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原本是不同意应诺离城的,南玿拉着他掏心掏肺地交流了半天,最后恨铁不成钢跺脚道:“有我在你到底不放心什么!就算城主生气你挨鞭子了,那也是为了未来城主夫人挨的!你要是怕疼,我可以替你分担……三鞭,最多三鞭,不能再多了,我年纪小。”
狼牙:“…………”
狼牙还是放他们走了,因为他实在受不了上个茅房都要听南玿在隔壁进行“爱的教育”。
两人直奔盟主府,得知他们已经离开,便向门口的护卫询问行踪,谁知护卫咬死“不清楚不知道”,就是不肯透露。还好南玿想起这里有重霄城旗下的客栈,找了客栈的老板,才知道他们来了黎川。
等到了黎川,发现黎川又封城了。幸好城墙上的算不算认出了应诺。她隐约记得师父提过,这人是螟蛉血刃的转机,身上有一卦“救人自救”,便立刻将顾渊等人的位置告知二人。
应诺走到帐外,恰巧听到奉聿提起他,才有了方才的玩笑话。
“鹤孤行呢?”应诺扫了一眼帐篷里的人,奇怪道。
重霄城的三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还是奉聿开口道:“城主出事了,我们正在商议应对的办法。”
“出事?出什么事了?”南玿先急了,“你们三个跟着城主怎么还会出事?”
应诺接道:“是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要只是单纯受伤就好了。”岐路垂头丧气道。
应诺立刻道:“如果是中毒,可以让我看看。”
顾渊刚听奉聿提到“穆临风”,此刻又见应诺如此对答,倒也没多想,只是以为这人可能比较擅长毒蛊之道,于是道:“穆公子可听过螟蛉血刃?”
应诺一怔:“那把魔刀吗?不是说在伏魔之战中已经被毁了吗?”
魔刀现身百刃山庄这件事,虽然现在知晓的范围不大,但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此时也没必要避着应诺。
于是顾渊将当年把螟蛉血刃封棺放入千机楼,与现在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当应诺听到鹤孤行被魔刀所伤时,非但没有担心焦急,脸上反而露出了极为奇怪的表情,随后恍惚了许久,直到奉聿出声才回过神。
“临风公子,你意下如何?”奉聿问得非常巧妙,此话别人听着是询问“有没有办法”,而给应诺的却是“是否要去救人”的选择。
奉聿清楚,应诺也很清楚。若去救人,势必藏不住他的秘密。螟蛉血刃之事,定会引起江湖人士极大的关注。但唯独鹤孤行,他不能不救。
应诺有些后悔,如果自己早一些同鹤孤行商量,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被动。如今看来,以后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搏条生路了。
幸好当初为了不时之需,他还留着“临风公子”这张脸。
就在应诺准备开口应下救人之事,一名药王谷的弟子走了进来,双手抱拳道:“盟主,押送药草的车队为了节省时间改道颐阳,需要从黎川穿过方才能到此地,还请盟主差人前往通知放行。”
从这名弟子一进来,应诺的目光就粘了上去,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眼中慢慢涌现出异样的光彩。
待少年与盟主安排完事情,准备离开时,应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问道:“你是药王谷的弟子?”
那弟子虽不认识应诺,但见他和在座的几人似是相熟,便客客气气地回道:“是,在下药王谷于白山门下孟昑,请问公子有何事?”
应诺捏住少年挂在手腕上的物件:“这个,药王谷的弟子都有吗?”
孟昑摇摇头:“只有入室弟子才有名牌。”
“多谢。”应诺放开拉住孟昑的手,扭头道,“奉聿,和我一起去拜见下莫谷主。”
接着似是保证似是感慨道:“至于魔刀之事,诸位暂且宽心,大概,冥冥之中皆有定数,莫怪常言道,祸福相依。”
这话一出,便是敲定了他会上山。不过应诺为何忽然要见莫悬壶,奉聿却想不通其中关卡。
两人跟着孟昑一起去了后面药王谷的帐篷。此时莫悬壶正忙于调配新的药物,哪里有心情搭理其他事情,孟昑话没说完就被一句“不见”打断了。
帐篷又不隔音,外面候着的两人自然听到了,奉聿正琢磨呆会怎么说比较合适,应诺直接闯进了帐篷。
“莫谷主,”应诺拱手道,“在下就说一句,不会耽误您太久。”
莫悬壶的脸色并不好看。药王谷在伏魔之战中的牺牲是他这一生都抹不去的痛,如今鹤孤行封刀失败,他不想,也不能再面对一次“伏魔之战”。
分秒必争之时碰到个不识趣的无礼之徒,也难怪性格温和的莫谷主会如此反应。不过,他到底没将人轰出去,而是停下了称药的动作,斜着瞥了一眼,就差在脸上写上“赶快的”三个字。
应诺也不浪费时间,走到莫悬壶身旁,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老人忽然脸色大变,手中的秤摔在了桌上都恍若未觉。
“你见过他们?他们在哪?”莫悬壶双手按住应诺的肩膀,眼中全是急切,吐露字句的双唇不停颤抖着。
应诺心中有些难过,轻轻叹了口气:“莫谷主,我是来讨债的。”
旁边的奉聿隐隐有种感觉,他大概会听到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这话一谈便是一下午,待两人返回顾渊的帐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不妨事,明日再上山也来得及。”应诺宽慰道,“方才与莫谷主交流了一番,此事我至少有九成把握。”
顾渊见状也不强求。本来夜间上山风险更大,既然没必要争这一时片刻,索性就安排众人歇下。
帐篷数量有限,重霄城的几人自然被安排到了一起。南玿和岐路对下午的谈话非常好奇,只是几次开口都被奉聿轻飘飘地一句“以后你们会知道的”打发回去了。
奉聿那边行不通,就只能找应诺了。
南玿寻思着,应诺再怎么样也比狼牙好对付。他抱着被子躺到应诺旁边,用手肘推了推,喊道:“应公子?应公子,你们下午说了啥?”
应诺闭着眼睛,巍然不动。
这一晚,南玿总算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你永远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令人心塞的是,装睡的人,装着装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南玿:“…………”
他还是太年轻了。
次日一早,一行人站在山脚。应诺换了件旧衣裳,像模像样的揣了个药瓶在身上,背上刀棺便准备出发。
北凉少见的态度缓和,她卸下自己的佩剑递过去,面无表情道:“你且拿着防身。”
应诺怔愣片刻,摸了摸鼻子笑道:“多谢北凉卫长,不过就我的功夫,除非这剑会自个用招,否则用处不大。”
北凉抿了抿嘴,收回佩剑,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暗器匣扔了过去。
他正要推辞,就听顾渊道:“穆公子不妨留着,危机时刻,也能拖延下时间。”
应诺这才留下了暗器。
计无计见众人交代完毕,拉着应诺走进阵法中。