕。如果她怀孕了,我打算娶她。”
“娶一名平民女子?其他人会怎么说?”乔琳问。
“我告诉过洛杰及伯父,而他们并没有大惊小怪。至于其他人——我该死的不在乎他们怎么想。这是我的人生!”
乔琳完全同意她的哥哥。她的个性同样离经叛道,蔑视礼法。“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爱丽?”
里斯的下颚肌肉抽动。“这件事与她无关,老天,她只不过是我的情妇!“
乔琳没有再多说,但她对于这位可能成为她大嫂的雷芮珍好奇不已。事实是,她一点也不同情白爱丽。在威克顿及卡雷斯和她同处的这几个月来,乔琳早就看出她是个爱慕虚荣,肤浅愚鲁的女人。最令乔琳无法原谅的是,她发现白爱丽曾多次秘密堕胎,打掉她哥哥一心渴望的孩子!
在威克顿时,乔琳凑巧撞见爱丽下体大量出血,并紧急为她召来医生,救回爱丽一命。爱丽在病危时坦承她自行服药堕胎,并要求乔琳为她守住秘密。乔琳一时心软同意了,至今后悔不已。里斯有权知道这件事,但她已经承诺了爱丽,无法自食诺言。
九月过去,十月也过了一半,终于,羊皮纸上的两千个名字全部都宣誓效忠,登录完毕,艾德华宣布了统辖苏格兰的人选。塞雷伯爵韦约翰不负众望,成为苏格兰总督,原英格兰最高法院院长欧威廉担任司法总长。但当艾德华宣布派任胡克汉为财政总长时,大厅里的英格兰及苏格兰贵族同时响起了不满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鄙视自私自利的胡克汉,谣传他将重建波韦克城的大部分经费中饱私囊。
当晚,韦约翰的套房挤满道贺及谄媚的逢迎的人。韦格瑞突然发现自己也成为了被巴结的对象,得意不已。现在他的父亲成为苏格兰的总督了,而他打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居中弄权,大捞一笔!
里斯举杯致意,敬他的伯父成为苏格兰总督,及布洛杰成为安那道尔的领主。
“老天,你该听听胡克汉任命为财政总长时,众人不满的嘘声。”酒过数巡后,布洛杰感叹地道。
“任命他为财政总长是个错误。艾德华应该至少指派一名苏格兰贵族担任要职。”里斯大胆预测道。
“艾德华认为他已经将苏格兰人打倒在地,永远无法翻身,但他很快就会发现他错了,”布洛杰坦白道。“他的所作所为只会更坚定了苏格兰人反抗作战的决心。”
“老天,不要再谈战争了。让我们好好享受和平——至少过了这个冬天。”
“现在是十月中旬——再五个月才过完冬天。我打赌苏格兰的和平无法维持那么久!”
“我赌了,但那是因为大部分的苏格兰贵族都不在国内。艾德华王同意释放部分在都罕一役中被俘的贵族,条件是他们愿意一起出征法国。”
“只要我的死对头高坎因没有被放出来,我就很高兴了。”
布洛杰离开后,韦约翰私下会见他的侄子。“我以苏格兰总督的名义,任命你为丹弗瑞的领主,里斯,不过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你必须盯着你的朋友布洛杰的一切活动!”
里斯和他的人骑近了丹弗瑞,他的精神也跟着振奋起来。入秋后的苏格兰甚至比他春天离开时更美丽!里斯让他的骑士及弓箭手自由选择。他们有些跟随国王出征法国,有些选择回到威尔斯家乡,但绝大多数都决定追随在里斯身边。
幸好丹弗瑞够大得容纳下这么多人,而且他有个精明干练的管事雷贾克,不过过冬的食物会成为一大问题。里斯的思绪由雷贾克转到他的女儿身上。他的手覆住了芮珍手绘的护身石。他一直到离开丹弗瑞一个小时后,才发现了这个塞尔特护身石。
当时他第一个直觉是取下它。里斯并不迷信,而只有无知的民众才会相信这玩意儿。在脖子上挂着石头并无法保障他在战场上的安全,只有卓越的战斗技能才能够。芮珍一定是在他熟睡时,为他套上护身石的,认为它可以保护他。里斯低头望着脖子上的石头,他一直戴着它并不是因为是芮珍为他戴上的,而是因为他喜欢石头上面画的山猫。
他苦笑,想着芮珍,那个可能给他孩子、甚至成为他的妻子,及未来塞雷伯爵夫人的年轻女孩。无论他怎样尝试,他无法想象芮珍当个伯爵夫人。不像大多数的女性,她已经习惯了在山林里自由、奔放的生活。里斯很少怀疑自己,他并不后悔这次的试婚,但也不再确定这样做是否明智了。
乔琳懊恼的低呼声将里斯自沉思中唤醒。他掉转马头,回到行列后方。和他们同行到安那道尔的布洛杰也掉过马头。
“我的牝马跛了脚……它一定是绊到了石头。”
里斯下马,扶乔琳下马。他举高牝马的马蹄,仔细地审视。“石头并没有卡在里面。我们离丹弗瑞只有两里路,我想它可以挨得过去。”
“噢,‘莎芭’是我的爱马。我不能在它跛了脚后,继续骑它。”
“老天,乔琳,我们都已经快到了,别耽搁我们!”爱丽气恼地道。
“乔琳夫人可以和我并骑。”布洛杰礼貌地道。
里斯瞪了他的朋友一眼,将乔琳举到他的鞍上,跟着上马。里斯的侍从莱士牵着‘莎芭’的缰绳。
洛杰对他的好友眨了眨眼。“当你愚蠢得带着女性一起旅行时,耽搁是不可避免的。”
“有些女性可以考验圣人的耐心。”里斯笑道。
“而有些男性太过自大得需要被由马上拉下来。”乔琳甜甜地道。
“她一定是指你,”洛杰打趣道。“英国女性向来以其高傲著名。”
“仅次于苏格兰人!那总是令我惊讶不已,特别说他们明明只有‘一点点’可以高傲的!”
乔琳机智的反驳令里斯笑了。他望向白爱丽。她也曾经美丽、风趣过,但最近的她似乎缺乏幽默感。尽管他已经厌倦了白爱丽,他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甩掉她,只希望她迟早能够明白,主动结束两人的关系。
丹弗瑞映入眼帘时,里斯再次骑到行列前头。他大声对他的人下令时,乔琳必须捂着耳朵。“所有人聚集等在外庭,管事会需要计算人马的数目。补给的马车驾到最旁边,立刻开始卸货,洗澡就在尼斯河里。”
“我必须和你的人一起洗澡吗?”乔琳戏谑地道。
“你不必,小野猫,不过我敢说你做得出这种事!”
洛杰来到他们身边。“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了。我和我的人要到洛契曼,但我会在几天后来看你们。”
“带你的弟弟们一起来,”里斯邀请道。“我的城堡就是你的家。”
“有一天会的,朋友,”布洛杰道,但里斯知道他的朋友说的是真的。“爱丽夫人,乔琳夫人,很荣幸与你们同行。”布洛杰礼貌地道,和他的人马往前驰出。
一行浩浩荡荡的人马驰进了丹弗瑞的外庭。里斯下马,抱乔琳下来。“带你的牝马到马厩,找一个叫凯威的小厮照顾它。他有一头火焰般的红发,你一眼就可以认出他。”
芮珍待在马厩上方的棚架,试着安抚那些猎鹰。它们一早就非常烦躁。听到马蹄声,她走到窗边,看见数百名骑士及弓箭手骑进丹弗瑞的外庭。里斯回来了!这解释了猎鹰烦躁的原因。它们察觉到有为数众多的人马接近。
芮珍手抚者腹部,双足像是被定住在地上,她的脉搏因为兴奋及恐惧而狂跳不已。经过了半年后,韦里斯终于回来了,但在如此漫长的分离后,他感觉就像个陌生人,而她怀疑她有勇气再度面对一切——包括和他同床!内心的一部分,她想要奔向他,告诉他孩子的事,但她太过害羞得不可能在数百个男人面前这么做。
突然间,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芮珍低呼出声。她以手覆着腹部,静静坐在长椅上。
一会儿后,她走下棚架时,听见她的哥哥凯威和一名美艳绝伦的贵妇人谈着话。她的头发是月光般的银色,穿着绣金线的琥珀色骑装。
凯威看见芮珍走近,抬起头来。“我的妹妹可以帮忙,夫人,她拥有治疗的能力。”
芮珍望进了一对和里斯同样灿烂的绿眸。“她在距离丹弗瑞两里时跛了脚,大概是绊倒了石头。”
芮珍以手抚着牝马的马腹。牝马低嘶出声,像是在打招呼。
“‘莎芭’喜欢你。”乔琳道。
“所有的动物都喜欢我的妹妹,夫人。她有着特殊的天赋。”
乔琳好奇地打量着她,视线停留在她浑圆的腹部一晌后,两人的视线相接,对视一笑。芮珍蹲下来,轻柔地按摩着牝马的脚部,逐渐加重力道,变成揉掐。当她站起身后,凯威牵着‘莎芭’走了几步。乔琳惊讶地发现‘莎芭’的脚已经不跛了!
“你治愈了它!”乔琳喊道。
“不,夫人,我只是带走了它的疼痛/。它走了很远的路……需要休息。”
乔琳热切地握住她的手。“我衷心感激你。”
凯威道:“我会将它安置在厩栏里,远离其他马匹。”
“谢谢你们两位。我会稍后再来看它。”
芮珍望着那名美丽动人、浑身散发着精力的女子离开马厩。“她是爵爷的妹妹。你看见她的绿眼睛吧?”
凯威点点头。“我甚至可以看见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情光辉。父亲会需要我帮忙这么多的马匹,”他正要离开,复又停下脚步。“我告诉过你他会回来的,芮珍。你和他见过面了吗?”
芮珍摇摇头,跟着凯威走出马厩。她毫不费力地在数百人中找到了他。他骑在黑色骏马上,从头到脚一身黑,对他的人发号施令。韦里斯绝对是她见过的男人当中,最为强势、最有威严的一位!
惊慌淹没了她。分离了半年后,他感觉就像个彻底的陌生人!她抚着绑成辫子的红发,低头看着身上朴素的衣服。为了方便照顾猎鹰,她挑选了所有衣服中最朴素的一件。突然间,她想起了她刚刚将床边的帷幔送去洗衣妇清洗。为什么男人总在最没有预料到的时候回来?芮珍决定由城堡的后门溜回房间,换上床边的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